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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四)燃燒的高腳杯》

第一章 謎宅

小漢格林頓的村民還叫它“謎宅”,盡管理德家很多年前曾居住在那裡。謎宅座落在小山上,山下是村莊,有時窗戶用板封著,屋頂上瓦片不全,常青藤爬滿屋前,已很久無人打理。它一度是一座華麗的莊園,是方圓幾里內最大最雄偉的建築物,但現在卻潮濕陰霾,殘桓斷壁,無人居住。

村裡人都認為謎宅令人毛骨驚然。半個世紀以前,那裡發生了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村裡的老人在缺少聊天的話題時都喜歡談論這件事。故事講來講去如此多遍,如此多次,以致于誰也不能確定事實到底是怎樣的。但是每個版本的故事都有同樣一個開頭︰五十年前,一個晴朗夏日的早晨,天剛剛亮,那時“謎宅”保養良好,一個女佣進入大堂,結果發現︰謎宅的主人——理德一家三口都死了。

女佣尖叫著跑下山去,跑進村莊,盡量多喚醒些村民。

“躺在那裡眼睛睜得大大的!像冰一樣冷!還穿著晚宴服。”

警察來了。小村子整個騷動起來,村民們充滿好奇、吃驚、掩飾不住的興奮。沒有誰需要假裝傷悲,因為理德一家在村子里最不受歡迎。老理德夫婦非常有錢,但卻很勢利,而且待人刻薄,他們的兒子——湯姆,更是比他父母有過之而無不及。所有村民關心的是要證實他們確實被謀殺,顯而易見,三個身體健康的人不可能因為自然死而死于同一個晚上。

那天晚上“閑士”酒吧做了一筆大生意,全村人都在聚論謀殺案。當理德家的廚師戲劇性地加入他們時,他們都自然而然地離開烤火爐,廚師對忽然靜下來的酒吧宣布,一個叫弗蘭克。布來斯的人剛剛被捕。

“弗蘭克。布來斯!”幾個人驚叫起來。“不可能!”

弗蘭克怖來斯是“謎宅”的園丁。他獨自住在謎宅地盤上的一座已停工的農舍里,孤單一人。弗蘭克退役歸來,一條腿不靈活,極不喜歡群居。他不喜歡嘈雜喧鬧,自從退役以來一直就在為理德幹活。

有人沖上來給廚師酒喝,想聽更多的詳情。

喝了第四杯酒,他告訴這些急著想聽的村民︰“我總是覺得他有些古里古怪的,也不對人友好,我每次都把茶送到他那,因為,他從來不和別人混在一起,從來不。”

酒館裡一位女士說,“啊,我說,他打了場很艱苦的仗,他喜歡寧靜的生活,沒有理由去——”

廚師反駁說,“除了他還有誰有後門鑰匙?我記得在農舍里有一把備用鑰匙,昨天晚上沒有人強行破門,窗子也沒有破壞,弗蘭克。布來斯只需要爬到大房子裡去,而我們都在熟睡……”

村民們交換了他們的眼色。

酒吧里一位男士咕噥道,“我總覺得他很邋遏。”

酒吧老板說︰“戰爭把他搞得滑里滑稽的。”

角落裡一個婦女興奮得叫了起來,“我不是告訴你我不想說弗蘭克。布來斯的壞話嗎,多特?”

多特猛地點頭,說道,“他的脾氣太可怕了,我記得當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

到第二天早晨為止,村子里幾乎沒有人再懷疑不是弗蘭克。布來斯殺了理德全家。

但在漢格林頓鄰鎮那邊,昏暗的警察局里,弗蘭克固執地重復他是無辜的,他說在理德一家被殺的那天晚上,他只看見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在他們家附近,那男孩從未見過,黑頭髮,面色蒼白。但沒有任何村民看見過這個男孩,警察斷定弗蘭克。布來斯是憑空捏造的。

就在情形對弗蘭克。布來斯看起來很不利時,驗尸報告拿回來了,從而改變了一切。

警察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離奇的驗尸報告。法醫們十分謹慎地驗尸,結論是理德一家不是被毒死、槍殺、刺殺、扼殺,也不是被悶死的,甚至根本沒受傷。事實上,驗尸仍在繼續,但實在讓人迷惑不解,理德家除了的確死了以外,身體是處于完全健康的狀態。

法醫們特別注明(雖然他們決意要找出死者身上有什麼不妥之處),理德一家人的臉上均有恐怖之色。但據灰心喪氣的警察說,有誰聽說過三個人同時被嚇死的?

既然沒有證據證明理德一家是死于謀殺,警察不得不釋放弗蘭克。布來斯。死者葬在小漢格林頓鎮的墓地。他們的墳墓也一度引起人們的好奇。令人吃驚的是,弗蘭克。布來斯又回到理德家地盤上的農舍,這一切都充滿疑雲。

“閑士”酒吧里,多特說,“就我而言,是他殺了他們,我不管警察說啥。”“如果他還有臉的話,他會離開這裡,他應知道我們曉得是他干的。”另一個人說。

但弗蘭克沒有走。他留下來為新搬來謎宅的一家照顧花園,接著又是新的一家,但兩家都呆得不久。也許正是因為有弗蘭克,兩個新主人都說,這地方有一種陰冷的感覺,叫人起雞皮疙瘩,漸漸地,這裡因無人居住而年久失修。

現在的“謎宅”主人不住在裡面,也不投入使用。他們說老板擁有它只是因為稅務方面的原因,盡管誰也不清楚這些原因是什麼。宅主有錢,弗蘭克做園丁,宅主就付錢。弗蘭克都快要七十七歲了,聾得很厲害,什麼也听不見,他那條腿更加不能動彈,但天氣晴朗的日子還可以見他在花床周圍閑逛,雖然野草都開始把他淹沒了。

弗蘭克不光只與野草斗,村裡的男孩常常向謎宅的窗戶扔石子。弗蘭克勞了很大的勁讓草坪乎乎整整,而孩子們卻在上面騎車,偶爾一兩次他們竟破“宅”而人進行挑釁。他們知道弗蘭克忠於謎宅和那片土地。孩子們看著弗蘭克跛著腿走過花園,他們感到很有趣。弗蘭克有時會揮舞著拐杖,對他們呱呱亂叫。對弗蘭克來說他認為孩子們曲解了他,就像他們的父母、祖父母一樣認為他是殺人凶手。八月一天夜間弗蘭克一覺醒來,看到舊屋里有個怪物,他只不過認為一定是那些孩子們想進一步懲罰他。

是他那不中用的腿弄醒他,年紀大了,疼得更加厲害了。他站起來,破著下樓梯,進到廚房,想給暖水瓶再次加熱水以鎮鎮膝痛。他站在水龍頭邊,灌水壺,仰起頭來看“謎宅”,上面窗戶里燈光閃爍。弗蘭克馬上意識到了到底是怎麼回事。男孩們再次破門而入,從這閃爍的光來看,他們在那兒生了火。

弗蘭克沒有電話,不管怎麼說,自從當初警察把他抓起來,盤問他關於理德一家的死因後,他對警察就抱著深深的不信任。他馬上放下水壺,盡快地上樓,又很快地返回廚房,穿好了衣服,從門鉤那裡取下那柄生蛌甄藐_匙,他拿起靠在牆邊的拐杖,一頭沖進夜里。

謎宅前門沒有被破壞的痕跡,窗子也沒有遭到破壞。弗蘭克跛著腿到屋後一條完全被常青藤隱住的門的前面,他拿出鑰匙,插進鎖里,悄無聲息地開了門。

他走進空蕩蕩的廚房。弗蘭克已經很多年沒有進來過了。雖然廚房很黑,但他還記得通往大廳的門在哪裡,他的鼻子里滿是腐爛的氣味,耳朵豎起傾听腳步聲及上面的任何聲音。他到了大廳,因為前門兩邊窗子有豎條欄桿,比廚房光亮一些。他開始一步一步往上爬樓梯,多虧了石級上厚厚的灰塵,這樣使得沒人可以听得見他的腳步聲及拐杖聲。

一爬上樓,弗蘭克向右轉,馬上就看見了入侵者在什麼方位。

就在走廊盡頭,大門半開半掩,搖動的光從門縫里透了出來,在黑黑的地板上投下金黃色的長條亮影。弗蘭克慢慢地往門邊靠近,拐杖握得緊緊的。離門口只有幾英尺了,可以看見房間裡狹窄的一部分。

他看清了,火燒在暖氣爐里。這令他很驚訝。他停止向前走,專心地听,有一個人在屋里說話,聲音聽起來緊張、膽怯︰“主人啊,如果還餓的話,瓶子里還有一點。”

“過一會。”第二個人的聲育,也是男音,不可思議的高音,像刺骨寒風突然爆裂一樣冰冷。這聲音有那麼點東西使得弗蘭克後腦勺上的幾根稀松的頭髮也豎了起來。

“把我移得離火近點,溫太爾!”

弗蘭克用右耳貼近門面,听得清楚些。一個瓶子嘔當一聲放到一個堅硬的表面上,緊跟著是椅子拖過地板沉悶的刮地聲。弗蘭克瞥見了一個矮個子,背朝門,推著椅子靠近火爐。他身被一個長長的黑斗篷,後腦勺上沒有頭髮。然後這小矮人就不見了。

“南格尼在哪裡?”那冷酷的聲音說話了。

“我不知道,主人,”第一個聲音緊張地回應道,“我想她出去打探情況了……”

“溫太爾,在我們睡覺前,你給她擠奶,”第二個聲音說,“我夜里需要喂奶,長途旅行讓我筋疲力竭。”

弗蘭克眉頭緊鎖,額頭上堆起深深皺紋,他把右耳再貼近些,十分艱難地聽著。好陣子沒有聲息。然後那個叫做溫太爾的人又說話了。

“主人啊!您能告訴我們在此呆多久嗎?”

“一周,”冷音答,“也許還會長些。這地方總算還舒服。計劃不能進行下去。在魁地奇世界杯賽結束之前行動是愚蠢可笑的。”

弗蘭克把一個多節瘤的手指塞進耳朵里,掏轉。毫無疑問,由於耳里有耳屎,他聽見了“魁地奇”,其實這根本不是一個詞。

“主人啊!魁地奇世界杯!”(弗蘭克手指掏耳朵更用力了)“請您原諒我吧,但是我不懂,為什麼我們要等到世界杯賽結束?”

“傻瓜,因為在現在這個時候,全世界的巫師們都像潮水一般涌入這個國家,魔法部管事的都在值班,都在觀察任何不同尋常活動的跡像,檢查,再檢查你的身份。他們很注意安全問題,我們不要行動,以免讓麻瓜注意到什麼。因此我們必須等待。”

弗蘭克停止掏耳朵。他清楚地聽到了“魔法部”、“巫師”、“麻瓜”。很顯然,這些詞語都表示某種神秘意義。弗蘭克只能想起兩種用暗號講話的人,間諜和罪犯。弗蘭克再次握緊手中的拐杖,更加注意地听下去。

溫太爾靜靜地說,“那您的統治地位仍然很穩固吧?”

“當然很穩固。”冷酷的聲音中有一種威脅。

又稍微一段時間沒有人講話。接著溫太爾說話了,這些話一下子從嘴裡倒出來,好像在強迫自己在失去理智前一定要說完這些。

“主人啊!如果沒有哈利•波特,我們早就成功了。”

又是一陣沉默,比剛才又要長些,接著第二個聲音輕聲說,“沒有哈利•波特,讓我想想……”

溫太爾的聲音越來越尖︰“主人啊!我這樣說並不是出于關心哈利•波特,這男孩對我來說一錢不值,根本無足輕重。只是如果用另一個女巫,或男巫,哪怕是任何巫師,這件事可以完成得快得多!假如您允許我離開您一會,您知道我將會最有效地偽裝自己,並可以在短短的兩天時間內,帶來一個合適的人選。”

第二個聲音輕輕地說,“我可以用另一個人,那倒是真的……”

“主人啊!這樣比較現實,”溫太爾說,他的聲音現在好像完全如釋重負,“要踫哈利•波特,很難,他被保護得太好了。”

“你自願去找回另一個人。我想,也許照顧我的任務已經使你厭煩,溫太爾?你建議放棄這個計劃會不會是想丟下我不管?”

“主人啊!我沒想過要離開您,壓根不想這樣做!”

第二個聲音噓聲說道,“不要對我撒謊了,溫太爾,我還可以分辨。你在後悔又回到我身邊。我對你不滿意。當你看我時,我看見你害怕,當你踫我時,我覺得你在發抖……”

“不是這樣,我對您忠心不二……”

“你的忠心只不過是怯懦而已。如果你有任何別的地方去,你不會呆在這裡。每幾小時我需要喂食,你不在這裡我如何可以生存下去?誰去南格尼那裡取奶?”

“但您好像已經強壯得多了,主人啊!……”

“騙子!”第二個聲音說,“我並不強壯。過不了幾天就可以把我在你愚笨的照顧下恢復的健康折騰殆盡。住嘴吧!”

溫太爾一直在急速地講話,語無倫次,一下子靜了下來。接著第二個聲音又說話了,但是悄聲說的,簡直就是嘶嘶聲。

“我有我的理由要用這個男孩。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我不會用第二個。我等待了十三年。再等幾個月沒什麼關系。至於那孩子周圍的保護,我相信我的計劃將會是有效的。而所需要的東西是來自你的勇氣,溫太爾,你要鼓起勇氣,如果你不想讓佛地魔公爵盛怒的話。”

“主人啊,我一定要說!”溫太爾說,聲音里充滿恐懼,“在整個旅途中我腦海里不斷思考這個計劃,珀茜。佐金斯的失蹤過不了多久就會讓人發現,如果我們繼續下去,如果我詛咒——”

第二個聲音悄聲說,“假使?假使你繼續這一計劃,溫太爾,部里將沒有人會知道還有人失蹤。你要靜悄悄地干,不能忙中出錯,我只希望我能自己干,但我現在這種情形,……來吧,溫太爾,又一個障礙排除了,我們離哈利•波特又近一步。我不會要你一個人干,屆時我忠實的僕人將再次加入我們……”

溫太爾說,“我是一個忠實僕人。”聲音有點陰沉。

“溫太爾,我需要有腦筋的人,也需要從不動搖他的忠誠的人,但這兩種要求你都達不到。”

“是我發現了您。”溫太爾說,他的聲音幾乎接近有些不高興了,“正是我找到您,我把珀茜。佐金斯帶給了您。”

“那倒是真的。”第二個人說,聽起來很快活。“我意想不到你那麼聰明,溫太爾,講老實話,你不知道你抓到她時,她是多麼有用,是吧!”

“我,我認為她可能會有用,主人啊!”

“撒謊。”第二個聲音更大了,既冷酷又興奮,“可是,我不否認她的信息是無價的,沒有她的信息,我的計劃不可能形成,因此,你也要得到獎賞。溫太爾,我將讓你代我完成一個重大的任務,我的許多追隨者都用他們的右手去完成……”

“真的嗎,主人啊!什麼——?”溫太爾聽起來又嚇壞了。

“啊,溫太爾,你吃驚吧?你的任務將在最後到來……但我答應你,你將會得到和珀茜。佐金斯一樣的榮譽。”

“您,您……”溫太爾聲音突然變得十分沙啞,好像他的嘴巴十分的干渴,“您……將……也要把我殺了?”

“溫太爾,溫太爾,”冰冷聲音變得柔和起來,“我為什麼要殺你呢?我殺珀茜因為我實在迫不得已。我問完她後,她已不適合什麼事情,已經完全無用。如果她回到部里說在她度假的時候踫到了你,那什麼亂七八糟的問題都可能被問到。他們不會想到本來應該死掉的男巫們卻會安然無事,還在路邊旅館里遇到的魔法部里的女巫們……”

溫太爾喃喃自語,太小聲音,弗蘭克听不見,第二個人卻笑了。盡管說話冰酷,但笑得卻很開心。

“我們可能改變了她的記憶嗎?當我問她時,已經證明了記憶咒語可以被一位法力強大的男巫破除。如果不用我從她那兒得到的信息,那是對她記憶的侮辱,溫太爾。”

走廊外面,弗蘭克突然意識到抓拐杖的手滿是冷汗。那冷冷的人已殺了一個女人。他講這件事完全沒有不安,後悔,卻帶有風趣。他是個危險人物,是個瘋子,在計劃更多的謀殺,哈利•波特這個男孩,不管他是誰,正處于危險之中。

弗蘭克知道他必須干點什麼。現在是報警的時候,他要爬出去,直奔村裡的電話亭,但冰冷之聲又說話了,弗蘭克原地不動,十分投入地聽著。

“還有一個詛咒,……我忠實的獵場看守僕人在霍格華茲……,哈利•波特像礦藏一樣珍貴,溫太爾,就這麼定了。以後不要再討論這件事,安靜……我認為我聽見南格尼……”

第二個聲音改變了,他開始發出弗蘭克從來未聽到過的噪音,他在不斷發出嘶嘶聲和呼嚕聲,弗蘭克認為他一定是某種痰病發作。

接著,弗蘭克聽見漆黑的長廊里有動靜,就在他身後,他朝身後看去,驚駭得癱著不能動彈。

某東西正在漆黑的地板上朝他爬過來,當快接近燈光長影時,弗蘭克驚恐萬分地發現,那是條巨大的蛇,至少有十二英尺長。太惶恐了,太可怕了,弗蘭克瞪著它的眼睛一動也不動,那蛇身如同波浪一樣起伏不平,在厚厚的塵土上扭開一道寬寬的彎彎曲曲的灰溝。逃身的唯一辦法就是進屋,但屋里有兩人正在策劃謀殺,假使果在原地那可是必死無疑。

但是他還未來得及作出決定,那蛇已經在他身邊了,接著,那蛇不可思議地,奇跡般地閃過,原來它是听從那吐液聲,嘶嘶聲,服從那冰冷的聲音,轉眼間那鑽石型的尾巴也在灰溝里消失了。

弗蘭克的額頭上也大汗淋灕,握杖之手已開始發顫,室內冰冷之聲還在發出嘶嘶聲,弗蘭克突然閃一個怪念頭。這個人可以與蛇講話。

弗蘭克不懂正在發生的是什麼,他現在要做的遠不止是去拿熱水壺上床暖腿。因為他兩腿好像不能動。他站在那兒發抖,他努力地控制自己,冰冷之聲突然轉用英語說︰“南格尼有一則有趣的消息,溫太爾!”

“真——真的嗎,主人啊!”溫太爾說。

“真的如此!”那聲音說,“根據南格尼所說,屋內有一個老家伙,聽到了我們說的每一個詞。”

弗蘭克沒有機會隱藏。有腳步聲,房門一下子大開。

一個禿頂灰發,尖鼻子的矮個子站在地面前,眼睛小而濕潤,臉上全是驚恐。害怕。

“請他進屋來,溫太爾,你的禮貌到哪兒去了!”

那冰冷的聲音是從爐火前的一把古舊的椅子上發出來的,弗蘭克看不見說話人,那蛇在壁爐前的地毯上蟋伏成一堆,像一隻小狗做一些滑稽的動作。

溫太爾示意讓弗蘭克進屋。盡管還是發抖,弗蘭克使勁地緊了緊手杖,破過了門檻。

火是房裡的燈光來源,火在牆上映上長長的細亮的影子。弗蘭克盯住椅子後面,裡面的人好像還要比僕人矮,連他的後腦勺也看不見。

冰冷之聲說話了,“你聽見了所有的東西嗎,馬格?”

“你在叫我什麼?”弗蘭克挑戰似地說,現在已經進了屋,是采取行動的時候,他覺得要勇敢了一點,他在戰場上總是這樣的。

“我在叫你,馬格,”冷音冷冷地說,“那就是說你不是巫師!”

“我不明白你用‘巫師’一詞說的是什麼意思,”弗蘭克聲音越來越沉穩,“我只知道我今晚所聽見的足夠讓警察感興趣,你曾經殺過人,並且你在計劃更多的謀殺,”不知從哪裡來的靈感,他又說︰“我老婆知道我上來了,如果我不回去的話……”

“你沒有老婆,”冷音靜靜地說,“沒有人知道你在這裡,你並未告訴任何人你來這裡,不要對佛地魔撒謊,笨蛋,因為他是什麼都知道的。”

“是嗎?”弗蘭克粗聲說,“佛地魔,是嗎?我不管你那麼多。轉過來,像個男人一樣面對我,你為什麼不呢?”

“但我並不是人,馬格,”冷聲說,在火苗的 啪聲中,幾乎听不見,“我可是大大超過你們人類,為什麼不呢?我就面對你,來,溫太爾轉動椅子。”

僕人發出一聲抱怨。

“你聽見我說話了嗎?溫太爾。”

矮個子慢慢地向前走去,臉扭曲著,好像他寧願干任何事情也不願去接近他的主人和那條蛇躺著的地毯,他開始轉動椅子。椅腿鉤破地毯,那蛇抬起它那丑惡的三角頭,發出輕輕的嘶嘶聲。

接著,椅子面對著弗蘭克,他看見椅子裡面有什麼,他的手杖“ 當”一聲掉在地板上。他張開嘴,尖叫起來,他的尖叫聲音太大,听不見椅子裡面的東西舉起魔杖時所說的話,一道綠光一閃,加上呼嘯之聲,弗蘭克。布來斯倒下了,他還未倒在地上就已經死了。

在兩百英里以外的地方,那個叫做哈利•波特的男孩猛地驚醒。

第二章 傷痕

哈利平平地仰臥著,呼吸艱難,好像他在奔跑似的。一個逼真的夢把他喚醒,他用手捂住臉。額頭上的那條像霹靂一樣的舊疤形,在手指下面灼燒,仿佛有人用燒得紅紅的鐵絲按在他的皮膚上。

他坐起身來,一手按著傷疤,在黑暗中用另一隻手去抓眼鏡,眼鏡就放在床邊的桌上。他戴上眼鏡,臥室看得清楚些了,因為微弱得像霧一樣的橙黃的燈光透過窗簾照在房間裡。

哈利用手指摸過傷痕,還在疼,他開亮身旁的燈,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房間另一頭,打開衣櫃,朝櫃門裡面的鏡子里看去︰一個清瘦的十四歲男孩看著他,黑黑的頭髮已凌亂不堪,一對綠色明亮大眼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他靠近一點衣鏡審視霹靂形傷痕。它看起來很正常,但還是有一種火辣辣的感覺。

哈利努力地去回憶醒來前夢里的事情,這一切好像如此真實,……有兩個人,他認識的,還有一個,他不認識。他拼命地集中精力,努力地去記起……

陰暗房間的暗淡畫面向他走來,在爐前地毯上有一條蛇,有一個矮子叫彼得,綽號溫太爾,還有一個冰冷高音,是佛地魔的聲音。想到這裡,他感到好像吞了一大塊冰……

他緊閉雙眼,努力地去想佛地魔的樣子,但這是不可能的,所有哈利能記起的,就是當佛地魔的椅子轉動時,他感覺到的恐懼、抽搐弄醒了腦……,或許是傷疤的疼痛弄醒了他?。

那老人是誰?因為肯定有那麼一個老人。哈利看見他倒在地上。這一切變得模糊不清,哈利用雙手捂住臉,用他的房子作構圖,努力地去抓住那陰暗房間的畫面,但這樣做就像用合成杯形的手去勺水一樣,當他想記起那些細節時,它們反而都溜之大吉了……佛地魔與溫太爾在談論他們已經殺了的人,那人的名字卻怎麼也記不起來……而且他們在計劃再殺某人……他……

哈利拿開雙手,睜開眼睛,環顧房間四周,好像想看到有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是的,他的房間裡真的有許多不同尋常的東西。

床腳邊的一個大箱子打開著,露出一隻大汽鍋、掃帚,黑施子,不同種類的拼寫課本。一卷卷羊皮紙散亂在他的書桌上,沒有放進那個又大又空的籠子,籠子是他那雪白貓頭鷹棲息的地方。床邊地板匕有一本書,打開著,昨天晚上入睡前他還讀過。書本里的圖畫都在動。身著鮮橙色長袍的人騎在掃帚上飛馳,一會兒看得見,一會兒看不見,相互間投看一個紅色的球。

哈利朝這本書走去,拿起來,看到一個巫師在給一個好球打分,辦法是把球拋過一個五十英尺高的環架。他猛地把書合上。在哈利看來,甚至魁地奇世界杯賽中最好的運動在此刻都不能吸引他。他把《駕著大炮飛翔》放到床邊的桌子上,走到窗子前,拉開窗簾,看下面的街道。

在星期六早上,普里懷特街仍像一條不錯的郊區大街。所有的窗簾緊閉,黑暗中哈利目之所及的地方,沒有一個人,甚至連一隻貓也沒有。

可是……可是……哈利煩躁不安地走回床邊,坐下來,用手指摸頭上傷痕。不是疼痛讓他煩惱,哈利對傷痛、疼痛並不陌生,曾經右臂的骨頭全沒有了,而且還得忍受一夜間再長出來的巨痛。過後不久同樣又是右臂遭到幾乎一尺長的毒牙刺穿。僅僅去年又從五十英尺高的正在飛行的掃帚上掉下來。他已習慣于古里古怪的事故和傷痛。只要你進了霍格華茲的巫師學校,就有辦法惹麻煩,這些事情都是不可避免的。

不是,讓哈利心煩的是最近這次,傷痕在刺痛他。也許福爾得磨特曾經就在附近……但佛地魔現在不可能在這裡……想想佛地魔就走在普里懷特街,這種想法真荒謬,完全不可能……

哈利在一片靜寂中仔細地聽著。他盼望聽到樓梯的吱咯聲音,他盼望聽到外套的沙沙聲。接著當他聽到鄰房裡達力表兄的大鼾聲時微微跳了一下。

哈利生氣地搖晃了一下身子,剛才太蠢了,房屋里除了威農姨丈,佩妮阿姨,達力表兄外並無他人,他們都還在睡覺,不受干擾,沒有痛苦。

哈利最喜歡他們的時候就是他們睡著的時候,即使他們醒了也不會對他有任何幫助,他們三人是哈利世上唯一的親人。他們都不是巫師,他們憎恨魔法的,藐視魔法,哈利在他們家當然可想而知。哈利前三年不在這裡,去霍格華茲上學,他們解釋給街鄰說哈利去聖莫多的少管所。他們十分清楚一個未成年的巫師,是不允許在霍格華茲外使用魔法,但一旦這房子有什麼問題,他們都會責備他。哈利從來不會相信他們,也不會把他在巫師世界裡的生活經歷講給他們听,至於等他們睡醒後到他們那兒去,告訴他們傷痕的事以及擔心福爾得庫特的事,都是荒唐可笑的。

然而,正是因為福爾得庫特,哈利才來這裡與達力住在一起,如果不是因為佛地魔,哈利還不會有前額上的傷痕,如果不是因為佛地魔,哈利的雙親將仍然還在世上……

那天晚上佛地魔,本世紀最強大的黑暗巫師,執政十一年,到了他家裡殺害了他的父親、母親,那時哈利才一歲。最後佛地魔把魔杖指向哈利,佛地魔要施那種曾毀掉了許多成年男女巫師的咒語,這曾使他一步一步邁向了權利的頂端,但難以置信的是,咒語沒有起作用。不僅沒有殺掉哈利且佛地魔還因此遭到報應。哈利除了額頭上有一道霹靂樣的傷痕以外活下來了,而佛地魔卻幾乎被消滅了。他的力量消失了,他的精神幾乎全部崩潰,他逃走了。巫師群體中的恐懼也因此不在,佛地魔的追隨者們作鳥獸散。哈利•波特因此一舉成名。

十一歲那年生日時,哈利發現他是一個巫師,這已經夠令他吃驚的了,更令他吃驚的是,他發現在隱秘的巫師世界裡,人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哈利曾到過霍格華茲,發現無論他去到哪裡人人都轉過頭去,在他後面竊竊私語。但現在已經習慣了,今年夏天一完,在霍格華茲的第四學年將要開始,返回城堡的日子屈指可數了。

但是還有兩周才開學。他渺望了一下四周,眼睛停留在生日卡上,那是他兩個最好的朋友七月底送來的。如果寫信去告訴他們傷痕的事,他們會怎麼說呢?

馬上,妙麗。格蘭傑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聲音刺耳又有些驚慌。

“你的傷痕疼嗎?哈利,那真的很嚴重。給鄧不利多教授寫信。

我將去普通魔病科一下,也許那裡可以治符咒留下來的傷痕……“

對,那確實會是妙麗的建議,直接去找霍格華茲校長,同時找書看看。哈利望了望外面藍黑的天,他很懷疑有沒有這樣一本書可以幫他。據他所知,他是在佛地魔的詛咒下唯一逃生的巫師。所以幾乎沒有可能在普通魔病科那裡找到列出的疼痛癥狀。至於要告訴校長,放假後就不知道他去了哪裡自娛自樂了。他為校長勾勒出一幅畫面︰長白鬍子,長長巫師袍,尖頂帽子,躺在海灘的某處正把防曬露擦到他那又長又彎的鼻子。不論他在哪裡,哈利確信海威農找到他,哈利的貓頭鷹還沒有失敗過,它總是可以準確地把信交給任何人,哪怕沒有地址也一樣。但是他寫些什麼呢?

親愛的鄧不利多教授,很抱歉打擾您,但今天早上我的傷痕刺痛。您忠實的,哈利•波特。

甚至在他大腦里,這些詞聽起來愚蠢可笑。

於是他努力地去想另外一位最好的朋友榮恩。衛斯理的反應,一會兒,榮恩那長鼻子,布滿麻斑的臉好像向地漂過來,一副呆呆的,迷惑的表情。

“你的傷痕疼嗎?但是……但‘那個人’不是靠近不了你了嗎?

我是說……你知道的,不是嗎?他可能又想殺死你,不是嗎?我不知道,哈利,也許詛咒傷痕總會疼一下……我會問爸爸……“

衛斯理先生是一個完全合格的巫師,在魔法部辦公室工作,但在詛咒事務方面沒有專門經驗。不管怎樣,哈利不想讓衛斯理全家都為了他幾分鐘的刺痛而到處折騰。衛斯理夫人將會比妙麗說得更糟糕,還有弗來德,喬治,榮恩的十六歲的孿生兄弟,可能認為哈利發神經。衛斯理家是哈利最喜愛的一家。他希望他們會邀請他去待些時間,(榮恩已經提及關於魁地奇世界杯賽),不管怎樣,他不想他拜訪他們時他們因為擔心而問這問那。

哈利用手指關節操揉前額,他真正需要的是某個像父母一樣的人(他覺得有點害羞),需要一個成年巫師,可以問他,請教他,而不會感到愚蠢,需要一個真正關心他,而在黑魔法方面又有經驗好啦,有了辦法啦,太簡單,太明顯,他簡直不相信花了那麼久才搞掂——找天狼星。

哈利從床上跳下來,走到房間的那邊去,拿出一張羊皮紙,將羽毛筆注滿墨水,寫道,“親愛的西里漸”然後停止了,不知道如何寫出他的問題,他仍然對為什麼沒有直接想到天狼星而感到驚奇,但是,也許這並不是那麼讓人吃驚的,畢竟他兩個月前才發現天狼星是他的教父。

天狼星直到現在才露面,原因很簡單。他去了阿茲克班這個令人害怕的巫師監獄。當天狼星逃跑後,那些看不見的,吸人靈魂的敵人,來霍格華茲搜尋天狼星,可是天狼星是無辜的,他所被誣告的謀殺實際上是溫太爾干的。但人人都相信溫太爾已經死了,哈利、榮恩、妙麗卻知道他沒死,因為,前年他們曾面對面見過,但這點只有鄧不利多教授相信。

有那麼一時,哈利相信他終於要離開了達力家。一旦天狼星的名聲昭雪了,他答應給哈利一個家。但機會又失去了,溫太爾逃跑了,沒有能夠押送到魔法部。天狼星不得不再度逃命。哈利曾經幫助天狼星逃跑。如果不是溫太爾逃跑,哈利就會在自己家裡過暑假。既然以為自己可以永遠離開了達力家了,又要回來真是讓他更加難受。

但是,天狼星對哈利很有幫助,即使他們不在一起。正是因為天狼星,他的書箱才會和他在一起。達力家以前從來不允許這樣。他們總的願望是盡量讓哈利覺得痛苦。而且他們害怕哈利的力量,今年夏天來這之前,他的書箱總是被鎖在樓梯下面的茶櫃里。

自從他們知道哈利有一個危險的殺人犯做教父,他們的態度完全改變了。哈利忘記告訴他們天狼星是無辜的。

哈利自從回到普里懷特街,已從天狼星那接到兩封信。兩封都不是貓頭鷹帶來的(巫師通常用貓頭鷹),而是用又大,又色彩鮮艷的熱帶鳥傳遞。海維還沒有認可這些虛有其表的外來者。她極不情願地讓它們在飛走前喝她水盤裡的水。哈利卻已喜歡上了它們。

他希望天狼星快樂,無論他在哪裡,其實對他來說,萬一信件被截獲就麻煩了。不知怎的,哈利發現很難想象狂戰士可以在陽光下活很久,也許正是這個原因,天狼星去了南方。天狼星的信件隱藏在床下地板下面,地板是松動。信中言辭懇切,兩封信都提醒哈利有問題時要找他。哦,現在就是需要的時候……

灰冷的光線慢慢爬進房間,哈利的燈好像暗了一些。最後,太陽升起,臥室的牆壁都變得金黃,聽見了威農姨丈和佩妮阿姨的動靜,哈利清醒了,把桌子上羊皮紙清理好,把寫完的信件又看了遍︰親愛的天狼星謝謝你最近的來信,那鳥很大,幾乎飛不進窗來。

情況同以前差不多。達力的伙食不太好。阿姨發現他昨天把油炸圈餅弄進房間,他們說如果他不改,他們將削減他的零用錢,因此,達力大怒,把游戲機拋出窗外。那是一種可以玩游戲的計算機,真的有點蠢,現在他不再專心做事。

我沒事,主要因為達力一家很害怕,擔心你會出現或者我會叫你把他們揍一頓。

但今天早上發生了件怪事。我的傷痕又痛了。上次痛是因為佛地魔在霍格華茲,但我認為他現在不在我附近。你知不知道詛咒傷痕以後還會疼嗎?

我將用海維發送這封信,現在她去捕食去了還未回來。請代我問比克貝好。

哈利是的,哈利想,那樣看上去很好。沒有提夢里的事,他不想讓他自己看起來很擔憂。他把羊皮紙折好,放在一邊,好等海維回來發。接著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又打開衣櫃,這次沒看鏡子,他開始穿衣準備下去吃早餐。

第三章 邀請

哈利到達廚房時,三位已經圍桌而坐了。他送來、坐下都一直沒有人抬起頭來。姨丈的大紅臉被早報給遮住了,阿姨在把西柚分成四份,她的牙像馬牙一樣,嘴唇縮攏著。

達力看起來盛怒,生氣,好像要佔比平常更多的地方。這個方桌他總是佔據整整一條邊。當阿姨把四份之一不太甜的葡萄放到他盤子上的時候,他生氣地瞪了她一眼,阿姨還是對她說,“你的,吃吧,親愛的!”自從夏天帶年終學習報告回來後,他的生活就變得很不愉快。

威農姨丈和佩妮阿姨像往日一樣為他們兒子的低分找出借口,阿姨說達力是一個極有才賦的孩子,可惜老師並不理解他,姨丈則說他不要兒子太苦讀。對成績單上的批評話句,他們也只是一語帶過,阿姨滿眼淚花地說,“他是個性情狂暴的小孩,但卻不會傷害一隻蒼蠅。”

然而,成績單結尾處有一段學校護士的評語,姨丈阿姨怎麼也解釋不了。不管阿姨怎樣哀怨達力是如何骨骼大,按每磅所費的費用真是跟一個小狗差不多,說他是在長身體的時候,需要足夠食物。但卻改變不了這一事實,學校服裝售貨員說已找不到那麼大的短燈籠褲供達力穿。學校護士注意到阿姨的眼睛只有當有人在她閃亮牆壁上弄了勝指印和在觀察鄰居來來往往方面才會銳利,但對兒子的問題卻視而不見,達力並不需要營養,實際上已經在體重、大小方面達到了一頭殺人鯨的份量。

發了許多脾氣,通過爭論,簡直讓哈利臥室地板也顫抖,阿姨流了許多眼淚,新的攝食法清單開始了。食物清單是學校護士送的,貼在冰箱上,除去所有達力最喜歡吃的東西︰起泡的飲料,蛋糕,巧克力糖,漢堡包,而塞進去的是水果,蔬菜,以及姨丈稱之為“兔食”的食品,為了讓達力感覺好一點,阿姨堅持全家都跟新的食品清單進食。她現在把一份西柚給哈利,哈利注意到他的那份比達力的那份要小許多。阿姨好像感覺到保持達力斗志的最好方法就是讓達力確信,他確實吃的比哈利多。

但是阿姨還不知道樓上地板下所藏的東西。她不知道哈利根本就沒有跟食譜吃。他一得到可能要一個暑假都吃胡蘿卜過活的風聲後,他馬上放出海維向朋友懇求幫助,他們均慷慨相助。海維從妙麗的家裡帶回一個大盒子無糖點心(妙麗的父母都是牙醫)。

哈利的學校管理員給了一袋石餅,自己家做的(哈利還沒有動,他對管理員的烹調手藝大清楚了)。衛斯理夫人派她家的貓頭鷹(厄羅)送來了大袋水果餅,及各種各樣的肉餡餅,可憐的厄羅,上了年紀及身體虛弱,需要五天才能恢復體力。後來哈利的生日那天(杜斯理完全忽略了)他收到四個大蛋糕,榮恩,妙麗,查理,天狼星一人送了一個。哈利還留了兩個,做真正的早餐。他開始吃袖子,沒有絲毫抱怨。

姨丈放開他的報紙,對此嗤之以鼻,很不贊成,然後他看看自己的那份水果。

“就這些嗎?”他咕噥地對阿姨說。

阿姨嚴厲地看了他一眼,看著達力點了點頭,達力早已吃完他的那份,他那貪婪的小眼睛還酸酸地看著哈利的那份。

姨丈長嘆一氣,弄亂了他那一大把濃密的鬍子,他拿起湯匙。

門鈴響了,姨丈從椅子里起來,到大廳裡去,達力趁他媽媽忙于給水壺加水霹靂般地把他爸爸的那份剩下的全吃了。

哈利聽到門口講話,有人笑,姨丈粗魯地應答。接著前門關閉,從廳裡傳來撕紙的聲音。

阿姨把茶壺放在桌上,好奇地環顧四周,想知道姨丈去哪了。

她不必等很久就知道答案了︰過了約一分鐘,他就回來了。他看起來很生氣。

他對哈利吼道,“你,到起居室里去,就現在!”

哈利迷惑不解,不知道這次他到底做了些什麼,哈利站起來,跟著姨丈出了廚房,進了另一個房間,姨丈“砰”地一聲關了門。

“因此,”他邊說邊走到壁爐進,轉過身對著哈利,仿佛要逮捕哈利似的怒吼道,“因此。”

哈利本來要反問︰“因此,什麼?”但他覺得不要一大清早惹姨丈,尤其是在早餐食物不足高度緊張的情況下。因此他站在那裡,彬彬有禮但看起來大惑不解。

“這剛剛收到,”姨丈說,他對哈利揮舞著一張紫色信紙,“一封信。你的。”

哈利更加迷惑了。誰在給姨丈寫信講關於他的事呢?誰又知道通過郵政人員傳寄信件呢?

姨文對哈利怒目而視,然後向下看信,大聲讀道︰親愛的德思禮先生及夫人,我們素未謀面,但我確信您們知道許多關於我兒子榮恩的事情。

哈利也許告訴您們了,魁地奇決賽將于下周一晚上舉行,我丈夫亞瑟通過關系在魔法運動部里弄到了票。

我希望你們允許我們接哈利去看比賽,因為這可是終生中唯一的機會。

美國已經三十年沒有做東道主了,票特別難買,我們當然很高興讓哈利在我們這裡度過剩余的假日,直至送他平安登上火車返回學校。

最好讓哈利盡快回信給我們,以正常方式,因為非魔界郵遞員從來不給我們家送信,我不確信他是否知道地址。

希望不久就見哈利,你真誠的摩莉。衛斯理附言;我確實希望我們已貼夠郵票。

姨丈讀完信,手又放回胸間口袋,又拉出一樣東西。

“看看這個吧!”他咆哮道。

他舉起衛斯理夫人的信紙,哈利不得不壓住想笑的沖動。信封上滿是郵票,除了一小條用小寫字體寫的德思禮家的地址。

哈利說,“她可貼足了郵票,”盡量說得聽起來好像衛斯理夫人犯了一個任何人都可能犯的錯誤一樣。姨丈的眼睛閃了閃。

姨丈牙齒咬得響響的,他說,“郵遞員注意到了,而且很有趣地想知道這信從哪裡來,他按門鈴就是這個道理。他好像認為這樣很滑稽。”

哈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別人不懂姨丈為什麼會對郵票過多吹毛求疵,但哈利和達力住在一起太久了,不會不知道他們會對任何超出尋常的事情過敏。他們最擔心的是別人把他們和衛斯理夫人這樣的人聯系在一起。

威農姨丈還是瞪著哈利,哈利盡力地去強作自然,不說蠢話,不做蠢事。他等威農姨丈說話。但他只是瞪眼。哈利決定打破寂寞。

“那麼——我可以走了嗎?”他問道。

姨丈紫色大臉上一陣抽搐,鬍子也豎起來了。哈利知道那鬍子後面,姨丈最根本的兩種本性在激烈交鋒。允許哈利走會讓哈利快樂,這就與十三年來,姨丈一直為之奮斗的目標相反,另一方面,讓哈利到衛斯理去度余假,提前兩周走,這是其他人求之不得的事。姨丈真是恨哈利在他家裡。好像要給他自己考慮的時間,他又看看衛斯理夫人的信封。

“這女人是誰?”他說,嫌惡地盯住簽名。

“您已經見過的,”哈利說,“她是我朋友榮恩的母親,她接他下霍格——,下學校的火車,那是上學期未。”

他幾乎說出“霍格華茲快車”,那準會讓姨丈怒發沖冠。沒有人斗膽敢在德思禮家裡提哈利學校的名字。

姨丈臉上皺起一道道皺紋好像在努力記起某些極不愉快的事。

“矮胖類型的女人?”他最後咆哮說,“一大堆紅頭髮的孩子?”

哈利皺眉了,姨丈可以叫任何人“矮胖型”,但對他自己的兒子卻絕對不行,自從三歲起就不準這樣叫。

姨丈又再次看了看信件。

“魁地奇,”他屏住呼吸喃喃說道,“這是什麼垃圾?”

哈利又一次被憤怒刺了一下。

“這是一種運動,”他說得很短,“在掃帚上進行比賽。”

“對,對!”姨大大聲說。哈利有幾分滿意,他看見姨丈有些恐懼。很明顯,他的神經忍受不了“掃帚”這個詞在他的起居室里被說出。他通過看信轉移注意力。哈利看見他的嘴唇似乎在說︰“以正常方式給我們答復。”他怒目而視。

“正常方式?她是什麼意思?”他質問道。

‘對我們來說正常,“哈利說,姨丈還沒有制止他,他又補充說,”您知道,用貓頭鷹寄信。那對于巫師來說是正常。“

威農姨丈看起來勃然大怒,仿佛哈利剛剛說了句令人惡心的誓言。氣得渾身發抖,他不安地朝窗外看去,好像要看見有幾個鄰居用耳朵貼在玻璃上偷听。

“多少次我告訴你不要在家裡提那些不自然的東西?”他說,臉完全變成了豬肝色。“你站在那裡,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穿我和你阿姨給你的衣服——”

“只是達力穿了不要了的!”哈利冷冷地說,的確,他穿的汗衫太大,衣袖要卷五卷才伸提出手,汗衫長過膝頭,他的牛仔褲也特別肥大。

“不允許跟我這樣講話!”威農姨丈說,氣得發抖。

但是哈利不準備再忍受這些。那些被迫去服從德思禮家的條條規則的日子過去了,他不會按達力的食譜進食。他不會讓威農姨丈阻止他去看魁地奇世界杯賽。

哈利深深地吸了口氣,說道,“OK,我不能看世界杯。我可以走了嗎?現在?我要給天狼星寫封信,信未寫完。您知道,天狼星,我教父!”

他這樣做了,像說了些有魔力的話,現在他看到姨丈臉上紫色褪去,布滿汗滴,看起來像混有黑醋粒的冰淇淋。

“你會給他寫信,是嗎?”姨丈說,想鎮定下來,但哈利看見他因害怕而瞳孔收縮。

“噢,”哈利隨便地說,“自從他收到我的信已有一陣子了,您知道,假如他沒有收到我的信,他可能開始考慮是不是有什麼麻煩。”

他站在那裡,得意地體會這些話的效果。他幾乎能看到姨丈在想什麼。假使他阻止哈利給天狼星寫信,天狼星將認為哈利在受虐待。假如他不允許哈利去看世界杯,哈利會寫信告訴天狼星,他也會認為哈利在受虐待。那麼姨丈只能做一件事情。哈利仿佛能看見結論正在姨丈大腦中形成,仿佛他的大腦是透明的。哈利盡量裝得沒有表情,接著——“那好,你可以去看這愚蠢的——世界杯賽。你寫信告訴這些,這些衛斯理家的人,要他們來接你,我沒有時間去送你。你可以在那裡度余假。你可以告訴你的——你的教父。告訴他……告訴他……你要去。”

“OK.”哈利高興地說。

他轉過身來,朝臥室門口走去,壓住想跳躍想歡呼的沖動。他要去,要去衛斯理家,他要去看世界杯!

大廳外面他差點與達力撞了個滿懷,達力一直在門後偷听,明顯想聽到他父親叫哈利走。但當他看到哈利露齒而笑時卻大吃一驚。

“那可真是精美早餐,不是嗎?”哈利說,“我真覺得飽了,你不是嗎?”

達力臉上大驚失色,哈利大聲地笑著,一次三階地上樓梯,匆匆回到臥室。

他看見的第一個東西是海維回來了。她正坐在籠子里,大大的琥珀眼一動不動地看著哈利,鳥嘴咯當響,意思是為某原因生氣。

的確,那正讓她生氣的事馬上就明了了。

“哎喲。”哈利說。

好像有一個小小的有羽毛的灰色的網球撞了一下哈利的頭頂,哈利惱火地摸了摸頭,仰起頭來看究竟是什麼撞了他。他看見了一個很小的貓頭鷹,小得可以放在手掌心,在屋子裡飛馳,就像煙火爆炸時那樣,哈利意識到貓頭鷹丟了封信到他腳邊,他彎下腰,認出是榮恩的手跡,接著哈利打開信封,裡面有一張草寫的便條︰哈利,父親弄了票,愛爾蘭對保加尼亞,星期一晚上。媽媽寫信給你要你來住。他們可能已經寄了信。我不知道郵遞員快不快。

因此我叫豬把這信送給你。

哈利盯著“豬”這詞看,哈利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小貓頭鷹身上有像豬的地方。然後抬起頭看著小貓頭鷹,它正在天花板上的燈影里飛來飛去,哈利從來也沒有看見像它身上有任何像豬的地方。

也許是他看錯了榮恩寫的信,因此他又繼續看了下去︰不管他們喜歡不喜歡,我們來接你,你不能錯過這次世界杯賽,只是爸媽認為先征求他們意見好些。如果他們說“好”,讓豬及時回來回答我,我們星期天五點來接你。如果他們說“不行”,也讓豬回來,我們也是在周日五點來接你。

妙麗今天下午到達。伯希已經開始工作——國際魔法合作分部的工作,你在這裡時不要提及國外的任何事情。

不久見——榮恩“靜一靜吧。”小貓頭鷹低飛時哈利說,它不斷鳴叫,仿佛讓哈利知道他很自豪地將信件投送給了該收的人。“來這裡吧,我需要你把答案帶回去。”

小貓頭鷹一下子飛落到籠子上面,海維冷冷地向上看,仿佛在激它再近些。

哈利又一次抓住羽毛筆,拿出一張羊皮紙,寫道︰榮恩,這件事OK.他們說我可以去。明天5點鐘見。我迫不及待想見你們。

哈利他把它折得很小,費了很大勁才綁在小貓頭鷹腿上,而它卻興奮得跳來跳去。便條一系好,它就又走了,飛出窗戶,飛得不見了。

哈利轉向海維。

“感覺可以長途旅行嗎?”他問她。

海維充滿自豪地霍霍叫喚。

“你能為我把它送給天狼星嗎?”他說著,拿起信件,“等著,我就寫完它。”

他把羊皮紙打開,很快寫了附言。

假如你要跟我聯系,我將在榮恩。衛斯理家裡過完假日。他父親給我們弄到了世界杯票。

信寫完了,他把它綁在海維腿上,她保持出人意料的靜,仿佛決心顯示出一隻真正的空中郵鷹的風姿。

哈利告訴她,“你回來去榮恩那裡。”

她愛撫地啄了啄他的手指,輕輕地叫了一聲,張開巨大翅膀,飛出了窗戶。

哈利望著她直到完全看不見。然後爬到床下,掀開松地板,拿出一大塊蛋糕。他坐在地板上吃生日蛋糕,邊吃邊品味這滿心的快樂。他有蛋糕吃,而達力只有柚子吃,真是個明媚的夏天。明天他就要離開普里懷特街,他的傷痕完全恢復正常,他將去看魁地奇世界杯賽,此時此刻,什麼事情都不會再擔心了,哪怕是佛地魔公爵。

第四章 回到洞里

第二天十二時前,哈利的行李箱塞滿了上學用品,也塞滿了所有的獎品——他從父親那裡繼承下來的隱身衣,天狼星那裡得到的掃帚,去年弗來德和喬治給的霍格華茲魔法地圖。他清空了地板底下的所有吃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檢查每個角落,每個縫隙,不要忘記拼寫課本及羽毛筆,從牆取下一直劃到9月1日的時間表——哈利劃去的,為了早日返回霍格華茲。

普里懷特街四號裡面的氣氛特別緊張。一批巫師就要到他們家,達力一家坐立不安,暴躁易怒。哈利告訴他衛斯理家人五點到,威農看上去完全處于驚恐之中。

“我希望你已告訴他們穿得體面些,這些人,”他馬上厲聲說道,“我曾經看見過你們這些人穿的那種衣服,他們最好體面地穿上正常服裝。就這些。”

哈利有一種預感。他從來沒有見過衛斯理夫婦穿德思禮夫婦稱之為正常的衣服。假期,他們的孩子們可能穿馬格的衣服,僅衛斯理夫妻倆通常穿骯髒無比的長袍。哈利不擔心鄰居們會怎麼想,他擔心當衛斯理穿的是威農姨丈最厭惡的那種樣子,威農姨丈對衛斯理一家將會何等粗魯。

威農姨丈穿上他最好的衣服。對某些人來說,這樣可能是出于表示歡迎,但哈利知道姨丈是要給別人留下深刻印像,同樣對別人也是一種威脅。達力卻精神沒那麼好。不是因為新食譜終於起作用,而是由於害怕。他上次遇到了一個大巫師用一個卷毛豬尾刺穿他的座位並刺進了他的屁股。為此不得不付筆錢讓他在倫敦一家私人醫院取出豬尾。因此,達力總是一邊緊張地從一個房間踱到另一個房間,一邊用手摸屁股,好像不會讓同一目標再送給敵人似的。

午餐悄悄地進行。達力也不抱怨食物(農家奶酪,磨碎了的芹菜)。阿姨什麼也不吃。她撐著胳膊,雙唇緊閉,好像在嚼舌頭,雖然她想狠狠地怒斥哈利,但又縮了回去。

“他們開車來的吧?”對面姨丈說話。

“呃。”哈利說。

他本想過,他們將怎樣接他走呢?他們也沒有車,曾經有的那輛舊福得。安利亞現在正在霍格華茲禁林里狂奔。但衛斯理先生去年從魔法部里借了部車,也許今天也一樣?

“我想是這樣。”哈利說。

威農姨丈嗤之以鼻。通常情況下,姨丈會再問衛斯理先生開什麼樣的車,他趨向于根據車的大小,車的昂貴程度來判斷他人。但哈利懷疑即使衛斯理先生開法拉利來,他也會無動于衷。

下午大部分時間哈利都是在臥室里度過。阿姨每隔一會就朝窗簾外看去,好像有人警告說一頭犀牛在逃竄。哈利實在受不了。終於,四點四十五分時,哈利下了樓,來到客廳。

阿姨粗暴地把沙發座墊弄直。姨丈在假裝著報,但他的小眼睛卻未動,哈利肯定他實際上在全神貫注地听是否有小車在開過來。

達力坐在手扶椅上,肥肥大手放在屁股下,牢牢地鉗住。哈利沒有辦法消除緊張局面,他離開房間,坐在大廳裡的樓梯上,眼睛看著大門,因為興奮,心跳得飛快。

但五點到了,很快又過了五點,姨丈穿著的衣服都被汗浸濕,他打開前門,往街上兩頭望望,然後很快就回來了。

“他們遲到了。”他對哈利說。

“我知道。”哈利說,“也許,塞車,或者別的原因。”

五點過五分,……接著五點過十分……哈利現在開始感到不安。五點半時,他聽到姨丈和阿姨在客廳裡簡短地對話。

“根本沒有考慮別人。”

“我們本來有個約會。”

“也許他們認為如果遲些我們會請他們吃飯。”

“他們最好別想。”姨丈說,哈利聽見他站起來,在客廳來回踱步。“他們來接這個孩子後馬上就得走,周圍沒有什麼好逗留的。

那是說他們來的話。也許搞錯了日期。我敢說他們那種人根本不知道做事情要一絲不苟。要麼這樣,他們開了輛破車,在路上環!“

從客廳另一邊的門那兒,傳來德思禮一家三口驚恐的叫聲。接著達力飛一般回到大廳,看起來受了驚嚇。

哈利跳了起來說,“怎麼回事?有什麼不妥?”

但達力好像說不出話來。雙手還是護著屁股,他盡快走進廚房。哈利匆忙來到客廳。

德思禮家的暖火爐後面傳來很大的“砰”及“刮到”聲,爐子有煤火堵在前面。

“那是什麼?”阿姨說,她已回到牆那邊,眼睛一動不動,看著爐火嚇壞了。“那是什麼?威農?”

但很快他們就知道真相了,壁爐裡面傳出了聲音。

“噢,弗來德,不要——回去吧,回去吧,有點毛病,叫喬治不要——哎喲!不要,沒有地方,馬上回去,告訴榮恩——”

“也許哈利能聽見我們說話,也許他會讓我們出去。”

電爐後面傳來用拳頭敲打木板的聲音。

“哈利?哈利,你能聽見嗎?”

德思禮一家圍住哈利,就像幾個發怒的狼罐一樣。

“這是什麼?”姨丈咆哮說,“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想用芙露粉到這裡。”哈利說,真想大笑起來,“他們會在火上行,只是你們封住了壁爐的出口——等一等——”

他靠近爐子,對著木板喊叫。

“衛斯理先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敲打聲停止了。煙囪裡有人說,“是”。

“衛斯理先生,是哈利呀。壁爐被封住了,您過不來。”

“該死的!”衛斯理先生說,“他們究竟為什麼要封住壁爐?”

“他們有電爐。”哈利解釋說。

“真的嗎?”衛斯理先生說,他很興奮,“電嗎,你說?有插頭?

天哪,我得看看,讓我們想想……哎喲,榮恩!“

榮恩的聲音現在加入了。

“我們在這裡干啥?有什麼問題嗎產”噢,沒有,榮恩,“弗來德說,好像有點譏諷的口氣。”這裡剛好是咱們的目的地。“

“噫,我們在享受人生,”喬治說,他的聲音很低,好像頭撞到了牆。

衛斯理先生含糊不清地說,“孩子們,我在想怎麼辦。是的……唯一的辦法……往後站,哈利!”

哈利退後到沙發。可姨丈卻向上前走。

“等一下!”他對著火爐說︰“你們究竟要幹什麼?”

 !

木板壁爐向外迸裂出來,電爐射過房間,衛斯理,弗來德,喬治,榮恩滿是石頭碎片,木屑片灑了一地。阿姨尖叫著向後倒向咖啡桌,姨丈在她還未倒在地上扶起了她,目瞪口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幾位衛斯理家人,全部都是紅紅的頭髮,包括弗來德、喬治,他們完全一樣。

“這下好了,”衛斯理先生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刷刷他那綠色長施上的灰塵,正了正眼鏡,“啊——您們一定就是哈利的姨丈、阿姨吧!”

又高又瘦還完頭的衛斯理先生朝姨丈走去,伸出手,但姨丈卻後退了幾步,拉住阿姨,姨丈完全說不出話來。他最好的衣服上滿是灰塵,連頭髮,鬍子里也是這樣,使他看上去好像老了三十年。

“呃——真是的——抱歉,”衛斯理先生說,他放下手,低頭看了看炸了的爐子,“都是我的錯,我們從另一端出不來,我不應該這樣的。我把您的爐子連到福侖網上,只接一個下午,這樣我們就可以接哈利,你們的爐子是不應該連接在一起的,嚴格地說起來就是這樣,但我事先進行了有用的連接……我可以在傾刻之間把它恢復原樣。別擔心。我會升堆火把孩子們送回去。在我走前,我可以為您修好爐子。”

哈利敢打賭德思禮一家完全不懂衛斯理的意思。他們驚得目瞪口呆。阿姨搖搖晃晃,站立不安,干脆躲到姨丈身後去了。

“喂,哈利,”衛斯理說,“把你的行李箱準備好!”

“在樓上。”哈利笑著說。

“我們去拿,”弗來德馬上說,對哈利眨眨眼睛,弗來德和喬治離開了房間。他們知道哈利的臥室在哪裡。哈利懷疑他們可能只是想看一眼達力,他們從他那裡聽說過很多關於他的事。

“噢,”衛斯理先生甩了甩手,他想搜索枯腸找些話來打破這令人不快的沉默。“很,很好的地方,你們這個地方不錯。”

這平常一塵不染的客廳現在滿是塵土,磚礫,這樣說對德思禮一家來說並不是太好。姨丈的臉又一次變紫,阿姨又開始嚼舌頭。

然而他們好像太怕了,什麼也說不出。

衛斯理先生環顧四周。他喜愛麻瓜的一切東西。哈利可以看出他想去看看電視機,錄像機。

“他們關掉了電源,是吧?”他好像知道似地說。

“呵!我可以看見插頭,我收集插頭。”他對威農姨文說。“還有電池。收集一大堆電池。我妻子認為我有毛病,但哪有這回事。”

威農姨丈也認為衛斯理瘋了。他慢慢地往右靠,擋住阿姨,好像認為衛斯理會突然撲過去對他們發動襲擊似的。

達力突然又在房間裡出現。哈利聽見樓上關行李箱的聲音,知道這聲音把達力嚇得從廚房跑了出來。達力靠著牆邊走,眼里充滿恐懼,盯著衛斯理先生看,想躲在他媽媽爸爸的身後。不幸的是,他爸爸的身軀足可以遮著他媽媽,但怎麼也遮不住他。

“呵!這是你表兄,哈利?”衛斯理嘗試著說。

“是,”哈利說,“他是達力。”

他和榮恩交換了一下眼色,隨即離開了,因為很難抗拒想笑的誘惑。達力還是護住他的屁股,生怕掉下來。衛斯理先生可真的關心達力這個特別動作。從他下句話的語氣來看,哈利很肯定衛斯理認為達力瘋了,就如同達力認為他瘋了一樣,所不同的是,衛斯理感到同情而不是害怕。

“假期過得好吧,達力?”他和藹地說。

達力開始啜泣。哈利看見他的手握得他那碩大的屁股更緊更緊了。

弗來德和喬治返回房間,手裡拿著哈利的行李箱。當他們進來時向四周看了看,認出了達力,同時都邪邪地笑了笑。

“呵,好,”衛斯理說,“最好大笑。”

他捋了捋袖子,拿出魔杖,哈利看見德思禮三人朝牆靠,擠得像一個人一樣。

“點火,”衛斯理把魔杖指向他身後的牆洞,說道。

壁爐里火炮隨即升起, 哩作響,好像已燒了幾小時。衛斯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系繩袋,打開它,取出一點粉扔到火焰上,火焰變成了翠綠色,燒得比以前更高更猛。

“弗來德,你去吧!”衛斯理說。

“來了,”弗來德說,“不,等一下。”

一袋糖果排出來了,滾得滿地都是,又大又肥的太妃糖,包裝得很漂亮。

弗來德到處爬找,把糖果又塞了回去。然後高興地朝達力揮揮手,向前走去,走進火里,說了聲“回洞”,阿姨渾渾發抖,屏住了呼吸,“颼”的一聲,弗來德不見了。

“喬治,來,”衛斯理說,“你和行李箱。”

哈利幫助喬治把行李箱拿過火里,喬治說了聲“回洞”,“颼”

的一聲,喬治也不見了。

“榮恩,你下一個。”衛斯理說。

“再見。”榮恩很高興地對達力說。他對哈利唏唏一笑,走進火里,說了聲“回洞”,消失了。

現在只有哈利,衛斯理先生了。

“那麼,再見吧。”哈利對姨文家人說。

他們什麼也沒說。哈利往火里走去。就在他快走到達爐邊時,衛斯理伸出手並把他拉了回來,他對達力一家的反映感到很驚訝。

“哈利跟你們說再見,”他說,“你們听不見嗎?”

“沒關系。”哈利喃喃地對衛斯理先生說,“我真不在意。”

衛斯理先生沒有松開他的手,仍放在哈利肩上。

“要到明年夏天你才會見到你的佷子,”他有幾分義憤地對威農姨丈說,“你當然要向他說再見。”

姨丈臉上慍怒于色。被一個炸掉半個客廳的人教訓好像讓他很難受。

然而,衛斯理的魔杖在手,姨丈的小眼瞅了瞅它一眼,很怨恨地說道,“再見吧。”

“再見”。哈利說,一腳踏進綠焰,仿佛覺得是溫暖的呼吸一樣。就在那時,身後傳來可怕的嘔吐聲。阿姨開始驚叫。

哈利轉過身來。達力不再站在他父母身後。他跪在咖啡桌邊,並且在嘔吐,從他口中伸出的一個一英尺長的紫色細條物在嘛啪作響。惶恐了一會後哈利才意識到了那一英尺長的細物是達力的舌頭,那個漂亮的太妃糖紙就在他前面的地板上。

阿姨不顧一切地向達力身邊的地板撲過去。抓住達力浮腫舌頭的一端,想把它從口中撥出來,一點也不奇怪,達力叫得更凶,吐得更厲害,他想把他媽媽推開。威農姨丈大吼大叫,揮動胳膊兜圈子,衛斯理不得不大叫才能讓他們听得見。

“別擔心,我能有辦法,”他伸出魔杖,朝達力走去,但阿姨叫得更厲害了,趴在達力身上,不想讓衛斯理接近達力。

“不,真的,”衛斯理先生絕望他說,“這是一個簡單的過程。

就是因為那太妃糖,我兒子弗來德,真的喜歡開玩笑,但這是一個咒語,至少,我認為,我可以糾正它——“

但是這遠遠沒有讓德思禮一家清除疑慮,他們變得更加惶恐。

阿姨歇斯底里的哭泣,拉住達力的舌頭好像決心要把它拉出來,在他母親和舌頭的雙重壓力下達力幾乎窒息。姨丈已完全失去控制,抓住一個廚櫃里的陶瓷像向衛斯理用力砸去,衛斯理低下頭躲過,這裝飾品卻在壁爐里摔得粉碎。

“現在,真的,”衛斯理說,他生氣了,揮舞著魔杖,“我來試試看。”

威農姨丈像一頭受傷的河馬,大喊大叫,抓起了另一件裝飾物。

“哈利,走吧。”衛斯理吼道,魔杖打在姨丈身上。

哈利不想錯過這熱鬧。但姨丈的第二個裝飾物就在他左耳邊經過,權衡一下後,他認為最好還是把這種局面交給衛斯理先生來處理。他向火里走去,說了聲“回洞”,最後看見衛斯理用魔杖讓姨文手中的第三個裝飾物飛出去後炸掉。阿姨尖叫著,躺在德思禮身上,達力的舌頭筋疲力竭地靠著她,像一條巨大的黏滑的蟒蛇。

但哈利已開始快速打轉,在綠色火焰中剎那間飛出了達力的客廳。

第五章 衛斯理的巫師咆哮彈

哈利轉得越來越快,肘子緊貼身子,朦朧的火爐在他身旁閃閃而過,直至他感到惡心,閉上了眼睛。然後他感到速度慢了下來,因此他伸出手來,以免面朝下跌倒,隨後走出了衛斯理的壁爐。

“他吃了嗎?”弗來德興奮地說,伸出手拉哈利到身邊。

“是的,”哈利說邊邊伸直了腰,“那究竟是什麼?”

“長舌太妃糖,”弗來德高興地說,“我和喬治發明的。我們一個夏天都在找人做試驗……”

小小廚房笑聲如雷。

哈利環顧四周,看見榮恩、喬治坐在一張擦得干乾淨淨的木桌旁,另外還有有兩個紅頭髮的人,哈利從來未見過。但他馬上意識到了他們是誰︰比爾和查理,衛斯理兄弟中的兩個年紀大的。

“哈利,你好!”兩個中比較靠近哈利的那位說道,他對哈利笑了笑,伸出他的大手,哈利和他握了握手,覺得手指下面有硬繭及水泡。他一定是查理,他在羅馬尼亞和龍一起生活。查理相貌像孿生兄弟倆,但比伯希,榮恩矮胖,而他們卻修長。他的臉很大,自然,太陽曬得厲害,多斑,看起來完全被太陽曬黑了,雙臂肌肉強健,一隻胳膊上有一個疤。

比爾微笑著站起來,也和哈利握了握手。他的到來有幾分令哈利吃驚。他為一家魔界銀行工作,他曾經是霍格華茲的孩子王。比爾真像伯希的翻版,但比他老,他們都對破壞規定的事非常敏感,小題大作,而且喜歡對別人頤指氣使。可是對比爾沒有別的話可以形容他的冷淡。他個子高大,長頭髮,留成馬尾型。他戴一個耳環,像吊著一顆毒牙。他的衣服看起來比較適合搖滾音樂會,哈利認得他的靴子不是皮革的,而是龍皮做的。

誰都還未來得及說別的,就聽見一聲“砰”的輕響,衛斯理先生回來了,站在喬治肩膀旁邊。他看起來很生氣,哈利從來也沒有看見過他如此生氣過。

“那不是鬧著玩的,弗來德,”他吼道,“你究竟給他吃了什麼?”

“我沒有給他任何東西,”弗來德說,又詭秘地笑了一下,“我只是掉下它,……這是他自己的錯,他自己走過去吃了它,我從來也沒叫他吃。”

“你是有意掉的,”衛斯理吼道,“你知道他會吃的,你知道他貪吃……”

“他的舌頭變多大啦?”喬治急切地問道。

“在他父母要我縮小它前,四英尺長。”

哈利和衛斯理家人又哄堂大笑。

“一點也不好笑!”衛斯理先生說,“那種行為嚴重破壞了巫師與麻瓜的關系!我花了半輩子來解除麻瓜對我們的誤解,然而我的兒子卻——”

弗來德憤怒地說,“我們就是因為他是麻瓜才沒有把糖給他。”

“不,我們給了他,因為他喜歡欺負弱小,”喬治說,“對吧,哈利?”

“是的,他是,衛斯理先生。”哈利認真地說。

“不是那樣!”衛斯理生氣地說,“你們等著我告訴你們的母親……”

“告訴我什麼?”身後的聲音說道。

衛斯理夫人剛剛進屋。她是一個矮小而豐滿的女人,有著一張慈祥的臉,此時卻因為疑惑而眼睛眯著。

“喂,哈利,親愛的,”她笑著對哈利問好後眼睛又很快地轉向她丈夫,“亞瑟,告訴我什麼?”

衛斯理先生猶豫了。哈利知道無論他對弗來德、喬治多麼生氣,他都並不是真的想把事情告訴衛斯理夫人的。衛斯理先生的眼睛緊張地注視著衛斯理夫人,又是一陣沉默。接著衛斯理夫人後面的廚房門口出現了兩個女孩。其中一個有一頭茂密的棕發,大門牙,是哈利和榮恩的朋友,名字叫妙麗。格蘭傑,另外一個,小小個,紅頭髮,是榮恩的妹妹,名字叫金妮。哈利對她們笑了笑,金妮的臉一下子紅了,自從上次“回洞”金妮就喜歡上哈利了。

“亞瑟,告訴我什麼?”衛斯理夫人又問道,口氣很硬。

“沒有什麼,”衛斯理先生說,“是弗來德和喬治,剛才我跟他們吵了一架。”

“他們這次做了什麼?”衛斯理夫人說。“如果這件事與衛斯理巫師爆笑彈有什麼關系的話……”

“為什麼不讓哈利看看他睡在哪裡呢,榮恩?”妙麗在門口說。

“他知道他睡哪裡,”榮恩說,“在我房間,他睡那……上——”

“我們都可以去。”妙麗說,指了指。

“噢,”榮恩說著,也明白了,“好吧。”

“好,我們也來。”喬治說。

“你就在這裡!”衛斯理夫人說。

哈利和榮恩慢慢地出了廚房,與妙麗和金妮走過長長的走廊,上了搖搖晃晃的樓梯。

“衛斯理的巫師咆哮彈是什麼意思?”邊爬樓梯,哈利邊問道。

榮恩和金妮笑了,妙麗卻沒笑。

“媽媽在整理弗來德和喬治的房間時發現了一堆訂貨單。”榮恩平靜地說。“很長的價目表,上面是他們自己發明的東西。都是些搞笑的東西,你知道的。假魔杖、魔法糖……很有趣,我從來不知道他們在搞發明……”

“我們很久以前就聽見過爆炸聲從他們房間裡傳出來,但我們從來沒想到他們真的在‘造’東西,”金妮說,“我們認為他們只是喜歡那種聲音。”

“只是,大多數的東西——噢,所有的東西——都有點危險,”

榮恩說,“他們準備在霍格華茲賣,賺些錢,媽媽氣得發瘋。叫他們不準再造任何東西,並燒掉所有的訂單……她真的對他們大發雷霆。他們沒有達到她期望的O.W.L.”

O.W.L是普通巫師水平考試,霍格華茲學生在十五歲時參加這種考試。

“那麼現在肯定吵翻了天,”金妮說,“因為媽媽要他們像爸爸一樣進魔法部,而他們卻說他們想開搞笑商店。”

就在那時,第二平台上的一扇門打開了,探出一張臉來,戴著鹿角瓖邊的眼鏡,一副很生氣的表情。

“嗨,伯希。”哈利說。

“噢,哈利,”伯希說。“我在想誰那麼吵。我在幹活,我有份報告要完成,有人在樓上樓下像打雷似的來回走,我很難集中注意力。”

“我們沒有像打雷一樣走,”榮恩生氣地說,“我們在走路,如果我們打攪了魔法部的超級秘密工作,那很抱歉。”

“你在忙些什麼呢?”哈利說。

“為國家魔法合作部寫報告,”伯希自命不凡地說,“我們要把大鍋的厚度標準化。有些進口貨太薄了一點,每年滲漏增加率為百分之三。”

伯希的臉色有點紅了。

“榮恩,你可以恥笑,”他熱烈地說,“但如果沒有某項國際法制定的話,我們會發現市場上將充滿品質低劣、淺底的物品,嚴重危及……”

“對,對。”榮恩打斷他的話後開始上樓,伯希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哈利,荷術恩,金妮跟著榮恩又上了三段樓梯,廚房裡傳來很大的吼叫聲,好像衛斯理先生已把“太妃糖”的事告訴了衛斯理夫人。

榮恩的房間在房子頂層,看起來跟上次哈利來時一樣。一樣的貼著榮恩最喜歡的魁地奇隊的海報;庫得利加能大炮掛在牆上,在有點傾斜的天花板上旋轉;窗台上以前裝過青蛙卵的魚缸里,現在有一隻特別大的青蛙。榮恩的老鼠斑斑不在了,卻有一隻很小的灰色貓頭鷹,它曾幫助榮恩把信送到普里懷特街給哈利,它在一個小籠子里上下竄跳,得意非凡地嘰嘰喳喳講個不停。

“好了吧,豬,”榮恩說,房裡擠著四張床,他走進兩張床的中間,接著說,“弗來德,喬治和我們在一起,比爾,查理在他們的房裡,”他告訴哈利,“伯希一個人一個屋,因為他要工作。”

“呃,你為什麼要叫那隻貓頭鷹‘豬’呢?”哈利問榮恩。

“因為他有點蠢,”金妮說,“它‘豬’名字叫皮威軍。”

“是的,那才不像‘豬’一樣是個蠢名,”榮恩譏諷地說,“是金妮給它取的名,”他跟哈利解釋說,“她認為這名字很甜,我想改它,但太遲了,叫別的它根本不答應。因此,它成了‘豬’,我不得不在這裡養它,因為它惹惱了厄羅爾和妙麗,它也讓我惱火,來吧。”

貓頭鷹在繞籠飛馳,開心得尖聲霍霍叫。哈利太了解榮恩了,知道榮恩並不會太喜歡它,不停地叼念著他的舊伴老鼠斑斑,但妙麗的貓寇克斯漢克前不久吃掉了它,這點尤其讓榮恩覺得痛心。

“寇克斯漢克(貓)在哪裡?”哈利問妙麗。

“在外面花園里,我想,”她說,“它喜歡追逐地精,但它從來沒有見過。”

“伯希很喜歡工作?哈利一張床上坐下來,看著庫得利加能大炮在天花板的海報上駛進駛出。

“喜歡?”榮恩秘密地說,“如果不是爸爸要他回來,他是不會回來的,他著迷了,不要提及他老板的話題,根據克勞斯先生……

像我跟克勞斯先生說的那樣……據克勞斯先生看來……克勞斯先生告訴我,他們將隨時宣布他們的雇用契約。“

“你夏天過得不錯吧,哈利?”妙麗說。“你收到了我們給你的食物包裹等東西了嗎?”

“收到了,太感謝了,”哈利說,“那些蛋糕,救了我的命。”

“你收到……?”榮恩開始問,但哈利的眼神使他沒有說下去。

哈利知道榮恩將問及天狼星,榮恩和妙麗在幫助天狼星逃出魔法部時出了很大力,他們對天狼星的關心就跟哈利一樣。但在金妮面前討論這件事不好。只有他們自己和鄧不利多教授知道天狼星是如何逃跑的,也只有他們幾個相信天狼星是無辜的。

“我認為他們已不再爭吵了,”妙麗說,想消除這尷尬的局面,金妮正在好奇地打量榮恩和哈利,“我們下去幫媽媽做飯,好嗎?”

“好,”榮恩說完,四人就離開了榮恩的房間,下了樓,看見衛斯理夫人獨坐在廚房,看起來脾氣特別壞。

“我們將在花園外面吃!”她說,“這裡沒有十一個人的地方。

孩子們,你們可以把盤子拿到外面去嗎?比爾和查理在擺桌子,你們兩個負責刀叉。“他對榮恩和哈利說。她把魔杖指向地窖里的馬鈴薯,一大堆馬鈴薯一個個都剝了皮從天花板上、牆上跳飛過來。

“噢,看在上帝的份上,”她說著,一邊指向簸箕,旋即它從那邊跳起來,滑過房間地板,把那些土豆撈起裝在裡面。她很粗暴地說,“那兩個家伙,”她正在把廚櫃里的鍋、壺拉出來,哈利知道那兩個家伙指誰,當然是弗來德和喬治,“我不知道他們會發生什麼事,真的不知道。沒有抱負,除非你不想惹他們那麼多的麻煩……”

她把一個很大的銅炖鍋放在餐桌上,開始揮舞魔杖在裡面攪,乳脂色的醬從魔杖棒尖往下流。

“他們並不蠢,”她繼續說,越說越氣,把銅鍋放到爐子上,擺了一下魔杖點燃了爐子,“但他們在自暴自棄,如果他們兩個自己不拉自己一把,他們真的有麻煩。從霍格華茲飛來的關於他們的貓頭鷹比其余的加在一起還要多。假如他們繼續走現在走的路,他們將在濫用魔法辦公室里玩完。”

衛斯理夫人對刀具抽屜捅了一下魔杖,抽屜打開了。哈利和榮恩都閃開讓路,幾把刀從抽屜里飛出來,飛過廚房,開始切土豆,簸箕裝著它們並把它們送入水槽。

“我不知道我們哪裡和他們不同,”衛斯理夫人說,她放下魔杖,拉出更多的銅鍋。“好多年都是這樣子,一件事接另一件事的。

他們就是不听,噢,沒腦子!“

她撿起魔杖,發出一聲巨大吱吱叫,魔杖變成了一隻巨大的橡皮老鼠。

“又是他們的一根假魔杖,”她吼叫,“我多少次叫他們不要把它們放在附近。”

她抓起她的真杖,轉過身來發現爐上的醬已在冒煙。

“來,”榮恩匆忙地對哈利說,從開著的抽屜里抓了一把刀具,“讓我們去幫比爾和查理吧!”

他們離開了衛斯理夫人,出了後門,來到庭院。

他們才剛走幾步,突然妙麗的麥黃色o型腿的貓——克庫聖克斯快速跑出花園,瓶刷似的貓尾豎在空中,正在追逐一個有腿的土豆泥,哈利馬上就認出那就是地精。不到十英寸高,喇叭形的小腳啪噠啪噠地跑,盡量快地跑過庭院,一頭扎進一隻防水長靴——門的四周有許多這樣的長靴,哈利聽見地精咯咯笑,因為描伸出爪子想抓他。就在這裡,房屋另一邊傳來撞擊聲,他們進到花園就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原來比爾和查理兩人各拿魔杖在手,讓兩台破舊的桌子飛上天空,在草坪上相互踫撞,都想踫碎對方的桌子。弗來德和喬治在歡呼,金妮在大笑,妙麗在籬笆周圍徘徊,很明顯,她在好玩與擔心間左右為難。

比爾的桌子踫上了查理的桌子,“砰”的一聲,一條腿撞得掉了下來。頭頂上有人大聲說話,他們都仰起頭來,伯希已從三樓窗戶里探出頭來。

“你把它弄下來,好嗎?”他火吼道。

“抱歉,伯希。”比爾對他大笑,“鍋底怎麼樣了?”

“真是太糟糕了,”伯希惱怒地說,他又關上了窗子。

比爾和查理放聲大笑,把桌子安全地放到草坪上,比爾用魔杖輕打了一下,再次把桌腿接上,並用魔法不知從哪裡變出了桌布。

七點鐘,兩台桌子上放滿了衛斯理夫人做得極好的飯菜,九個衛斯理家人加上哈利、妙麗在深藍色萬里無雲的天空下吃晚餐。

對于一個整個夏天都吃味道不新鮮的蛋糕的孩子來說,這簡直是天堂,起先,哈利只是聽著別人談話而沒有加入,他正忙著吃雞蛋火腿餡餅,煮土豆還有沙拉。

在桌子的那邊,伯希在告訴他父親關於鍋底的報告。

“我告訴克勞斯先生我要在周二前搞好它,”伯希得意洋洋地說。“那比他意料的要快一點,我總是要走在前面。我及時完成,他會感激我的,現在這一陣子我們部門特別忙,因為世界杯的各種安排,我們就沒有從魔法運動部那裡得到我們需要的幫助。露得。

巴格蒙——“

“我喜歡露得,”衛斯理先生柔和地說。“他為我們弄到這樣的好票。我也給了他一點恩惠︰他的兄弟,奧特,惹了點麻煩,用不正常的動力割草機,我為他把整個事情弄好了。”

“噢,巴格蒙是討人喜歡的人,”伯希很聽話地說,“但他怎麼會成為部門的頭呢?當我把他同克勞斯先生相比,我看,克勞斯先生不會失去我們部門的任何一票。您注意到了珀茜。佐金斯已失蹤一個多月了嗎?她去了阿爾巴尼亞度假後就再也沒回來。”

“是的,我剛問過露得,”衛斯理先生皺了皺眉頭說,“他說珀茜以前已經失蹤過好幾次了,但如果是我部門里的某一位,我就會擔心了。”

“噢,珀茜是沒有希望了,對吧,”伯希說,“我聽說她從一個部門降職到另一個部門,一直有許多麻煩,許多年來都是這樣。巴格蒙應該設法找到她。克勞斯先生個人對她產生了興趣,她一度也在我們部門待過,我想克勞斯先生很喜歡她。然而巴格蒙只是笑她可能看錯了地圖,去了澳大利亞,而不是阿爾巴尼亞。”伯希長嘆一聲,“還去找其它部門的成員?光是自己部門的事就已經夠多了。

您知道,世界杯後,我們要組織另外一件大事。“

他清了清嗓子,朝桌子一路看過去,那邊哈利、榮恩和妙麗坐在那裡。“您知道我在講什麼,父親,”他稍微提高了嗓門,“頂級秘密的那件。”

榮恩眨眨他的眼睛,對哈利和妙麗說,“他一直想讓我們問他,自從他開始工作後的那件大事。也許是厚底大鍋的展覽會。”

桌子中間,衛斯理夫人正與比爾爭論耳環的事,好像是近段時間才戴的。

“……真的像帶了一個可怕的大毒牙,銀行里他們怎麼說?”

“媽媽,只要我給家裡帶來極大的財富,銀行里沒有人對我的穿戴說三道四。”比爾耐心地說。

“你的頭髮有點傻乎乎的,親愛的,”衛斯理夫人說,愛撫地用手指摸了摸魔杖,“我希望你讓我為你修剪一下……”

“我喜歡,”金妮說,她坐在比爾旁邊,“您的想法不時髦了,媽媽,換句話說,鄧不利多教授也一樣。”

在衛斯理夫人的旁邊弗來德、喬治和查理都興高采烈地談論世界杯。

“肯定是愛爾蘭,”查理說,滿口土豆。“他們在半決賽中擺平了——秘魯。”

“保加利亞有了維特。克倫。”弗來德說。

“克倫是一個像樣的選手,但愛爾蘭有七個。”查理說,“我希望英國通殺,但那是令人尷尬,那真是……”

“什麼?”哈利關心地說,對他同巫師世界隔絕,回到了普里懷特街感到非常遺憾,哈利可是很忠心愛國的。

“輸給了特雷西維尼亞,390比10.”查理不快地說。“令人震驚,威爾士輸給了烏干達,甦格蘭被盧森堡宰了。”

衛斯理先生用魔法變出了蠟燭照亮了漆黑的花園,他們還沒有吃自制的草毒冰淇淋,待吃完的時候,飛蛾在吧嗒吧嗒地響,飛得低低的,桌子上方到處都是。這濕熱空氣總是伴有草和忍冬的香味。哈利感覺特別飽,地精在玫瑰叢中疾奔,笑得前仰後合,後面那只寇克斯漢克貓緊追不舍。

榮恩抬起頭來仔細打量,發現家裡的其他人都在忙著講話,他很小聲地對哈利說,“最近你收到了天狼星的信嗎?”

妙麗也四周看了看,靠了過來听。

“是的,”哈利輕聲說,“兩次。他說OK,前天我給他寫了信,他將寫回信到這裡。”

他突然記起了他給天狼星寫信的原因,一時間,差點就要告訴榮恩和妙麗傷痕疼痛的事,告訴他們驚醒他的可怕的夢,……他不想要他們現在為他擔心,而且此時此刻他自己此時此刻也感覺如此開心,如此和平安詳,他也不想說這些破壞好的氣氛。

“看看時間,”衛斯理夫人突然說,她看了看手表。“你們真的要睡覺了,你們所有的人,破曉的時候都要起床看世界杯賽,哈利,假如你把學校用品清單給我,明天我就到蒂瓊。艾麗去為你辦。

其他人的我都買好了啦。世界杯開始後恐怕就沒有時間買了,上次比賽就進行了五天時間。“

“哦,希望這次也一樣!”哈利熱情地說。

“噢,我可不希望那麼久,”伯希假裝神聖地說。“如果我五天不工作,想想我盤裡的將會變成什麼樣的東西,我簡直會發抖。”

“是的,有人可能又會在裡面放龍屎,伯希?”弗來德說。

“還可是從挪威弄來的樣品。”伯希說,漲紅了臉。

“那可不是私貨!”

“就是。”弗來德悄聲對哈利說︰“是我們找人寄過來的。”他們邊說邊從桌上起身。

第六章 波奇

當哈利被衛斯理太太搖醒時,他覺得他幾乎沒有在榮恩的房間睡著似的。

“親愛的哈利,該走了。”她小聲說完後就走開去叫榮恩起床了。

哈利到處摸索著找他的眼鏡,找到後戴上並坐了起來。外面仍然很黑,當他媽媽叫醒他時,榮恩含糊地抱怨。在哈利的床角,他看到兩個大大的,凌亂的東西從毛毯邊冒了出來。

“時間到了嗎?”佛來德搖搖擺擺地問。

他們安靜地一邊穿好衣服,一邊打著阿吹。因為大家都太困了,都不想說話。然後他們一行四人沿著樓梯走進了廚房。

衛斯理太太正在攪拌著火爐上的大鍋,而衛斯理先生坐在桌子邊,看著一疊很大的羊皮紙做成的票子。當男孩們進來時,他抬起頭,張開他的雙臂。這樣,他們能更清楚地觀察他的衣服。他穿著一件適于打高爾夫球的襯衣,一條很舊的牛仔褲,而且那條牛仔褲有點大,他得束上一條牛皮皮帶才能勒緊褲頭。

“怎麼樣?”他緊張地問︰“我們得隱姓埋名,哈利,你覺得我看起來像個馬格嗎?”

“比爾、查理和伯希去哪裡了?”喬治問,打了個大大的呵吹。

“他們會移身術,對吧?”衛斯理太太過說邊把那個大鍋放在桌子上,開始往碗里倒粥。“這樣他們就能睡懶覺。”

哈利知道移身術是很難的,那意味著從一個地方消失,然後馬上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那麼他們還在床上嘍。”說︰“為什麼我們不會移身術呢?”

“因為你還沒到那年齡,而且你還沒通過考試。”衛斯理太太打斷地,“那些女孩們都去哪裡了?”

她沖出廚房,然後傳來爬樓梯的聲音。

“學會移身術必須通過考試嗎?”哈利問。

“噢,是的,”衛斯理先生說,並小心翼翼地把票放進他牛仔褲後面的褲袋子裡。“一些人幾天前被魔法交通部罰款,因為他們用了移身術卻又沒有執照。移身術是不簡單的,如果做得不好的話,會導致很嚴重的後果。我所說的那兩個人就因為這樣,最後把自己分成了兩半。”

除了哈利以外,桌子周圍的每個人都打了個冷顫。

“呃。被分開了?”哈利問。

“他們把自己的一半留在原處了,”說著,衛斯理先生舀了一大勺的糖漿放進稀飯中。“所以,當然,他們現在被困住了,哪邊都動不了,只有等魔法意外修理中心把他們修補好。我可以告訴你,就像古老的馬格造紙,把麻瓜弄髒了的麻布再造成乾淨的紙一樣。”

哈利忽然想起了遺棄在普里懷特街的人行道上的一雙腿和一個眼球。

“他們不好嗎?”他問,有點嚇呆了。

“噢,很好,”衛斯理先生理所當然地說,“但是他們被罰了一大筆錢,而且我不認為他們還敢再試一次。你不要瞎搞瞬間移動,這裡有很多成年的巫士不願意用它,他們情願用掃帚,雖然慢一點但更安全。”

“但是比爾、查理和伯希可以。”弗來德笑著說︰“查理參加了兩次考試。第一次失敗了。他本打算到南邊五里的地方去,卻正好落在某個正在買東西的老人的上方,記得嗎?”

“是的。但是第二次他便通過了。”衛斯理先生說,然後他回到廚房,在裡面偷笑。

“伯希是在兩個星期前通過的。從那以後,他每個早上都從樓梯上瞬間移動下來,只是為了證明他可以瞬間移動了。”喬治告訴他。

從通道傳來了腳步聲,妙麗和金妮走進了廚房,她們看起來都很蒼白和昏昏欲睡。

“我們為什麼要這麼早起床呢?”金妮一邊揉著眼晴一邊說,然後坐在桌子旁邊。

“我們要走一段路。”衛斯理先生說。

“走?”哈利問,“什麼?我們是走去看世界杯嗎?”

“不,不,那有幾英里遠,”衛斯理先生笑著說,“我們只需要走一小段路。因為一大群巫士聚集在一起,要想不吸引馬格的注意都很難。對于我們的出發時間和一個這樣的盛事,我們要非常小心。”

“喬治!”衛斯理太太大聲地喊著,大家都跳起來。

“什麼事!”喬治用一種很天真無邪的語氣問,但那欺騙不了任何人。

“你口袋裡裝的是什麼?”

“什麼都沒有!”

“你沒有撒謊嗎?”

衛斯理太太用她的魔杖指向喬治的口袋,嘴裡念著︰“阿西歐!”

幾個小的,顏色鮮艷的東西從喬治的口袋升了起來,他想去抓住它們,但撲了個空。它們都準確無誤地落到了衛斯理太太伸出的手上。

“我們告訴過你的,毀掉它們!”衛斯理太太生氣地說,“我們告訴過你不要拿這些東西!把你們的口袋弄乾淨,快點!你們兩個!”

這不是個令人愉快的場面︰很明顯的,這雙胞胎想從家裡盡可能多地拿太妃糖出去。衛斯理太太用她的魔力把它們找了出來了。

“阿西歐!阿西歐!阿西歐!”她喊著,那些太妃糖從各個地方升了出來,包括喬治的襯套、弗來德的牛仔褲。

當他媽媽扔掉這些太妃糖時,弗來德朝著他媽媽喊︰“我們花了六個月來研制出這些東西!”

“噢,好個六個月的時間!”她喊著,“怪不得你不能拿多些O.W.L!”

總之,當他們出發時,氣氛並不是那麼友好。當衛斯理太太吻衛斯理先生的臉頰時,她仍然很生氣。但那雙胞胎更生氣。他們背起背包走了出去,沒有跟她說一句話。

“玩得高興!不要太調皮!”衛斯理太太朝著雙胞胎離去的背影喊著。但是他們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我大約在中午會叫比爾、查理和伯希,”衛斯理太太對衛斯理先生說,然後衛斯理、哈利、榮恩、妙麗和金妮穿過漆黑的院子出發了,跟在弗來德和喬治的後面。

外面很寒冷,月亮還在。只有他們右邊,地平線上一處陰暗的、淺綠色的談光告訴他們,天就快亮了。哈利想現在成千上萬個巫士都在向魁地奇世界杯出發,因此加緊了步伐,跟上衛斯理先生。

“那麼每個人怎樣才能到達那裡而不被馬格發現呢?”他問。

“這已經成為一個很重大的組織問題,”衛斯理先生說,“問題是,有大約十萬個巫士會出現在世界杯上,當然我們還沒有一個足夠大的魔法場地去容納他們。有些地方馬格是無法洞察的,但想象一下吧,要把十萬個巫士塞到迪安更港。所以我們必須找一個更好的沒人的荒野,設置更多的防御馬格的措施。整個內閣為這個已經忙了幾個月了。首先,當然我們必須安排好到達的情況。擁有低價票的人要提早兩個星期到。限定一定數量的人使用馬格的交通工具。但是我們不能用太多,那會阻礙他們的汽車和火車——記住,世界各地的巫土都要來。有些用瞬間移動,但是我們必須建立安全的地方讓他們出現,必須遠離馬格。我相信有個森林可以用作他們到達的地方點。對于哪些不想瞬間移動的或者不能的,我們用波奇。在籌備時期,這些東西足夠用來把巫士從一個地點傳送到另一個地點的,如果你需要的話,你可以一次傳送一大群。在英國,有兩百個波奇公布在重要的戰略地點,離我們最近的,是在石頭山的山頂,所以我們正在往那裡前進。”

衛斯理先生指著前面高出奧特里村莊的一個大的黑團。

“波奇到底是一種什麼東西?”哈利十分好奇地問。

“喔,它可以是任何東西,”衛斯理先生說,“很顯然,它們是毫不起眼的東西,所以馬格不會去撿,也不會去踫它們……是一些他們認為是垃圾的東西。”

他們沿著漆黑、濕冷的小巷向著村莊艱難地走著。四周十分寂靜,只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當他們艱難地穿過村莊時,天空慢慢亮起來了。漆黑的天空慢慢地被沖淡成深藍。哈利的手和腳都凍僵了,衛斯理先生不斷地看表。

當他們開始去爬石頭山時,根本沒有力氣去談話。有時他們會摸到隱藏的野兔窩,有時會踩到密集的草而打滑。每一次呼吸,哈利都覺得胸口刺痛,當他的腳接觸到平地時,他的腿正抖得厲害。

“唷!”衛斯理先生氣喘吁吁地說。他拿下眼鏡,用他的毛衣擦著。“太好了,我們對時間掌握得很好,我們有十分鐘……”

妙麗最後一個爬到山頂,手裡緊抓著一塊布。

“現在我們只是需要波奇了,”衛斯理先生說著,並重新戴上眼鏡,斜視著地面四周的情況。“不會很大……快來吧……”

他們分散開來,到處尋索。過了一會兒,忽然一個喊聲劃破了寧靜的星空。

“在這裡!亞瑟!在這裡,我的孩子,我們來了!”

在山頂的另一邊,在星空下出現了兩個高的輪廓。

“阿姆斯!”衛斯理先生喊著。他笑著大步走向那個剛才大喊的人。其余人緊緊跟著。

衛斯理先生和那個臉色紅潤的有著短胡須的巫士握手。他的另一隻手拿著一個發霉的舊靴子。

“孩子們,這位是阿姆斯。迪格瑞,”衛斯理先生向大家介紹著。

他在魔法部的紀律和控制部門工作,我想你們認識他的兒子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迪格瑞是一個非常英俊的男孩,大約十七歲。他是霍格瓦湖海夫巴夫隊的魁地奇隊的隊長和搜索者。

“你們好!”塞德里克看著大家說。

這些人都向塞德里克說“你好”,除了弗來德和喬治只是點了點頭。他們還無法原諒塞德里克在去年第一屆魁地奇中打敗他們隊。

“走了很長的路吧,亞瑟?”塞德里克的爸爸說。

“不是太長,”衛斯理先生說,“我們住在村莊的另一邊,你呢?”

“我們得兩點鐘起床,是吧,塞德里克?我告訴你,如果他通過他的瞬間移動測試,我將會很高興。然而……不說了……絕對不能錯過魁地奇世界杯。而且票又是那麼的貴。提醒你,不要讓我太容易取勝。”阿姆斯。迪格瑞很自然地看了一下衛斯理旁邊的三個孩子,哈利滿米恩和金妮。“都是你的吧,亞瑟?”

“懊,不,紅頭的才是,”衛斯理先生說,指出他的孩子。“這個是妙麗,榮恩的朋友;這是哈利,另一個朋友。”

阿姆斯。迪格瑞睜大了眼睛說,“哈利?哈利•波特?”

“呃,是的。”哈利說。

哈利早已習慣了當人們見到他時好奇的目光,習慣了在路上他們的目光注視著他前額的傷疤,不過這總是令他覺得不舒服。

“當然,塞德里克曾經談過你,”阿姆斯。迪格瑞說︰“他把去年和你玩的事都告訴了我們……我對你說,塞德里克,將來你有東西可以對你的孫子說了,那就是你打敗了哈利•波特!”

哈利一時想不出任何去回答,所以他只好保持沉默,弗來德和喬治又一次皺起了眉頭,而塞德里克看起來有點尷尬。

“哈利從他的掃帚上摔了下來,爸爸,”他低聲說,“我告訴過你……這是個意外……”

“是的,但你沒有摔下來,對嗎?”阿姆斯愉快地叫著,拍著他兒子的背。“總是那麼謙虛,我們的塞德里克總是那麼有紳士風度……但是只有最好的男人才能贏。我肯定哈利也這麼認為,對嗎?呃?一個從掃帚上摔下來,一個還在上面,你不用想也可以區分難是更好的飛行者?”

“時間快到了,”衛斯理先生說,再一次拿出他的手表︰“阿姆斯,你知道我們還要等誰嗎?”

“沒有了,來顧的一家一個星期前就到那兒了,福塞特一家拿不到票,”迪格瑞先生說,“在這個地區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人了。”

“我認識的就沒有了,”衛斯理先生說,“只有一分鐘了,我們得準備好……”

他看了一下哈利和妙麗說︰“你們只需要觸一下波奇就行了,一個手指就可以完成——”

因為背著塞得滿滿的背包,他們一行九人十分困難地擠在阿姆斯。迪格瑞拿出的舊靴子周圍。

寒風掃過山頂,他們緊緊地圍成一個圓,站在那裡。沒有一個人說話。哈利忽然想到如果一個馬格現在經過這裡,看到他們這樣,那麼會多麼奇怪呀!九個人,兩個成人,在三更半夜緊緊握著這個男式的舊靴子,等待著……

“三……”衛斯理先生咕噥著,仍然注視著他的手表,“二……一……”

這一切瞬間發生︰哈利覺得好像在他被肚臍後面的一個鉤突然地拉向前去。他的腳離開了地面,他可以感到榮恩和妙麗在他的兩邊,他們的臂膀踫撞著他的;他們都在風的怒號中前進,旋轉著;他的食指緊緊地粘住靴子好像它正拉著他向前……

他的腳被扔到地面;榮恩搖搖晃晃地想站起來,但摔倒了,波奇“砰”他一聲,在他頭的旁邊,重重地撞向地面。

哈利抬起頭,衛斯理先生、迪格瑞先生和塞德里克仍然站著,雖然他們看起來也被風吹得很亂;其余的人都跌倒在地上。

一個聲音響起“七點零五分,從石頭山……”

第七章 巴格蒙和克勞斯

哈利把自己和榮恩松開,站了起來,他們到了一個看起來十分荒涼的、霧氣蒙蒙的荒野。在他們前面是一對看起來很累很粗暴的巫師。他們其中一個拿著一隻大金表,另一個拿著一卷厚厚的羊皮紙和一支羽毛筆。兩個都穿得像馬格似的,不過看起來很拙劣。拿著表的男人穿著一件甦格蘭粗呢外套,他的同事穿著一件有褶襉的裙子和一件寬大的防水衣。

“早上好,巴西人。”衛斯理先生打著招呼,拿起靴子,把它遞給穿裙子的巫士。他把靴子扔進了旁邊的一個裝著用過的波奇的大箱子里;哈利可以看到一份舊報紙,一個空飲料罐和一個有洞的足球。

“你好,亞瑟,”巴西人疲倦地說,“不用值班吧?對某些人來說是好事……我們已經在這裡一個晚上了……你最好讓讓路,一大群人即將到達,他們來自黑森林,五點十五分出發的,等一下,我找一下你的營地……衛斯理……衛斯理……”他查看著羊皮紙上的名單,“在那邊,大約四分之一英里,你去一號營地,找派恩先生。”

“謝謝!”衛斯理先生叫其他人跟著他。

他們穿過荒野出發了。大約二十分鐘以後,在路的旁邊,有石頭小屋出現在眼前。除了這個,哈利還可以看到成百上千個外型丑陋的帳篷,布滿了這片原野。他們同迪格瑞父子道別後,走向小屋。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望向那些帳篷。哈利一眼就看出他是這方圓幾英畝內唯一的真正馬格。當他聽到腳步聲後轉了過來,看向他們。

“早上好!”衛斯理先生聰明地說。

“早上好!”馬格說。

“您是羅伯特先生嗎?”

“是的,”羅伯特先生回答,“你是誰?”

“衛斯理,兩個帳篷,幾天前就預訂了。”

“啊,”查看了一下釘在門上的名單,羅伯特先生說,“你的在森林的旁邊,只是一晚,對嗎?”

“是的。”衛斯理先生說。

“你是現在付錢還是遲些呢?”羅伯特先生問道。

“啊,現在,好,當然!”說著,衛斯理先生走出小屋去叫哈利到他這裡來。“幫我,哈利,”他低聲說,從口袋裡拿出一卷麻瓜的錢,開始把它分開。“這是一個……十?啊,對,我看到上面的小數字!……所以這是一個五?”

“二十。”哈利小聲地糾正他,非常擔心地發現羅伯特先生正在努力地听他們在談什麼。

“啊,對,是的……我不知道,這些小紙張……”

當衛斯理先生拿著正確數目的錢回來時,羅伯特先生問︰“你是外國人嗎?”

“外國人?”衛斯理先生重復著,十分迷惑。

“你並不是第一個不懂得用錢的,”羅伯特先生說著,湊近去仔細觀察衛斯理先生,“十分鐘以前有兩個人竟然想用如瓶蓋那麼大的金幣付錢。”

“真的嗎?”衛斯理先生緊張地問。

羅伯特先生在一個鋁罐中找零錢。

“這裡從來沒有這麼擁擠過,”他突然說,又看了一下迷蒙的田野。“成百上千個人都預訂了。有些剛剛才出現……”

“真的嗎?”衛斯理先生問著,他伸出手去拿他的零錢,但羅伯特先生沒有給他。

“啊,”他若有听思地說,“那些人來自世界各地,有很多外國人,不僅僅是外國人,還有很多古怪的人,你知道嗎?有個家伙穿著裙子和風衣到處走。”

“他怎麼可以這樣?”衛斯理先生十分緊張地說。

“看起來像……我想……像某種集合,”羅伯特先生說,“他們似乎都互相認識,像一個大聚會。”

在那時候,一個巫土悄悄地出現在羅伯特先生的前面。

“遺忘!”他用魔杖指著羅伯特先生厲聲說道。

一瞬間,羅伯特先生的眼晴馬上失去焦距,他的眉毛松散,臉上呈現出一種漠不關心的樣子。哈利認得這種癥狀,那意味著的他的記憶被限制住了。

“你的營地地圖,”羅伯特先生平靜地對衛斯理先生說,“這是你的零錢。”

“非常感謝。”衛斯理先生說。

剛才那個巫士陪著他們走到營地的門口,他看起來十分疲憊,他的下巴是藍色的,布滿了胡茬,眼晴下面有深紫色的眼圈。一出羅伯特先生的听力範圍,他就對衛斯理先生小聲說︰“這家伙非常麻煩。一天需要施十次記憶魔法才能讓他高興。露得。巴格蒙不肯幫忙。特洛廳到處大聲地談論布魯佐球和可爾夫球,一點也不擔心防御馬格系統的安全情況。啊呀!當這一切結束時,我一定會很高興的。待會見,亞瑟!”

他消失了。

“我想巴格蒙先生是魔法運動部的領導吧?”金妮說,看起來十分驚訝。“他應該知道在麻瓜旁邊談論布魯佐球是怎麼樣的,對嗎?”

“他應該知道,”衛斯理先生笑著說,把他們引進營地,“但是露得總是對安全情況比較大意。即使如此,再也沒有比他更熱情積極的運動部門的領導了。你知道他為英格蘭打魁地奇,他是溫包爾黃蜂隊最優秀的隊員。”

池們在迷蒙的田野上的一排排帳篷中艱難地走著。絕大部分看起來很平常;它們的主人已經盡量把它們弄得像麻瓜一樣,如加上了煙囪、鈴鐘,或者風向標。然而,到處都有帳篷實在是太明顯了,哈利對羅伯特先生的懷疑一點也不感到驚訝。半路上,有一個過度奢侈、矯揉造作的作品,掛著一條一條的絲綢,就像宮殿一樣。在人口還系著幾個活著的孔雀。木久他們經過一個三層高,有幾個角樓的帳篷;前面幾米,有個帳篷前面設有花園,裡面還建有水盆、日規和噴泉。

“總是這樣,”衛斯理先生笑著說,“當我們聚到一起時,我們總是忍不住要顯示一下自己。啊,我們的在這裡,看,這是我們的。”

他們到達了森林的邊上,在田野的最前方。這是一個空曠的地方,只有一個小小的用鐵錘打在地面上的標誌,上面寫著“衛斯理”。

“這真是個再好不過的地方!”衛斯理先生十分高興地說。“搭帳篷的地方正好在森林的另一邊,我們要盡可能地接近。”他從臂膀上拿下他的背包,“好了,”他興奮地說,“不許用魔法,嚴格地說,我們將用手把帳篷搭起來!不會太困難的……麻瓜經常做……這裡,哈利,你認為我們應該從哪裡開始呢?”

哈利一生中還從沒有露營過,德思禮一家在假期從來沒有帶他外出過,他們情願把他放在一個老鄰居菲格太太家裡。雖然如此,他和荷術恩還是決定了在哪裡應該打柱子和樁子。當衛斯理開始用木錘時,他實在是興奮過度了。他成一個障礙,幫不上什麼忙。但是,最後他們還是搭起了兩個簡陋帳篷。

所有的人都站到後面去欣賞他們親手做的物品。哈利想沒有人會猜到這些帳篷是由巫上造成的。但是問題是一旦比爾、查理和伯希到後,他們將會是十個人。妙麗似乎想到了這個問題。當衛斯理先生,第一個進入帳篷時,她投給哈利一個戲弄的眼神。

“我們將會很擁擠的,”他說,“但我認為我們都可以擠進去。

來看一下吧。“

哈利彎下腰來,有三個房間,還有沐浴室和廚房。巧合的是,它的樣式跟菲格太太家的完全一樣,在椅子上有鉤針織品的蓋布,一點也不搭配,還有一股很濃的貓味。

“呃,不是住很久的,”衛斯理先生說著,用手帕擦他的光頭,斜看著房間裡的四張床鋪。“我向帕金的辦公室借的。他現在不露營了。可憐的家伙,他現在正腰痛。”

他拿起那個滿是灰塵的水壺,斜視了下裡面,“我們需要水……”

“在麻瓜給我們的地圖中可以看到一個水龍頭,”榮恩說,他跟著哈利走進了帳篷,而且看起來對裡面的情況一點兒也不感到奇怪。“在田野的另一邊。”

“好。不如你、哈利和妙麗去取一些水,好嗎?”衛斯理先生把水壺遞過來,還有一個鍋,“其余的將去找些木材,因為我們需要火。”

“但是我們有火爐,”榮恩說,“為什麼我們不能只是……?”

“榮恩,這是為了安全,防御麻瓜!”衛斯理先生說,他的臉上充滿了期待。“當真正的麻瓜露營時,他們用火在戶外煮東西,我見過這些!”

很快地看了一下女孩子的帳篷後,哈利、榮恩和妙麗拿著水壺和鍋,穿過營地出發了。女孩子的帳篷只是比男孩的稍微小了一點,但沒有那股貓味。

現在,太陽剛剛升起,霧也小了很多,他們可以看到這個帳篷的世界向各個方向伸展。他們慢慢地穿過那一排排的帳篷,到處張望。只有哈利會在想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的巫婆和巫士;他從來沒有想過那些在其它國家的巫士。

其他的露營者開始起床了。首先是一些有著小孩子的家庭;哈利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年幼的小巫婆和巫士。一個不超過兩歲的小男孩從一個金字塔形的帳篷爬了出來,拿著一個魔杖,十分高興地戳著草地上的一個慢慢膨脹得像意大利香腸那麼大的蛞蝓。當他們走近他時,他的媽媽急忙從帳篷里走了出來。

“多少次了,凱文?你不可以踫爸爸的魔杖!”

她踩了一下那巨大的蠟輸,那蛞蝓便裂開了。她的罵聲,混合了小男孩的哭喊聲“你弄破了蛞蝓!你弄破了蛞蝓!”飄蕩在寧靜的空中。

不遠處,他們看到兩個小巫婆,和凱文年齡差不多。她們正騎著一個玩具掃帚,只能升到一個女孩的腳趾頭那麼高,僅僅可以掠過帶有露珠的小草。一位巫士官員發現了她們,經過哈利、榮恩和妙麗,他急忙跑向她們,並不停地發牢騷︰“都大白天了,父母還在睡懶覺,我想……”

四周的巫婆和巫士們都從帳篷里出來了,開始準備早餐。有些偷偷地看一下四周,然後用魔杖點火;有些充滿懷疑地試著用火柴點火,好像這是不可能似的。三個非洲的巫婆正在嚴肅地交談,她們都穿著長長的白色泡子,而一群中年的美國巫上坐在一個亮晶晶的標語下面十分高興的閑談。那個標語掛在他們帳篷之間,上面寫著“巫土沙龍”。當他們經過這些帳篷時,哈利聽到裡面正用一種奇怪的語言交談,雖然他聽不懂,但每個聲音的語調都是非常興奮的。

“呃,是我眼睛的問題,還是有些東西變綠了?”榮恩問。

不僅僅是榮恩眼睛的問題。他們走進了一個帳篷的營地,那裡所有的帳篷看起來都像用三葉草蓋著,透過那些打開人口的帳篷可以看到一張張笑臉,忽然,在他們後面,他們聽到了有人叫他們的名字。

“哈利!榮恩!妙麗!”

是謝默斯。芬尼更——葛來芬多的隊友。他正坐在他自己的有三葉草蓋著的帳篷前,旁邊有紅發婦女,應該是他的媽媽,還有他的最好的朋友,迪恩,也是葛來芬多的隊友。

“好像裝飾品吧?”謝默斯嘴笑著問,笑著當哈利、榮恩和荷米思走過來打招呼時。“內閣不是很高興。”

“啊,為什麼我們不能用我們喜歡的顏色呢?”芬尼更太太問,“你們應當看一下保加利亞是拿什麼來炫耀的。你們當真會支持愛爾蘭?”她補充說,盯著哈利、榮恩和妙麗。

當他們保證他們真的支持愛爾蘭後,他們又重新出發了,不過,正如榮恩所說的︰“在那種情況下,我們必須說些東西。”

“我對于保加利亞人放在他們帳篷上,拿來炫耀的東西很好奇。”妙麗說。

“我們去看一下吧。”哈利說著,並指向前方那片大的營地,在那裡,保加利亞的紅、綠、白國旗,在風中飄揚。

帳篷不是用植物來裝飾,而是每一個都帖著同樣的海報。一張印有一個深黑色眉毛的傲慢的臉。這張畫不斷地移動,但畫中的臉卻是不斷地眨眼和皺眉。

“克倫。”榮恩小聲地說。

“什麼?”妙麗問。

“克倫!”榮恩說,“維特。克倫,保加利亞的搜索者!”

“他看起來真是很粗魯。”妙麗說,看著周圍這麼多克倫在向他們眨眼和皺眉。

“真的很粗魯嗎?”榮恩抬起頭望著天空。“誰在乎他長得怎麼樣呢?他簡直是不可思議,他也真的很年輕。只有十八歲左右,他是一個天才,到今天晚上,你就可以看到了。”

在田野角落的水龍頭旁,早就已經有一小隊人在等了。哈利、榮恩和妙麗加入了他們,站在兩個男人後面,他們正在激烈地爭論著。

其中一個是個非常老的巫土,穿著一件花花的長睡衣,另一個是一個巫主官員,他拿著一件細條紋褲幾乎要憤怒地哭了。

“穿上它,阿奇卡,你是一個好家伙,你不能這樣到處走。在門口的麻瓜早就懷疑了。”

“我在麻瓜的店里買的,”老巫士頑固地說,“麻瓜也穿這些。”

“馬格女人才穿這個,阿奇卡是男人,應該穿這些。”巫主官員揮動著細條紋長褲說。

“我不穿這些,”阿奇卡生氣地說,“我喜歡感受涼爽的微風,謝謝!”

妙麗對這種情形忍不住大笑起來,她趕緊從隊伍中走出來。

直到阿奇卡裝了水離開後才回來。

因為水的重量,他們現在走得更慢了。他們艱難地穿過營地往回走,並在周圍看到更多熟悉的面孔——其他的霍格華茲的學生和他們的家人,奧立弗。伍德,哈利的魁地奇隊的老隊長,他剛剛離開霍格華茲隊。他把哈利拉到他的父母的帳篷,把他介紹給大家,並興奮地告訴哈利他剛剛和聯合隊簽了約。接著,他們遇到到了埃尼。馬米安,一個海夫巴夫的隊員。接著,不遠處,他們看到了卓,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她在衛文卡羅隊打搜索者的位置。她朝著哈利招手和微笑,而哈利向她抬手時,濺出了不少的水。榮恩不斷的傻笑。哈利急忙指出一大組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少年。

“你猜他們是誰?”他問,“他們不去霍格華茲,對嗎?”

“他們去某個外國學校,”榮恩說,“我知道有些人,看到對方也不知道彼此認識。比爾有個筆友在巴西,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想去作一個交換旅行,但爸媽無法支付。當他說他不去並送給了對方一頂受詛咒的帽子,他的筆友覺得被冒犯了。那帽子使他的耳朵枯萎了。”

哈利笑了,但沒有比當他聽到其它巫士學校時感到很有趣。他想,他在營地看到那麼多國家,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曾經多麼愚蠢,竟然沒有意識到霍格華茲並不是唯一的一個。他盯著妙麗,她對這消息竟然一點也不驚訝。那不奇怪,她在書或其它地方已經看到過關於巫士學校的新聞。

當他們最後回到衛斯理的帳篷時,喬治對他們說︰“你們去了好久啊!”

“我們遇到了一些人,”榮恩說,並把水放好,“你們還沒有點火呢?”

“爸爸正在玩火柴玩得高興呢!”弗來德說。

衛斯理先生怎樣也無法把火點著,但並不是因為缺少嘗試。他把火柴散在他的周圍,但他看起來似乎已經試了一輩子的時間了。

“糟糕!”他說著,因為他終於擦著了一根火柴,並驚訝地把它扔到地上。

“來這裡,衛斯理先生。”妙麗溫柔地說,她把盒子拿過來,並開始教他應該怎樣做才是正確的。

最後,他們終於把火點起來了,但如果要等到它熱到可以煮東西,那將至少還要一個小時。當他們等待的時候,周圍有很多東西可以觀賞。因為,他們的帳篷看來是搭在合適的地方了,內閣的巫士們不斷地急急忙忙地跑上跑下,當他們經過時,熱情地同衛斯理先生打招呼。因為哈利和荷米思的緣故,衛斯理先生要不斷的解釋,而他自己的孩子已經太熟悉那個內閣了,並沒有引起大家的很大興趣。

“那個是凱斯伯。邁克居,妖精聯絡辦公室的領導,這個是蓋波。威伯,他是魔法實驗委員會的委員,他有是角的,等一下,現在,你好,阿姆斯波斯頓,他是魔法意外修理隊的成員……”

“他們是什麼人?”

“來自機密部門,高度機密,沒人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最後,火已經準備好了,當比爾、查理和伯希從森林走向他們時,他們剛剛開始煮雞蛋和香腸。

“剛剛瞬間移動來到這,爸爸,”伯希大聲地說,“啊,太好了,午餐!”

當他們吃香腸和雞蛋吃到一半時,忽然衛斯理先生跳了起來,朝著一個正在走向他們的人招手和微笑。“啊,”他說,“當今風流人物!露得!”

露得。巴格蒙很顯然是到目前為止哈利所見到的人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個人,甚至包括穿著花長睡衣的老阿奇卡。他穿著一件魁地奇長袍,上面有一條條鮮艷的黃和黑的水平條紋。一個巨大的黃蜂的圖案在他胸前。他擁有一個強壯的男子的體格。因為他的大肚脯,長袍顯得有點緊,看來在他不再為英格蘭打魁地奇後,他肯定已經沒再穿了。他的鼻子彎彎的,哈利想它可能是被一個碟子打斷的,但是他圓圓的藍眼睛,短短的金髮和紅色的皮膚讓他看起來像個成熟得過早的男孩。

“啊,那裡!”巴格蒙十分高興地喊著。他走起來像腳下有一個彈簧似的,非常的興奮。

“亞瑟,老家伙,”當他到營火旁,便吹噓,“多美妙的一天,呃?多美妙的一天!再也找不到比這更好的天氣的。一個無雲的夜晚正來臨……整個組織一點障礙都沒有,我都沒什麼事好干了!”

在他後面,一組憔悴的內閣巫士急急忙忙地經過,跑向著遠方發著火光的、有二十英尺高的魔法營火。

伯希急忙跟著跑了過去。很顯然,雖然他不贊成露得。巴格蒙管理他的部門的方式,但這並不阻止他想給他留下一個好印像。

“啊,是的,”衛斯理先生笑著說,“這是我的兒子伯希,他剛剛開始在內閣工作,這是弗來德,比爾、查理、榮恩,這是金妮和榮恩的朋友妙麗。格蘭傑和哈利•波特。”

當巴格蒙聽到哈利的名字時,他有一點懷疑,而且他的眼睛也掃視了一下哈利額頭的傷疤。

“孩子們,”衛斯理先生繼續說,“這是露得。巴格蒙,你們知道他是誰。真該感謝他讓我們拿到那麼好的票!”

巴格蒙高興的笑著,揮著手,好像在說,這沒什麼。

“請一下比賽的結果吧,亞瑟!”他熱切地說,身上發出叮叮當當的響,好像他的黃黑色的長袍口袋裡有一大堆的金子。“我早就和露迪。旁特尼打賭,保加利亞會先得分,我給他漂亮的奇怪的東西,考慮到愛爾蘭的前三號是我這麼多年來看到的最優秀的。還有小阿哥西。廳西把她的鰻魚池塘的一半的股份放在為期一個星期的比賽上。”

“噢,走著瞧,”衛斯理先生說,“我賭一個帆船幣,愛爾蘭贏!”

“只一個帆船幣?”露得。巴格蒙看起來有點失望,但是他很快恢復常態。“很好,很好……還有誰想參加?”

“他們太年輕了,不能賭錢,”衛斯理先生說,“摩莉不會喜歡的……”

“我們將賭三十七帆船幣,十五鐮刀幣,三克拉幣,”弗來德說,他和喬治迅速清點他們的錢,“愛爾蘭贏,但是維特。克倫獲得史尼斯球。噢,我們將加上一個假魔杖。”

伯希不滿地說︰“你們不要把那種垃圾東西拿給巴格蒙先生看。”但巴格蒙得一點兒也不認為那個魔杖是垃圾,相反,當他從弗來德那裡看到那個魔杖後,他孩子氣的臉上因興奮而發光,還有當魔杖叭叭響,並變成一個橡皮雞後,巴格蒙高興得呱呱叫。

“精采極了!我多年來還從未看到過這樣一種東西!我願意出五個帆船幣來買它!”

伯希看到這種情況,呆住了。

“孩子們,”衛斯理先生小聲地說,“我不想你們賭錢,那是你們所有的積蓄……你們的媽媽……”

‘不要掃大家的興了,亞瑟!“露得。巴格蒙抗議道,他興奮地讓他的口袋嘎嘎響,”他們已經長大了,知道又己需要什麼!你們認為愛爾蘭會贏但克倫將獲得史尼斯球嗎?沒有機會的,孩子們,沒有機會的……我將加五個帆船幣買那個可愛的魔杖,我們可以……“

衛斯理先生失望地看著露得。巴格蒙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羽毛筆,匆匆記下了雙胞胎的名字。

“加油!”喬治說著,拿著巴格蒙遞給他的那卷羊皮紙,把它塞進他的長袍的前面。

巴格蒙非常興奮地轉向衛斯理先生,“我想圖謀不會成功的,我無法留意巴地。克勞斯的,我的保加利亞對手已在制造困難,我無法听懂他講的一個字。巴地可以弄明白,他可以講一百五十種語口0”克勞斯先生嗎?“伯希問,突然,他放棄了異議,因為興奮而非常苦惱。”他可以講超過兩百種!“

“有人可以說思洞語嗎?”弗來德輕視地說。

伯希非常厭惡地看了弗來德一眼,往火里添柴,使火燒得更猛烈,水壺里的水又開了。

當巴格蒙坐到他們旁邊的草地時,“有關於珀茜。佐金斯的消息嗎,露得?”衛斯理先生問道。

“一點也沒有,”巴格蒙舒服地說,“但她將會出現。可憐的巴格蒙……忘記就像一個有漏洞的大汽鍋,一點方向感也沒有。她將在十月的某個時候游游蕩蕩地回辦公室,還以為仍然是七月份。”

“你不認為是時候該派人去尋找她了嗎?”衛斯理先生試探著建議。伯希把茶遞給了巴格蒙。

“巴地。克勞斯總是這樣說,”巴格蒙說,睜大他的天真的圓眼睛,“但是在這個時候我們騰不出人來干這事。噢,不要那個可惡的家伙了!巴地!”

一個巫士剛剛瞬間轉移來到他們的營火邊,他與巴格蒙先生的印有黃蜂的舊長袍形成鮮明的對比。巴地。克勞斯是一個嚴厲的、正直的、年老的男人,他穿著沒有瑕庇的外套,打著領帶。他的短發直得非常的不自然,還有他那窄長的牙刷形的鬍子看起來好像他用直尺修剪似的。他的鞋子被刷得光亮亮的。哈利馬上就明白為什麼伯希崇拜他了。伯希是一個崇信嚴格紀律的人,而克勞斯先生完全根據麻瓜編纂的紀律條規行事。他做得那麼地認真全面,幾乎可以做一個銀行的經理。

哈利懷疑即使是威農姨丈是否也可以講出他的真正身份。

“坐一下吧,巴地。”露得高興地說,拍著他旁邊的地面。

“不了,謝謝,露得。”克勞斯說,而且他的語氣顯得很不耐煩。“我到處找你,保加利亞人堅持要求我們增加十二個席位給他們。”

“噢,那就是他們追求的嗎?”巴格蒙說,“我想那個家伙想借一把鉗子。”

“克勞斯先生!”伯希氣喘吁吁的叫著,他半鞠躬,那使他看起來很惡心,“您要杯茶嗎?”

“噢,好的,謝謝你。”克勞斯先生說看,很驚訝地看了下伯希。

弗來德和喬治十分氣憤,只是埋頭喝茶。怕希忙著弄水壺。

“我,我一直想跟你談一下,亞瑟!”克勞斯先生說,他銳利的注視著衛斯理先生,“阿里。貝希爾正在出征的路上,他想跟你談一下你禁止使用的飛毯。”

衛斯理先生深深嘆了口氣,“我上個星期才剛剛送三個貓頭鷹給他。我已經跟他講過幾百次了︰飛毯被看成麻瓜的工藝品,這是由魔法禁止物品登記處決定的,但他會听嗎?”

“我十分懷疑,”克勞斯先生說,接過伯希遞過來的茶。“他非常希望從這裡把它偷出去。”

“呃,在英國它們永遠也無法取代掃帚,對嗎?”巴格蒙問。

“阿里認為在市場上有一種壁灶,非常運會用于家庭交通工具,”克勞斯先生說,“我記得我的祖母有一種毛毯,可以坐十二個人——但那當然是在飛毯被禁用之前。”

他講著,好像他想讓每個人毫無疑問地清楚他的祖先是嚴守法律的。

“所以,巴地,你一直很忙?”巴格蒙笑著說。

“還可以啦,”克勞斯先生冷冰冰地回答,“組織波奇通過五大洲並不是一件什麼大事,露得。”

露得。巴格蒙看起來像愣住了,“太好了!我再也找不到比這些更有趣的事了。還有,看起來好像我們可以找到任何事來做了。

呃?巴地?還有很多需要組織,對嗎?“

克勞斯先生對巴格蒙揚了一下眉毛,“我們答應過直到細節弄好才公布的……”

“哦,細節!”巴格蒙先生喊道,“他們已經簽了,對嗎?我想這些孩子很快就會清楚地知道。我的意思是,這些發生在霍格華茲”露得,我們需要會見保利亞人,你知道的。“克勞斯先銳聲說道。打斷了巴格蒙的話,”謝謝你的茶,孩子。“

他把他未喝的茶遞回給伯希,等待露得站起來。巴格蒙重新艱難地站起來,倒掉了他最後的茶,他口袋裡的金子又在叮當叮當地n向。

“待會見!”他說,“你們將在頭等廂見到我!我做評解!”他揮揮手,巴地。克勞斯有禮貌地點點頭‘然後他們兩人都消失了。

“霍格華茲發生什麼事了,爸爸?”弗來德馬上就問,“他們在講什麼?”

“你很快就可以清楚地知道了。”衛斯理先生笑著說。

“這是機密消息,直到恰當時候,內閣才決定公開,”伯希嚴肅地說,“克勞斯先生沒有說出來,做得很對。”“哦,閉嘴!”弗來德喊道。

在下午,營地中洋溢著一種興奮的感覺。到了黃昏時分,靜止的夏天空氣好像也因為期待而顫抖。當黑夜像窗簾一樣降到成千上萬個期待著的巫士身上的時候,最後偽裝的痕跡也消失了,禁止黨相斗爭炫耀魔法的標語相繼被打破了。

銷售員每幾步地瞬間移動,拿著盤子,推著小車,裡面裝滿特別的商品。有發亮的玫瑰花結——綠色代表愛爾蘭,紅色代表保加利亞——上面還有隊員的名字。綠色的帽子用三葉草來裝飾,保加利亞圍巾則用在吼叫的獅子裝飾,兩個國家的國旗在不同的國歌聲中揮動。還有小的燃燒的箭頭模型,真的能飛;還有用于收集的著名隊員的模型,可以在掌心走動,自己打扮自己。

“我存了整個夏天的錢就是為這個。”榮恩告訴哈利,當他們和妙麗經過銷售員時,他們停下來買紀念品。榮恩買了一個跳舞用的三葉草帽子和一個大的綠色的玫瑰花結,她也買了一個小的維特。克倫的模型。微型的克倫在榮恩的手中向前和向後走,對著他上面的綠色玫瑰花結皺眉。

“哇,看這些!”哈利興奮地叫著,急忙沖向一個堆滿了看起來像銅制的雙筒望遠鏡的小車,上面蓋著各式各樣的奇異的抽屜輛和刻度盤。

“望遠鏡,”銷售巫士熱切地說,你可以設置焦距,還可以放慢一些鏡頭,如果你需要的話,十分便宜,每個才十個帆船幣。“

“我現在希望我沒有買這個。”榮恩指著他的跳舞三葉草帽子,渴望地望著那望遠鏡。

“三個。”哈利肯定地對巫士說。

“不,不要麻煩了。”榮恩紅著臉說。他總是對哈利的錢比他多而神經過敏,因為哈利從他父母手中繼承了一小筆的財產。

“你在聖誕節時就拿不到任何東西了,”哈利告訴他,並把望遠鏡塞到他和妙麗的手中。“記住,大約十年。”

“十分公平。”榮恩笑道說。

他們的錢袋很明顯地輕了很多後就回到帳篷。比爾、查理和金妮都買了綠色的玫瑰花結,而衛斯理先生拿著一面愛爾蘭旗。弗來德和喬治沒有買紀念品,因為他們所有的金子都給了巴格蒙。

接著,在森林某處的上空響起一陣巨響,綠色的和紅色燈籠在樹叢中燃燒起來,照亮了一條到帳篷地區的路。

“時間到了,”衛斯理先生喊著,看起來和其他人一樣興奮。

“來吧,我們走!”

第八章 魁地奇世界杯

各自拿著自己買的東西,大家沿著由燈籠照亮的小道,急急忙忙地往森林里趕,衛斯理先生走在最前面。他們可以聽到成千上萬的人在他們四周移動的聲音——叫聲,笑聲和歌聲。大家都被這狂熱興奮的氣氛而深深感動了,哈利一直都咧嘴大笑。他們在森林走了三十分鐘,沿途一直大聲地談話和開玩笑,最後,終於到達森林的另一端,發現在自己的前面有一個巨大的體育館。雖然哈利只能看見環繞在搭帳篷地區周圍的一部分,但肯定一點也不會擁擠。

衛斯理先生注意到哈利臉上敬畏的表情後,對他說︰“可以坐十萬人。在這一年里內閣雇佣了五百人來建這個體育館。這裡的每一英寸都有防御麻瓜的魔法。在這一年中,每一次麻瓜接近這裡時,他們就要馬上重新市署,並再次飛快地跑開……上帝保佑他們。”他情深地補充道。衛斯理先生帶領大家走向最近的一個人口,在那裡,早就聚集了一大群吵吵嚷嚷的巫婆和巫士們。

“前座!”一個在門口的巫婆官員看了他們的票後,說︰“上等廂!直上樓梯,亞瑟,走到最高處。”

進入體育館的樓梯鋪著豪華的紫色的地毯。他們和人群一起爬著樓梯。慢慢地,有的人轉入樓梯左邊或右邊的門中。衛斯理先生∼行人繼續沿著樓梯往上爬,最後到達了樓梯頂部的小閣,他們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小箱子里。這個小箱設在體育館的最高處,剛好在兩個金色的邊線柱子中間。大約有二十張紫色、鍍金的椅子,分成兩排。哈利跟著衛斯理先生坐到前排去,往下看到了一個他永遠無法想象的場景。

在橢圓的廣場里,下面的椅子按一定的比例一排比一排高一點,十萬個巫婆巫士坐在他們的座位上。整個體育館都彌漫著一種神秘的金色的光,就像體育館自己發出來的似的。從他們處于高處的位置看來,廣場就像天鵝絨一樣的光滑,並且兩端都有三個用于進球的鐵環,十五英尺高;在他們的正對面,幾乎與哈利的目光平行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的的黑板,金色的字在上面潦草書寫;又馬上把它擦去。看了一會兒後,哈利才發現上面寫著的是廣告。

藍瓶︰一個適用于全家使用的掃帚——安全、可靠,裝有防衛巴格拉的汽笛……史高水太太的魔法清理器︰無痛無斑點!……格來杰斯巫士雜貨鋪——倫敦巴黎、霍斯馬得……

哈利把目光從那個廣告移開,轉過頭看包廂里除了他們以外還有誰。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其他人,除了一個微小的生物正坐在他們後面的倒數第二排。這個生物的腿非常短,因此它把腿放在座位上。它穿著一條茶幾蓋市,看起來像古羅馬市民容的寬外袍,它正把它的臉埋在手裡。而那雙長的,像蝙蝠一樣的耳朵非常奇怪,但又似曾相識。

“是多比嗎?”哈利難以相信地問。

那個小生物抬起頭,張開它的手指,張開它大大的棕色眼睛,它的鼻子的大小和形狀就好像一個西紅柿。它不是多比。然而,毫無疑問,它是一個佣人小精靈,就好像哈利的朋友多比一樣。哈利已經把多比從它的前主人馬爾夫家中解救出來了。

“先生叫我多比嗎?”這個精靈好奇從它的指縫中吱吱地問。它的聲音比多比的要大一點,那是一種極小的,發抖的吱吱聲。雖然和精靈交談是很困難的,但哈利猜這個精靈是個女的。榮恩和妙麗也從他們的座位站起來,跑過去看。雖然他們已經听哈利講了很多關於多比的事,但他們從來沒見過他,甚至衛斯理先生也很感興趣地向四周張望。

哈利對小精靈說︰“對不起,我剛才以為你是我認識的一個朋友。”

“但是我也認識多比,”小精靈吱吱地說。她捂著臉,好像光會弄瞎她的眼睛似的,事實上等廂的光線一點也不強烈。“我叫溫奇。

先生,您叫……“當她的目光停在哈利的傷疤上時,她睜大了她棕黑色的眼睛,”你一定是哈利•波特!“

“嗯,我是。”哈利說。

她說︰“多比整天都在講你,先生!”她稍微放下她的手,非常敬畏地望著哈利。

“他怎麼樣了?”哈利問。

“先生,我並不是想冒犯你,但是我不認為當你給多比自由時,你幫了他一個忙。”溫奇說。

“為什麼不是呢?”哈利問。溫奇降低八度,低聲說︰“他正在等著有人為他的工作付款,先生!”

“付錢?”哈利茫然地問,“為什麼別人不能付錢給他?”

溫奇看起來被這種想法嚇壞了。她慢慢合起她的手指,這樣一半臉又被藏起來了。

“佣人精靈是沒有錢收的,”她低沉地吱吱說,“不,不,不,我跟多比說,我說,出去後為自己找一個好的家庭,然後安頓下來。他現在沉醉于各種幻想中,這對一個佣人精靈來說是非常不好的。我說︰”多比,如果你繼續這樣放縱下去,那麼我很快就可以聽到關於你像某些普通的妖精一樣,被送到魔法生物紀律條規部門的消息了。“

“但是,該是時候讓他放松一下,娛樂一下了。”哈利說。

“佣人精靈是不可以娛樂的,哈利•波特,”溫奇嚴厲地說。“佣人精靈必須做主人要它們做的任何事,我有畏高癥,”她望了一眼包廂的邊緣,哭泣地說︰“但是我的主人派我來上等廂,我就只好來了。”

“如果他知道你畏高,他為什麼還派你來這裡?”哈利皺著眉頭問。

“主人,主人要我幫他佔個座位,哈利•波特,他非常忙。”溫奇說著,用頭點了一下旁邊的空位,溫奇希望回到主人的帳篷中,但是她必須做她被吩咐做的事,她是個很好的佣人精靈。

她又敬畏地看了一眼包廂的邊緣,又完全把眼睛閉上。哈利轉向其他人。

“這就是那種佣人小精靈?”榮恩小聲地說,“不可思議的東西,是不是?”

“多比更不可思議。”哈利激動地說。

榮恩拿出他的望遠鏡,開始測試它。用它來望體育館的另外一邊的人們。

“太刺激了!”他說著,一邊旋轉著旁邊的球形紐,“我可以讓那個老家伙不斷地抓他的鼻子,一次又一次。”

同時,妙麗迫不及特地瀏覽著她的蓋著天鵝絨的節目表。

“隊伍的吉祥物將在比賽前先展示。”她大聲讀出來。

“懊,那總是值得一看的,”衛斯理先生說,“你知道嗎?國家隊從他們本國帶來生物,展示在這個地上。”

接著過了半小時,包廂里的人逐漸多了,大家坐在他們周圍。

衛斯理不斷地和那些顯然是重要人物的巫士握手。伯希經常跳起來,好像坐在一個刺猾上似的。當魔法大臣可尼斯。夫子到達時,伯希深深地鞠了個躬,使得他的眼鏡摔到地上打碎了。他非常尷尬地用他的魔杖把它修好。從那以後就乖乖地坐在他的座位上。當他看到可尼斯就像老朋友似的同哈利打招呼時,他非常妒忌地看看哈利。他們以前見過面,夫子就像父親一樣,慈祥地與哈利握手,問他現在怎樣,又把他兩邊的巫士介紹給他認識。

“你認識的,哈利•波特,”他大聲地告訴保加利亞的大臣。他穿著一件華麗的黑色的天鵝絨長袍,下擺瓖著金色,看起來似乎不懂英語,“哈利•波特,過來。你知道他是誰,他是從‘那個人’手中唯一逃生的男孩。你們肯定知道他是誰。”

這個保加利亞巫士突然注意到哈利的傷疤,然後開始興奮地大聲地指著它講個不停。

“我們應該讓他簡短點,”夫子疲憊地對哈利說,“我並不擅長于多國語言,在這方面,我需要巴地。克勞斯幫忙。啊,我看到他的佣人精靈給他佔了個位。干得很好!這些保加利亞的討厭鬼,老是嚷著要最好的座位……啊,這位是露布斯!”

哈利,榮恩和妙麗馬上轉過來。走向第二排最後三個空著的座位,正好在衛斯理後面的,不是別人,正是多比以前的主人——露布斯。馬爾夫,他的兒子杰高和一個女人,哈利猜一定是杰高的媽媽。

自從他們一同去霍格華茲以來,哈利和杰高。馬爾夫就成為了敵人。杰高看起來很像他父親,是一個蒼白、尖頭,有著金髮的男孩。他的媽媽也是金髮的,很高,很苗條。如果她不是帶著一副好像這裡有一股難聞氣味的表情的話,她是長得很好看的。

“啊,夫子,”馬爾夫先生伸出手與魔法大臣握手,“你最近好嗎?你還沒見過我的太太南希斯和我的兒子杰高吧?”

“你們好,你們好。”夫子笑著說,並稍微向馬爾夭太太鞠了個躬。“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奧布龍斯科先生,他是保加利亞的魔法大臣,但他聽不懂我講的話,沒關系。這位是……我敢肯定你認識他,亞瑟。衛斯理。”

這是一個很緊張的時刻,衛斯理先生和馬爾夫先生體看看我,我看看你。哈利馬上想起了上一次他們面對面的情景。那是在布魯。特斯書店,他們打了一架。馬爾夫先生冷酷的灰眼睛掃過衛斯理先生,然後走了過來。

“親愛的亞瑟,”他輕聲說,“你賣了什麼才能得到這個上等廂的票?你的屋子肯定值不了那麼多錢。”

夫子沒有聽到,說︰“露市斯剛剛捐了一大筆錢給聖曼哥的魔法疾病和傷殘醫院,他是我的客人。”

“太、太好了!”衛斯理先生勉強地笑了笑。

馬爾夫先生的視線又轉到了妙麗身上。妙麗的臉紅紅的,意志堅定地盯著他。哈利十分清楚是什麼令馬爾夫先生嘟了一下嘴。馬爾夫家對于自己的純種血液感到無比驕傲,換一句而言,他們認為任何一個麻瓜都是低等的,像妙麗,是第二階層的,然而,在魔法大臣的注視下,他沒有說什麼。他輕蔑地朝衛斯理先生點了點頭,繼續走到他座位上去。杰高輕蔑地膘了哈利、榮恩和荷米思一眼,然後坐到他爸爸和媽媽中間。

“卑陋的雜種!”榮恩咕噥著。當哈利和妙麗再轉向廣場時,一會兒,露得。巴格蒙也進了包廂。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他問著,圓圓的像干酪一樣的臉看起來很興奮。“長官,可以開始了嗎?”

“露得,你準備好就可以了。”夫子溫柔地說。

露得拿出他的魔杖,指著自己的喉嚨,說︰“索尼勒!”然後對著擠滿體育館的人說話。他的聲音回蕩在整個體育館,每個角落都能聽到他的聲音︰“女士們!先生們!歡迎大家!歡迎大家來到魁地奇世界杯總決賽的現場!”

觀眾們尖叫著,熱烈地鼓掌,揮動著成千上萬的旗子,夾雜著各自的國歌。他們對面的大黑板上已經擦去了剛才的信息——“貝迪波特的美味豆——讓你不得不試”,現在上面寫著的是︰保加利亞︰零,愛爾蘭︰零。

“現在,刻不容緩,讓我來介紹……保加利亞隊的吉祥物!”

在架子的右邊,一個鮮紅色的滑車沖了出來。

“我很好奇他們帶來了什麼?”衛斯理先生說,身體向前探。

“啊!”他忽然摘下他的眼鏡,急忙把它塞到長袍里去,“米拉!”

但是當一百個米拉滑到廣場上時,哈利的問題就得到了解答。

米拉是女人……哈利所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但是她們絕對不是人類。這讓哈利困惑了一會兒,他盡力地猜她們到底是什麼?是什麼讓她們的皮膚像月光一樣的白皙光亮?是什麼令她們金色的頭髮在沒有風的情況下飛揚……但是當音樂響起時,哈利就不再為她們不是人類而煩惱了。事實上,他開始不再為任何事而煩惱。

那些米拉開始跳舞了。哈利的頭腦一片空白,沉浸在喜悅當中。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觀看米拉們跳舞,因為如果她們停止跳舞,恐怖的事情將會發生。

當米拉越跳越快的時候,一些瘋狂的、不成形的思想開始在哈利混頓的頭腦中跳躍。他想馬上做些給人以深刻印像的事情。“從包廂跳到體育館中去,這似乎是個好主意,但是嗎?”

“哈利,你在做什麼?”妙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音樂結束了,哈利眨了眨眼。他正站著,一隻腿放在包廂的牆上。在他旁邊,榮恩僵住了,好像他剛從一個跳板上跳水似的。

生氣的叫喊聲響遍了體育館。大家都不希望米拉走。哈利也和他們一樣。他當然是可以支持保加利亞隊的,而且他一點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把一個綠色的三葉草放在胸前。同時,榮恩也漫不經心地在撕他帽子上的三葉草。衛斯理先生微微一笑,傾向榮恩,把他手中的帽子拿了過來。

“你會需要它的,”他說,“一旦愛爾蘭隊開始說話時。”

“哦?”榮恩張大嘴望著在廣場的邊上排隊的米拉。

妙麗不耐煩地大聲說了聲“噓!”她站起來,把哈利拉回他的座位,說︰“老實點!”

“現在,”露得。巴格蒙的聲音響起,“請把你們魔杖舉起來……

因為愛爾蘭隊的吉祥物將要出場了!“

下一秒,看起來像一個大的綠色的、金色的像彗星一樣的東西嗡嗡地來到育館。它在體育館繞場一周,後分成兩個小一點的彗星,每個都飛向球門。一道彩虹忽然出場在廣場上,連接著這兩個球。人群中不斷發出“哇”和“啊”的聲音,好像在看煙花匯演似的。現在彩虹淡去,兩個發光的球又重新溶合為∼體。他們形成了一張巨大的,閃閃發光的三葉草,它升到天空,並開始在上空飛翔,有一種像金雨似的東西紛紛下落。

“精彩極了!”榮恩喊道。三葉草在他們上方飛,重重的金幣落了下來,散在他們的頭上和座位上。瞟了一眼三葉草,哈利發現它由成千上萬個小的、有鬍子、穿著紅色背心的人組成的,每個人都拿著一個金色或綠色的燈。

“這是矮精靈!”衛斯理先生說。場內響著激烈的掌聲,群情洶涌,很多人為拿椅子下面的金子而不惜大打出手。

“這個給你,”榮恩高興地喊著,把滿滿一手的金幣塞到哈利的手中,“給你望遠鏡的錢,現在你得買給我聖誕禮物了,哈哈!”

“現在,女士們,先生們!讓我們熱烈歡迎——保加利亞國家魁地奇隊!”

一個騎在掃帚上面的,穿著鮮紅色的身影,在巨大的鼓掌聲中出現在人口處。

“艾文努!”

第二個隊員出現了。

“周格萊夫!萊思基!維爾可努!福爾可夫!啊!克倫!”

“是他了,是他了!”榮恩喊著,拿他的望遠鏡盯著克倫看。哈利也馬上將自己的調好焦距。

維特。克倫是一個瘦黑的人,他有一個彎鼻子,深黑色的眉毛。

他看起來很老成。實在很難相信他只有十八歲。

“現在,讓我們來歡迎——愛爾蘭國家魁地奇隊!”巴格蒙喊著,“出場——克農利!萊恩!特洛!摩莉特!莫蘭!快格利!啊!

萊恩斯!“

七個穿綠色衣服的人出現在廣場中。哈利旋轉著望遠鏡旁的掣,把隊員的動作調慢,看到了隊員們掃帚上的字,還有他們背上的用銀色裝飾的名字。

“這位是不遠千里,來自埃及的裁判,由魔法國際魁地奇協會承認的海森。莫斯特夫!”

一個瘦小的巫士大步走到廣場中。他的頭全禿了,有著像威農姨文一樣的鬍子,穿著一個純金色的抱子,與體育館的顏色十分相襯。他含著一個銀哨子,在胳膀下面夾著一個大的木箱,另一邊夾著他的掃帚。哈利把他的望遠鏡又調回正常,清晰地看到莫斯特夫騎上他的掃帚,把木箱打開——四個球蹦到空中,鮮紅色的叫可爾夫球,兩個黑色的叫布魯佐球(哈利快速掃現了它一眼),還有小的,有翅膀的金色的史尼斯球。在一聲哨子聲中,莫斯特夫也飛到空中。

“他……們……,開始了!”巴格蒙喊著。“這是摩莉特!特洛!

莫蘭!迪米特弗!又回到摩莉特!特洛!萊思基!莫蘭!“

這就是魁地奇,哈利以前從來沒有打過。他緊緊地把望遠鏡放在眼前,而他的眼鏡被望遠鏡壓在了他的鼻梁上。隊員的速度快得難以置信——追逐者之間傳遞可爾夫球的速度太快了,巴格蒙只有時間講他們的名字。哈利投了一下望遠鏡上的放慢速度的鍵,又按了一下“重復播放”的鍵,這樣,他馬上就可以看到慢動作。鏡頭在閃閃地發著紫光,巨大的叫喊聲震撼著他的耳膜。

“鷹頭進攻模式。”他說看。三個愛爾蘭追逐者緊緊地站在一起,特洛在中間,稍前方是摩莉特和莫蘭,他們一起防御著保加利亞人、接著,特洛假裝要扔出可爾夫球,把保加利亞的追逐手艾文努引開,並趕緊把可爾夫球傳給莫蘭,一個保加利亞進攻手福爾可夫,用他的小棍大力地擊打飛過來的布魯位球,把它打到莫蘭這邊,莫蘭低下頭,避過了布魯佐球,用力投可爾夫球;在他下面的萊恩斯接住了。

“特洛得分!”巴格蒙大聲喊道,體育館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十比零,愛爾蘭領先!”

“什麼?”哈利一邊透過望遠鏡看,一邊喊,“但是萊恩斯才剛剛接到可爾夫球!”

“哈利,如果你不用正常速度看,你會錯過很多精彩片段的!”

妙麗喊道,而她正高興地跳舞,用力地揮動著手臂,因為特洛得分了。哈利趕忙從望遠鏡的上方看去,看到在旁邊觀看的矮精靈已經又升到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發光的三葉草。在場地的另一邊,米拉正慍怒地看著。

當比賽又開始時,哈利生氣地把望遠鏡的速度又調回正常。

哈利通過魁地奇,發現愛爾蘭追逐者真是很優秀。他們隊伍的配合天衣無縫,看到對方的位置,就能想到他想做什麼,哈和胸前的玫瑰花結吱吱地叫著他們的名字︰“特洛!摩莉特!莫蘭!”接著,在十分鐘內,愛爾蘭隊又拿了兩次分,把他們的比分改寫成“三十比零”,領先三十分!而他們的支持者也不斷地發出一浪又一浪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掌聲。

比賽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暴力。保加利亞的進攻手福爾可夫和維爾可努,大力地向愛爾蘭追逐者擊打著布魯佐球,並開始阻礙他們的團體移動。有兩次他們被迫分散,最後,艾文努終於沖破了他們的陣列,避開守門員萊恩,為保加利亞取得了第一分。哈利把他的眼睛也閉上了。他想把精力集中在比賽上。過了幾秒鐘,他瞟了廣場一眼,發現米拉已經不再跳舞,而保加利亞人又一次拿著可爾夫球。

“迪米特弗!萊思基!迪米特弗!迪米特弗,哦,我說……”

巴格蒙大聲地喊著。

當兩名搜索者克倫和林科在追逐者當中驟然下跌時,十萬個巫婆和巫士都停住了呼吸,他們看起來就好像不用降落而從飛機上跳下來一樣。哈利透過望遠鏡,看著他們下落的過程,想看一下史尼斯球在哪裡。

“他們要摔到地面了!”在哈利旁邊的妙麗尖叫著。

她只對了一半。在最後一秒鐘,維特。克倫從下跌中旋身,控制自己,而林科重重地撞到地面去,那響聲整個體育館都可以听得到。愛爾蘭人的座位響起一陣巨大的呻吟聲。

“傻瓜!”衛斯理先生悲嘆道,“克倫使詐!”

“中場休息!”巴格蒙叫道,“一個受過訓練的巫上醫生急忙跑到廣場中,去檢查艾丹。林科!”

“他會沒事的!只是傷了脊骨!”查理向金妮保證,而金妮正沖到包廂前面,緊張地看著,她嚇壞了。“這當然就是克倫想得到的結果!”

哈利不斷按望遠鏡上的“重播”和“分播”的按鍵,旋轉控制速度的表盤,然後把望遠鏡放到眼前去看。

他用慢動作看了一遍克倫和林科下落的動作。鏡頭上顯示了一行紫色的字“使詐!一種十分危險的搜索者決策!”他看到當克倫開始下跌時,及時地集中注意力,臉部都扭曲變形了,而克倫看起來就好像沒有用掃帚一樣,看起來似乎是沒有支持物,一點重量也沒有。哈利又把他的望遠鏡調回正常,把它對準克倫。他正在林科的上空繞圈,而巫醫正在喂林科喝一杯藥水。哈利正仔細地觀察他的臉,發現他的黑眼睛正投向一百英尺下的地面。他正在利用林科接受治療的時間尋找史尼斯球,一點也不受到干擾。

林科最後終於又站了起來,騎上他的掃帚,又重新回到空中去。全場的穿綠衣服的支持者對此而大聲歡呼。他的恢復給愛爾蘭隊增添了信心。當莫斯特夫又吹哨子時,追逐者們又風馳電掣在空中,那速度之快,是哈利所從未見的。

在十五分鐘速度的運動中,愛爾蘭又得了十次分,擴大了比分的距離。他們現在一百三十比十而領先。比賽開始變得更加激烈了。

當摩莉特又一次把球投向球門時,保加利亞的守門員周格萊夫緊緊地用手臂夾住了飛向她的可夫爾球。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哈利還未看清楚。但愛爾蘭人都生氣地尖叫,而莫斯特夫先生的長哨聲告訴了他這是犯規的。

“莫斯特夫判保加利亞守門員犯規,她用了手肘!”巴格蒙先生大叫地告訴觀眾。“對了,愛爾蘭點球!”

當看到摩莉特被判犯規後,矮精靈們像一群發光的大黃蜂,生氣地升到空中,形成“哈!哈!哈!”幾個字。在廣場另一邊的米拉也跳了起來,生氣地搖擺著頭髮,又開始了跳舞。

馬上,所有衛斯理家的男孩和哈利把他們的手指塞到耳朵里,但妙麗不需要這樣做,她拉拉哈利的手。他轉過來看著她,她不耐煩地把他的手指拉出他的耳朵。

“看那個裁判!”她小聲地說。

哈利往廣場看去。海森。莫斯特夫降落在跳舞的米拉前,他的動作十分奇怪。他彎曲著他的胳膊,顯示他的肌肉,並十分興奮地摸著他的鬍子。

“現在不能這樣!”露得。巴格蒙說,雖然聽起來他也很興奮。

“有人可以用力打一下裁判嗎?”

巫醫穿過廣場,他也把手指塞在自己的耳朵上。他用力地踢了一下莫斯特夫。莫斯特夫似乎清醒了很多,他正在對那些停止跳舞,看起來很生氣的米拉大叫。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莫斯特夫正在試圖驅逐保加利亞隊的吉祥物!”巴格蒙先生的聲音響起,“現在發生的事是我們以前從未遇見過的,哦,這會變得很糟糕的。”

果然不出所料,保加利亞的進攻手福爾可夫和維爾可努落到莫斯特夫的兩邊,並開始十分生氣地和他爭吵,指著正在高興地形成“嘻!嘻!嘻!”字樣的矮精靈。莫斯特夫不理會保加利人的爭論。

他指著空中叫他們重新回到空中去。當他們拒絕後,他吹了兩聲短哨。

“愛爾蘭兩個點球!”巴格蒙叫道,保加利亞人群生氣地吵鬧著。“現在福爾克夫和維爾可努最好回到掃帚上去。好的,他們走了,現在特洛拿著可爾夫球……”

比賽現在進入一種極度野蠻的狀態。兩隊的進攻者都毫無憐憫地互相進攻︰特別是福爾可夫和維爾可努,他們看起來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木棍是打到布魯位球還是人。迪米特弗直接沖向拿著可爾夫球的莫蘭身上,使她幾乎從掃帚上摔下來。

“犯規!”當一個愛爾蘭支持者吼出來後,所有的愛爾蘭支持者都站了起來,形成一遍綠色的浪潮。

“犯規!”露得回巴格蒙的強調的聲音也響起。“迪米特弗擦過莫蘭,不顧一切地撞向她,這應該又罰一個點球!是的,哨聲響起!”

矮精靈又升到空中,這一次,他們形成一個巨大的手,這對對面的米拉來說,是一個很粗魯的標誌。這時候,米拉失去了控制,她們穿過廣場,把一些看似火球的東西扔向矮精靈。哈利通過他的望遠鏡看到這一切,他現在覺得米拉一點也不美麗了。相反,她們的瞼伸長成尖的鳥嘴形,有鱗的翅膀從她們肩膀上爆裂出來。

“孩子,就是為什麼你們不可以獨自來看的原因。”衛斯理先生看著下面騷動的人群說。

巫士官員涌到場地去分開米拉和矮精靈,但是沒有成功。同時,下面的戰鬥並沒有影響上面的人。哈利趕緊又用他的望遠鏡去觀看空中的比賽。可夫爾球就像子彈似的傳到另一個人手中。

“萊思基一迪米特弗一莫蘭一特洛一摩莉特一艾文努又傳給莫蘭,莫蘭,莫蘭得分!”

但是因為米拉的尖叫聲,內閣成員魔杖發出的聲音,保加利亞人生氣的吼叫,幾乎都沒辦法听得到愛爾蘭支持者的歡呼聲。比賽馬上又開始了,現在萊思基拿著可爾夫球。

愛爾蘭的進攻者凱里大力地把飛過的布魯位球未向克倫。克倫沒有來得及低下頭,布魯佐球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臉上。

人群中響起了大聲的呻吟聲。克倫的鼻子好像打斷了,正在流血,但是海森。莫斯特夫沒有吹哨。他剛才分散了注意力。哈利認為這不能責怪他,因為剛才一個米拉向他扔了一個火球,他掃帚的尾部著火了。

哈利希望有人意識到克倫受傷了。雖然他是支持愛爾蘭的,但克倫是球場上最優秀的隊員。很顯然,榮恩也是這樣認為的。

“暫停!啊,快!他不可以這樣繼續比賽!看他!”

“看林科!”哈利大叫。

因為這個愛爾蘭搜索者突然俯沖,哈利很肯定這不是在使詐,這次是真的……

“他看見史尼斯球了!”哈利喊著,“他看見它了!看他走的方向!”

一半人都似乎意識發生什麼事了,愛爾蘭觀眾又站了起來,開始做綠色的人浪,他們對著自己的搜索者尖叫……但是克倫跟在他後面。他怎麼可以看見他是往哪裡走呢?哈利對此無法理解。在他後面有紅色的斑點在空中飛,但他現在已經追上了林科,然後他們兩人又一起躍向地面。

“他們要摔到地面了!”妙麗尖叫。

“他們不會的。”榮恩吼著。

哈利叫道︰“林科會的!”

他是對的,因為下一秒,林科又重重地摔到了地面,他馬上被大群生氣的米拉進攻。

“史尼斯球?史尼斯球去哪裡了?”查理和人群一起大聲地問著。

“他拿到了,克倫拿著,都結束了。”哈利喊道。

克倫慢慢地升到空中,高高舉起他的拳頭,裡面閃著金光,他的紅袍閃閃發光,鼻子還是在流血。

比分板上顯示︰保加利亞︰∼百六十分;愛爾蘭︰一百七十分。人群中,大家似乎未意識到發生什麼事了。然後,慢慢地,就像一個巨大的噴氣式飛機發動了似的,愛爾蘭支持者的叫喊聲越來越大,最後都興奮地尖叫。

“愛爾蘭贏了!”巴格蒙大聲地喊,他也像愛爾蘭人一樣,被比賽的突然終止弄呆了。“克倫拿到了史尼斯球,但愛爾蘭贏了。我的上帝!沒有人會想到這樣的結果。”

“他為什麼要拿到史尼斯球?沒有什麼好處。”榮恩問,即使他也在上蹦下跳,把手舉過頭,用力地鼓掌。“他在愛爾蘭領先的情況下讓比賽結束,白痴!”

“他知道他們沒辦法追上比分了,”哈利大聲地說,想蓋過其他聲音,同樣也用力鼓掌,“愛爾蘭的追逐者實在太優秀了,他只希望由他來結束,就這樣。”

“他很勇敢,不是嗎?”妙麗說著,向前傾去看克倫落地,一群巫醫在打架的矮精靈和米拉中分出一條路,走向克倫。“他看起來很糟糕……”

哈利又拿起了他的望遠鏡。很難看得清楚下面發生什麼事了,因為矮精靈們現在高興地在整個廣場到處亂蹦,但他還是找到了被巫醫們圍著的克倫。他看起來比剛才更陰霸了,拒絕被他們抬起來。他的隊友們圍著他,搖著頭十分沮喪。在不遠處,愛爾蘭隊員在他們吉祥物撒下的金雨中高興地跳舞。國旗在整個體育館飛舞,四周響起了愛爾蘭的國歌。米拉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現在非常美麗,不過十分氣餒和失望。

“他們打得十分勇敢。”哈利身後響起一個郁悶的聲音。他四處張望,發現是保加利亞的魔法大臣。

“你會講英語!”夫子有點生氣地問,“但你讓我扮了一天的小丑!”

“呃,只是開開玩笑,”保加利亞大臣說著,聳了聳肩。“現在魁地奇世界杯進入最高潮!”巴格蒙激動地說。

哈利的眼睛忽然被一道白光弄得目眩,上等廂忽然被燈光裝飾得格外奪目,每個人都可以看到裡面的情況。瞟了一眼人口處,他看到兩個巫士拿著一個盒走了進來,裡面放著一個金色杯。他們把它交給可尼斯。夫子,他看起來還是很不高興,因為他用手語講了一天的話都是白搭。

“讓我們給失敗的保加利亞以掌聲鼓勵!”巴格蒙叫著。

七名失敗的保利亞隊員走上樓梯。下面的觀眾都感激地鼓掌。

哈利可以看見無數個鏡頭往這邊閃光。

一個接一個的,保加利亞隊員站在了包廂的椅子之間,巴格蒙講出他們的名字,他們一個一個地與自己的大臣和夫子握手。站在最後的克倫看起來確實很糟糕。兩個黑眼睛在流著血的臉上顯得特別明顯。他還拿著史尼斯球。哈利發現他有一雙鴨子似的腳,圓圓的肩膀。當宣布到克倫的名字時,整個體育館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掌聲。

然後輪到愛爾蘭隊,艾丹。林科由莫蘭和克農里扶著。第二次摔倒,讓他幾乎暈過去了,他的眼睛看起來很沒神。但當特洛和決格利把獎杯舉到空中時,他高興地笑了。觀眾們爆發出陣陣巨大的歡呼聲。哈利的手因為鼓掌已經有點麻木了。

最後,愛爾蘭隊離開包廂,騎著他們的掃帚,再一次接受觀眾的祝賀。(艾丹。林科坐在克農里的背後,緊緊抱住他的腰,仍然笑著),巴格蒙把魔杖指向他的喉嚨,低聲說︰“懷爾得斯。”

“他們會很多年後都在談論這次比賽,”他沙啞地說,“一對難以想象的雙胞胎,真可惜無法持續長些。哦,對了,對了,我欠你們多少錢?”

因為弗來德和喬治剛剛從座位爬過來張出雙手,露出大笑地站在露得。巴格蒙先生前面。

第九章 黑色標記

當他們走下紫地毯鋪著的樓梯時,衛斯理先生懇求他們說︰“不要告訴你們的媽媽,你們賭錢了。”

“別擔心,爸爸,”弗來德高興地說,“我們對怎樣花這筆錢有個偉大的計劃,我們不想讓它被沒收。”

衛斯理先生看起來好像想問他們的偉大的計劃是什麼,但想了一會兒後,決定他還是不要知道為好。

他們很快就跟上了涌出體育館的人群,並和大家一起走回營地。當他們走在被燈籠照亮的小道上時,到處都聽到沙啞的歌聲,呵呵地笑著和拿著燈籠的矮精靈在他們頭上飛。當他們最後到達帳篷後,都沒有睡意。因為他們不斷地制造吵鬧聲,最後衛斯理先生不得不同意他們在睡覺之前再喝一杯可可。大家都興高采烈地談論著比賽。衛斯理先生很不同意查理的觀點。最後,因為金妮困倦,趴在小桌子上並打翻了一杯熱可可,因此衛斯理先生宣布停止討論,每一個都必須去睡覺。妙麗和金妮走進另一個帳篷,哈利和其余衛斯理家的男孩換上睡衣,爬上了他們的床鋪。他們仍然可以聽到營地的另一邊傳來的歌聲和砰砰的撞擊聲。

“哦,我太高興我不用值班了,”衛斯理先生十分困倦地咕噥,“我無法想象要怎樣才能使那些愛爾蘭人停止慶祝。”

哈利睡在榮恩的上鋪,看著帳篷的帆布頂,看到一個矮精靈拿著燈籠飛過,然後又想象一些克倫迅速移動的精彩畫面。他怎樣騎回他的掃帚,又設計出騙局來欺騙林科……林科永遠也無法作出這樣快速扭動的曲線。這種移動就像……哈利看到自己穿著後面印有名字的袍子,想象著自己處于那種場景,聽到千萬歡呼聲,露得。

巴格蒙的聲音在體育館中回蕩︰“波特出場!”

哈利不清楚自己到底睡著了沒有,他想,如果像克倫那樣飛可能只是在做夢。忽然,衛斯理先生大叫著。

“起床了,榮恩、哈利!快點,起床,非常緊急!”

哈利馬上坐起來,頭踫到了帳篷的帆布頂。

“什麼事?”他問。

朦朦朧朧地,他不知道有何不妥。營地的聲音變了。歌聲沒有了,他可以聽到尖叫聲和人們奔跑的聲音。

他從床鋪滑下來,拿起他的衣服。但是剛把牛仔褲套在他睡衣上的衛斯理先生說︰“沒時間了,哈利,拿一件夾克就行,出去,快!”

哈利聽到後,急忙跑出帳篷,榮恩跟在他後面。

借著仍在燃燒的火堆,他可以看到人們正跑進森林,躲避著某種穿過田野追逐著他們的東西,某種發出奇怪的像喝醉了的吵鬧聲向他們飄來,然後射來一陣強烈的綠光,照亮了整個場地。

一群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巫士,手裡拿著魔杖指向前方,正在慢慢地穿過田野。哈利瞟了他們一眼,他們好像沒有瞼……然後意識到他們的頭用頭巾包著,戴著面具。在他的上面,半空中飄著四個打斗的身影,扭曲成十分怪異的形狀。好像在地上帶著面具的巫士是在操縱木偶,在上面的人像木偶像被魔杖發出了一條條無形的線控制著。其中的兩個身影十分小。

更多的巫土加入了游行隊伍,一邊笑一邊指著飄浮著的身影。

當游行隊伍膨脹後,帳篷被壓彎,倒了下來。有一兩次,哈利看到游行隊伍中的人用魔杖點燃帳篷。連續幾個帳篷都燒著了,尖叫聲更加大。

當飄動的身影經過一個燒著的帳篷時,它們突然被照亮了,哈利發現他們當中一個是羅伯特先生——營地的管理人員。另外三個看起來可能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下面的∼個游行人用魔杖輕彈一下羅伯特太太,她馬上上下顛倒了,她的睡裙滑了下來,露出了她的內褲。她努力去蓋住自己,而下面的人群高興地尖叫。

“太過分了!”榮恩低聲說,看看最小的馬格小孩,他因為在六十英尺的高空,頭不穩定地搖來搖去,已經開始吐了。“真是太過分了!”

妙麗和金妮急急忙忙地跑問他們,在她們的睡裙上披上外套,衛斯理先生就在他們後面。同時,衣冠整齊的比爾、查理和伯希也從男孩的帳篷里出來了,他們卷著袖子,拿著他們的魔杖。

“我們要去幫內閣,”衛斯理先生大聲地喊著,卷起他的袖子。

“你們跑進森林,站在一起。當我們搞定一切後,會去接你們的。”

比爾、查理和伯希早就全速沖向游行隊伍,衛斯理先生跟在他們後面,內閣成員也從各個方向沖向混亂的來源,在羅伯特一家下面的人群越走越近了。

“快走!”弗來德抓住金妮的手,拖著往森林裡面去。哈利、榮恩、妙麗和喬治跟在他們後面。當他們到達森林時,他們都往後看。羅伯特家下面的人越來越多了。他們看到內閣的巫士正努力地要穿過去,蓋住中間的巫士,但是他們有很大困難,看起來他們害怕太暴力會讓羅伯特一家從上面摔下來。

照亮通往體育館的顏色各異的燈籠已經熄了。黑黑的身影在森林中亂撞,小孩都在哭。緊張的叫喚聲、嚇壞的尖叫聲響遍了寒冷的夜空。哈利覺得自己被人一會推向這邊,一會推向那邊,但看不見他們的臉。忽然,他聽到榮恩痛苦的叫聲。

“發生什麼事了?”妙麗緊張地問,她突然停住,哈利撞了上去。“榮恩,你在哪裡?噢,真該死!”

她點亮她的魔杖,靠微弱的光線尋找榮恩,看見榮恩趴在地上。

“我被一個樹根絆倒了。”他生氣地說,又站了起來。

“哦,有那樣的腳,真是很難不被絆到。”一個聲音從他們後面傳來。

哈利、榮恩和妙麗馬上轉過身,看到杰高。馬爾夫自己一人站在他們旁邊,靠著樹,非常高興。他抱著臂,他似乎可以透過之間的縫隙,看到營地里發生的一切。

“衛斯理,”馬爾夫說,他的灰眼睛閃閃發光,“你現在最好快點,你也不想讓她發現,對吧?”

他向妙麗點點頭,在那時候,營地傳來好像是爆炸的聲音,一道綠光頓時照亮了森林。

“那意味著什麼?”妙麗大膽地問。

“格蘭傑!他們在追麻瓜,”馬爾夫說,“你想把你的內褲顯示在半空中嗎?因為如果你想,吊起來……他們正在朝這走來,我們可以大笑一通。”

“妙麗是一個女巫。”哈利吼道。

“少多管閑事,波特,”馬爾夫邪惡地笑著說,“如果你以為他們分辨不出一個雜種,就繼續這樣吧。”

“注意你的話!”榮恩叫道。每個在場的人都知道,“雜種”對于一個有麻瓜血統的女巫或巫土,是一個很無禮的詞語。

森林的另一邊傳來一聲巨響,他們附近的一些人尖叫了。

馬爾夫輕輕一笑,“太容易被嚇到了,不是嗎?”他慢悠悠地說︰“我想你們的爸爸叫你們躲起來。他去哪裡了?想拯救那些麻瓜嗎?”

“你的父母呢?”哈利問道,他生氣了。“他們在哪裡戴著面具,對吧?”

馬爾夫轉向哈利,仍然笑著。“呃,如果他們是的,我也不可能告訴你,對吧,波特?”

“哦,快走,”妙麗說著,厭惡地看了馬爾夫一眼。“我們去找其他人吧。”

“繼續往下走吧,格蘭傑!”馬爾夫輕蔑地說。

“走吧,”妙麗重復一遍,接著她拉著哈利和榮恩又回到路上。

“我敢打賭,他爸爸在戴面具的人群當中。”榮恩生氣地說。

“上帝保佑,最好內閣可以抓住他!”妙麗生氣地說︰“噢,難以置信,其他人都去哪裡了?”

看不到弗來德、喬治和金妮。路上擠滿了人,大家都緊張地向後看著營地。

不遠處一群穿著睡衣的少年正激烈地在路上爭論著。當他們看到哈利、榮恩和妙麗時,一個有著厚厚的卷頭髮的女孩轉過身,快速地講了一些他們聽不懂的話。

“呃,什麼?”榮恩問。

“哦,”剛才講話的女孩轉身去了,當他們繼續走時,他們清楚地聽到她說︰“歐杰沃斯。”

“比爾貝頓。”妙麗低聲說。

“對不起,你說什麼?”哈利問。

“他們一定是去比爾貝頓,”妙麗說,“你知道比爾貝頓,魔法學院。我在《歐洲魔法教育》中看到過。”

“噢,對!”哈利說。

“弗來德和喬治不可能走這麼遠。”榮恩說著,拿出他的魔杖,像妙麗一樣點亮它,照了一下小路。哈利把手伸進口袋找他的魔杖——但沒有!他能找到的東西只有他的望遠鏡。

“噢,我不相信!我的魔杖不見了!”

“你在這開玩笑吧!”

榮恩和妙麗高舉他們的魔杖,幾束分散的光線照亮了地面。

哈利到處找,但是仍然看不見他的魔杖。

“可能在帳篷里。”榮恩說。

“可能在我們跑時,它掉出來了。”妙麗緊張地說。

“對,”哈利說,“可能……”

在魔法世界,他總是整天都拿著魔杖,發現自己沒有了它以後,他覺得自己是非常易受傷害的。

一個沙沙聲使他們三人都跳了起來,溫奇,那個佣人精靈,正在樹叢中掙扎著找路。她處于一種最奇異的狀態。很顯然,她有很大困難,就好像有個無形的人要把她抓回去。

“到處都有壞的巫士!”她發狂地吱吱叫,她鑽出來後,繼續拼命跑。

她氣喘吁吁地跑著消失在樹林中。

“她在幹什麼?”榮恩好奇地望著溫奇,“為什麼她不能在路上跑?”

“我打賭她應該沒有被允許躲起來。”哈利說。他想到了多比︰每一次他試圖去做一些馬爾夫家不允許的事,他就要被責打。

“你知道吧?佣人精靈被很殘忍地對待!”妙麗憤憤不平地說,“這是奴隸制。當克勞斯先生叫她去體育館的頂部,她嚇壞了。

他使她嚇呆了,所以當他們拆帳篷時,她甚至不可以跑!為什麼不能為他們做一些事呢?“

“呃,精靈是高興這樣的,不是嗎?”榮恩說,“你在賽場也聽到溫奇說‘佣人精靈是不可以有快樂的’,這就是說她喜歡被人指使。”

“就是像你這樣的人,”妙麗激怒地說,“支撐著這個腐朽、不公平的制度,因為你們太懶了……”

另一個從森林邊傳來的巨響回蕩在森林中。

“我們繼續走吧,好嗎?”榮恩說。哈利看到他生氣地盯著妙麗。或許馬爾夫所說的是對的,妙麗比他們更危險。他們又出發了,哈利仍然在口袋裡搜索著,即使他知道魔杖已不在那裡了。

他們沿著黑黑的道路走進森林深處,仍然到處找弗來德、喬治和金妮。他們經過一群妖精時,發現他們正對著一袋金子呵呵地笑,毫無疑問,他們是因比賽打賭而贏的,而且他們看起來似乎不受營地的混亂的影響。再走幾步,他們進入一條有銀色燈的路,當看向森林時,發現三個美麗的米拉被一群年輕的巫土圍著,他們在大聲地講話。

“我一年拿一百袋的帆船幣,”他們當中的一個叫道,“我是危險生物銷毀委員會的殺手。”

“不,你不是,”他的朋友喊,“你是李奇。高爾頓的洗碟工人,但我是吸血鬼的獵手,我到目前為止殺了九十個……”

第三個年輕的巫士插口說︰“我將會成為魔法大臣。”即使在米拉昏暗的銀光下,他臉上的青春痘也可以很清楚的看到。

哈利輕蔑地笑著。他認識那個長著青春痘的巫士,他的名字叫史丹。聖派克,他實際上是汽車公司的售票員。

他轉向榮恩,想告訴他。但是榮恩的臉變得非常的蒼白,下一秒鐘,他喊道︰“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已經發明一種掃帚,可以到達木星嗎?”

“冷靜點!”妙麗說,她和哈利緊緊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一邊去。這時候,米拉和她們的崇拜者的聲音慢慢消失了,他們進入了森林的中心。好像周圍只有他們,四周非常的安靜。

哈利向四周張望,“我想我們可以在這裡等,因為這裡可以聽到一里內的聲音。”

話音剛落,露得。巴格蒙忽然從一棵樹後走出來,站在他們的前面。

即使是靠著微弱的燈光,哈利也可以看到巴格蒙的巨大變化。

他不再是興高采烈的,臉色紅紅的,他的腳下也不再有彈簧,他看起來十分蒼白和痛苦。

“誰?”他向他們眨眼,想看清他們的臉,“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就你們幾個?“

他們驚訝地互相看著對方。

“呃,外面有騷亂。”榮恩說。

“什麼?”巴格蒙盯著他。

“在營地上……一些人抓住了一個麻瓜家庭。”

巴格蒙大聲地詛咒說︰“該死!”他看起來很迷惑。他不再說一句話,“砰”的一聲,他便瞬間移動了。

“巴格蒙並不是能控制一切事情的,對嗎?”妙麗皺著眉頭說。

“但他還是一個優秀的進攻手,”榮恩說,坐在一棵樹下的干草上。“當他在溫布爾登黃蜂隊時,這支隊贏了三次。”

他從口袋中拿出克倫的模型,把它放在地上,看它走路,就像真的克倫一樣,這個模型有鴨子似的腳和圓肩膀,它分開的雙腳比它的掃帚更令人注意。哈利聽著從營地來的聲音。一切都顯得很安靜,可能騷亂已經結束了。

過了一會兒,妙麗說︰“我希望其他人沒事。”

“他們會沒事的。”榮恩說。

“想想如果你爸爸抓住了露布斯。馬爾夫,”哈利說著,坐到榮恩旁邊,看著小克倫模型在落葉上走路,“你爸爸總是說要從他身上找出些什麼東西。”

“那會扯破老杰高的假面具,太好了!”榮恩說。

“那些可憐的麻瓜,”妙麗緊張地說,“如果他們弄不下來,那該怎麼辦?”

“他們會的,”榮恩保證道,“他們會找方法的。”

“太瘋狂了。在所有的魔法內閣成員都在這裡的時候做這種事情!”妙麗說。“我是指,他們還想著逃脫嗎?你認為是因為他們喝了酒,還是……”

但她忽然停了下來,往身後看。哈利和榮恩也馬上向四周看。

聽起來好像有人正朝他們這邊走來。他們一邊聽著從黑色森林後面傳來的參差的腳步聲,一邊等著。但那些腳步聲忽然停止了。

“有人嗎?”哈利喊道。

沒有回答,哈利站起來,到處張望。實在太黑了,並不能看得很遠,但是他可以感到某人正站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外。

“誰在哪裡?”他問。

然而,在毫無預告的情況,沉默被一個他們從未听過的聲音打破。這不是一個嚇壞了的聲音,而是像在拼寫似的。

“摩斯莫雷德!”

從黑暗中迸出一個巨大的,發著綠光的東西。哈利盡力透過它看清楚,它開始上升,超過樹頂,進入天空。

“這是什麼?”榮恩氣喘吁吁地問,他趕快站起來,看著剛剛出現的東西。

過了幾秒鐘,哈利以為這是矮精靈的另一個排列。然後他意識到這是一個巨大的頭顱,由像綠寶石的星星組成,還有一條蛇從嘴裡伸出來,像舌頭似的。當他們在看時,它越升越高,發出綠色的煙,在黑色的天空的映襯下,像一個新的星座。

忽然,整個森林充滿了尖叫聲。哈利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唯一的可能就是頭顱的突然出現。現在這個頭顱越升越高,已經可以照亮整個森林,就像一個猙獰的霓虹燈標誌。他掃視一下森林,想找出變出頭頓的人,但見不到任何人。

“誰在那裡?”他又問了一次。

“哈利,快跑!”妙麗抓住他背後的夾克,拖著他向後跑。

“是黑色標記,哈利!”妙麗吼道,拼命拉著他,“是——是——‘那個人’的標誌!”

“佛地魔?”

“哈利,快!”

哈利轉過身,榮恩急忙拿起他的微型克倫,他們三人開始穿過這片林地,但是還沒走到幾步,一系列的“砰”聲告訴了他們二十個巫士來了,他們出現在空中,包圍著他們三人。

哈利轉過身,幾秒內,他知道一個事實︰每個巫士都拿著魔杖指著他,榮恩和妙麗想都沒來得及想,他便大喊︰“低頭!”他抓另外兩個人,把他們推到地面。

“嚇呆了!”二十個聲音叫著,有一道強得刺眼的光閃過,哈利感到他頭髮都飄動了,就好像有一股強風掃過這片林地。稍微抬起頭,他看見從巫士的魔杖飛出很多發著如火光的噴氣,正在向他們飛來。

“住手!”一個他認識的聲音響起,“住手!那是我的兒子。”

哈利的頭髮不再飄動。他把頭抬高一點。站在他前面的巫士放下魔杖。他翻滾過來,當看到衛斯理先生正如他們大步走來時,嚇壞了。

“榮恩,哈利,妙麗,你們沒事吧?”他的聲音在顫動。

“走開,亞瑟。”傳來一個簡短、冷酷的聲音。

是克勞斯先生,他和其他內閣巫士走近他們。哈利站起來,面對著他們。克勞斯先生的臉因憤怒而繃得緊緊的。

“誰做的?”他問道,他銳厲的眼睛盯著他們,“是誰變出黑色標記的?”

“我們沒有!”哈利指著那頭顱說。

“我們什麼都沒做,”榮恩擦著他的手肘,憤憤不平地看著他的爸爸。“你們為什麼要攻擊我們?”

“不要說謊!”克勞斯先生厲聲喝道,他的魔杖仍然直接指著榮恩,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他看起來有點瘋了似的。“你們在犯罪的現場!”

“巴地,”一個穿著長裙子的巫婆小聲地說,“他們是孩子,巴地,他們無法做得到了。”

“你們三個,標記是從哪裡來的?”衛斯理先生馬上問。

“在那裡,”妙麗說,指著他們聽到聲音的地方,手在發抖,“有人躲在林的後面……他們講了一個詞,是咒語。”

“在那裡,是嗎?”克勞斯先生問,把他的大眼睛轉向妙麗,臉上寫滿了懷疑。“講了一個咒語,是嗎?小姐,你似乎很清楚標記說了什麼。”

除了克勞斯先生外,沒有一個內閣巫士認為哈利、榮恩、荷術恩有可能變出這個頭顱,相反地,當聽到妙麗的話後,他們又都舉起了魔杖,指向她指示的方向,往黑漆漆的森林里看。

“我們太遲了,”穿著長裙的巫婆說,搖著她的頭,“他們早就瞬間轉移了。”

“我不這樣認為,”一個有著棕色短鬍子的巫士說。他是阿姆斯。迪格瑞,塞德里克的爸爸。“我們穿過那些樹叢,很有希望能抓住他們……”

當迪格瑞先生挺挺胸,舉起他的魔杖,穿過林地,消失在黑暗中時,一些巫士提醒他︰“阿姆斯,小心點!”妙麗把手捂住嘴,看著他消失了。

幾秒鐘後,他們聽到迪格瑞的叫喊聲。

“是的!我們抓住他們了,這裡有個人!沒有意識了!是……

但是……我的天啊……“

“你抓到誰了?”克勞斯先生喊道,聽起來很不相信,‘雌?是誰?“

他聽到折斷樹技的聲音,樹葉的沙沙聲,還有腳步聲,接著迪格瑞先生從樹叢後面走了出來。他抱著一個瘦小的,軟弱的東西。

哈利馬上認得那個茶幾蓋布,是溫奇。

當迪格瑞先生把克勞斯先生的精靈放在他腳旁的地上時,他沒有動,也沒有講話,其他內閣巫士看著克勞斯先生,他呆住了幾秒鐘,當他向下看著溫奇時,他白色的臉上冒著火焰。然後,他又清醒了。

“這……不可能……”他急忙說,“不。”

他馬上在迪格瑞先生周圍走來走去,然後大步走向他發現溫奇的地方。

“沒用的,克勞斯先生,”迪格瑞先生在他背後說,“那裡沒有其他人了。”

但克勞斯先生好像不打算听他的,他們看到他到處走,他把樹叢推到一邊,到處找,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挺尷尬的,”迪格瑞先生小聲說,看著不省人事的溫奇,“巴地。克勞斯家的佣人精靈,我的意思是……”

“它不能成功的,阿姆斯,”衛斯理先生小聲說,“你不會認為是這個精靈吧?那個黑色標記是個巫士的標誌,它需要一個魔杖。”

“是的,她有一個魔杖,”迪格瑞先生說。

“什麼?”衛斯理先生問。

“這裡看,”迪格瑞先生拿起一個魔杖,遞給衛斯理先生。“這個東西在她的手中。這是有違魔法使用的憲法的。非人類是不可以拿魔杖的。”

這時候,又傳來“砰”一聲,露得。巴格蒙出現在衛斯理先生旁邊,看起來氣喘吁吁地,分不清方向。他瞪大眼睛,盯著那個綠寶石的頭顱。

“黑色標記!”他氣喘吁吁地說。在他轉向他的同事時,他幾乎踩到溫奇了。“誰做的?你們抓到他了嗎?巴地!發生了什麼事?”

克勞斯先生空著手回來。他的臉還是十分蒼白,像鬼一樣,他的手和鬍子都在抖動。

“你去哪裡了,巴地?”巴格蒙剛剛注意到溫奇躺在地上,“她怎麼了?”

“我很忙,露得,”克勞斯先生說,他仍然十分震驚,嘴唇幾乎動也沒動,“我的精靈昏迷了。”

“昏迷?你是指因為你們?但是為什麼?”

恍然大悟的表情突然出現在巴格蒙的圓的發光的臉上,他抬頭看著那個頭顱,又看看溫奇,然後又看著克勞斯先生。

“不!”他說,“溫奇嗎?變出那個黑色標記?她不可能知道怎麼弄。首先她需要一個魔杖!”

“她有,”迪格瑞說,“我找到她時,她手裡拿著一個魔杖,克勞斯先生,如果你沒事的話,我想我們應該听听她怎樣為自己辯護。”

克勞斯先生不作任何表示,對迪格瑞先生的話不作反應,但迪格瑞先生把他的沉默當作答應。他舉起他的魔杖,指向溫奇說︰“安威納!”

溫奇虛弱地動了一下。她張開她棕色的眼睛,驚訝地眨了幾下。她看到迪格瑞先生的腳,然後慢慢地,害怕地抬起頭看到他的臉。然後,更慢地,她看到天空去。哈利可以看到那個飄動的頭顱映在她巨大的透明眼睛中。她氣喘吁吁地、害怕地看了一下擠滿人的林地,害怕得嗚咽起來。

“精靈!”迪格瑞先生嚴厲地說,“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魔法生物紀律條現控制部門的成員之一!”

溫奇開始向前和向後地滾動,她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哈利想起了多比違背了命令時的害怕神情。

“精靈,你可以看到,這個黑色標記是剛才變出來的,”迪格瑞先生說,“而你就在它的下面被發現!解釋清楚!”

“我,我,我沒有做,先生!”溫奇喘息說,“我不懂得怎麼做。

先生!“

“我們發現你時,你拿著一個魔杖!”迪格瑞先生大聲吼道,在她前面揮動著魔杖。當魔杖被周圍的綠光照亮時,哈利認得它。

“嗨,是我的!”他說。

在場的每個人都看著他。

“什麼?”迪格瑞先生不相信地問。

“那是我的魔杖!”哈利說,“我把它弄丟了。”

“你丟了它?”迪格瑞先生不相信地重復,“這算是告白嗎?你變出標記後,把它扔到一邊?”

“阿姆斯,想想你在和誰講話?”衛斯理先生非常生氣地說︰“哈利•波特可能變出黑色標記來嗎?”

“呃,當然不可能,”迪格瑞先生喃喃而言,“對不起,我失言了。”

“不管怎樣,我並沒有把它扔在哪裡,”哈利說,指著頭顱下面的樹叢。“我一進樹林就弄丟它了。”

“所以,先生,”迪格瑞先生說,當他又看向溫奇時,他的目光變行鋒利了,低著腰,“你發現了這個魔杖,是嗎?精靈?你拾起它,然後想你應該用它來獲得一些樂趣,對嗎?”

“我沒有用它來變魔法,先生!”溫奇吱吱地說,眼淚沿著她扁扁的圓形鼻子流了下來。“我只是把它撿起來,我並沒有變黑色標記,先生!我不懂!”

“不是她!”妙麗說。她看起來非常緊張,她走到內閣巫士面前說,“溫奇只是那麼丁點的聲音,而我們聽到的講咒語的聲音很低沉。”她看著哈利和榮恩,尋求他們的支持,“絕對不像是溫奇做的,對嗎?”

“是的,”哈利搖著頭說,“肯定不像一個精靈的聲音!”

“是的,是一個人的聲音。”榮恩說。

“呃,呃,我們很快就知道了。”迪格瑞先生咆哮著,看起來不為所動。“有一個簡單的方法,可以知道魔杖最後做了什麼。精靈,你知道嗎?”

溫奇發抖著,瘋狂地搖著頭,她的耳朵在振動。迪格瑞先生舉起了他的魔杖,把它的尖頭頂著哈利的。

“伯希因漢特土!”迪格瑞先生吼叫著。

當一個巨大的有著蛇形舌頭的頭顱從兩個魔杖接頭的地方冒了出來,哈利聽到妙麗的喘氣聲,她嚇呆了。但它只是高處那個綠色的頭顱的影子,看起來好像由厚厚的灰煙組成。

“德利斯!”迪格瑞先生大叫,煙組成的頭顱消失了,只剩下一股煙。

“所以”迪格瑞說,他有著一種狂熱的勝利感,他看著溫奇,現在她仍然在發抖。

“不是我做的!”她吱吱地說,她的眼珠害怕地瘋狂轉動,“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懂!我是個好精靈,我不會用魔杖!我不懂!”

“證據確鑿,精靈!”迪格瑞先生吼著,“我們抓到你手拿著這個犯罪的魔杖!”

“阿姆斯,”衛斯理先生大聲說,“想想吧,只有幾個巫士懂得。

她從哪裡學到的?“

“或者阿姆斯在想,”克勞斯先生冷冰冰地一字一字地說,“我經常教我的佣人變黑色標記!”

一片寂靜!

阿姆斯。迪格瑞看起來非常生氣,“克勞斯先生,不,一點也不是!”

“你現在控訴這裡的兩個人,他們有可能變出黑色標記!”克勞斯先生吼著,“哈利•波特和我!我想你對這個男孩的故事十分清楚,阿姆斯?”

“當然,每個人都知道。”迪格瑞先生小聲說,非常困窘的樣子。

“我相信你還記得我給了很多證據。基于多年的工作經驗,我討厭和憎恨變邪的技術和那些用這種技術的人。”克勞斯先生大聲說,他的眼睛凸了出來。

“克勞斯先生,我從來沒有認為你與這個有什麼關系!”迪格瑞先生小聲地說,他那有著棕色短鬍子的臉變紅了。

“如果你指控我的精靈,那就指控我吧!迪格瑞!”克勞斯先生大聲說,“她還能從哪裡學到這種技術呢?”

“她,她可能在別處學的。”

“準確點,阿姆斯,”衛斯理先生說,“她可能在別處學的……

溫奇?“他轉向精靈,溫柔地說。但是她畏縮著,好像他也對她大吼似的,”你到底在哪裡撿到哈利的魔杖的?“

溫奇大力紐著她的衣角,把她的手指都磨破了。

“我,我在……我在那裡找到的,先生……”她小聲說,“那裡,在樹林叢中,先生。”

“你明白了嗎?阿姆斯?”衛斯理先生說,“任何一個人變出標記以後,可以馬上瞬間移動,把哈利的魔杖丟在這裡,因為那會暴露出自己來。溫奇在這裡,不幸地見到了這魔杖,並把它撿起來。”

“但是,她應該離真正的犯人不遠!”迪格瑞先生不耐煩地說,“精靈!你看到什麼人嗎?”

溫奇抖得更厲害了。她巨大的眼晴從迪格瑞先生轉向露得。巴格蒙,又轉向克勞斯先生。

然後吞吞口水,說︰“我沒看到任何人,先生……沒人……”

“阿姆斯,”克勞斯先生簡短地說,“我非常清楚地知道,在通常情況下,你會把溫奇帶到你的部門去審問。然而,我希望你能讓我來處理。”

迪格瑞看起來好像聽不懂他講的話似的,但是哈利知道,克勞斯先生在內閣中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物,迪格瑞先生不敢拒絕他的。

“你可以遲些再肯定她將被懲罰。”克勞斯先生冷酷地補充。

“長,長官,”溫奇結結巴巴地說,“長,官,求求您了!”她望著克勞斯先生,眼睛里閃著淚光。

克勞斯先生盯著她,他的臉輪廓分明,十分嚴厲,他的注視中沒有同情。“溫奇今晚的行為,我無法相信這是真的,”他慢慢地說,“我叫她留在帳篷里。我告訴她留在那裡,我出來解決問題。

但我發現她違背了我的命令,這意味著她想要衣服!“

“不!”溫奇尖叫著,臥倒在克勞斯先生的腳不,“不,主人!

不要衣服!不要!“

哈利知道放一個佣人小精靈自由的唯一辦法是給它一件衣服。

看到溫奇趴在克勞斯先生腳邊嗚咽,手緊緊地抓著身上的茶幾蓋布,真是非常可憐。

克勞斯先生向後退了一步,與精靈拉開距離,不想與她有接觸。他看著她就好像是一些骯髒的,腐壞的東西,會弄髒了他閃閃發光的鞋子似的。

“一個違背我命令的精靈對我沒用,”他冷冷地說,他看著妙麗,“一個忘記了對主人的責任和維護主人榮譽的佣人是沒用的。”

溫奇哭得非常的傷心,她的哭聲響遍這個地方。又是一遍寂靜、沉默,最後被衛斯理先生打破了。他平靜地說︰“呃,我想把我的孩子們帶回帳篷,如果沒人反對的話,阿姆斯那個魔杖很有用的,如果哈利可以拿回它,請……”

迪格瑞把魔杖遞給哈利,哈利把它放到口袋裡。

“走吧,你們三個家伙!”衛斯理先生平靜地說,但是妙麗好像不想走。她仍盯著哭泣的精靈。“妙麗!”衛斯理先生催促她。

她轉過身,跟著哈利和榮恩,走出那塊地進入了森林。

“溫奇會怎樣?”他們一離開林地,妙麗就問。

“我不知道。”衛斯理先生說。

“他們對待她的方法!”妙麗生氣地說,“迪格瑞先生一直叫她‘精靈’……還有克勞斯先生!她知道她不會做的,但他還是要解雇她!他不管她有多麼害怕,或者她是多麼地傷心,就好像她不是人似的!”

“呃,她不是。”榮恩說。

妙麗轉向他,說︰“那並不意味著她沒有感情,榮恩,這是很令人討厭的。”

“妙麗,我同意,”衛斯理先生馬上說,向她點頭,“但是現在不是討論精靈權利的時候。我只想盡快回到帳篷去。其他人怎麼樣?”

“我們在黑暗中走散了,”榮恩說,“爸爸,為什麼每個人看到那個頭顱都那麼害怕?”

“回到帳篷後我再解釋。”衛斯理先生緊張地說。

但當他們走到森林邊的時候,他們的計劃被阻礙了。

一大群神情慌張的巫士和巫婆聚集在那裡,當他們看見衛斯理先生朝他們走來,他們都擁了過去,“發生什麼事了?是誰變的?”

“亞瑟,不是他吧?”

“當然不是他,”衛斯理先生不耐煩地說,“我們不知道是誰,看起來好像他們瞬間轉移了,現在請讓一讓,我想去睡覺。”

他領著哈利、榮恩和妙麗穿過人群,回到營地。現在一切都很安靜,不過幾個被破壞的帳篷仍在冒煙。

查理的頭從男孩的帳篷中探了出來。

“爸爸,發生什麼事了?”他在黑暗中問,“弗來德、喬治和金妮都平安回來了,但其他人……”

“我找到他們了,在這裡。”衛斯理先生說,彎腰走進了帳篷。

哈利、榮恩和妙麗跟在他後面。

比爾坐在廚房的小桌子旁,拿著一張床單裹著手臂,手臂還在流血。查理的襯衣撕開了大塊,伯希的鼻子正在流血。弗來德、喬治和金妮看來沒有受傷,但嚇壞了。

“你抓到他們了嗎,爸爸?”比爾尖銳地問,“那個變出標記的人?”

“沒有,”衛斯理先生說,“我們找到巴地。克勞斯的精靈拿著哈利的魔杖,但我們都不如那個變出標記的人聰明。”

“什麼?”比爾、查理和伯希問,聽起來非常震驚。

在哈利、榮恩和妙麗的協助下,衛斯理先生講述了發生在森林的事情,當他們結束了故事後,伯希非常氣憤。

“解雇這樣一個精靈,克勞斯先生做得非常正確!”他說,“當他確切對她說不要亂跑時,她還跑出去……讓他在整個內閣面前難堪,如果她被帶到紀律條規控制部門,那將會怎樣呢?”

“她什麼也沒做!她只是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點!”妙麗打斷伯希。伯希對此有點吃驚。妙麗一直以來都和伯希相處得很好,實際上,比其他人要好。

伯希恢復正常後,馬上對妙麗說,“妙麗,一個處于克勞斯先生地位的巫士是不容許一個佣人精靈拿著魔杖瘋狂逃的跑。”

“她沒有逃跑!”妙麗大聲說,“她只是把它從地上撿起來!”

“瞧,有人能解釋頭顱是什麼東西嗎?”榮恩不耐煩地問。“它沒有傷害任何人,為什麼造成這麼大的混亂呢?”

“我告訴你,這是‘那個人’的標誌,榮恩,”在任何人能回答之前,妙麗說,“我在《黑術的沉浮》中看到過有關報道。”

“已經十三年了,”衛斯理先生平靜地說︰“當然人們會驚恐,這就好像又見到了‘那個人’一樣。”

“我還不明白,”榮恩皺眉說,“我意思是,這只是一個在空中的形狀……”

“榮恩,‘那個人’和他的同伙在殺人時,會把黑色標誌升到空中,”衛斯理先生說,“這是很恐怖的,你不清楚是因為你還太小,只要知道你在裡面會看到什麼……”衛斯理先生發抖了,“每個人最怕的……最怕的……”

帳篷內一片沉默。

然後比爾把床單移開,檢查自己的傷口,說︰“無論是誰變的,對我們今晚幫助都不大,當食尸者看見它以後,都嚇得瞬間移動了,我們還沒有來得及走近,拿掉他們的面具。我們在羅伯特家掉到地面之前接住他們。他們的記憶馬上被限制住了。”

“食尸者?”哈利問,“什麼是食尸者?”

“這是‘那個人’的支持者自己這樣稱呼自己的嗎?”比爾問,“我想我們今晚看到他們留下了什麼——那些試圖逃避去阿茲克班坐牢的人!”

“比爾,我們還不能證明是他們,”衛斯理說,“雖然可能是。”

他失望地補充。

“是的,我賭它是!”榮恩忽然說,“爸爸,我們在森林遇見了杰高。馬爾夫,他幾乎告訴我們他的爸爸是那些戴面具的之一!我們都知道馬爾夫一家曾經和‘那個人’在一起!”

“但是什麼是佛地魔的支持者,”哈利說,每個都畏縮了一下,像魔法世界的每個人一樣,衛斯理一家一向都避免講佛地魔的名字。“對不起,”哈利馬上說,“‘那個人’的支持者,到底想幹什麼?把麻瓜浮在空中?我的意思是,目的是什麼?”

“目的?”衛斯理先生大笑著,“哈利那真是個有趣的想法。當‘那個人’在位時,一半的麻瓜被殺了,只為了好玩,我想他們今晚喝了一點酒忍不住要提醒我們他們還有很多人。一個小小的美好的聚會。”

“但他們是‘食尸者’,為什麼當他們看到黑色標記時,也要瞬間移動呢?”榮恩問,“他們應該很高興看到它才對呀?”

“動動腦子吧,榮恩,”比爾說,“如果他們真的是死亡食人者,當‘那個人’下台後,他們費盡心機逃脫去阿茲克班坐牢的懲罰,還講著各種關於他們被強迫去殺人和折磨人的謊言。我敢打賭如果他回來了,他們會比我們都要害怕。當他下台後,他們拒絕承認曾經和他有任何關系,重新回到他們的日常生活中……我不認為他更喜歡他們,你說呢?”

“那麼,無論是誰變的黑色標記……”妙麗慢慢說,“是做了顯示支持食尸者的事呢?還是為了嚇跑他們?”

“你的猜想和我們的一樣,妙麗,”衛斯理先生說,“但是我得告訴你們,只有食尸者才知道怎麼去變它。我很驚訝,一個不是食尸者的人,或者他現在不是……聽著,現在很晚了,如果你們的媽媽知道這些,她會很擔心的。我們要先睡幾個小時,然後盡早找個波奇離開這裡。”

哈利爬上床鋪,他的頭嗡嗡響。他知道自己應該很疲倦了,已經快凌晨三點鐘了,但他還很清醒——非常清醒和擔心。

三天以前——好像好久以前似的,但僅僅是三天以前——他因為傷疤灼熱而醒了過來,然而今晚,十三年來的第一次,佛地魔的標記出現在天空,這些意味著什麼?

他想著在離開布萊維特之前曾寫給天狼星的信,不知天狼星收到了沒有。他什麼時候回信呢?哈利躺著,望著帆布頂,但沒有飛躍的幻想來安撫他,讓他入睡,查理呼嗜聲響了很久以後,最後,才慢慢地睡著了。

第十章 內閣大亂

他們睡了沒多久,衛斯理先生就把他們叫醒了,他用魔法把帳篷收了起來,然後他盡可能快的離開了露營地。在羅伯特先生的石屋門前,他們遇上了他,羅伯特先生用奇怪的眼光盯著衛斯理先生,然後他一邊作手勢,一邊含糊的說了聲“聖誕快樂”。

“他很快就沒事的。”衛斯理先生很快的說,然後他們進了沼澤地。有時候,當一個人的記憶受到限制時,他就會變得有點不知方向……要讓他忘記,那就難了。

當他們到達放著波奇的地方時,他們聽到緊急的呼聲並且發現許多女巫和男巫在貝希爾周圍(貝希爾是波奇的守護人)。他們都狂叫著要盡可能快的離開露營地。衛斯理先生跟貝希爾很快的商量了一下,他們加入到隊伍中去,並能夠在太陽真正升起之前拿到一個舊的橡膠輪船到石頭山去。在黎明的微光中,他們穿過奧特里卡波街向穴口走去。他們太累了,所以很少說話,一心想著他們的早餐。當穴口就在眼前時,突然從潮濕的小道上傳來一聲尖叫的回聲。

“噢,感謝上帝,感謝上帝!”

衛斯理夫人顯然已經在院子前在等他們。她跑向他們,還穿著拖鞋,臉色蒼白而嚴肅,手中緊緊的抓著一張《先知日報》︰“亞瑟——我好擔心,好擔心……”

她用她的手臂緊緊的繞在衛斯理先生的脖上,那份《先知日報》也掉到地上去了。哈利往下一看,看到正面的標題︰“魁地奇世界杯的恐怖場景”,還附一張從樹頂拍的黑色標記的黑白照片,那照片上黑色標記閃閃發光。

“你們都好吧?”衛斯理夫人放開衛斯理先生,低聲說著,眼睛紅紅的盯著他們看,“你們都還活著……,噢,孩子們……”

讓每個人都吃驚的是,她抓住弗來德和喬治,把他們推到一塊,挨得緊緊的,以至他們的頭踫了頭。

“噢!媽媽——你會勒死我們的——”

“你們走的時候,我囑咐過你們!”衛斯理夫人開始抽泣著說,“我只是想著,如果‘那個人’害了你們,我說的最後一件事將是你們還沒有得到足夠的O.W.L嗎?噢,弗來德……喬治……”

“好了,摩莉,我們現在非常非常好,行了嗎?”衛斯理先生撫慰著她,讓她離開那對雙胞胎,帶著她向家裡走去。“比爾,”他低聲說道。“把那張報紙揀起來,我想知道上面說些什麼……”

當他們都擠到廚房裡後,妙麗給衛斯理先生沖了一杯濃茶。

衛斯理先生堅持要加一些老威士忌過去。比爾這時把那張報紙給了他爸爸。衛斯理先生掃了一眼頭版,伯希也從他肩上望了過去看著。

“我知道了,”衛斯理先生沉重的說,“內閣犯下大錯……犯人沒有被逮捕……安全被疏忽了……黑巫師不可抑止的狂奔……國家恥辱……誰寫的?啊……當然是……理特。史姬特”。

“那個女人亂造魔法部的謠!”伯希惱怒地說,“上星期她還說我們浪費時間挑大汽鍋厚度的毛病,說我們應該找出詐騙者。好像那些都沒有在‘關於處理非巫師的規定’的第十二段特殊注明似的。”‘“伯希,請幫幫忙,”比爾一邊說一邊打著哈欠,“請住嘴。”

“我也被提到了,”衛斯理先生說道,他的眼鏡下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視線落到了《先知日報》底部的文章。

“哪裡?”衛斯理夫人激動地說,被她的茶和威士忌嗆著了。

“如果我看到了那篇章,我就會知道你們還活著的!”

“沒有指名道姓,”衛斯理先生說,“听這段話,‘如果那些受驚的女巫和男巫們——他們正在樹林邊屏住呼吸的听消息——預料到魔法部的再次保證,他們會很傷心,很失望的,一個內閣官員在黑色標記出現後露過一次面,聲稱沒有人受傷,便拒絕泄露任何其它消息。這個聲明是否能粉碎那個說一小時後將有許多人被轉移的謠言,這還有待進一步觀察。”’“噢,真的嗎!”衛斯理先生惱怒地說著,把報紙遞給了伯希,“沒有人受傷,那我還能說什麼?謠言說許多人將被轉移出樹林……這下好了,她這樣一寫,當然會有謠言了。”

他長嘆一聲,說︰“摩莉,我得去一趟辦公室,這一次是為了澄清一下。”

“我要跟你一起去,爸爸,”伯希很鄭重地說。“勞克斯先生會需要各種人手來幫忙的,我可以親自給他提供汽鍋的報告。”

他催促著走出了廚房。

衛斯理夫人看起來很傷心。“亞瑟,你應該是在度假啊!這事跟你的公事毫無關系,沒有你,他們肯定也能解決的!”

“我必須去,摩莉,”衛斯理先生答道,“是我使事情變得更糟的,我要換制服,現在就走……”

“衛斯理夫人,”哈利突然說,自己確定地問,“海維還沒有送信給我,是嗎?”

“海維,親愛的,”衛斯理夫人迷惑地說︰“不……不,根本沒有什麼信。”

榮恩和妙麗好奇地看著哈利。

他帶著某種含意的望著他們說︰“如果我去把我的東西放到你房間,可不可以,榮恩?”

“是的……我也這麼想。”榮恩馬上說,“妙麗?”

“是的。”她很快地答道,然後他們三個就出了廚房,爬上樓去了。

“怎麼回事,哈利?”榮恩問道他們在閣樓把門給關了。

“我有些事沒告訴你們,”哈利說道,“星期天早上,我睡醒時,我的疤開始疼了。”

榮恩和妙麗的反應跟哈利在布萊維特時所想象的差不多,妙麗一邊喘著氣一邊開始提建議,提出了一系列的參考書和咨詢人,從艾伯斯。鄧不利多到龐芮夫人——霍格華茲保姆。

榮恩驚呆了,“但是——他不在那裡,不是嗎?‘那個人’?我的意思是——上次你的傷疤正疼的時候,他在霍格華茲,不是嗎?”

“我肯定他不在普里懷特,”哈利說,“但我夢到了他……他和彼得——你知道,溫太爾,我記不清所有事情了,但他們正謀劃著去殺……某個人。”

他在要說到“我”時,停住了。但這也沒有榮恩令妙麗放心,而且覺得更害怕。

“那只是個夢,”榮恩激動地說,“只是個惡夢。”

“是的,但它畢竟是!”哈利說,轉身望著窗外正逐漸變得明朗的天空。“很奇怪,不是嗎?……我的傷疤疼起來了。三天後食尸者們就開始活動起來,佛地魔的標記又在天空呈現。”

“不要說他的名字!”榮恩咬著牙說道。

“記得特雷絡尼教授說過什麼嗎?”哈利繼續說道,不理會羅思,“去年年底?”

特雷絡尼教授是他們在霍格華茲的神學老師。

妙麗恐懼的表情消失了,她放意吸了吸鼻子,說︰“噢,哈利,你不會對那些騙人的故事感興趣吧?”

“你不在那裡,”哈利說道,“你沒有聽到怎麼說,這次不用了,我告訴你,她進入神游——一次真正的神游。她說黑爵士會再次出現……和以前更強大更恐怖。他會成功的,因為他的僕人將會回到他身辦……而那天晚上溫太爾逃走了。”

大家安靜了下來,榮恩煩躁不安,心神不寧,直望著他那庫得利加能床單的一個洞。

“如果海維回來的話,你有什麼要問,哈利?”妙麗問道︰“你等著一封信?”

“我告訴了天狼星有關我的傷疤的事。”哈利答道。聳了聳肩,“我在等他的回復。”

“好主意!”榮恩說道,他的表情變得明朗起來。“我敢打賭,天狼星肯定知道該怎麼做!”

“我希望他能盡快回來。”哈利說道。

“但我們不知道天狼星在哪兒……他可能會在非洲,或什麼別的地方,不是嗎?”妙麗理智地說。海維不可能在短短幾天內到來的。

“是的,我知道。”哈利說道,但在他的心裡,有一種沉悶、沮喪的感覺,他透過窗戶向海推自由翱翔的天空望去。

“來果園玩魁地奇游戲吧,哈利,”榮恩叫道,“來吧——三對三,比爾、查理和弗來德。喬治將玩……”

“榮恩,”妙麗用一種“你一點也不理智”的口吻說道,“哈利現在不想玩魁地奇……他很擔心,而且他也很累了……我們都想去睡覺。”

“不,我想玩魁地奇。”哈利突然說道,“等一下,我去拿我的火螺絲。”

妙麗離開了房間,一路含糊地說著什麼,好像是說“男孩子們”之類的東西。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衛斯理先生和伯希都不在家。每天他們都是在全家起來之前離開,晚飯後才回來。

“這顯然是一場騷亂,”在他們回霍格華茲前的星期天晚上,伯希鄭重其事地對他們說︰“我已經努力去平息了,人們還是繼續寄咆哮彈來,當然,如果你不直接打開咆哮彈,它就會爆炸,燒焦的印記在我桌上到處都是。我最好的羽毛筆已經成了灰。”

“為什麼他們要寄咆哮彈?”金妮問道,她正走在居室爐火前的地毯上用咒符膠貼她的那本《一千種魔法草藥和菌類》。

“他們對世界杯賽的安全措施感到不滿而抱怨,”伯希答道,“他們要求對他們被損壞的財產進行補償。曼丹塔斯。弗雷斯的要求得到一套十二個睡房的,帶史威特的帳篷。但我已經得到他的實際情況了。我知道,事實上,他當時睡在一個棍子支撐起來的斗篷底下。”

衛斯理先生看看角落裡的老爺鐘。哈利喜歡這座鐘,雖然你想從它身上知道時間的話,它毫無用處,但它很有價值。它有九個金指針,每一個指針上都有衛斯理家族中一個人的名字。在鐘表面沒有數字,顯示著每一個家庭成員可能在的地方。有“家”,“學校”

和“工作”,但也有“失蹤”,“醫院”,“監獄”關且在普通鐘數字12應該在的地方,有“致命的危險”的字樣。有八個指鐘正指在“家”的位置,但那個最長的指針,代表衛斯理先生的,還指著“工作”,衛斯理太太嘆了口氣︰“咱從‘那個人’事件之後,你們的爸爸就得周末在辦公室了,”她說道,“他們讓他工作得太多了,他如果不馬上回來的話,他的晚餐又泡湯了。”

“爸爸是想為他在比賽時的過失彌補點什麼嗎?”伯希說道,“事實上,他在他向部門內部澄清之前就對公眾作出聲明有一點不明智——”

“不要因為那個可惡的女人史姬特寫的東西而指責你爸爸!”衛斯理太太馬上激動地反駁道。

“如果爸爸什麼都不說,老理特又會說內閣沒有人出來作出解釋,這是很恥辱的事情,”比爾說道,他正和榮恩下棋,“理特。史姬特讓誰都沒面子,記得她采訪了所有的格林高斯咒語的破除者,還叫我是長頭髮的蠢豬。”

“噢,親愛的,稍微長了一點。”衛斯理太太說道,“如果你肯讓我——”

“不,媽媽。”

雨敲打著起居室的窗戶,妙麗沉迷在《標準符咒課本。四年級》那本書里,那是衛斯理太太、哈利和榮恩在迪安更。安利買的。

查理正在縫一條防火用長頭巾,哈利正在給他的火炮槍上油。妙麗送給他的十三歲生日禮物掃帚的配套原件被打開了,放在他的腳邊。弗來德和喬治正在較遠的一個角落,剔著牙,悄悄地說著話,他們的頭湊在一張羊皮紙上。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衛斯理太太尖聲說道,她的眼尖地落在這對雙胞胎身上。

“家庭作業!”弗來德含糊地答道。

“別傻了,你正在度假期!”衛斯理太太說道。

“是,我們已經遲做了。”喬治答道。

“你們不是要寫出一個新的訂單吧?”衛斯理太太敏感地問。

“你們不會想著重新開始吧?”

“媽媽,”弗來德說道,抬起頭來看著她,臉上帶著痛苦的神情,“如果明天,霍格華茲快車撞毀,喬治和我死了,當你知道我們最後聽到的竟是毫無根據的指責,你會怎麼想?”

每個人都笑了起來,甚至連衛斯理太太也是。

“噢,你的爸爸回來了!”她突然說,再次看了一下鐘。

衛斯理先生的指鐘突然從“工作”跳到“旅行”,一秒鐘後,又突然跳到了“家”,跟其它人的在一起,他們聽到他從廚房裡叫他們。

“來了,亞瑟!”衛斯理太太一邊說,一邊起身從房間裡出來了。

不一會兒,衛斯理已經來到了溫暖的起居室,手裡拿著裝著的晚餐的碟子,他看起來累極了。

“現在,真是麻煩了。”他一邊對衛斯理太太說,一邊坐在火爐的扶手椅上,沒精打采地玩弄著像花菜一樣的皺著的東西,“理特。

史姬特整個星期都在搜索資料,希望找到內閣亂成一團糟的報道,她現在已經找出可憐的珀茜失蹤的消息了,這將會是明天《先知日報》的頭條,我已經告訴巴格蒙,叫他派人去找她。“

“克勞斯先生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說過了。”伯希很快地說道。

“克勞斯很幸運,理特還沒有發現溫奇的事。”衛斯理先生惱怒地說,“他的精靈被人發現拿著放出黑色標記的魔杖,這將會成為整個星期的頭條。”

“我相信我們都同意,盡管那個精靈不理智,但它確實沒有放出標記吧?”伯希惱火地說道。

“如果你問我,那克勞斯先生真是幸運,《先知日報》居然不知道他對小精靈做了什麼!”妙麗生氣地說。

“你看,妙麗!”伯希說道,“一個內閣高官,像克勞斯這樣的,應該得到他佣人忠實的順從!”

“他的奴隸——你的意思!”妙麗說道,她的嗓聲提得很尖,“因為溫奇沒有酬勞,不是嗎?”

“我想你們最好上樓去檢查一下你是否都打好包了!”衛斯理太太說道,打斷了爭執,“來吧,你們……”

哈利再次包了一下他的掃帚配套原件,把他的魔杖束在腰間,然後和榮恩一起上樓去了。屋頂的雨聽起來似乎更大了,風隨著雨呼嘯吹過,更不用說閣樓里住的鬼偶爾的嚎叫了。皮威軍開始顫抖,當他們進來時,它在籠子旁叫著,當它看到半打開的箱子,它似乎變得狂喜。

“給它一些貓頭鷹食。”榮恩說道,把一個袋子扔給哈利,這該會讓它閉嘴!

哈利扔了些貓頭鷹食到皮威軍的籠子里,然後轉身向著他的箱子,海維的籠子在它的旁邊,還空著。

“已經一個星期了,”哈利也說,一邊看著海維廢棄的棲身處,“榮恩,你不能斷定天狼星已經被抓了,不是嗎?”

“沒有,如果是的話,《先知日報》應該會報導,”榮恩說道,“內閣應該想顯示他們已經抓到了什麼人,是不是?”

“是的,我想……”

“看,這是媽媽從迪安更。安利給你帶的東西,她從你的地下室找到了一些金子給你……她已經把你所有的襪子都洗了。”

他提起一堆包裹放到哈利的床上,拿出一些錢袋和一堆襪子,放在旁邊,哈利開始打開買來的東西︰除了瑪麗達。高斯沃的《四年級標準符咒書》之外,他還有一大把新羽毛筆,十二卷羊皮紙,他的藥箱也被裝滿了,他已經對獅子魚的脊柱和顛茄劑不感興趣了。正當他把內衣往大汽鍋里塞時,榮恩在他身後發出一種厭惡的聲音︰“媽媽要幹什麼?”

他手裡正拿著件長長的茶色天鵝絨的禮服。這衣服的衣領褶邊的飾帶似乎發霉了。袖口也有同樣的飾帶。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衛斯理夫人進來了,手裡拿了很多剛燙好的霍格華茲外套。

“給你的,”她一邊說,一邊把衣服分成兩疊,“小心把它們放好,以免弄皺了。”

“媽媽,你把金妮的新衣給我了。”榮恩說到,同時把衣服遞給她。

“當然沒有,”衛斯理太太再重復了一下,“聽說你們學校今年要求你們穿制服……在正式場合穿的制服。”

“你一定是開玩笑吧,”榮恩難以置信地說道,“我從沒聽說過,不可能。”

“每個人都得穿,榮恩!”衛斯理太太不高興地說,“他們都是這樣,你們跟你爸爸一樣!”

“我穿上它會瘋的。”榮恩執拗地說。

“別這樣傻了。”衛斯理太太說道,“你必須穿制服,它們在你的計劃內,我還給哈利買了一些……給他看看,哈利……”

一陣驚恐,哈利打開了在他床上的最後一個包裹,跟他預料的一樣糟,但他的制服根本沒有什麼飾帶,事實上,或多或少地有點像他的校服,除了它們是玻璃綠而不是黑色的外。

“我想它們就像你眼睛的顏色,親愛的。”衛斯理太太打趣地說。

“它們還可以!”榮恩生氣地說,看著哈利的制服,又說到,“我為什麼不能有這種衣服?”

“因為……我得給你二手的,而這沒多少可供選擇!”衛斯理太太紅著臉答道。

哈利轉移了視線,他願意與大家分享他在格林高斯銀行里的所有錢,但他知道他們不會要的。

“我不會穿他們的!”榮恩固執地說,“永遠不會!”

“好!”衛斯理太太大聲說道,“別穿衣服,哈利給他照張像,天知道,我會一邊幹活一邊笑的。”

她離開房間,他們背後發出一陣氣極敗壞的可笑的聲音——皮威軍被一塊大的貓頭鷹食給噎住了。

“為什麼我的東西都是垃圾?”榮恩氣惱之極地說著,大步地走過去掰開皮威軍的嘴。

第十一章 登上霍格華茲快車

哈利在第二天清晨醒來時,明顯感覺到空氣中充滿假期結束了的憂鬱氣像,大雨依舊拍打著窗戶, 啪作響,哈利穿上了牛仔褲,套上了運動衫。他準備到了霍格華茲再將校服換上。

榮恩、弗來德、喬治和哈利下樓吃早餐,他們一下到一樓就看見衛斯理太太站在樓梯口,一副憂心仲忡的樣子。

“亞瑟!”她朝著樓梯口叫,“亞瑟!部長傳來緊急消息了!”

哈利緊貼著牆站著,看著穿反了衣服的衛斯理急急忙忙地走過來,然後很快消失在視線中。哈利和其他人走進廚房時,見到衛斯理太太在焦急地翻尋著櫥櫃,衛斯理先生彎腰對著火爐,口中喃喃著,“我記得這兒有一支羽毛筆的呀!”

哈利使勁地閉了下眼睛,然後又睜開,確定他的眼睛運作正常。

阿姆斯。迪格端的頭正在火焰中間,看上去像一個有鬍子的大雞蛋,它飛快地說著,絲毫未受到周圍飛濺的火星和舔著它耳朵的火焰的影響。

馬格鄰居聽見了砰砰的響聲和尖叫聲,於是他們去叫來了那些他們所謂的警察。

“亞瑟,你快點去那兒——”

“給你。”衛斯理太太氣喘吁吁地說著,一邊將一張牛皮紙,一瓶墨水和一支彎曲的羽毛筆塞到了衛斯理先生手中。

“聽說這件事,確實很幸運。”迪格瑞先生的頭說道,“早些時候我去辦公堂送兩隻貓頭鷹,我發現不正確的魔法都被啟動了——如果理特。史姬特控制了這個,亞瑟——”

“魔眼,怎麼說。”衛斯理問道,擰開墨水瓶,吸了水,準備記錄。

衛斯理先生眼睛溜溜的轉,說道︰“他說他聽到一個入侵者進入他的後院,他們正爬向他的房子。但他已經用垃圾桶設了埋伏。”

“垃圾桶能有什麼用?”衛斯理先生邊記一邊問道。

“用它們來制造恐怖的噪聲,點燃各處的垃圾,我所知道的就這些。”迪格瑞先生說道,很顯然,他們中有一個在警察出現時正發動進攻!

衛斯理先生皺了皺眉,“那些人侵者呢?”

“亞瑟,你都知道魔眼的啦!”迪格瑞先生說道,又眼睛溜溜的轉,“有人在深夜爬進他的後院,更像是一隻金甲殼蟲用土豆皮掩護自己在哪裡蕩悠。如果不正確的魔法控制了魔眼,他已有前科了——想想他的記錄——我們得以一個較小的罪名來讓他得以從輕發落,用你屋里的某樣東西——會爆炸的垃圾桶有什麼用?”

“不過還是小心起見,”衛斯理先生說,依然飛速地寫著,眉頭緊鎖。“魔眼沒用他的魔杖?他真的沒襲擊任何人?”

“我敢打賭,他肯定從床上跳了起來,然後把他抓到的東西都排到窗外,想把晦氣扔走……”迪格瑞先生說,“但他們得費番工夫去證明,還沒聽說有什麼傷亡損失呢。”

“得了,我要走了。”衛斯理先生說,他把記著筆記的羊皮紙塞進口袋,又沖出了廚房。

迪格瑞先生轉過頭來看著衛斯理太太。

“很抱歉,摩莉,”他說,稍平靜一些,又說,“這麼早就打擾了你,並且每一件事……但亞瑟是唯一的可以讓魔眼得以從輕發落的人,而且魔眼正打算從今天開始他的新職業,他為什麼偏要選在昨晚……”“

“沒關系,阿姆斯,”衛斯理太太說,“我想你在離開之前會要點麵包或別的什麼吧。”

“噢,那麼請給我來點吧。”迪格瑞先生說。

衛斯理太太從廚房飯桌上的袋子裡拿出一片徐了黃油的麵包片,用火鉗夾著,把它塞進迪格瑞先生的嘴裡。

“謝了!”他鼓著嘴含糊地說,隨即,一聲輕微的“啪”,不見了。

哈利能聽到衛斯理先生向比爾、查理、伯希和那些女孩們匆匆地道別,五分鐘後,他回到了廚房,這回他的袍子穿正了,頭髮上插著梳子,垂了下來。

“我得快點——你們不用急,孩子們。”衛斯理先生向哈利、榮恩和雙胞兄弟說道,他拖過斗篷技在肩上,準備隱身,“摩莉,你帶孩子們到凱羅斯王街去,沒問題吧?”

“我會的,”她說,“你照看魔眼就行了,我們沒事的。”

衛斯理先生剛消失,比爾和查理走進了廚房。

“有誰說到魔眼了嗎?”比爾問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聽說,昨晚有人想闖進他的屋子。”衛斯理太太說。

“魔眼莫迪?”喬治若有所思地說,一邊往他的麵包片上涂桔子醬,“他不就是那個怪人——”

“你爸爸對魔眼莫迪評價不菲!”衛斯理太太正色地說。

“呀,爸爸老是說好話,對吧?”弗來德在衛斯理太太離開房間時悄悄地說,“物以類聚……”

“莫迪是他那時的大魔法家。”比爾說。

“他是鄧不利多的一個老朋友,對嗎?”查理說。

“但鄧不利多可不是你說的‘常人’,是不是?”弗來德說,“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他是個天才,無所不能……”

“誰是魔眼?”哈利問道。

“他以前在部里干過,現在退休了。”查理說,“當爸爸帶我去上班時,我遇見過他一次,他是個——一位最好的……惡巫克星。”

他補充道。看著哈利一副茫然的神情,“他使阿茲克班一半的監房住滿了,然而,他給自己樹立了無數的仇敵,……主要是他抓獲的那些人的家人……我還聽說他在老年真的得了幻覺癥,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到處都看到惡巫。”

比爾和查理決定去凱羅斯王街車站,為大家送行,但伯希極力道歉,說他實在離不開工作。

“我就是沒理由在那時走開,”他告訴他們,“克勞斯先生真的是開始依靠我了。”

“哎,你知道什麼,伯希?”喬治嚴肅地說,“我想他很快就會知道你的名字的。”

衛斯理太太在村郵局里打了電話,訂了三部普通的馬格的士載他們去倫敦。

“亞瑟試著為我們借部里的車,”衛斯理太太悄聲對哈利說。他們站在讓雨沖刷過的院子里,看的士司機把六個笨重的霍格華茲行李箱堆到車裡,“但沒有一部空著的車……噢,天啊,他們看上去並不高興,對吧?”

哈利不想告訴衛斯理太太關於馬格的土司機極少動載太興奮的貓頭鷹,因為皮威軍制造出震耳欲聾的聲音。也不想告訴衛斯理太太當弗來德的行李箱彈開時,菲利巴特醫生的無熱濕動火藥突然爆炸了,這些使得司機在忍受寇克斯漢克爬上他的腿的同時,不得不又怕又痛地大叫著。

由於他們和行李箱一起被塞在的士的後部,旅行很不舒服,寇克斯漢克花了好長時間才從火藥中甦醒過來,當他們抵達倫敦時,哈利、榮恩和妙麗全都被重重地抓傷了,在凱羅斯王街,雨下得比先前更大了,但他們從車裡出來的都大大舒了一口氣,抬著箱子穿過繁忙的馬路,進入車站,他們全都濕透了。

哈利現在習慣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車,只要穿過顯目的九號與十號站台間的欄障,直走下去就行了。不起眼地走著,以免招惹馬格的注意是唯一的難處。今天他們分組走,哈利、榮恩和妙麗(最顯眼的,他們由皮威軍和寇克斯漢克陪同)先走,他們悠閑地靠著障欄,隨意地聊天,從小路溜過,他們就這麼做。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出現在面前了。

霍格華茲快車,閃亮的紅色蒸汽車,早已停在那兒了,蒸汽一團團地從中升起,透過蒸汽,許多霍格華茲學生和家長像灰暗的鬼魅般出現在站台上,皮威軍比以前更吵鬧了,和從迷霧中傳來的許多貓頭鷹的叫聲相和著。哈利,榮恩和荷米思去找座位,很快就把行李裝進火車中部的一個車廂里,然後,他們跑回站台,向衛斯理太太、比爾和查理道別。

“我可能會比你們所想的更早些見到你們。”查理笑著說,他擁抱了金妮作告別。

“為什麼呢?”弗來德急切地問。

“你等著看吧。”查理說,“別告訴伯希我提到的事……那是機秘消息,等時機成熟時,部長自會公開。”

“哎,我想今年回霍格華茲去就好了。”比爾說,他的手插在衣袋里,幾乎是若有所思地望著火車。

“為什麼?”喬治不耐煩地問。

“你今年將會覺的很有趣的。”比爾眨著眼睛說,“我甚至可能會抽空來看它一下……”

“看一下什麼?”榮恩說。

但在那時,哨聲響了,衛斯理太太把他們推向火車門。

“多謝你的款待,衛斯理太太。”妙麗他們爬進車廂,關上門,又探出頭來和她說話。

“哎,是啊,謝謝你為我們做的每一件事,衛斯理太太。”哈利說。

“噢,親愛的,我很樂意那樣的。”衛斯理太太說,“我想請你們來過聖誕節,但……好了,我想你們全都希望待在霍格華茲做點什麼……”

“媽!”榮恩惱怒地說,“你們三個知道什麼我們不知道的?”

“我想今晚你就可以知道了,”衛斯理太太微笑著說。“那將很讓人興奮——提醒你一聲,我很高興他們已經改變了規則。”

“什麼規則?”哈利,榮恩,弗來德和喬治異口同聲地問。

“我肯定鄧不利多教授會告訴你們的……現在,規矩點,知道嗎?

弗來德,明白了嗎?還有你,喬治?“

汽塞

作響,火車開始移動了。

“告訴我們在霍格華茲要發生什麼!”弗來德的叫聲從窗戶中傳出來,衛斯理太太,比爾和查理正迅速地遠離他們,“他們改變了什麼規則?”

但衛斯理太太只是微笑,向他們招手。火車還沒拐彎,比爾和查理已經消失了。

哈利、榮恩和妙麗回到他們的車廂,密密的雨敲擊著窗戶,這使得他們很難看清外面,榮恩解開行李箱,抽出他紫醬色的衣抱,把他們蓋在皮威軍的籠子上,以掩住它的叫聲。

“巴格蒙想告訴我們在霍格華茲發生的事。”他咕噥著,在哈利身旁坐下,“世界杯那時,記得嗎?但我媽媽不會說的,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

“噓!”妙麗突然壓低聲音,手指按在唇上,指向隔壁車廂,哈利和榮恩一听,一個熟悉的拖長的嗓音從開著的門中飄過來。

“你知道,爸爸事實上考慮把我送往丹姆斯安而不是霍格華茲的,他認識那校長,嗯,你知道他對丹姆斯安的看法——那人很奇怪——丹姆斯安不承認那種不體面的東西,但媽媽不樂意我去那麼遠的地方上學,爸爸說丹姆斯安在巫術方面比霍格華茲更為高明。

丹姆斯安的學生事實上是在學法術,而不僅僅是像我們一樣,做些防衛這種無意義的事。“

妙麗站了起來,躡足走到車廂門邊,緩緩關上門,阻擋了馬爾夫的嗓音。

“看來他認為丹姆斯安會適合他,對嗎?”她生氣地說,“我希望他早點滾開,那樣我們就不必容忍他了。”

“丹姆斯安是另一所魔法學校嗎?”哈利問。

“是的。”妙麗哼了一聲,“它的名聲極為惡劣,據歐洲魔法教育評論,這學校非常注重巫術。”

“我想我已聽說了。”榮恩含糊地說,“它在哪兒?哪個國家?”

“哎,誰都不知道,對嗎?”妙麗抬抬眉頭說道。

“嗯,怎麼會這樣?”哈利問。

“傳統上在所有的魔法學校間存在著很多競爭,丹姆斯安和比爾貝頓喜歡隱藏他們的行蹤,這樣就沒有人能夠竊取他們的秘密。”

妙麗若有其事地說。

“別逗了,”榮恩開始大笑,“丹姆斯安大概就和霍格華茲一樣大,你如何隱藏一個髒骯的大城堡?”

“但霍格華茲是隱形的。”妙麗驚訝地說,“誰都知道……嗯,不管怎樣,看了霍格華茲,讀歷史的都知道。”

“就只有你了。”榮恩說,“往下說吧——你怎麼隱藏像霍格華茲那樣的地方的?”

“它被施了魔法。”妙麗說,“如果一個馬格觀察它,他們所見不過是一堆廢墟,門口掛著寫有‘危險勿進’的告示牌。”

“那麼丹姆斯安在外人眼中也只是像堆廢墟嗎?”

“可能吧。”妙麗聳聳肩,“或許它上面有馬格禁地咒語,像世界杯體育館一樣,不讓外來的魔法師找到它,他們把它弄成不可勘測的——”

“又來了?”

“哎,你可以施法于一個建築,使它不可能在地圖上被勘測到,是不是?”

“嗯……要是你這樣說的話。”哈利說。

“但我認為丹姆斯安一定在遠處北部的某個地方,”妙麗思索著說,“一個很冷的地方,因為他們制服中有毛斗篷。”

“啊,想想那可能性,”榮恩夢囈般說,“不可能會這麼容易把馬爾夫推進冰河然後把這制造成一場意外……他媽媽那麼喜歡他,多可惜啊……”

火車越往北開,雨也下的越大了,天空一片漆黑,窗戶霧氣蒙蒙,正午就點上燈籠。餐車嘎嘎地沿著走廊過來了,哈利買了一大疊大鍋蛋糕分著吃。

下午有幾個朋友,包括謝默斯,迪恩和尼維爾,來看望他們,謝默斯仍戴著他那愛爾蘭緞結,它的一些魔力似乎消耗掉了,雖然它還是“特格!馬利特!莫蘭!”這樣吱吱作響,但已是一種微弱,快耗盡的聲音了,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妙麗厭倦了無休止的魁地奇談話,又開始埋頭閱讀《標準符咒課本。四年級》試圖學一種召喚咒語。

尼維爾妒嫉地聽著別人重溫世界杯賽事的談話。

“格蘭傑不想去,”他痛苦地說,“不會買票,雖說聽起來讓人大吃一驚。”

“是的。”榮恩說,“看這個,尼維爾……”

他翻檢著放在行李架上的箱子,拖出一個維特。克倫的微型雕像。

“哇!”尼維爾羨慕地叫了起來,榮恩把克倫塞到他胖乎乎的手裡。

“我們也很近地看過他。”榮恩說,“那時是在上等廂。”

“那是你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衛斯理。”

杰高。馬爾夫出現在走廊中,身後站著克來伯和高爾,他們是他的死黨,長的又高又大,像個罪犯,這個夏天他倆至少長高了一英尺,很顯然,當迪恩和謝默斯讓門開著的時候,他們通過車廂門聽到了談話。

“別說你要加入我們,馬爾夫。”哈利冷冷地說。

“衛斯理……那是什麼?”馬爾夫指著皮威軍的籠子問道。榮恩的衣袍的一隻袖子從籠子上垂了下來,隨著火車的移動搖晃著,那發霉的帶花邊袖子非常顯眼。

榮恩試圖把袍子塞起來,但馬爾夫比他更快,他抓住袖子一抽。

“看哪!”馬爾夫欣喜若狂。他舉著榮恩的飽子給克來伯和高爾看。“衛斯理,你不會想穿把。我說——這在1890年左右很時興……”

“閉嘴,馬爾夫!”榮恩喝道,他從馬爾夫緊握的手中扯回飽子,他漲紅的臉如同袍子的顏色。馬爾夫由此而來的大笑響如嚎叫,而克來伯和高爾跟著傻笑。

“看來,你要報名參加了,是不是,衛斯理?弄點榮譽光耀門桅?你知道,那還會有錢進帳的,你將能夠擔負得起一件體面的飽子的花費,如果你贏了……”

“你們在說什麼?”榮恩厲聲說。

“你要報名參加嗎?”馬爾夫重復道,“我想你會的,波特,你從不放過任何炫耀的機會,對吧?”

“要麼解釋你的話,要麼滾開,馬爾夫。”妙麗從《標準符咒課本。四年級》上抬起頭來生氣地說。

馬爾夫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的意外的微笑。

“別告訴我你們不知道。”他高興地說,“你爸、你哥都在部里,而你居然不知道?上帝!我爸爸幾年前就告訴了我……從可尼斯。

夫子那听來的,但那時,爸爸經常和部里高層人物來往……可能你爸官位卑職小不知道這事,衛斯理……是的,他們極可能不在他面前談論部里的要事……“

又一次大笑起來,馬爾夫向克來伯和高爾打著手勢,他們三個便離開了。

榮恩站了起來,砰地在他們身後重重地關上車廂的門,他用力很大,玻璃都震碎了。

“榮恩!”妙麗責備地喊了一聲,她抽出魔杖,念道“恢復!”

碎玻璃飛起來重新合成一片,然後又飛回門上。

“好,就當他什麼都知道,我們不……”榮恩吼道︰“爸爸經常和部里高層人物來往……爸爸任何時候都可以得到升職的……他只是樂于在他現在的職位……”

“當然是這樣的。”妙麗平靜地說,“別把馬爾夫的話當真,榮恩——”

“哼!當真!做夢!”榮恩拿起一塊剩下的蛋糕把它一起塞進口中。

接下來的行程中,榮恩仍是一副壞心情,他們換上了校袍,他並不多說話,當霍格華茲快車慢慢減速,最後停在漆黑的霍格馬得車站時,他還是怒火沖天。

火車門打開了,一陣雷聲響起,妙麗把寇克斯漢克捆起,放在斗篷里,榮恩則把衣抱蓋在皮威軍上邊,下了火車。迎著傾瀉而下的雨,他們低著頭,眯著眼往前行。現在雨下的又密又快,似乎是成桶成桶的冰水不斷地從他們頭上倒下來。

“嗨,海格!”哈利看到在站台的遠處一端有個高大的背影就叫了起來。

“哎!哈利?”海格回過頭來,揮揮手,“要是沒淹死的話,在慶典上見吧!”

一年級學生按傳統總是和海格坐船通過湖泊抵達霍格華茲城堡的。

“唉,我不能想象在這種天氣里穿過湖泊,”荷米患急切地說,他們和人群在一起,小步小步地慢慢沿著黑暗的平台往前走。一百輛沒套馬的車子在車站外等候他們。哈利、榮恩、妙麗和尼維爾滿懷感激,爬進其中的一輛,門叭地關上了。幾分鐘後,隨著劇烈的晃動,車子嘎吱嘎吱地開始了它的征途,濺著泥水,蹣跚在通向霍格華茲城堡的路上。

第十二章 魔法三人對抗賽

穿過兩邊滿是有翼公豬雕像的一道道門,車子沿著陡峭的坡路前進著,在隨即形成的疾風中危險地晃動。靠著窗戶,哈利可以看到霍格華茲越來越近了,它那許許多多亮著燈的窗戶在厚厚的雨簾後閃閃爍爍。當他們的車子在巨大的橡木門面前停下來時,一道霹靂劃過天空,大門由一段石階進入堡里。哈利、榮恩、妙麗和尼維爾從車子裡跳下來,也急忙登上台階。直到安全地進入大門,來到點看火把的砌著華美的大理石階梯的前廳時,他們才抬起了頭。

“布林米,”榮恩說,搖搖頭上的雨水,“要是再這樣下雨的話,湖溝要漲滿了,我渾身濕透了——啊啾!”

一個巨大的充滿水的紅色汽球從屋頂落到榮恩的頭上,炸裂了。全身濕漉漉的,還滴著水,榮恩踉蹌地閃到哈利側邊,正好第二枚水彈落下來——差點擊中妙麗,它在哈利的腳邊炸開,冷水淺到他的襪子上,周圍的人全都尖叫著,互相推撞,試圖逃離現場。哈利抬起頭,看到在他們頭頂上20英尺處飄浮的皮維斯——喧嘩鬼,他是個戴著飾有鈴鐺的帽子、系著橙色領結的矮小的鬼魂,當他再次瞄準時,邪惡的臉因過於專注而變形了。

“皮維斯!”一個憤怒的聲音喊道,“皮維斯,立即下來!”副校長兼葛來芬多主任麥米奈娃教授,從大廳裡急走進來,她在濕濕的地板上滑了一下,她抓住妙麗的頸部以免再滑下去。“哎喲!——對不起,格蘭傑小姐。”

“沒關系,教授。”妙麗揉揉喉嚨,喘著氣說。

“皮維斯,立即下來!”麥米奈娃教授喝道,扶直她有圓點的帽子,透過方框眼鏡往上怒視。

“沒什麼!”皮維斯一邊咯咯地笑一邊朝幾個五年級女生丟下一個水彈,那些女孩們尖叫著俯沖進大廳。“他們早就濕透了,不是嗎?小家伙們! ……!”他又將另一枚炸彈瞄向剛剛到達的一群二年級學生。

“我要叫校長來!”麥米奈娃教授怒吼道,“我警告你,皮維斯。”

皮維斯伸伸舌頭,把他最後一枚水彈扔在空中,陡然落在大理石台階上,瘋子般咯咯地笑起來。

“哎,繼續前進!”麥米奈娃教授厲聲對驚慌失措的學生說,“快點,進大廳!”

哈利、榮恩和荷米思溜過前廳,穿過右邊的雙層門,榮恩一邊把濕透的頭髮從臉上撥開,一邊惱怒地嘟味著。

大廳還是它以往那副金碧輝煌的樣子,因開學慶典而裝飾一新,金色的盤子和高腳杯在成百支浮在半空中的蠟燭的光輝中閃閃發亮,四張長長的大桌子坐滿了閑聊的學生,在大廳頂部,教工職員坐在第五張桌子邊,面對著他們的學生。這兒暖和多了,哈利。

榮恩和荷米思經過史林德林、衛文卡羅和海夫巴夫,和其余的葛來芬多一起,遠遠地坐在大廳的另一邊,靠近幾乎無頭的尼克,尼克全身珍珠白、半透明,今晚穿著他平常的緊身袍子,系著一個特大領結,這個領結有雙重作用,一可以顯得特別有節日氣氛,二可以保證他的腦袋不至於在部分切開的脖子上晃得太厲害。

“晚上好。”他朝著他們笑。

“誰在說?”哈利脫下鞋子倒掉裡面的水,“希望他們趕緊結束給學生分類,我餓極了。”

每學年開學都要將新生分類!進入不同的班,但由於不走運,哈利自他那年分類後,再也沒趕上過一次學生的分類,他對此向往已久了。

正在那時,一個極為興奮,摒住呼吸的聲音從上邊桌子傳下來,“嗨呀,哈利!”

“那是柯林。”哈利小心地說。

“哈利,你猜猜,你猜猜,哈利,我的弟弟開學了,我的弟弟丹尼斯!”

“嗯,不錯。”哈利說。

“他興奮極了!”柯林說,一邊熟練地在他的座位上跳上跳下,“我就指望他分到葛來芬多!哎!哈利,為他祈福吧。”

“嗯,好的。”哈利說,他轉向妙麗、榮恩和尼維爾,“兄弟姐妹通常分在同一種班里,是嗎?”他說,他正依衛斯理家的孩子作判斷,他們七個全被分進葛來芬多了。

“噢,那倒不一定。”妙麗說,“帕維提。帕提的雙胞胎都在衛文卡羅,因為她們是雙胞姐妹,你就認為她們會在一塊,對嗎?”

哈利抬頭看著教工那張桌子,那兒似乎比往日多了不少空位子。海格,當然還和一年級新生一起奮戰在湖上;麥米奈娃教授可能在監督別人弄干前廳的地板,但那還是有個空位,他想不起還缺了誰。

“新來的黑巫術防御老師在哪兒?”妙麗在看著老師們說。

他們從未有過能維持三學期以上的黑巫術防御老師,到目前為止,哈利最喜歡的老師是魯賓教授,他去年辭職了。他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教工桌子,那兒絕沒有新臉孔。

“可能他們沒法找到下一位!”妙麗說,他看上去很著急。

哈利更仔細地測覽過桌子,小菲特威克教授即咒語老師,正坐在一大堆墊子上,他旁邊是草苗老師——史包特教授,她戴在飛出灰白的頭髮上的帽子不是很正,她在和天文系的希尼斯特教授講話,在希尼斯特教授的另一邊是黃臉鉤界,頭髮油膩膩的藥脂老師石內卜——霍格華茲最受討厭的人,哈利對石內卜的憎惡與石內卜對他的厭恨是相當的。可能的話,石內卜對他的厭恨自去年已加劇了,那時哈利幫助天狼星——石內卜和天狼星早在學生時代就是仇敵了——從石內卜的眼皮底下逃脫了。

在石內卜的另一邊是個空座位,哈利猜想可能是麥米奈娃教授的,與座位相鄰,在桌子的正中坐著校長鄧不利多教授。他的滿頭銀發和長領在燭光中閃耀著,他那華美的深綠的飽子繡著許多星星和月亮。他細長手指並在一起,托著下巴,他透過半月形的眼鏡盯著天花板,似乎陷入了沉思。哈利也向天花板掃視一番,它被施了法術,看起來像外面的天空。他從未見過像這樣的天空,征兆著暴風雨的黑色和紫色的雲翻滾過空中,隨著外面又一陣雷聲響起,一道霹靂劃過。

“噢,快點吧。”榮恩在哈利旁邊抱怨,“我可以吃下一個希普格利夫。”

他的話音剛落,大廳打開了,人們立即安靜下來,麥米奈娃教授領著一長列一年級新生走上大廳裡邊。要是哈利、榮恩和妙麗是濕的話,那與這些新生們相比可算不了什麼,他們看上去是游過湖泊而不是用船渡過來的,他們全都因寒冷和緊張而顫抖著。他們站成一列,對著其他師生,停了下來,所有的新生都這樣,除了他們之中那個最小的男孩之外,他長著小鼠般的頭髮,包在哈利認為是海格的鼴鼠皮大衣里,衣服對于他顯得過分的大,看上去,他像套在一個毛茸茸的黑帳篷里。他的小臉從衣領上伸出來,看樣子似乎興奮得發痛了,當他和驚恐的同伴們站成一隊時,他踫上柯林的視線,豎起大拇指,用口型說,“我掉進了湖里。”他倒是對此很高興。

在一年級新生面前,麥米奈娃教授現在往地上擺了張四腳板凳,在凳子上面,是一個極為破舊骯髒的補著補丁的巫師帽,新生們盯著帽子,其他人也盯著帽子。一時間,一片沉寂,隨即,帽沿邊的一道裂縫像嘴巴似的張開,帽子開始唱歌了︰“至少一千年以前當我剛剛織成時有四位有名的魔法師他們的名字仍然廣為人們所識勇敢的葛來芬多,來自荒原公正的衛文卡羅,來自峽谷甜蜜的海夫巴夫所來之處山谷綿綿精明的史林德林從沼澤地中走出他們懷有共同的願望、希望和夢想他們提出大膽的方案來教育年輕的一代這樣霍格華茲學校創辦而今這四位前輩每一位都把各自的班來開每一班都有不同之品德值的珍藏對于葛來芬多,最勇敢的嘉獎總在其余的之前對于衛文卡羅,最聰明的總是最好的對于海天巴夫,勤奮的工人是最值得欣賞追求權勢的文林德林偏愛那些抱負遠大的他們在世時可以挑選當他們逝去多年湯瑪利葛來芬多找到了辦法他將我從他頭上驅下先驅給了我一些法力所以我能夠讓他們選擇,作為代替把我舒服地從你們身邊滑過我從來沒有出借我能看穿你們的心思告訴你們立身之處。”

分類帽唱完歌,大廳裡響起震耳的掌聲。

“這不是它給我們分類時唱的那首。”哈利和別人一起鼓掌說道。

“每年都唱一首不同的歌。”榮恩說,“過著帽子的生活,總是相當煩人的,對不?我想它花整年的時間來編造下一首歌。”

麥米奈娃教授現在展開了一大卷羊皮紙。

“當我叫到你的名字時,你就戴上帽子,坐在凳上。”她吩咐新生們,“帽子宣布你的班之後,你就去坐到相應的桌子邊去。”

“阿克利。史德瓦特!”

一位男孩走上前,很明顯地從頭到腳地發著抖,他抬起分類帽,戴上,坐在凳上。

“衛文卡羅。”帽子叫道。

他脫下帽子,急步走到衛文卡羅桌邊的座位上,他周圍的人都鼓掌歡迎他。哈利瞥了一眼羅尼文勞搜索者單,她正朝著剛坐下的阿克利。史德瓦特歡呼,一時之間,哈利也想加入衛文卡羅,這個奇怪的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巴德克。邁可姆!”

“史林德林班!”

大廳另一端的桌子爆發出歡呼聲,哈利看到當巴德克加入史林德林時,馬爾夫在拍掌,哈利懷疑巴德克是否知道史林德林班創造了比任何別的班都多的邪術魔法。弗來德和喬治則向準備就座的巴德克發出噓聲。

“希朗斯場。艾娜!”

“海夫巴夫!”

“可德威爾。歐文!”

“海夫巴夫!”

“克利威。丹尼斯!”‘小丹尼斯往前蹣跚一步,差點絆倒在海格的鼴鼠皮衣里,他那時正從教工桌後的一道門側身溜進了大廳。海格的身高是常人的兩倍,塊頭則至少比別人多兩倍,他蓄著又長又亂打結的黑髮,留了鬍子,看上去有點讓人警惕。這可是個誤導的印像,榮恩和妙麗知道海格有副好心腸,他在教工桌盡頭處坐下,朝他們眨了眨眼,然後觀看丹尼斯戴上分類帽,帽沿的縫張開的很大——“葛來芬多!”帽子喊道。

海格和葛來芬多班的學生一齊鼓起掌來,丹尼斯燦爛地笑開了,他脫下帽子,放回凳上,跑向他哥哥。

“柯林,我掉進湖了!”他尖叫著倒在一張空位上,“太神奇了!

水里有個東西抓住我,把我推回到船上!“

“真爽!”柯林也同樣興奮,“很可能是大鯨魚哪,丹尼斯!”

“哇!”丹尼斯叫起來,似像即使在最離奇的幻想中也沒人幻想象到掉到風雨大作,泛著泡沫的湖里,然後又被一隻巨大的海怪推出水面的經歷。

“丹尼斯!丹尼斯!看到那邊的男孩沒有?那個黑頭髮戴眼鏡的,看到了嗎?知道是誰嗎?丹尼斯!”

哈利往遠處專注地看那分類帽,它正在給艾姆分班。

分班進行著。男孩,女孩們各自帶著程度不一的害怕的神情,一個接一個地走向三腳凳,隊列慢慢縮短了。麥剛那高教授念到姓氏以“L”開頭的學生了。

“噢,快點。”榮恩揉著肚子嘟味著。

“喂,榮恩,分班可是比吃飯重要多了。”赫斯。尼克說道,“一個叫瑪德利。羅拉的女孩被分去了海夫巴天那裡。”

“見鬼,要是你死了才好!”榮恩還口。

“好希望今年分到的這批人是夠標準的。”尼克邊為加入到葛來芬多桌來的邁克頓特和納特里鼓掌邊說,“我們可不想中斷向來的成功。”

葛來芬多在近三年中連續在校內錦標賽中獲勝。

“浦林杰格拉!”

“史林德林!”

“凱爾。歐拉!”

“衛文卡羅!”

最後,“凱文,”他被分去了海夫巴夫那裡,分班結束了,麥米奈娃教授拾起帽子和凳子,把它們拿開。

“時候到了。”榮恩抓起刀叉,期待地望著他金色的盤子。

鄧不利多教授站了起來,微笑著張開雙臂歡迎學生們。

“我只說兩個字,”他對學生講,“吃吧。”他深沉的話音回蕩在大廳裡。

“听听,听听!”哈利和榮恩大嚷,眼前的空盤神奇地堆滿了食物。

“啊,還是吃飯好。”榮恩嘴裡滿是土豆泥。

“你知道,今晚還算走運,畢竟有頓大餐。”尼克說,“早些時,廚房出亂子了。”

“哇?出什麼事了?”哈利咬著一大塊肉排說。

“當然是皮維斯的那家伙。”尼克搖著頭說,他的頭晃的好像要掉下來,他把領結扯高一些,“你知道,還不是以前那番爭論。他想參加慶典——那是不可能的,像他那樣滿口服話,看到一盤食物就禁不住亂扔的家伙!我們開了幽靈委員會!法特。芙萊想給他這次機會,但我認為最明智的是布萊蒂。巴倫反對這事。”

布萊蒂。巴倫是史林德林的幽靈,他身材削瘦,沉默寡言,身上覆蓋著銀色的血跡,他是霍格華茲中唯—一位真正可以控制皮維斯的人。

“對了,我們也覺的皮維斯似乎在找碴。”榮恩郁郁地說,“他在廚房裡幹什麼?”

“噢,平常那套把戲。”尼克聳聳肩,“泄憤地制造大亂,四處亂扔盤子罐子,在湯里游泳,把養的小精靈嚇傻。”

“鏗!”荷米思弄翻了她的全盤,南瓜汁慢慢地滲到桌布上,把白亞麻染成橙色,但妙麗可不管。

“學校養的小精靈?”妙麗問。

“嗯,白天他們很少走出廚房。”尼克說,“他們晚上出來做點清潔工作……看看爐火等等……我說,你不會想見他們吧。

妙麗盯著他。

“他們有工資吧。”她說,“他們也能享受假期、病體和養老金等各種待遇,對嗎?”尼克大笑起來,他笑過了頭,領結滑下來,他的頭也掉了,連著點皮肉從脖子上垂下。

“病休?養老金?”他把頭推回脖子上,圍好領結以免再次掉下,“校養精靈不要病休和養老金!”

妙麗低頭看了一下她幾乎沒怎麼踫的食物,把刀叉放在盤子上,推走了盤子。

“噢,這不希奇,哎,我的膝蓋。”榮恩說著,不小心把約克郡布丁噴到哈利身上,“啊,對不起!”“啊”地一聲,他吞下布丁,“你不會餓著自己而給他們病休的!”“做苦工的奴隸。”妙麗用鼻子深深吸了口氣,“就是做苦工的奴隸們做了這頓飯。”

她一點都吃不下了。

雨點仍擊鼓般敲著又高又黑的窗子,又一陣雷聲震撼了窗戶,烏雲密布的天空掠過霹靂,照亮了金盤子,盤子上第一道菜的殘余消失了,隨即換上了布丁。

“糖漿烘餅,妙麗!”榮恩故意把香味向她,“眼尖的偵探,看吶,巧克力奶油蛋糕!”

但妙麗的神情很像麥米奈娃教授,他便不再引誘她。

布丁也吃光了,最後一點碎屑從盤中消失的干乾淨淨,艾伯斯。鄧不利多又站了起來,廳裡嗡嗡的談話聲立刻停止了,只可聽到低吼的風聲和大雨的敲擊聲。

“注意了。”鄧不利多朝他們微笑著。“現在我們全都吃飽喝足了。”(“哼”!妙麗說﹞,“我的提醒你們要注意,我要通知幾件事。”

“風紀長費馳先生要我告訴你們,今年學校忌禁清單上增加了例如︰呦呦尖叫,齒邊飛盤和回飛鏢等等,整個清單共計四百三十七項。我想,感興趣的學生可以到費馳先生的辦公室里查看。”

鄧不利多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繼續說,“我還是要提醒你們,平地的那片森林是不許學生進入的,三年級以下的還不能去漢格米爾村。”

“我還要遺憾地告訴你們,今年的校內決迪斯杯賽將不舉行。”

“什麼?”哈利倒抽一口氣,他環顧著在魁地奇隊的同伙弗來德和喬治,他們對著鄧不利多無聲地張著嘴,顯然是太驚愕而說不出話來。

鄧不利多又說,“這是因為一場開始于十月份,並將持續整個學年的賽事。它佔去了老師們的很多時間和精力——但我保證,你們會很喜歡這場賽事的,我很高興宣布,霍格華茲,今年——”

就在那時,震耳欲聾的雷聲響起了,大廳的門砰地一聲打開了。

有個人站在走廊上,拄著一根長長的拐杖,蓋著黑色旅行用斗篷,大廳裡的每個人都轉過頭來看著這個外來客。突然間一道霹靂劃過屋頂,照亮了他,他解下兜帽,一縷灰色的長鬃毛和深灰色的頭髮垂落下來。他開始向教工桌走去。

他每走一步,大廳就回蕩起沉沉的咯咯聲,他走到桌子盡頭,向右轉身,走向鄧不利多,又一道霹靂劃過屋頂,妙麗屏住呼吸。

霹靂清晰地顯示了那人的臉,一張哈利從未見過的臉,對一個對人類的臉只有一點點模糊的概念的人來說,它似乎是從朽木上刻出來的一樣,雕刻者對怎麼用鑿似乎也毫無經驗,臉上每一寸皮膚好像都結了疤,嘴巴像個斜切的深口子,鼻梁的一大段缺了,但讓哈利害怕的是那人的眼睛。

其中一隻眼如同珠子,又小又黑,另一隻眼睛則像個硬幣,又大又圓,還是湛藍色的。這個藍眼睛不停地轉動著,也不眨一下,上轉下轉,左看右看,很不像個正常的眼,藍眼睛轉到右邊去了,向著他的後腦勺,所以他們只能看到他的眼白。

陌生人走近了鄧不利多,他伸出跟他的臉一樣結滿疤的手,鄧不利多與他握手,說些什麼,哈利沒法听清,他好像在詢問那陌生人,而陌生人則壓著嗓子面無笑容地搖著頭回答。鄧不利多點點頭,示意那人坐到他右手邊的空位上去。

陌生人坐下了,撥開臉邊深灰色的鬃毛,拉過一盤香腸,拿起盤子用他那殘存的鼻子聞了聞,然後從袋里掏出把小刀,叉起香腸的一端,開始吃起來,他那只正常的眼盯著香腸,但他的藍眼還在眼窩里不停地轉,環視整個大廳和學生們。

“讓我介紹一下我們新來的黑巫術防御老師。”鄧不利多打破沉寂高興地說,“他是莫迪教授。”

“莫迪?”哈利對榮恩說,“魔眼莫迪?你爸今早去幫忙的那個人?”

“可能是。”榮恩敬畏地低聲回答。

“他怎麼啦?”妙麗悄聲問,“他的臉怎麼啦?”

“不知道。”榮恩也悄悄地說。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莫迪。

莫迪看起來對並不熱情的歡迎一點也不在乎,他的手伸進旅行用斗篷,掏出一個大腹瓶子,大大吸了一口,他對面前的那罐南瓜汁並不理會,在他抬起手臂喝東西時,他的斗篷在離地面尺寸的地方拉開了一些,哈利看到了一隻有爪的腳在桌下木桌腳邊露了出來。

鄧不利多又清了清喉嚨。

“我剛才說到,”他對學生微笑著說,所有的學生仍在目瞪口呆地看著魔眼莫迪。“我們很榮幸在下個月承辦一場極為激動人心的盛事,它已有一個多世紀沒舉行了,我很高興告知你們,魔法三人對抗賽,今年將在霍格華茲舉行!”

“你在開玩笑吧!”弗來德。衛斯理大聲說。

自莫迪的到來而充斥著大廳的緊張氣氛被打破了。

幾乎每個人都笑了起來,鄧不利多也發出理解的笑聲。

“我不是開玩笑,衛斯理先生。”他說,“既然你提到笑話,我這個夏天倒听了個不賴的笑話,講的是一個洞仙,一個女巫和一個老巫土,他們全都去了一間酒吧——”

麥米奈娃教授大聲地清了清喉嚨。

“嗯——或許現在還不是講笑話的時候吧。”鄧不利多說,“我講到哪兒了?對了,魔法三人對抗賽,你們中有些人不知道這個聯賽是怎麼回事,所以我希望那些知道的可以容許我稍稍作個解釋,知情的學生可以關注些別的東西。”

“魔法三人對抗賽于大約七百年前,作為三大魔法學校霍格華茲、比爾貝頓和丹姆斯安間的一種友好競賽。每所學校選出一名冠軍選手作代表,這三個選手則在三場魔法中競技。魔法學校每五年輪流承辦一次比賽,為眾人所認可,這是一個在年輕的法師們之間建立聯系的最佳辦法,直到死亡人數太多時,比賽便中止了。”

“死亡人數?”妙麗警覺起來,低聲說道。但廳裡其他的學生似乎並不分擔她的憂慮,許多學生彼此興奮地耳語,而哈利他自己對多听一些關於比賽的事比擔憂幾百年前的死亡則來勁得多。

“幾個世紀以來,人們幾次嘗試著恢復比賽。”鄧不利多接著說,“沒有一次是較成功的,然而,我們的國標魔法合作系和魔法競賽系認為再作一次嘗試的是時機已成熟了,整個夏天我們都在為之努力著。這一次,冠軍選手不會走火入魔的。”

“比爾貝頓和丹姆斯安的校長會攜同他們篩選出來的選手在十月份到達我校,三名選手的選拔賽則在萬聖節時舉行,屆時將由一名公正無私的裁判來決定哪一位最有資格贏取三巫術賽獎杯,那將是他們學校的光榮,並可得到一千帆船幣個人獎金。”

“我要參加!”弗來德。衛斯理在桌子下邊

沙沙地說。想到了能得到的光榮和財富,他熱情洋溢,容光煥發。他並不是把自己視為霍格華茲冠軍選手的唯—一人。在每張桌子,哈利可以看到學生們要麼全神貫注地看著鄧不利多,要麼時不時地與鄰座竊竊私語,但當鄧不利多又說話時,大廳再次靜了下來。

“雖然我知道你們都想為霍格華茲帶來三巫術賽獎杯,”他說,“參賽學校的校長和魔法部都同意這次對選手的年齡作個限制,只有達到年齡的學生——即十七歲或十七歲以上,才被允許報名參選。這個——”鄧不利多聽到幾個人對他的話頗有微詞,衛斯理雙胞胎兄弟看上去突然變得極為憤慨,他提高話音,“這是我們認為必要的措施,因為無論怎麼預防,賽項將仍是困難重重,危險性很大的。低于六七年級的學生沒什麼可能可以應付它,我將親自出馬,保證不夠年齡的學生無法糊弄我們公正的裁判,使他們成為霍格華茲的冠軍選手。”他看到弗來德和喬治叛逆的臉時,他淺藍的眼睛眨了幾下。“所以對那些不滿十七歲的,我請你們別浪費時間為自己提名。”

“比爾貝頓和丹姆斯安的代表隊將于十月份抵達,今年的大部分時間都會和我們在一起,我知道你們在他們逗留期間會給外賓們全部的熱誠,並且全心支持霍格華茲的冠軍選手的,現在時候不早了,我希望你們明天上課時得保持清醒,放松頭腦,這非常重要,快去休息吧。”

鄧不利多又坐了下來轉向魔眼,和他說話。學生們站起來蜂擁向前廳的雙層門。一片擦擦聲和砰砰響了起來。

“他們怎麼能那樣做?”喬治。衛斯理說,他沒有隨人群走向大門,站立著盯著鄧不利多,“明年四月我們就十七了,為什麼我們不能試一試?”

‘“他們攔不住我的。”弗來德固執地說,也對著上邊的桌子怒目而視,“冠軍們可以做任何事,而你連正當的事都不讓我們干,哪還有一千帆船幣獎金!”

“是啊。”榮恩的心思好像飄到遠方,“是啊,一千帆船幣……”

“走吧。”妙麗說,“你再不走的,這兒就只剩我們了。”

哈利、榮恩、妙麗、弗來德和喬治走向前廳,弗來德和喬治在爭論著鄧不利多為阻止不滿十七歲的學生參賽可能采取的方法。

“決定參賽冠軍的公正裁判是誰?”哈利問。

“不知道。”弗來德說,“但我們要糊弄的正是他們,我想幾滴陳年藥水大概有用吧。喬治……”

“但鄧不利多知道你不到年齡呀。”榮恩說。

“是的,但他可不是決定誰贏得比賽的人,對嗎?”弗來德狡黠地說,“我覺得一旦挑選想參加的人,他會從每個學校中挑出最優秀的,而不會計較他們的年齡,鄧不利多不過試圖不讓我們說出自己的名字。”

“但死過人了!”妙麗憂心忡忡地說,他們穿過一道隱藏在掛毯後面的門,登上另一段狹窄的樓梯。

“是啊。”弗來德漫不經心地說,“但是幾年前的事了,對嗎?

不管怎樣,沒有一點風險,哪來的樂趣?嘿,榮恩,要是我們避開鄧不利多會怎樣呢?想不想參賽?“

“你說什麼?”榮恩問哈利,“參賽當然很爽,但我想他們可能要些年長點的,而不論我們是否學夠了……”

“我絕對沒學夠。”尼維爾郁郁的話音從弗來德和喬治身後傳來。“但我想我的奶奶會要我試試的,她總是說我該如何光宗耀祖,我不得不,呼……”

尼維爾的腳正好從樓梯中間的一級台階上陷了下去,在霍格華茲有許多這樣的圈套,大多數較年長的學生都會跳過這級特設的台階,養成一種第二本能,但尼維爾是有名的健忘,哈利和榮恩抓住他手臂,把他拖出來,一套盔甲在樓梯頂端喘著氣鐺啷鏗鏘地笑著。

“你給我閉嘴。”榮恩說,他們經過盔甲時,榮恩重重打了一下它的面甲。

他們摸索著向格里哈特塔的入口走去,入口被截在一幅巨大的穿著粉色綢衣的胖大嬸的畫像後邊。

“咒語是?”他們靠近人口時她問道。

“布拉丁打希。”格蘭傑說︰“樓下的級長告訴我的。”

畫像往前晃動,露出牆上的一個洞,他們全都爬過牆洞,一堆呼呼燃燒的火溫暖了流通室,流通室里到處是矮矮的椅子和桌子。

向歡快地跳動的火苗投去冷冷的一瞥,他們互相道晚安,妙麗消失在通往女生宿舍的走廊中。哈利清楚鼓舞著她說,“做苦力和奴隸。”

哈利、榮恩和尼維爾爬上最後一段螺形樓梯,到了位于塔頂的宿舍。五張四往床各有一掛深紅色的簾子向著牆,床腳邊放著各人的行李箱,迪恩和謝默斯早已在床上了,謝默斯把他愛爾蘭袍子掛在頂板上,迪恩釘了幅維特。克倫的海報在床頭桌上,他原來的西部漢姆球隊的海報被釘在旁邊。

“神經病!”榮恩嘆了口氣,對著一動也不動的球員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哈利、榮恩和尼維爾換上睡衣上了床,有人——無疑是一個校養精靈在床單間放了保溫平鍋。躺在床上,聆听外面的暴風雨聲,特別舒適。

“我或許要為之努力,你知道的。”榮恩渴睡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如果弗來德和喬治找到法子……比賽……你不知道是嗎?”

“假如不……”哈利在床上翻一下身,一系列醒目的新畫面從他心頭涌起……他已糊弄了公正裁判,讓他相信是十七歲……他已成為霍格華茲的冠軍……他站在地上,向全校師生勝利地舉起手臂,他們全都歡呼尖叫起來……他剛剛贏得了魔法三人對抗賽……

卓的臉容在模糊的人群中分外清晰,臉上滿是敬慕之情,笑容燦爛。

哈利在枕上開心地笑了,尤為高興的是榮恩不能看到他能看到的圖景。

第十三章 “魔眼”莫迪

第二天早上暴風雨終於過去了,盡管大禮堂的屋頂還是很幽暗,沉重的鉛灰色的雲還在頭頂盤旋。哈利、榮恩和妙麗在吃早飯的時候檢查了一遍他們的新課程表。隔了幾個座位,弗來德、喬治和李。喬丹正在討論怎樣用魔法使他們自己變老並且混入那場三人巫術比賽。

“今天天氣不錯……整個早上外頭都很好,”榮恩說道,他的手指正在課程表的星期一那一欄上劃動,“草藥學和噴火術,還有魔法變出小動物……見鬼,我們還是和史林德林在一起上課……”

“今天下午是雙重佔卜術課。”哈利嘆息著說,看著這一欄的下面,除了調制巫藥,佔卜術就是哈利最不喜歡的科目。特雷絡尼教授老是在預言哈利的死期,這使得他極度討厭。

“你應該像我一樣放棄這一科,對不對?”妙麗輕快地說,一邊在她的吐司上抹黃油,“然後做一些明智的事情,比如說數字佔卜法”。

“我注意到你又在吃了。”榮恩說,一邊看著妙麗在她抹了黃油的吐司上又涂上大量的果醬。

“我認為有更好的辦法來維護我們小精靈的權利。”妙麗十分驕傲地說道。

“你說得對……而且你很餓。”榮恩微笑著說。

他們的頭頂突然響起一陣沙沙聲,一百多隻貓頭鷹穿過開著的窗戶飛了進來,帶來了早上的信件。哈利本能地抬頭去看,但卻沒有在那堆褐色和灰色的貓頭鷹中看到他自己那只白貓頭鷹的影子。

那些貓頭鷹在桌邊繞圍,尋找這些郵件和包裹的主人。一隻黃褐色的大貓頭鷹飛向尼維爾並在他膝上放下一個包裹——尼維爾總是忘記把東西包起來。在禮堂的另一邊,馬爾夫的貓頭鷹停在他的肩頭上,帶來的東西一看就覺得是和往常一樣︰家裡寄來的糖果和蛋糕。為了消除胃里由於失望而引起的下沉感,哈利回到座位上繼續喝麥片粥。是不是海維出了什麼事,以至天狼星至今還沒有收到他的信?

在他們穿過濕漉漉的菜地間的小路走到第三溫室去的路上,哈利一直想著這些事情。但當史包特教授,在溫室里向全班同學顯示一種植物——哈利所見過的植物中最丑陋的一種時,他卻被這種東西吸引住了,不再去想信件的事。實際上,這種植物看起來不像植物,倒更像許多大且黑的蛞蝓從土壤中徑直地伸出來,每只都有點輕微扭動變形,上面長滿大且發亮的腫塊,裡面看起來充滿了液體。

“布波鳩伯斯(這種怪植物的名稱),”史包特教授輕快地告訴他們。“得把它們榨了,然後你們收集那些膿液——”

“收集什麼?”謝默斯。芬尼更抗議似的說。

“膿液,芬尼更,我是說收集膿液,”史包特教授說︰“這些膿液相當有用,別浪費掉。你們要把膿液收集在這些瓶子里。戴上你們的龍皮手套。如果在沒有稀釋之前沾到皮膚,可能會發生古怪的反應。”

榨布波鳩伯斯的工作讓人覺得惡心,但卻出奇地順利。攜帶著濃烈的汽油味。他們按照史包特教授的指示把膿液裝入瓶子里。下課時,他們總共收集了好幾品脫的膿液。

“這會使女士高興,”史包特教授說,同時將最後一個瓶子用軟木塞塞好。“布波鳩伯斯的膿液是治療頑固粉刺的特效藥,必須阻止學生們再用竭斯底里的方法去除粉刺了。”

“比如可憐的艾羅絲。米德根,”漢娜。艾伯特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他是學噴火術的。“她企圖用咒語去除粉刺。”

“促姑娘,”史包特教授搖搖頭說,“但龐芮女士後來竟把鼻子釘起來。”

一陣隆隆的鈴聲在城堡的濕漉漉的地上回響,帶給大家下課的訊息。於是同學們各自散去,學噴火術的踏上石階去上變身術課,學馴獅鷹獸的葛來芬多則朝另一個方向走去下了斜斜的草坪,向海格的小木屋走去,那是間建在弗里比頓森林邊上的小木屋。

海格站在他的木屋外,一隻手牽著他那只大黑貓犬——“弗蘭”的項圈。他的腳邊有幾只打開的木箱,‘佛蘭“一邊獵獵的叫,一邊拉扯扭著項圈,顯然很想走近箱子去看看裡面有什麼。當同學們走近時,一陣奇怪的嘈雜聲傳入他們的耳中,像是一些小炸彈發出的。

“早上好!”海格笑著對哈利、榮恩和妙麗說。“我們等一等史林德林班的吧,”他們不想讓她錯過這個——尾巴會冒火星的史庫特斯。

“又來了?”榮恩問。

海格指了指腳邊的木箱。

“尤爾夫!”榮文登。布朗尖叫著向後跳了一步。

在哈利看來,尤爾夫是對尾巴會冒火星的史庫斯的最好概括。

它們看起來是變了形的、沒有亮的龍蝦,顏色慘白且污穢,在奇怪的地方伸出很多腳來,卻看不到它們的頭。每箱大約有一百只這種東西,每只大約有六英寸長,爬在彼此的身上,或瞎撞到箱壁上。

它們發出一種很濃的腐魚臭味。它們的尾巴會不時地伴隨啪的一聲冒出一陣火花來,同時身體向前推進幾英寸。

“剛剛孵化出來的,”海格自豪地說,“因此你們可以自己飼養他們。不過我們得先定個計劃。”

“我們為什麼會想養這些東西呢?”一個冷冷的聲音說。

史林德林班的到了。剛才說話的是杰高。馬爾夫,而克來伯和高爾在一旁贊成地咯咯笑。

海格對這個問題感到為難。

“我是說,它們是幹什麼用的?”馬爾夫問道︰“我們養它們有什麼用?”

海格張開嘴巴卻停了幾秒鐘,顯然在艱難地恩索,而後他冷冷地說︰“那是下節課的內容,你們今天只須喂養它們。現在,你們試一試喂它們吃不同的東西——我以前也沒有養過這種東西,不知道他們吃什麼——我準備了一些螞蟻蛋、青蛙肝和一些草蛇,每樣給它們試一點。”

“先是膿液,再是這東西。”謝默斯咕噥道。

是對海格深深的愛戴使哈利、榮恩和妙麗默默地捧起一杯青蛙肝並放入木箱中去誘那些尾巴會冒火星的史庫斯。哈利忍不住認為這樣做毫無意義,因為那些史庫特斯看起來沒有嘴。

“哎喲!”過了十分鐘後,迪恩。托馬斯大叫。“它傷到我了。”

海格趕緊走到他身邊,神情焦慮。

“他的尾巴冒火星了!”迪恩一邊生氣地說一邊將被灼傷的手伸給海格看。

“啊,是的,它們冒火星時會傷人。”海格點頭說。

“尤爾夫!”萊文登。布朗又說,“尤爾夫,海格,它身上尖尖的東西是什麼?”

“哦,有些身上有螫,”海格興奮地說。萊文登趕快將手從箱中抽回來。“我原以為都是雄性的——雌性的腹上長有類似吸管的螫……我想是用來吸血的。”

“哦,我知道我們養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用,”馬爾夫諷刺地說︰“誰不想擁有一隻會燒傷、刺傷又會咬傷人的寵物?”

“只是因為它們樣貌不佳,但這不說明它們沒用,”妙麗打斷他的話,“龍血有驚人的魔力,但你卻不會想要一隻龍作寵物,對不對?”

哈利和榮恩對著海格咧開嘴笑,而海格則報之狡黠的微笑。正如哈利、榮恩和妙麗所清楚的那樣,沒有什麼東西能比一隻寵物龍更讓海格喜歡——在他們還是這所學校的一年級生時,海格曾在一段短時期內擁有一隻龍,一隻邪惡的挪威山脊背龍。

海格只喜歡恐怖的生物——越能致人死命越好。

“至少那些史庫斯是小生物。”一小時後他們回到城堡里吃午餐時,榮恩如是說。

“它們只是現在小而已,”妙麗聲音顯示她像被激怒了,“一旦海格不斷給它們東西吃,它們就會長到六英尺長。”

“有什麼關系呢?如同我們發現它們能用來治暈船的話,對嗎?”榮恩俏皮地朝她笑了笑。

“你當然知道我那樣說只是為了讓馬爾夫閉嘴,”妙麗說,“老實說我認為他是對的。我們最應該做的事就是趁它們還沒長到能攻擊我們之前將它們全部踩扁。”

他們坐在馴獅鷹獸者的桌子邊開始吃羊肉和馬鈴薯。妙麗吃得很快,以致哈利和榮恩都盯著她看。

“哦——這就是維護小精靈權利的新方法嗎?”榮恩說,“你是不是想使自己嘔吐?”

“不,”妙麗說,她的嘴因為塞滿芽菜而脹鼓鼓的,卻拼命想使自己顯得很尊貴,“我只是想去圖書館。”

“什麼?”榮恩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妙麗——今天才是開學第一天,我們還沒有作業要做!”

妙麗聳聳肩,又繼續狂吃食物,就像她已經幾天沒吃過飯了似的。然後她跳起身來說︰“晚餐再見!”然後以快速離席而去。

下午的上課鈴響的時候,哈利和榮恩出發去北塔,那是間處于螺旋形樓梯的頂部的房間,房裡有架銀梯,通向天花板上的扇圓形活板門。特雷絡尼教授就住在裡面。

當他們來到樓梯頂的時候,一陣熟悉的香氣飄入他們的鼻。像往常一樣,門上掛著簾子,圓形的房間沐浴在幾盞燈的昏暗而微紅的光線中,房裡掛滿了披肩和圍巾。哈利和榮恩穿過那些已有人坐了的椅子和坐墊,然後他們坐在同一張圓桌邊。

“日安,”特雷絡尼教授的大嗓門從哈利的背後響起,嚇了他一大跳。

特雷絡尼教授是個戴著副巨大無比的眼鏡、瘦極了的女人,那副眼鏡使得她的眼睛看起來大得與她的臉不成比例。她又在以一貫的那種悲慘的神情凝視著哈利。在爐火發出的光里,她身上戴的珠子。項鏈和鐲子閃閃發光。

“你很專心,親愛的,”她用憂傷的語氣對哈利說,“我心中的眼睛穿透了你勇敢的面孔,看到了你內心的煩惱。很遺憾,我必須告訴你︰你的憂慮不是毫無根據的。我看見你前面的艱難歲月了,哎呀……非常的艱難……恐怕你一直害怕的事情會真的到來……,還有可能來得比你預料中早。”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到後來幾乎成了耳語。榮恩的眼光在哈利身上轉來轉去,哈利卻看起來面無表情。特雷絡尼教授的眼光將他們全部掃視了一遍,然後在火爐邊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看著全班同學。那兩個非常欽佩特雷絡尼教授的學生——萊文登。布朗和帕維提。帕提,坐在離她很近的坐墊上。

“親愛的,我們該討論一下星星了,”她說。“討論一下它們那些只為理解了神的舞步的人所能洞察的行星運動和神秘的凶兆。人類的命運可以用行星的射線來解釋,這些射線是混合的……”

可是哈利走神了。那散發著香氣的爐火總是使他感到想瞌睡和思維遲鈍,而特雷絡尼教授的不連貫的關於算卦的講話從來無法令他入神——雖然他忍不住想起她剛才對他說的那番話。“我恐怕你害怕的事情會真的變成事實……”

“但妙麗是對的,”哈利生氣地想,特雷絡尼教授的確是個老騙人精。他現在壓根兒沒有在害怕什麼……除非你將天狼星的被捉計算在他害怕的事情當中……但特雷絡尼教授怎麼知道這件事呢?

很久以來他便一直認為她那所謂能預測未來的幌子不過是幸運的猜測和她鬼一樣明森森的神態帶來的。

當然,除了那次——上學期末,她預測佛地魔正在上升……當哈利將她的預言描述給鄧不利多听時,他說她認為這種催眠狀態復的發生過。

“哈利!”榮恩低聲叫他。

“什麼事?”

哈利環顧四周,發現全班同學都在盯著他看。他馬上坐直了身體。在爐火的溫暖和自己的恩緒中迷失的他已經幾乎睡著了。

“親愛的,我是說你顯然是出生在上星罪惡的影響之下的,”教授說。當她看到哈利明顯地沒在認真听她的講話時,她的語氣里帶了一絲憤怒。

“對不起,在什麼之下出生?”

“土星,寶貝,土星!”特雷絡尼說,因為看到哈利的恩緒居然沒被這個消息吸引過來而被激怒了。“我是說你出生的時候,土星在天堂里肯定處于當權的地位……你的黑髮……你的矮小的身材……年紀輕輕就悲慘地失去了……我想我猜的沒錯的話,你是出生于仲冬?”

“錯了,”哈利說︰“我是七月份出生的。”

榮恩在一旁笑得咳嗽起來。

半小時後,他們每人手裡都發到了一張復雜的圓形圖表,並試圖在表示他們出生時刻的位置上畫上相應的行星,這是項單調的工作,需要不斷查閱時間表和計算角度。

過了一會兒,哈利邊皺著眉頭看自己手中的羊皮紙一邊說︰“我這裡有兩顆海王星,這不可能是對的,是嗎?”

“呀!”榮恩模仿特雷絡尼教授那種神秘的低語說︰“當天上出現兩顆海王星的時候,就肯定預示著有一個戴眼鏡的侏儒正在降生,哈利……”

坐在旁邊畫圖的西莫斯和迪恩偷偷地笑出了聲,雖然這笑聲還不足以掩過萊文登。布朗激動的大叫︰“噢,教授你看!我想我得到了一顆意想不到的行星!噢——教授,那是什麼?”

“親愛的,那是天王星,”特雷絡尼教授說,一邊注視著那張圖表。

“萊文登,可以讓我也看一下那顆天王星嗎?”榮恩問。

很不幸的是,特雷絡尼教授聽到了這句話,也許就是這句話,使得教授今天下課時給他們布置了一大堆作業。

“寫一份關於下個月影響你們的行星運動的詳細分析,附上你們個人的圖表為佐證,”她厲聲說,語氣一點都不像平時那個優雅縴巧的她,倒像極了麥米奈娃教授,“必須在下個星期一交上來,不能以任何理由不交作業戶”可憐的老蝙蝠,“榮恩痛苦地說,當時他們正加入下樓梯的人流,準備去大禮堂吃晚餐,”這麼多作業,要做上一整個星期的,那會……“

“一大堆作業?”妙麗趕上他們,快樂地說︰“沃特教授一點都沒給我們市置作業!”

“天,沃特教授多好啊!”榮恩悶悶不樂地說。

他們來到了大禮堂門口,那裡站滿了排隊打飯的人。他們剛加入到隊伍的末尾,便聽到後面傳來了一個大嗓門︰“衛斯理!嗨,衛斯理!”

哈利、榮恩和妙麗都轉過身來。馬爾夫手裡揮舞著一份《先知日報》,說話的聲音大得使禮堂里的每個人都聽見了。“听听這個消息!”

“法部長的新麻煩特別通訊員理特。史姬持報道︰看來魔法部長的麻煩還沒到頭。

最近,魔法部長因為在世界杯魁地奇大賽中因控制群眾的表現太差而被解雇,並且仍然無法對一名女巫的失蹤一事作出合理解釋。昨天他又因為阿諾。衛斯理的古怪行為——被誤認為是搶劫犯,而陷入新的困境。“

馬爾夫抬起頭來。

“想一想他們甚至沒有寫對他的名字,衛斯理,似乎它是完全不存在的,對嗎?”他歡呼似的說。

現在飯廳裡的每個人都在听他說話。馬爾夫抖了一下報紙,把它立起來,接著念︰阿諾。衛斯理,兩年前被控擁有一架飛行轎車,昨天又卷入一宗國持有一些是攻擊性物品而與幾個處理搶劫案的警察發生爭吵的案件︰衛斯理先生似乎得到過‘魔眼’莫迪的幫助——那個前任部長,因無法區分握手與企圖搶劫的區別而退休。所以很自然地,當衛斯理先生來到莫迪先生那戒備森嚴的住所時,莫迪先生又一次錯按了警報。衛斯理先生不得不解釋一大通才得以擺脫了那些警察。

但他不願回答《先知日報》記者的問題︰為什麼他會使部長卷入一幕如此失禮和尷尬的情景。

“還有一張照片,衛斯理!”馬爾夫說。他用手指輕彈了一下報紙並將它舉高。“是你爸爸媽媽站在他們房子前面的照片。你媽媽要是瘦一點會更好,不是嗎?”

榮恩因為憤怒而渾身發抖。每個人都盯著他看。

“閉嘴吧,馬爾夫。”哈利說,“這很普通,榮恩……”

“噢,對了,你今年夏天和他們一家住在一起,是嗎,波特?”

馬爾夫譏諷道︰“那麼告訴我,他媽媽是真的有那麼胖,還只是在這張照片上顯得胖?”

“你知道你媽媽是什麼樣的嗎?馬爾夫?”哈利說——他和妙麗抓著榮恩的上衣背後以阻止他撲向馬爾夫——“她的表情就像她的鼻子下面有堆屎?她是老那個樣子呢?還是只是和你在一起才那樣?”

馬爾夫蒼白的臉上泛起一陣粉紅。“你怎麼敢罵我媽媽?”

“那就閉上你的臭嘴。”哈利說,並轉過身去。

砰!

有幾個人尖叫起來——哈利感到有個白色、發熱的東西輕輕擦過他的臉——他急忙伸手去抓他的魔杖。但還沒來得及摸到那魔杖,他又聽到一聲巨響“砰!”和在飯廳裡的巨大回響。

“噢不,別這樣!”

哈利轉了一圈。莫迪教授一瘸一拐地走下樓梯,他的魔杖在手裡,正指向一隻白雪貂,在石地板上閃著光,那正是馬爾夫剛才站著的地方。

飯廳裡是一陣可怖的沉默。除了莫迪沒有人動一動。莫迪轉身看著哈利——直到現在他那只正常的眼才看著哈利,另外一隻則望向他的後腦勺。

“他傷到你了嗎?”莫迪咆哮地問。

“沒有,”哈利說,“射偏了。”

“別動它!”莫迪大聲道。

“別動——什麼?”哈利疑惑地說。

“不是說你——是說他!”莫迪咆哮,手掌繞過肩膀伸向後面的克來伯剛想去撿起那只白貂,見到莫迪的手便僵在那裡了。莫迪轉動的眼睛像魔法般的能穿過腦袋看到身後發生的事情。

莫迪走向克來伯,高爾和那只白貂。白貂發出一聲恐怖的尖叫後開始向地牢的方向奔去。

“這怎麼成!”莫迪咆哮,他的魔杖再度指向白貂——它向空中飛起十英尺,啪地掉他,然後又彈起來。

“我不喜歡在敵人背後襲擊的人,”莫迪吼道,小白貂越彈越高,痛苦得尖叫。“令人討厭、膽小鬼、卑劣的做法……”

白貂在空中飛動,它的腿和尾巴無助地揮動著。

“不許再這樣做!”莫迪一字一頓地說,白貂重重地掉他,接著又彈上半空。

“莫迪教授!”一個驚訝的聲音叫道。

麥米奈娃教授正走下樓梯,手裡捧著一疊書。

“哈羅,麥米奈娃教授。”莫迪平靜地說,將白貂越彈越高。

“你——你在幹什麼?”麥米奈娃教授的眼睛盯著彈起又落下的白貂問。

“教學。”莫迪說。

“教——莫迪,那是個學生嗎?”麥米奈娃教授尖叫起來,手裡的書掉到地上。

“是的。”莫迪說。

“別這樣!”麥米奈娃教授叫道。她跑下樓梯,拿出魔杖。一刻鐘後,隨著一聲疾響,杰高。馬爾夫恢復了原形,縮成一團躺在地板上,金色的頭髮覆滿了發亮卻蒼白的臉。他站起來,向後縮。

“莫迪,我們不能用變形術來懲罰學生。”麥米奈娃教授輕聲說。

“鄧不利多教授一定告訴過你了吧?”

“是的,他也許提過。”莫迪說,一邊抓自己的下巴,毫不在意的樣子,“但我認為一個恰到好處的懲罰——”

“我們可以留堂,或告訴侵犯別人的學生的家長!”

“我會這樣做的。”莫迪用極不喜歡的神情望著馬爾夫。

馬爾夫的眼里還含著因疼痛和被羞辱而流的淚水。惡狠狠地盯著莫迪咕咕咬咬,只有“我爸爸”幾個字听得清。

“哦,是吧?”莫迪平靜地說,被著上了幾級樓梯,他的木腿擊在石上的鈍音回響在飯廳裡。“孩子,我認識你的老父親……你告訴他莫迪在注意他的兒子……你告訴我……你的家長叫露布斯,對嗎?”

“是的。”馬爾夫恨恨地說。

“另一個老伙伴,”莫迪吼道,“我一直想和老露布斯聊聊……

來吧……“他抓住馬爾夫的上臂,把他拖到地牢去。

麥米奈娃教授焦慮地望著他們的背影好一會兒,然後揮動魔杖,使掉了地的書本飛回到她的手中。

“別和我說話。”當他們幾分鐘後坐在飯桌旁時,榮恩對哈利和妙麗說。周圍的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為什麼?”妙麗驚奇地問。

“因為我想永遠記住那一幕,”榮恩說,他閉上眼睛,臉上的表情僵僵的,“杰高。馬爾夫,那奇妙的彈跳小白貂……”

哈利和妙麗都笑了。妙麗開始吃他們的盤子里的粉蒸牛肉。

“但這樣會真的傷到馬爾夫的,”她說︰“麥米奈娃教授出來阻止他還是好的——”

“妙麗!”榮恩憤怒地說,他的楮楮忽地睜開了。“你在破壞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刻。”

妙麗發出一聲不耐煩的聲音然後開始快速吃飯。

“別告訴我你今晚又要去圖書館。”哈利看著他說。

“是的,”妙麗重重地說,“有一堆事要做。”

“但你告訴我們維克福教授——”

“不是作業,”她說,五分鐘之內她便洗了碟子離去了。

她一走,弗來德。衛斯理便坐了她的椅子。“莫迪!”他說,“他多‘酷’啊!”

“不只是‘酷’。”喬治說,他坐在弗來德對面。

“超級酷”雙胞胎的好朋友李。喬丹邊坐到喬治旁邊說︰“我們今天下午上他的課。”

“他講課如何?”哈利急切地問。

弗來德,喬治和李交換了一下意味深長的眼神。

“從來沒上過這樣的課。”弗來德說。

“他知道的。”李說。

“知道什麼?”榮恩側過身來問。

“知道在那外面做會怎麼樣?”喬治說。

“做什麼?”哈利問。

“和達克。阿特斯打架。”弗來德說。

“他全看到了。”喬治說。

“令人驚奇!”李說。

榮恩沖向他的書包去找課程表。

“我們下周二才會上他的課!”他十分失望地說。

第十四章 不可饒恕的詛咒

除非你把尼維爾在藥水里融了他第六個汽鍋算作件大事,接下來的兩天是沒發生什麼的。石內卜教授的報復心似乎經過一個夏天後提高到一個新水平,他扣留了尼維爾讓他給滿滿一桶的有角蛤蟆開腸剖肚,這讓他回來時近乎精神崩潰了。

“你知道史綱皮為什麼會如此壞脾氣嗎?”榮恩問哈利,他們在看妙麗教尼維爾一種清理咒語,如何除去他指甲下的青蛙的腸子。

“知道。”哈利說,“是因為莫迪。”

眾所周知,石內卜的確想教邪術防御課,他第四年的競爭還是失敗了,石內卜向來討厭他們的前任邪術教師,並且表露出他的厭惡,但他似乎令人驚訝地謹慎地藏起了對魔眼的憎恨,的確這樣,無論何時哈利見到他們倆在一起——就餐時,或在走廊上相遇時——他明顯地覺察到石內卜在逃避莫迪的眼睛,不管是正常眼,還是魔眼。

“我想石內卜有點害怕,你知道的。”哈利沉思著說。

“想想,要是莫迪把石內卜變成一隻有角蛤蟆。”榮恩說,他眼睛迷糊了,“把他在地牢里扔來扔去……”

葛來芬多的四年級學生熱切盼望莫迪的第一堂課,他們午飯後,上課鈴還沒響就已早早到了,在教室外排好了隊。

唯一不在場的是妙麗,她剛好趕上上課。

“我在——”

“圖書館。”哈利替她說完,“快點,不然我們沒好座位了。”

他們急忙在講台面前的三張椅子上坐下,拿出《邪惡力量自衛指南》,分外安靜地等候著。不久,他們聽到莫迪特有的咯咯的腳步聲從走廊上傳進來,他進了教室,跟以往一樣讓人覺得陌生、害怕。他們只能看到他那只有爪的木腳從袍子下邊伸出來。

“你們可以拿走那些東西。”他咆哮著,走向講台坐了下來,“那些書,你們不會用到的。”

他們把書放回書包,榮恩看上去很興奮。莫迪拿出注冊本,把他扭曲的結滿疤的臉上的灰長的鬃毛拔開,開始點名,他正常的眼睛逐步順著名單往下掃視,而他的魔眼則轉動著,盯住應到的每一個學生。

“好了。”當最後一個人應到,表明在場後,他說,“我從魯賓教授處拿到關於這個班的一封信,看來你們對怎麼對付邪物有了扎實的基礎——你們已學了博格特斯,紅帽,金克朋克斯,格林弟羅,凱普斯和維爾歐維斯,對嗎?”

學生大多認可了他的話。

“但你們落後了,非常落後,在對付咒語方面。”莫迪說,“因此,我想讓你們了解巫師們可以怎樣相互作法,我有一年時間來教你們如何對付邪——”

“什麼,你不留下來嗎?”榮恩脫口問道。

莫迪的魔眼轉過來盯著榮恩,榮恩看上去很害怕,但莫迪一會兒就微笑了,——哈利第一次見他微笑,結果是使得他滿是疤痕的臉看上去扭曲變形得更厲害了,然而,知道他會以微笑作友好的表示,總是種寬慰,榮恩顯得放松多了。

“你該是亞瑟。衛斯理的兒子吧?”莫迪說,“你爸爸幾天前幫我擺脫了困境……是的,我只待一年,承蒙鄧不利多錯愛……一年,然後回去安靜地養老。”

他的笑聲嘶啞,青筋畢露的手輕拍了一下。

“因此,直接開始上咒語,它們形式多樣,威力無窮,尊照魔法部的指示,我要教你們反邪術的技巧,然後到那為止,到了六年級,我才會讓你們看非法毒咒是什麼樣子,但鄧不利多教授對你們評價甚高,認為你們應付的來,我的意見是,你們越早知道你們防備的東西就越好,但你們如何保護自己,防備那些從未見過的東西呢?要對你們施惡咒的巫師是不會告訴你們他的行動的。他可不會當著你們的面,對你們友好、禮貌地施咒,你們得有所防備,必須警覺謹慎,布郎小姐,當我講課時你得把那東西放到一邊去。”

萊文登嚇了一跳,臉紅了,她剛才在桌子下面向普懷特展示剛完成的星卦圖,莫迪的魔眼不僅能透過她的腦袋視物,而且可以穿過木頭視物。

“那麼,你們誰知道最受巫術法嚴懲的咒語是哪些嗎?”

好幾只手陸續地舉起,包括榮恩和妙麗的在內,莫迪指著榮恩,然而他的魔眼仍盯著萊文登。

“嗯。”榮恩試探地說,“我爸爸告訴有一個……它是叫英普流斯咒語,還是什麼來的?”

“啊,對了。”莫迪贊賞他說,“你爸該知道那個,英普流斯咒語有段時間,給部里制造了許多麻煩。”

莫迪不對稱的腳費力地支撐起他,站好了,他打開抽屜,拿出個玻璃罐,裡面有三只巨大的巨蜘蛛,哈利感覺到榮恩在旁稍稍縮了一下——榮恩討厭蜘蛛。

莫迪的手伸進罐里,抓住一隻蜘蛛,放在掌上,以便所有的學生都能看到。

然後,他用魔杖指著它,說聲,“英普流斯!”

蜘蛛搭在一根細絲線上,從莫迪掌中躍下,開始像蕩高架一樣前晃後晃,它僵直地伸出腿,往後翻轉,線斷了,蜘蛛落到桌上,它開始像車輪一樣轉著圈兒,莫迪猛揮一下魔杖,蜘蛛用兩足立起起來,毫無疑問,它在跳踢達舞。

每個人——除了莫迪都大笑起來。

“你們覺得好笑吧?”他低吼著,“要是我向你們施咒,你們會高興嗎?”

笑聲即刻停了下來。

“任由我擺布,”莫迪平靜地說,蜘蛛蜷成一團,滾來滾去,“我可以讓它從窗口跳出,溺死自己,或把它投進你們的喉嚨……”

榮恩不禁顫抖了一下。

“幾年前,許多巫師、法師被英普流斯咒語控制了,”莫迪說,哈利知道他講的是佛地魔當權時的事,“部里的一項工作就是盡力分清誰是被動的,誰是主動的。”

“英普流斯咒語是可以破的,我會教你們怎麼個破法,但這需要心力,並非每個人都有此心力,你能的話最好避開它,保持警惕!”他吼起來,大家都嚇了一跳。

莫迪抬起來那耍雜技的蜘蛛,把它扔回罐子里,“還有誰知道非法咒語嗎?”

妙麗又舉了手,讓哈利有點驚訝的是尼維爾也舉了手,他通常只在上他最善長的算卦課時才會主動舉手。就連尼維爾也為自己的大膽而感到吃驚。

“是什麼?”莫迪的魔眼轉向尼維爾。

“有一個,叫克魯希爾特斯咒語。”尼維爾的聲音雖小卻很清晰。

莫迪這回兩眼緊盯著尼維爾。

“你是叫尼維爾嗎?”他的魔眼低下去,看注冊本。

尼維爾緊張地點點頭,但莫迪並未再作詢問,轉向全班學生,他從罐中取出另一隻蜘蛛,把它放在桌面,蜘蛛顯然是嚇得一動也不動。

“克魯希爾特斯咒語,”莫迪說,“要點大些的東西,你們才可以理解。”他用魔杖指著蜘蛛,念道,“恩格里歐!”

蜘蛛膨脹起來,比一隻塔蘭圖拉毒蜂還大,榮恩不再掩蓋自己的懼怕,把椅子拉得離莫迪的桌子盡可能地遠。

莫迪又揮起魔杖,指著蜘蛛說,“克魯塞歐!”

話音剛落,蜘蛛把腿彎向身上,它滾動著,劇烈地扭曲著,左右搖晃,它沒發出任何聲音,但哈利肯定要是它能發聲的話,一定是大聲尖叫,莫迪揮動他的魔杖,蜘蛛開始顫抖,劇動著。

“停住!”妙麗尖聲說道。

哈利朝她看去,她不是在看蜘蛛,而是在看尼維爾,哈利順著她的眼光,發現尼維爾緊握的雙拳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指關節發白,他睜大眼睛,嚇壞了。

莫迪抬了抬魔杖,蜘蛛的腿松懈了,但它仍繼續扭動著。

“勒得塞克。”莫迪念道,蜘蛛縮回原樣後被放回了罐子。

“痛苦,”莫迪柔聲說,“如果你能施克魯希爾特斯咒語,你就不需要夾手指的刑具或刀子來折磨人……這種咒語也一度被濫用。”

“好了,誰知道別的咒語嗎?”

哈利環顧四周,從大家臉上的表情,他猜想他們都想知道最後一隻蜘蛛會有什麼遭遇,妙麗第三次舉手時,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是什麼?”莫迪望著她說。

“阿文的。卡德羅。”妙麗低聲說。

幾個人,包括榮恩都不安地看著她。

“啊,對了,”莫迪說,一絲微笑扭曲了他缺了一邊的嘴,“是的,最後一個最惡毒的咒語,阿文的。卡德羅……死亡的詛咒。”

他把手伸進罐里,就像知道自己的劫數一樣,第三只蜘蛛在罐底瘋狂地亂爬,極力躲避莫迪的手,但他捉住了蜘蛛,把它放在台面上,蜘蛛在木桌面上亂爬起來。

莫迪舉起魔杖,哈利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凶兆。

“阿文的。卡德羅!”莫迪吼道。

一道刺目的綠光閃過,伴隨著一聲巨響,好像有個看不見的龐然大物在空中咆哮,同時,蜘蛛翻過身來,沒什麼跡像,但明顯是死了,幾個女孩強忍住叫聲,蜘蛛向榮恩滑過來,榮恩往後倒著,幾乎弄翻了椅子。

莫迪把死蜘蛛落掃到地上。

“夠毒的,”他平靜地說,“不好受吧,沒有與之相抗衡的咒語,什麼也阻擋不了這個咒語,人們知道的唯一那個逃脫了死亡咒語的人,正坐在我面前。”

當莫迪的雙眼望著他的眼睛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臉紅了,也覺察到別人也全都在望著他,哈利盯著空白的黑板,好像讓黑板吸引住了,其實地根本沒在看。

那就是他父母的死法……與那蜘蛛完全一樣,他們身上也是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嗎?他們死的時候是不是只見到那閃逝的綠光,聽到那瞬息而至的死亡之聲嗎?

自從哈利得知他父母是被謀殺以來,自從他得知那天晚上的遭遇時起,這已經三年了,他已一遍又一遍地想象他們的死亡經歷︰溫太爾怎麼向佛地魔告密,透露他父母的行蹤,佛地魔在他們的小屋中發現了他們,佛地魔怎樣光殺了他的爸爸,杰姆斯。波特怎樣一邊大叫他妻子帶著哈利逃跑,一邊竭力阻止佛地魔,還有佛地魔又怎樣地趕上莉莉。波特,告訴她躲到一邊讓他殺死哈利,而她又怎樣拒絕放開兒子,請求由她替哈利一死,這樣在他的魔杖指向哈利之前,佛地魔也把她殺了……

哈利知道這些細節,因為去年他和溫太爾搏斗時,聽到了他父母的聲音,那是溫太爾可怕的法力︰強迫他加害的人重現一生中最恐懼的記憶。然後毫無反抗地溺死在他們自己的絕望之海中……

莫迪又開口了,哈利覺的他的聲音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的,他作了極大的努力,把自己拖回到現實中,听莫迪說話。

“阿文的。卡德羅是一種需要強大法力相佐的咒語,你們要都拿出魔杖,向我施咒,我懷疑頂多只會讓我流鼻血。但那設所謂,我在此可不是教你們怎麼施咒的。”

“既然沒有咒語與之相抗,我為什麼還要演示給你們看呢?因為你們必須明白,什麼是最惡毒的,你們不希望自己處于面對惡咒的情形吧,保持警惕!”他吼了一聲,全班學生又嚇了一跳。

“這三種咒語——阿文的。卡德羅。英普流斯和克魯希爾特斯被稱作不可饒恕的詛咒,對常人施加其中任一種咒語就足以在阿茲克班被判死刑,那就是你們要防範的,就是我要教給你們對抗的,你們必須有所準備,必須警惕,但首先,你們得時刻保持警惕,拿出羽毛筆,記下這些……”

剩下的時間他們都花在記關於這三種不可能饒恕的詛咒的筆記上了,誰也沒說話,直到鈴聲響了,莫迪下課了,他們離開教室,隨而進行了激烈的談討,多數人以恐懼的噪音討論著咒語——“你看到它抽搐了嗎?”,“他殺死蜘蛛時就像這樣!”

他們討論著課上的情景就像討論特別表演一樣,哈利心想。他並不覺的很有趣,似乎妙麗也不覺的好玩。

“快點。”她對哈利和榮恩急匆匆地說。

“不是又去圖書館吧?”榮恩問。“不,”妙麗簡略答道,手指向一條小路,“尼維爾。”

尼維爾獨自站在小路的半坡上,以一種和他看莫迪演示克魯希爾特斯咒語時同樣驚恐的神情盯著他對面的石牆。

“尼維爾?”妙麗輕聲說。

尼維爾轉過來看他們。

“噢,你好?”他說,話音比往常高了許多,“很有趣的一課,是嗎?

我在想晚餐吃些什麼,我——我餓了,你們不餓嗎?“

“尼維爾,你沒事吧?”妙麗說。

“沒事,我很好。”尼維爾吐出句話,仍然不自然的高調子,“很有趣的晚餐——我是說課——吃些什麼呢?”

榮恩對哈利投去驚愕的目光。

“尼維爾,怎麼——”

一陣奇特的哈哈腳步聲在他們身後傳來,他們回過頭看見莫迪教授跛著腳向他們走來,他們全都不說話了,敬畏地望著他,但他一開口,他們便發現莫迪的聲音比他們聽到的要低沉輕柔的多了。

“沒事的,孩子。”他對尼維爾說,“來我辦公室坐一坐,來吧……

我們可以喝杯茶……“

要和莫迪一起喝茶,這讓尼維爾更加害怕,他既不走動也不說話。

莫迪的魔眼轉向哈利,“你還好吧,波特?”

“我很好。”哈利幾乎是挑戰般答道。

莫迪接著說,“你必須知道,或許是有點殘酷,但你得知道,假裝是毫無意義的……好了……來吧……尼維爾,我有些你可能會覺得有趣的書。”

尼維爾求助地望著哈利、榮恩和妙麗,但他們什麼也沒說,所以尼維爾別無選擇,只得由莫迪的手搭著他的肩,隨之而去。

“怎麼回事?”榮恩望著尼維爾和莫迪拐過角落說。

“我不知道。”妙麗神情憂鬱。

“是上什麼課吧?”榮恩對哈利說,他們往大廳走去,“弗來德和喬治說對了,莫迪他的確知道要講些什麼,看他施阿文的。卡德羅咒語,和那蜘蛛死時的情形——”

但榮恩一看到哈利臉上的神情就停住了,直到他們到達了大廳,他才再次開口,說他覺得今晚最好開始學習特雷絡尼教授的預言,那可得花上幾個小時。

妙麗沒有加入哈利與榮恩的談話,她吃得奇快無比,然後又前往圖書館,哈利和榮恩走回葛來芬多塔,晚飯時一直沒想別的事的哈利,自己又提出不可饒恕的咒語這一話題。

“部里的人要是知道我們看過咒語的演示,會找莫迪和鄧不利多的麻煩嗎?”哈利問,這時他們已走近胖大嬸肖像了。

“啊,可能的。”榮恩說,“但鄧不利多向來我行我素,而莫迪幾年來一直麻煩不斷,先是遭攻擊,後來又被審問並檢查他的垃圾箱。”

畫像移向前,露出人口,他們爬了過去,進入擁擠喧鬧的葛來芬多大廳。

“我們拿鄧不利多的書嗎?”哈利問。

“要吧。”榮恩低吼了聲。

他們走到宿舍取書和圖表,發現尼維爾正獨自坐在床上看書,他比上莫迪的課時平靜多了,雖說還未完全恢復常態,他雙眼通紅。

“沒事吧,尼維爾?”哈利問他。

“沒事。”尼維爾說,“我很好,謝了,我在看莫迪借我的書呢……”

他舉起書,《中世紀神奇的水生植物及其性能》。

“顯然,石內卜教授告訴莫迪教授我藥草學不錯。”尼維爾說,話音中流露出一點自豪,這是哈利以前很少聽到的,“他想我會喜歡這本書的。”

哈利想告訴尼維爾,石內卜教授對他的評價倒是個振作尼維爾的好辦法,因為尼維爾很少聽到自己被稱贊擅長什麼的。這是魯賓教授采取的那種方法。

哈利和榮恩拿了他們的《撥開未來和迷霧》回到大屋,找了位置坐下,開始做下個月的預言作業,一小時過去了,他們沒什麼進展,雖然桌面上布滿了寫滿數字和符號的細羊皮紙片,哈利意識模糊,似乎腦里充滿了特雷絡尼教授的火堆上冒出的煙。

“這玩意是什麼意思,我一點頭緒也沒有。”他盯著一長串數據說,“你知道,”榮恩說,他的頭髮全在一邊,因為在困惑時他一直用手拔弄著頭髮,“我想該用迪維尼雪那套老把戲了。”

“什麼,瞎編啊?”,“沒錯。”榮恩說,他掃掉桌上雜亂的紙條,把筆蘸進墨水里,開始寫了。

“下星期一,”他邊說邊寫,“由於火星和木星相連帶來晦氣,我可能要犯咳嗽,”他抬頭望著哈利,“你知道她的——只要講一堆痛苦的事,她會接受的。”

“對啊,”哈利說,他把先前的努力成果揉成一團,把它拋過一群正在閑聊的一年級學生的腦袋,落到火堆里,“好……在星期一,我有——嗯——被燒傷的危險。”

“沒錯,你會那樣的,”榮恩狠狠地說,“我們周一時又要看到史庫斯了,好,周二,我會……嗯……”

“丟了一件珍貴的東西。”哈利翻著《拔開未來的迷霧》找到靈感。

“好主意,”榮恩說,寫下了這條,“因為水星,你怎麼不寫讓一個你以為是朋友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呢?”

“對……不錯……”哈利說,趕緊記下為,“因為……金星在第十二宮。”

“星期三,我想,我會在爭斗中慘敗。”

“啊,我將和別人打一架,對了,我輸掉賭注。”

“對了,就說你打賭,我打架會贏的……”

他們繼續編了一小時的作業(後來逐漸變成悲劇性了),周圍的人們都回去睡覺了,大廳慢慢空了起來,克勞聖克斯漫步走向他們,輕輕坐在一個空位上,她看著哈利,神情令人費解,仿佛她得知他們並未好好寫作業。

哈利環顧屋子,竭力想再找出他還沒用到的不幸,他看到弗來德和喬治靠著對面的牆坐在一起,頭踫頭地,羽毛筆放在外頭,他們正專注地研究一小片牛皮紙,奇怪,弗來德和喬治居然會躲在角落裡埋頭學習?他們通常在中心地帶,在喧鬧的注意力焦點之處,他們研究那張紙條的樣子有點詭秘。哈利想起了以前他們如何坐在一起,在紙上寫些壞話,那次他原以為是為巫師爆笑彈的另一種命令公式,但這次看來不像,要是那樣的話,他們一定會捉弄李。喬丹的,他懷疑那是不是與參加魔法三人對抗賽有關。

哈利正看著,喬治對弗來德搖搖頭,用羽毛筆寫了什麼東西,然後悄聲地說話,盡管聲音很小,但在在這幾乎空蕩蕩的屋子裡能聽到的,“別,——那會顯得我們在譴責他,得小心點……”

喬治環顧一下,發現哈利在看著他,哈利咧嘴笑了,趕緊繼續他的預言——他不想讓喬治認為他在偷听,不久後,這對雙胞弟兄卷起他們的牛皮紙,道了晚安,爬上了床。

大約弗來德和喬治離開後10分鐘左右,畫像後的洞開了,妙麗爬進了大屋,一手拿著疊牛皮紙,一手拿著個盒子,盒子里的東西隨著她的移動當當作響,克勞聖克斯弓著背,發泄高興的細細喵喵聲。

“你好。”她說,“我剛完成了。”

“我也做完了。”榮恩扔下羽毛筆,勝利地宣布。

“下個月的情況不太妙吧,”她嘲諷地說,克勞聖究斯錯縮在她膝上。

“嗯,至少我作了預言。”榮恩打了個哈欠。

“看樣子你兩次失足溺水。”妙麗說。

“我嗎?”榮恩看著他的預言說,“我最好把其中的一個改成讓一隻橫沖直撞的希普格利夫踩著了。”

“你不覺得這有點不言而喻你是在編造嗎?”

“你敢這樣說!”榮恩假裝發怒,“我們在這像校養精靈一樣苦干。”

妙麗抬了抬眉頭。

“不過是句套用的話。”榮恩趕緊說。

哈利剛剛寫完他遭斬首身亡的預言,也放下了羽毛筆。

“盒子里是什麼?”他指著問。

“沒想到你會問,真好笑。”荷米思不懷好意地看著榮恩說,她揭開蓋子,給他們看裡面的東西。

里邊約有50個徽章,顏色全都不同但都有S.P.E.W的字樣。

“石內卜?”哈利撿起一個徽章端詳著,“幹什麼用的?”

“不是石內卜,”荷米思不耐煩地說,“是S-P-E-W,代表著精靈福利促進會!”

“從沒聽說過。”榮恩說。

“哎,你當然沒听過,”妙麗立即說道,“我不過是剛剛創辦了它。”“啊?”榮恩有點意外,“你招了多少會員了?”

“嗯,如果你們倆參加的話,一共三個。”妙麗說。

“你以為我們想佩著這些徽章招搖過市,說‘spew’嗎?”榮恩說。

“S-P-E-W,”妙麗生氣地說,“我要阻止虐待和我們同等的有魔法的生靈的暴行,發起改變他們在法律上的狀況的運動,但還不是時候,那是我們宣言的主綱。”

她朝他們揮揮那疊牛皮紙,“我在圖書館作仔細的調研,奴役小精靈這一陋習可上溯到世紀以前,我就不信在此之前對它無動于衷。”

“妙麗——聽著,”榮恩大聲說,“他們喜歡被役使,他們樂于受奴役!”

“我們的近期目標,”妙麗聲音比榮恩更大,似乎她剛才什麼也沒聽見,“是保證佣人小精靈的工資及工作條件,我們的長期目標則包括修改法律,禁止濫用魔杖,以及捉進一個小精靈就要進入生靈規範監控部。”

“那我們怎麼做這些工作?”哈利問。

“我們就從招募會員開始,”妙麗高興地說,“我要塞克斯兄弟倆加入,買個徽章,這個手續可以為我們的宣傳活動籌集資金,榮恩,你是財務,我為你準備了個募捐箱,在樓上——哈利,你是秘書,所以呢,你得把我現在說的話全都記寫來,作為我們的第一次會議記錄。”

妙麗說完後,朝他倆笑了,哈利坐著,又是被妙麗惹惱了,又是被榮恩臉上的表情逗樂了,打破沉默的不是榮恩,他似乎一時間成了啞巴,而是一陣嗒嗒的敲窗的聲音,哈利從空無一人的大屋望過去,月光下是個雪白的貓頭鷹停在窗台上。

“海維!”他叫道,他從椅子上蹦起,穿過屋子,拉開了窗。

海維飛了進來,在屋里旋繞了一圈,落在哈利的預言作業本上。

“正是時候!”哈利向她急走過去。

“她帶來了回音!”榮恩指著海維腿上綁著一片髒兮兮的紙條興奮地說。

哈利趕緊解下紙條,坐下看信,海維拍著翅膀,在他膝上咕咕地叫著,“信上說了什麼?”妙麗屏息問道。

信相當簡短,潦草,似乎是在倉促間寫下的,哈利大聲念道︰“哈利︰我立刻趕往北部,我在這兒聽到了一系列奇怪的謠言,最新的一個說法是關於你的傷疤的事,如果你還痛的話,直接向鄧不利多求助——他們說他讓魔眼莫迪任課,那意味著即使別人沒看過警示,他已看到了。

我將很快再與你聯系,請問候榮恩和妙麗,自己小心!

天狼星“

哈利抬頭看看榮恩和妙麗,他們倆也望著他。

“他要趕往北方?”妙麗低聲說,“他會回來吧。”

“鄧不利多看了什麼警示?”榮恩大為不解地問,“哈利——怎麼回事?”

哈利用拳擊著自己的額頭,嚇得海維趕緊從地膝上跳下。

“我不該告訴他的!”哈利怒道。

“你在說什麼?”榮恩驚詫地問。

“這使得他認為自己得回來!”哈利重重地在桌子上擊了一拳說道。海維憤怒地咕咕叫著,落到榮恩的椅背上,“他想我有麻煩了,所以他要回來,但我什麼事也沒有!我沒東西喂你。”哈利朝海維叫道,而海維正張著嘴巴等著,“你要吃的話得去奧里路。”

海維很生氣地望了他一眼,飛向開著的窗子,她飛過時在他的頭用張開的翅膀拍了幾下。

“哈利,”妙麗安撫地說。

“我要睡了。”哈利簡短地說,“明早見。”

在樓上的宿舍裡,他套上睡衣,鑽進四柱床,但他卻不覺得累。

如果天狼星回來被逮住的話,那將是他哈利多嘴說錯的話,為什麼不能閉緊嘴巴呢?幾秒鐘的疼痛就泄露了秘密……要是沒那麼蠢,保住秘密就好了……過了一會兒,聽到榮恩進了宿舍,但他沒有對榮恩說什麼,好年一段時間哈利躺在床上盯著黑乎乎的頂篷,宿舍裡一片寂靜,當他放松一點時,哈利發覺沒聽到平常尼維爾的鼾聲,看來他並不是唯—一個睡不著的人。

第十五章 比爾貝頓和丹姆斯安

第二天一大早,哈利醒過來了,心裡計劃得滿滿的,似乎他休眠的大腦整夜都在計劃著,他起了床,在微弱的晨光中穿好衣服,沒叫醒榮恩就離開了宿舍,回到空空的大屋去,他從桌上拾起一片寫著他的作業的紙片,寫了下面這封信︰親愛的天狼星︰我想我的傷疤犯痛不過是種想象,上次給你寫信時我迷迷糊糊的,你不必回來,這兒一切均好,別為我擔心,我現在一切如常。

哈利然後他爬出畫像洞口,城堡靜悄悄的,他往堡頂走去,最後他到了,在西塔樓的頂部。

奧里路是個用石頭建的流通室,因為窗子全都沒有玻璃,所以風很大,極為冷。地面上到處都是稻草、貓頭鷹糞和老鼠、田鼠的殘骸,成百只各類的貓頭鷹在伸向塔頂的棲木上築巢,幾乎所有的貓頭鷹都在睡覺,但時不時有個褐色的圓眼睛盯住哈利,哈利認出海維,她的巢在一隻谷倉貓頭鷹和一個茶貓頭鷹之間,他急忙走過去,在滿是鳥糞的地板上稍稍滑了一下。

他花了一會兒的工夫叫醒了她,她邊看著他邊在巢里跳來跳去,給他看她的尾巴,顯然,她仍然對他前一天晚上的不敬感到氣憤,最後,哈利說擔心她會太累可能他該向榮恩借用皮維軍,這才使得她伸出腿,讓他把信綁在上面。

“一定要找到他,行嗎?”哈利撫著她的背,把她托在手臂上走到一個牆洞口,“要在鄧不利多之前找到他。”

她啄著他的手指,可能比平常用力,但她輕輕地咕咕叫著,好像在作保證一樣,然後她展開翅膀,飛向天空,看著她飛去,哈利又有種熟悉的不安的感覺。他曾經是多麼肯定天狼星的回信會緩解而不是增加他的憂慮。

“那是騙人,哈利。”妙麗早餐時尖聲說,哈利剛告訴了她和榮恩他所做的事。“你沒有假想傷疤犯痛,你自己知道的。”

“那又怎麼樣?”哈利說,“他不會因為我而回到阿茲克班去!”

妙麗張嘴還要再辯,榮恩尖叫著說,“別說了。”妙麗看他一眼,不說話了。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哈利竭力不去擔心天狼星,他希望還有魁地奇來讓他分心,艱苦的訓練對于煩惱的心靈是最有效的,另一方面,他們的功課,尤其是邪術防御,越來越難了,要求也越來越高。

讓他們吃驚的是莫迪教授宣布,他將輪流對他們施英普流斯咒語,以展示它的威力和試驗他們能否抗拒它的作用。

“但是——你說那是非法的,教授。”妙麗猶豫地說,莫迪已揮動魔杖,清除了課桌,房子中間空出一大片地方,“你說——對人施咒是——”

“鄧不利多想讓你們通過切身體會去學。”莫迪說,他的魔眼轉向妙麗,眼神古怪,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如果你寧願以痛苦的方式——讓別人對你施咒以便完完全全擺布你——去學的話,你可以走,我可無所謂。”

他疤結的手指向教室門,妙麗臉紅了,低聲嘟噥,她並不是不想上課。哈利和榮恩相視而笑,他們知道妙麗寧可喝布鳩伯斯波膿液也不願錯過如此重要的一課。

莫迪開始一個一個地把學生叫上前來,對他們施英普流斯咒,哈利看著同學在咒語的作用下一個個地做著最奇怪的動作,迪恩。

托馬斯繞著屋子單足跳了三次,唱著國歌,萊文登。布朗模仿麻雀的樣子,尼維爾表演了一套讓人驚詫的體操,在他的常態中,他顯然是不能夠那樣做的。他們並不都能夠抵抗咒語,每個人只有在莫迪解除咒語時才恢復了正常。

“波特!”莫迪吼道,“你是下一個。”

哈利走上前,站在莫迪移開了桌子的空地上,莫迪舉起魔杖,指著哈利說︰“英普流斯。”

這是最奇妙的感覺,哈利覺得要飛起來了,所有心中的想法和憂慮被輕輕地拂走了,只留下模糊的,毫無蹤跡的快樂,他站在那裡,感到非常輕松,只是隱約知道大家都在看著他。

然後,他聽到莫迪的聲音,在他空蕩蕩的腦中回響著,“跳上桌子………跳上桌子……”

哈利馴服地彎下膝蓋,準備跳了。

“跳上桌子……”

“但,為什麼要跳?”另外一個聲音從他腦後而來,提醒了他,“那樣做真是夠蠢的。”那聲音說。

“跳上桌子……”

“不,我不想跳。”另一個聲音說,它變得更堅定了……“不,我真不想……”

跳!立即跳!

接下來,哈利覺得非常痛苦,跳和竭力阻他跳的念頭,他兩者兼有,結果是他倉促地沖向桌子,把它踫倒了,他腿上的痛感,他知道傷了雙膝。

“啊,有點像樣了。”莫迪大叫道,突然間哈利發覺腦中那空洞、回蕩的感覺消失了,他對剛才的事一清二楚,膝上的痛似乎加劇了。

“你們看,……波特抵抗了,他抵抗了咒語,他幾乎戰勝了,我們再試一次,波特,其余的注意了——觀察他的雙眼,那是你們該看的地方——很好,波特,棒極了,咒語可沒那麼容易擺布你!”

一小時後,哈利一瘸一拐地走出課堂,(莫迪堅持要哈利連續4次作演示,直到他完全可以擺脫咒語為止),“听他說,那樣子。”

哈利說,“好像我們全都隨時會被襲擊。”

“啊,我知道。”榮恩說,他兩級兩級地跳著樓梯,在施咒時,他可比哈利慘多了,雖然莫迪和向他保證到午餐時,癥狀便會消失的。“他總是臆想,”榮恩緊張地往身後掃視,確信莫迪肯定听不到講話,他接著說,“難怪在那裡他們很高興擺脫了他,你聽到他告訴西摩斯的話嗎?關於他怎麼報復那個在愚人節時在他背後啐了一口的女巫的事,我們什麼時候必須看完抵制英普流斯詛咒的書並完成其它的作業?”

所有的四年級學生都注意到這學期他們的完成的作業量明顯增加了。當麥米奈娃教授布置了大量的變形學作業,招來全班學生特別大聲的抗議時,她解釋了其中的原因。

“你們現在處于魔法教育的一個非常重要的階段!”她告訴他們,眼睛在方框鏡片後發著眩目的亮光,“你們的普通巫師水平測試迫近了——”

“我們五年級時才要測試!”迪思斯憤憤地說。

“那不一定,托馬斯,相信我,你們應作好能做的所有準備!

全班只有格蘭傑小姐成功地將一隻豪豬變成一個令人滿意的針插,我得提醒你,托馬斯,你的針插卻在別人拿著針靠近它時,還是驚恐地蟋起來!“

妙麗,又一次臉紅了,好像竭力不使自已顯得太高興。

在下節咒語課上,特雷絡尼教授說哈利和榮恩的作業得了最高分,這讓他倆覺得十分好笑,她念了大部分他們的預言,表揚他們毫不畏懼地迎接蘊藏的惡運,但當她要他們為後個月再作預言時,他們不覺得開心了,因為他們倆都想不出什麼災禍了。

同時,教魔法歷史的賓西教授要他們寫一周一次的文章,關於18世紀妖精起義的事。石內卜教授迫使他們研究解毒劑,他們不敢掉以輕心,因為他暗示說可能會在聖誕之前毒倒一個學生,以試驗他們的解毒劑是否有效,菲利特威克教授吩咐他們多讀三本書,為召喚符咒的課作準備。

甚至海格也增加了他們的負擔,尾巴冒火的史庫斯生長得很快而沒人發現它們吃了什麼。海格對此很高興,作為他們“工程”的一部分,他建議他們每隔一晚去一次他小屋觀察史庫斯,並記下它們異常的表現。

“我不干,”杰高。馬爾夫直接說道,他覺得海格的建議好像是聖誕老人從他的袋子裡拿走了一件特別大的玩具。“謝天謝地,上課時我可看夠了這些禽類。”

海格臉上的微笑消失了。

“你得按我吩咐的做,”他咆哮道,“否則,我要向莫迪教授學一招……我聽說,你表演的雪貂似模似樣的,馬爾夫。”

全班學生大笑起來,馬爾夫因生氣而滿臉通紅,但顯然,想起莫迪給他的懲罰是足以讓他痛苦的無法還嘴。上完課,哈利、榮恩和妙麗興高采烈地回到城堡,看到海格壓住馬爾夫特別讓人滿意。尤其是因為上一年馬爾夫竭力使海格遭解雇。

到了前廳,他們發現無法前行了,因為那兒聚集了一大群學上,全都圍著在一個堅在大理五樓梯下的大告示牌,他們三個中最高的是榮恩,他踮起足尖,越過前面的人,大聲地對另外兩位念道︰魔法三人對抗賽來自比爾貝頓和丹姆斯安的代表隊將于10月30日,周五六點抵達,屆時將提前半小時下課——“太好了!”哈利說,“周五最後一節是藥劑課,石內卜將沒時間給我們下毒!”

歡迎宴會開始之前,學生必須把書包及課本放回宿舍,然後在城堡門前集合,歡迎來賓。

“只有一個星期了!”海夫巴夫的埃尼。麥米蘭眼里閃著光,從人群里冒出來,“塞德利克知道嗎?我想我得去告訴他……”

“塞德利克?”榮恩茫然地問,埃尼已跑開了。

“就是迪格瑞。”哈利說,“他一定會進入比賽的。”

“那個白痴,會是霍格華茲的冠軍?”榮恩問,他們從議論紛紛的人群中費力擠過,走向樓梯。

“他不是白痴,你不能因為他在魁地奇中打敗了葛來芬多就討厭他!”妙麗說,“我聽說他確是個好學生——並且他是個級長。”

她似乎想以此終了這個話題。

“你不過因為他長得英俊就喜歡他。”榮恩尖刻地說。

“對不起,我可不會只因別人長得英俊就喜歡他們!”妙麗憤憤地說。

榮恩大聲地假裝咳嗽,聽起來很奇怪,像“啦 !”

前廳告示牌對城堡里的人影響極大,接下來的一周內,無論哈利去哪裡,似乎都只聽到一個話題,魔法三人對抗賽,謠言像傳染性很強的細菌一樣,在學生間流傳著︰誰要爭霍格華茲冠軍寶座,比賽將牽涉到什麼,比爾貝頓和丹姆斯安的學生又如何與他們不同。

哈利也注意到,城堡似乎在經歷一場徹底的清潔,幾張骯髒的畫像被取了下來,讓它們的主人公很不高興,他們坐著擠在畫框里,惡毒地罵著,當他們摸到淡紅的臉時,又目不忍睹似地閉著眼。那幾套盔甲突然間變得 亮,走動起來也沒有吱吱聲了,校容校紀主任阿格斯。費馳對學生忘記擦乾淨鞋子表現得極為暴怒,他甚至把兩個一年級學生嚇得患了病。

別的教工似乎也很古怪。

“尼維爾,求你別在丹姆斯安學生面前表露你連簡單的變形符咒也不會!”在一堂特別難的課快結束時,麥米奈娃這麼對尼維爾說,他在這節課上不小心把自己的耳朵接到一棵仙人掌上。

10月30日早上他們下去吃早餐時,發現大廳一夜間已被裝飾一新,巨大的絲質長幅從牆上垂下來,每個長幅代表霍格華茲的一個班,繪有金獅的紅色長幅是葛來芬多,有金鷹的藍幅是衛文卡羅,有黑獾的黃幅是海夫巴夫,有銀蛇的綠幅是史林德林,教工桌的後由,是一個最大的長幅,上面是霍格華茲學校隊的標識︰獅、鷹、獾和蛇,全都繞在一個大大的“霍格華茲”周圍。

哈利、榮恩和妙麗在葛來芬多桌上看到了弗來德和喬治,第二次了,他們不同尋常地坐在遠離別人的地方,低聲說話,哈利、榮恩、妙麗向他們走去。

“好了,這是個班姆。”喬治不悅地對弗來德說,“但要是他不肯親自和我們說話,我們就得把信給他送去,或者塞到他手裡,他總不能老躲著我們。”

“誰在躲開你們?”榮恩問道,在旁坐下。

“班姆想躲開你。”弗來德對榮恩的插嘴很惱火。

“班姆是什麼?”榮恩問喬治。

“他有個像你這麼多嘴的弟弟!”喬治說。

“你們倆知道關於魔法三人對抗賽的什麼事嗎?”哈利問,“有法子混過去嗎?”

“我問麥米奈娃冠軍是怎麼個選法,但她不告訴我。”喬治生氣地說,“她只叫我閉嘴。”

“到底是什麼賽項呢?”榮恩沉思道,“你也知道,我肯說我們行的,哈利,我們以前就做過危險的事……”

“沒在一群裁判面前做過,你們沒有。”弗來德說,“麥米奈娃說選手們將按他們比賽表現的好壞程度得到加分。”

“裁判是誰?”哈利問。

“嗯,參賽學校的校長總是裁判團的成員。”妙麗說,每個人都驚奇地望著她,“因為在1792年的比賽中,三位校長都受傷了,那時一頭選手們要捕獲的棕熊到處沖撞。”

她注意到他們全都看著她,帶著她慣有的對別人沒有讀過的書的不耐煩,她又說,“全在《霍格華茲歷史》上寫著呢,當然,那本書不完全可信,它應改名叫《霍格華茲修訂歷史》才更準確,或者叫《精選霍格華茲歷史》,書里掩蓋了學校陰暗的一面。”

“你說的是什麼?”榮恩問,但哈利想他知道她接著要說的話。

“佣人小精靈!”妙麗大聲說,證實了哈利的想法,“在一千多頁書里《霍格華茲的歷史》一次也沒提到,我們全都是壓迫一百個奴隸的同謀!”

哈利搖搖頭,吃他的炒蛋,他和榮恩的冷淡絲毫沒有影響妙麗要為佣人小精靈申訴的決心,的確,他們倆都花了兩個錢幣買了個徽章,但那樣做不過是為了讓她安靜下來。但是,他們的錢似乎白花了,因為他們的做法,如果要說有什麼成效的話,只是讓妙麗說得更多了,她自那時就一直糾纏著他們倆,先是要佩戴徽章,然後要勸說別人也這麼做,她甚至喜歡每晚到葛來芬多的大廳裡蕩悠,攔住人們把募捐箱放到他們鼻子下邊,晃動著。

“你們知道嗎?為你們換床單、升火爐、清教室、弄伙食的是一群沒有工資的被奴役的生靈!”她仍憤怒地說。

有些人,像尼維爾,捐了錢不過是免得妙麗再對他們怒目而視,有些人對她的話稍有點興趣,但不願在宣傳運動中再作進一步積極的行動,很多人則把整件事當作玩笑。

榮恩把眼睛轉向天花板上,上面秋天的陽光照耀著他們,而弗來德對他的牛排尤為感興趣,(這對雙胞胎都拒絕買一個徽章),但喬治卻向妙麗探過身去。

“聽著,妙麗你去過廚房嗎?”

“沒有,當然沒有。”妙麗無禮地說,“我可不認為學生可以——”

“我們去過,”喬治指著弗來德說,“去過很多次,去偷東西吃,我們見過他們,他們都很快活,覺得他們的工作是世界上最好的——”

“那是因為他們受教育不夠,又被洗了腦!”妙麗變得火爆了,但她接下來的幾句話被頭頂上傳來的呼呼的喧鬧聲淹沒了,那聲音宣告了貓頭鷹信差們來了,哈利立刻往上看,海維朝他飛來,妙麗隨即停止說話,和榮恩急切地望著海維,她拍著翅膀,落到哈利肩上,收攏雙翼,疲倦地伸出腿。

哈利拿下天狼星的回信,把他的牛排結海維吃,她便感激地吃了,哈利確信弗來德和喬治已沉浸在對比賽的進一步討論中後,他低聲給榮恩和妙麗念天狼星的信。

哈利︰我回到鄉下,妥善地隱蔽起來了,我要你把在霍格華茲發生的事全都寫信告訴我,別用海維,頻繁更換貓頭鷹,不必擔心我,你自己小心就行了,別忘了我上次說的關於你的傷疤的話。

天狼星“為什麼要頻繁更換貓頭鷹?”榮恩低聲問。

“海維會招人注意的!”妙麗立刻說道,“她與眾不同,一個雪白的貓頭鷹,不斷地出沒在他的藏身之處……我是說,它不是本地有的鳥,對嗎?”

哈利卷起信,把它塞進袍里,心裡比先前放心了一些。他覺得天狼星該回來了,沒有被抓住真是件了不起的事。他也並不否認西亞斯離他近多了更讓他放心,至少,他不必為每次回信都等那麼長時間。

“謝謝,海維。”他撫摸著她說,她疲乏地咕咕著,在他杯里蘸了點桔子汁,然後又飛起來,顯然是趕回奧里路睡個好覺。

那天學校里有種愉快的期待的氣氛,大家上課都有點心不在焉,對晚上那些從比爾貝頓和丹姆斯安來的人更感興趣,甚至藥劑課也比以前更可容忍了,因為它提前半個小時結束了。當鈴聲響了時,哈利、榮恩和妙麗趕緊回葛來芬多塔,按要求放好書包和課本,披上斗篷,沖下樓,跑到前廳。

各班主任正在指揮學生們排隊。

“衛斯理戴好帽子,”麥米奈娃教授對榮恩叫道,“普特先生,把你頭上那可笑的玩意拿下。”

普懷特皺著眉,從發辮梢上取下一個大大的裝飾蝴蝶。

“跟著我,快。”麥米奈娃教授說,“一年級的在前……別推……”

他們魚貫走下前面的台階,在城堡面前排好,這是個寒冷的晚上,天空中沒有雲朵,夜幕降下來了,蒼白的半透明的月亮照在森林的上空,哈利在榮恩和妙麗中間,站在前面第4排,他看到可利維在別的一年級學生間興奮的發抖,充滿期盼。

“快六點了。”榮恩看了一下表說,然後又往下看看那通往前門的馬路,“你覺得他們會怎樣來這兒的?坐火車嗎?”

“我懷疑不是。”荷米思說。

“那麼怎麼樣來?坐在掃帚上?”哈利望著星空,猜測著說。

“我認為不是那樣的……沒那麼遠……”

“通過波奇?”榮恩猜道,“還是他們會變身——”

“在霍格華茲之內你不能變身,我得告訴你多少次?”妙麗不耐心地說。

他們興奮地往暗下來的地面上看,但沒什麼動靜,一切都像平常那樣安靜,哈利開始覺得冷了,他盼望他們快點來,那外地學生都在準備一個戲劇般的出場式……他記得在魁地奇世界杯之前,衛斯理先生在營地上講的話——“總是這樣,我們聚在一起時,也禁不住要炫耀一番……”

鄧不利多的叫聲從後排傳來,他和幾位老師在那裡站著,“啊!

我沒弄錯的話,比爾貝頓代表隊來了!“

“哪兒?”許多學生急切地問,他們向四處張望。

“在那兒!”一位六年級學生指向森林說道。

一個很大的,比掃帚大得多得東西——或者說比100把掃帚大得多的東西,在深藍的天空中飛馳而來,不斷地變得越來越大。

“是條龍!”一個一年級學生完全昏了頭,尖叫起來。

“別傻了……是一所飛屋!”迪尼。可利維說。

迪尼的猜測更貼切,那巨大的黑影掠過森林的樹梢,從城堡窗里發出來的光照到了它,他們看到了一個龐大的、粉藍色的馬車,有一座大屋子那麼大,向他們呼嘯而來,十二匹有翼的馬,每匹都如大象那樣大,在空中拉著車子。

馬車飛低了一些,前三排的學生往後退了幾步,馬車猛地停在地上,一聲巨響嚇得尼維爾往後一跳,踩到一個史林德林五年級學生的腳。那些比盤子還大的馬蹄猛擊到了地面。隨即,車子也降下來,巨大的車輪蹦了幾下,金色的大馬扭著頭,轉著又大又紅的暴眼。

車門打開前,哈利剛好看清車門上有一層防御圖騰像(兩支交叉的金色魔杖各自射出三顆星)。

一個穿著淺藍袍子的男孩從車上跳下來,俯身向前在車廂地板上摸索了一會兒,展開一段金色的疊梯,他恭敬地往後退,哈利隨後看到一隻閃亮的黑高跟鞋從車裡伸出來,鞋子如同小孩的雪撬那麼大,接著,幾乎在一瞬間一個哈利平生見過的最高大的婦人走了出來,一下子就解釋了馬和車子的體積為什麼那麼大,幾個人倒抽了一口氣。

哈利只見過一個人有這位婦人這麼高大,那即是海格,他懷疑他們的身高是否有絲毫的差別,但不知怎麼地——或許是他已看慣了海格——這位婦人(她現在走到樓梯下面,環視著睜大眼的前來歡迎的人群)看上去更顯得異常的高大,她往前邁步,籠罩在從前廳中射來的燈光中,她展現了一張俊俏的皮膚,光滑的臉,眼睛只大又黑,水質一般,鷹鉤鼻子,頭髮往後梳成髻,在脖根處閃亮著,她從頭到腳都是黑緞,精美耀眼蛋白石在她脖子上和厚實的手指上閃閃發亮。

鄧不利多開始鼓掌,學生們跟著爆發出掌聲,很多人踮著腳,以便看得更清楚。

她向鄧不利多走去,臉上露出優雅的微笑,她伸出亮閃閃的手,鄧不利多雖說不矮,卻幾乎不必俯下身去吻她的手。

“親愛的瑪西姆女士。”他說,“歡迎到霍格華茲來!”

“鄧不利多,”瑪西姆女士的嗓音深沉,“別來無恙吧?”

“我很好,謝謝。”鄧不利多說。

“同學們。”瑪西姆女士說,往身後隨便揮了一下她的大手。

哈利一直注意著瑪西姆女士,現在看到了大約有12個男孩。

女孩,從他們的長相看,都在十六歲以上,他們從車裡出來,站在瑪西姆女士身後,他們的飽子是上乘的綢料做的,全都沒披斗篷,只有幾個在頭上圍了圍巾,難怪他們在發抖。從哈利可以看到的那部分臉(他們站在瑪西姆的巨大背影中),他們是在仰望著霍格華茲,神情急切。

“克羅夫到了嗎?”瑪西姆女士說。

“他隨時會到的。”鄧不利多說,“你願意在這兒等候他,還是要進去暖和一下?”

“暖一暖吧,我想。”瑪西姆夫人說,“但這些馬——”

“我們的魔靈教師會很樂意照料它們。”鄧不利多說,“他——從他——嗯,別的事務中回來,就會去照料你的馬的,他現在在處理一點小事。”

“史庫斯。”榮恩笑著對哈利說。

“我的馬——嗯——不太馴服,得強硬點。”瑪西姆夫人說,看上去她似乎懷疑沒什麼霍格華茲的魔靈教師能夠勝任。“他們很強壯的……”

“我擔保海格完全能勝任的。”鄧不利多微笑著說。

“好極了。”瑪西姆夫人稍稍一鞠,“請你告訴那位海格先生,這些馬只飲麥芽威士忌。”

“會照您的吩咐去做的。”鄧不利多說,他也一鞠身。

“來吧。”瑪西姆命令她的學生。霍格華茲的人分開一條路讓她和她的學生通過石階。

“你覺得鄧不利多的馬會有多大?”謝默斯從萊文登和普懷特旁探出身來對哈利和榮恩說話。

“要是比這群還大的話,就連海格也沒法對付了。”哈利說。

“可能他們逃脫了。”榮恩滿懷希望地說。

“噢,別那麼說,”妙麗說,抖了一下,“想想這些東西逃脫了出來……”

他們都在稍稍地顫抖,站著等候丹姆斯安代表隊的到來,多數人充滿希望地望著天空,好幾分鐘,只有瑪西姆夫人的馬的鼻息聲和跺腳聲才打破了沉默,然後——“你聽到什麼了嗎?”榮恩突然說。

哈利一听,一種奇怪的響聲從黑暗中飄來,混雜著轟轟聲和吸氣聲,似乎是有個巨大的吸塵器沿著河床移過來……

“湖泊!”李。喬丹指向下面的湖大聲說︰“看那湖!”

他們站在俯視地面的草坪頂部,從這兒可以清楚地看到黑色平滑的湖面——但突然水面激蕩起來,湖心深處有動靜,大水泡在水面形成了,波浪沖擊著泥濘的湖岸——然後,湖的正中間出現了個漩渦,好像一個大活塞剛被從湖底拔了出來……

一個看起來像又長又黑的往子開始慢慢地從漩渦中間升上來,隨後,哈利看到了帆纜……

“是桅船!”他對榮恩和妙麗說。

船慢慢地氣勢雄偉地浮上水面,在月光中閃亮著,它樣子很奇怪,骨架似的,仿佛是艘修復的廢船,那模糊的燈光在舷窗里閃著微光,像鬼眼一般,終於,一聲巨大的排水聲,船完全浮現了,在蕩漾的水面上波動,開始向岸邊駛來,不一會兒,他們見到了錨被拋入淺處的濺水聲和把木板鋪上岸的砰砰聲。

人們下船了,他們看到他們經過舷窗里的燈光的剪影,哈利注意到,他們的塊頭全都如同克來伯和高爾那樣……但當他們走進了一些,走上草地,讓前廳的光照到時,他發現他們的身影高大是因為穿了長毛編織的毛斗篷,但那領頭走向城堡的人穿了另外一種毛斗篷,是光滑、銀色的,就像他的頭髮一樣。

“鄧不利多!”他熱情地招呼,走上斜坡,“你好嗎?我親愛的伙計,你好嗎?”

“好得很,謝謝,卡克羅夫教授。”鄧不利多回答。

卡克羅夫的嗓音聽起來有點裝腔作勢,假熱心,當他走進前門燈光中時,他們看到他長得高高瘦瘦的,像鄧不利多的身材,但他的白發很短,下巴上的鬍子(修成小卷兒)並沒能完全掩蓋他松馳的下巴,他靠近了鄧不利多,雙手握住鄧不利多的手。

“親愛的霍格華茲城堡。”他說,仰望著城堡微笑著。他的牙極黃,哈利注意到他的雙眼並沒有笑意,而是冷酷狡詐的,“在這兒多好啊,多好……維特過來,暖和一下……你不介意吧,鄧不利多?

維特有點感冒……“

卡克羅夫往前召喚他其中的一個學生,那男孩走過時,哈利瞥見一個突出的鷹鉤鼻子和又黑又濃的眉毛,榮恩不用在他臂上擊一拳或對他的耳朵噓一聲,哈利都可以認出那個剪影。

“哈利——是克倫!”

第十六章 燃燒的高腳杯

霍格華茲的學生排隊,跟著丹姆斯安學生上樓。榮恩十分震驚,“我不信!哈利,那是克倫,維特。克倫!”

“看在老天爺的份上,榮恩,他只不過是個玩魁地奇球的。”妙麗說。

“只不過是個玩魁地奇的?”榮恩看看她,簡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妙麗——可是世界上最優秀的搜尋者之一哪!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居然還在學校里。”

他們跟著其他的霍格華茲學生穿過人口大廳,朝大會堂走去。

哈利看見李。喬丹光著腳板竄上跳下,只為了更好地看看克倫的後腦勺。九個六年級的女生一邊走一邊發狂地掏口袋——“天哪,難以致信,我竟然一支筆都沒帶——”,“你想他願意用口紅在我的帽子上簽名嗎?”

“啊,真的呀!”妙麗極夸地叫道。他們經過那群女生,她們現在正在為那支口紅爭吵。

“可以的話,我也要去找他簽名。”榮恩說,“哈利,你沒有帶筆,是不是?”

“帶了,在我的書包上層。”哈利說。

他們走到葛來芬多桌邊,坐了下來,榮恩特意坐在對著門的那一邊,因為克倫和他的同伴們還圍在門邊,很顯然他們要坐在哪裡還不確定。從比爾貝頓來的學生已經在衛文卡羅桌坐下。她們神情沮喪,四處張望,打量這個大廳。有三個人還牢牢拽著頭巾、披肩不放。

“沒有那麼冷吧,”妙麗看著他們,有些煩躁。“她們干嘛不把斗篷帶來呢?”

“過來!過來坐這!”榮恩輕噓,“這裡!妙麗,移進一點,擠出點位置——”

“干嘛?”

“太遲了。”榮恩很沮喪。

維特。克倫和他的同學已經在史林德林那桌坐下了。哈利看得出克來伯和高爾對此非常得意。馬爾夫俯身向前跟克倫說話。

“是了,沒錯,拍他的馬屁吧,馬爾夫,”榮恩譏諷道,“我敢打賭克倫一眼就看透他,盡管……當然他身邊總是有人奉承他……你認為他們會睡在哪?我們可以在宿舍裡給他騰出點地方來,哈利……把我的床給他睡我都不介意,我可以睡折疊床。”

妙麗對此嗤之以鼻。

“看來他們比比爾貝頓那伙人高興多了。”哈利說。

丹姆斯安的學生們在脫他們的厚皮衣,還頗有興趣地看那星星閃爍的黑色天花板。其中一兩個拿起金盤,高腳杯,仔細觀看,顯然很受感染。

職員桌那邊,管理員費馳在加椅子,為此盛事他穿上了那件都發霉了的破燕尾服。看見他在鄧不利多的椅子兩旁各加了兩把椅子,哈利很驚訝。

“但是只多了兩個人呀,”哈利說,“費馳干嘛要擺四把椅子呢?

還有誰要來呢?“

“什麼?”榮恩茫然地問,他還在熱切地盯著克倫看。

所有學生進了大廳,在各自的桌邊坐定之後,職員們進來,排隊上桌坐好。排在隊末的有鄧不利多教授,卡克羅夫教授和瑪西姆——比爾貝頓學校的女校長。她一出現,比爾貝頓的學生都跳了起來。

霍格華茲的一些學生笑起來。弄得她們挺尷尬的,沒敢坐下直到瑪西姆夫人在鄧不利多左邊的位置坐定後,她們才坐下。而鄧不利多還站著,巨廳裡鴉雀無聲。

“女士們,先生們,鬼魂們——特別是客人們,晚上好,”鄧不利多,朝外校學生們微笑,“非常歡迎大家到霍格華茲來。我希望我也相信在這裡你們會過得舒舒服服,開開心心。”

一個比爾貝頓女生,她還抓著頭上的圍巾,發出一聲冷笑,肯定是冷笑。

“沒人強迫你留下來!”妙麗低聲朝她怒吼。

“盛夏之後比賽正式開始,”鄧不利多宣布,“現在請大家不要客氣,盡請吃喝吧。”

他坐下來,哈利看到卡克羅夫馬上靠了過去跟他說話。

跟平時一樣他們面前的碟子裝滿了食物。看來廚房裡的小精靈門把所有的儲藏都拿出來了。哈利還從沒見過這麼多各式各樣的菜肴,其中有幾道菜顯然是舶來品。

“那是什麼?”榮恩指著擺在一大碟腎絲布丁旁的一盤貝類似的炖菜。

“魚羹。”妙麗回答。

“上帝保佑。”榮恩說。

“是法國菜,”妙麗說,“前年夏天度假時我吃過,很好吃的。”

“我相信你的話。”榮恩說,動手吃起黑布丁。

雖說只多了20個學生,可大廳卻顯得比往常擁擠多了。可能是因為穿著不同顏色的校服的緣故。脫去皮衣之後,丹姆斯安的學生們露出了暗紅色的袍子,比霍格華茲學生穿的黑袍子搶服多了。

宴會開始20分鐘之後,海格從職員桌後面的門擠進來,溜到他在末端的位子。向哈利、榮恩和妙麗揮了揮他那扎著厚厚繃帶的手。

“史庫斯們表現還不錯吧?海格。”哈利喊。

“棒極了!”海格高興地回答。

“是啊,我早就說過他們會很棒的。”榮恩平靜地說,“看來他最終還是找到他們喜歡吃的食物了,不是嗎?是海格的手指頭。”

這時一個聲音響起,“對不起,你們還要這魚羹嗎?”

那個在鄧不利多講話時冷笑的比爾貝頓女孩問。她終於摘掉頭巾,露出一片亮閃閃的金髮,頭髮幾乎長及腰際。她有一雙深藍的大眼睛,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榮恩滿臉通紅,仰頭瞪著她,張嘴想回答,可除了模糊的咕嚕聲,他一句話也說不出。

“哦,拿去吧,”哈利說,把那碟菜推給女孩。

“你們吃過了吧?”

“是啊,”榮恩幾乎喘不過氣來,“是啊,味道好極了。”

女孩端起盤子小心翼翼地朝衛文卡羅桌走去。榮恩還在盯著女孩看,好像從來沒見過女人一樣。哈利笑了起來,這一笑才把榮恩驚醒,回過神來。

“她是個維拉!”他對哈利說,聲音沙啞。

“她當然不是!”妙麗酸溜溜地。“我沒見到還有誰像個白痴一樣瞪著她看的。”

可她說的並不完全正確。女孩穿過大廳時。許多男孩都回頭看她。有些跟榮恩一樣目瞪口呆。

“我跟你說,那絕不是個普通女孩!”榮恩往邊上靠了靠,好清楚地看到她,“在霍格華茲,她們可不會使他們這樣!”

“在霍格華茲,她們使他們一切正常。”哈利想都沒想就說了。卓剛巧坐在離亮發女孩不遠的地方。

“等你們倆位把視線收回,”妙麗輕快地說,“你們就發現是誰到了。”

她指指職員席。那兩個空位已經坐上人了。露得。巴格蒙坐在卡克羅夫教授旁邊,而伯希的上司克勞斯先生則坐在瑪西姆夫人旁邊。

“他們來這裡幹什麼?”哈利很詫異。

“三巫師爭霸賽是他們組織的,不是嗎?”妙麗說,“我想他們來是想看賽事開幕吧。”

第二道菜上來了,他們也注意不少奇怪的布丁。榮恩仔細觀察了一種淡白的牛奶凍布丁,然後小心地把它移過右邊幾英寸,既使從衛文卡羅桌那也能清楚看到的地方。可惜那個維拉女孩像是吃飽了,沒有過來拿。

金碟子上的菜一掃而光之後,鄧不利多又站起來,大廳裡充滿了一種令人愉快的緊張氣氛,哈利興奮地有些發抖,想接下來會發生的事。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弗雷德和喬治往前靠了靠,專注地盯著鄧不利多。

“這個時刻到了,”鄧不利多朝人海中上仰的臉微笑著說︰“三巫賽即將開始。在我們拿珠寶箱進來之前,我先說幾句。”

“拿什麼?”哈利嘟嚷了一句。

榮恩聳聳肩。

“只是解釋一下今年我們采取的步驟。首先還是讓我為那些不認識他們的朋友的介紹一下︰巴地。克勞斯先生,國際魔法合作系系主任。(響起稀稀拉拉的禮貌性掌聲),這位是露得。巴格蒙先生,魔法游戲與運動系的系主任。”

巴格蒙得到的掌聲比克勞斯多,可能是因為他作為追逐者的名聲,也可能只是因為他長得更討人喜歡吧。他愉快地揮手表示感謝。

巴地。克勞斯卻不同,宣布他的名字時,他不笑也不揮手。哈利想起他在魁地奇世界杯時穿戴整潔的樣子,覺得穿上巫師袍後的他看起來怪怪的。跟鄧不利多的長發和胡須相比,他那牙刷一樣的鬍子和明顯的頭髮分界線看起來非常古怪。

“在過去的幾個月中,為了三巫賽的籌備工作,巴格蒙先生和克勞斯先生廢寢忘食地工作。”丹怕多繼續說,“他們將與我,卡克羅夫教授及瑪西姆夫人一起組成評判選手們努力程度的評委小姐。

一提到選手,學生們更是豎起耳朵。

可能鄧不利多注意他們突然安靜下來,就笑著說,“現在,費馳先生,請拿珠寶箱來。”

沒人注意到費馳已經在大廳角落裡呆了多久,他拿著一個古老的瓖著珠寶的大盒子朝鄧不利多走去。學生們七嘴八舌興奮地議論開。事實上,為了看得見珠寶箱,丹尼斯。克成都站到椅子上去了,可惜他實在太小個了,還是被別人擋住了視線。

“克勞斯先生和巴格蒙先生早已檢查過今年冠軍們將面臨的任務說明書,”在鄧不利多說話的當兒,費馳已經小心地把箱子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他們已為每一個挑戰作了必要的準備。三個任務將貫穿整個學年,他們將用不同的方法檢測選手,檢測他們的魔法才能,膽量,推理能力,當然還有應對危險的能力。”

話音剛落,整個大廳一片寂靜,靜到好像沒人呼吸。

“你們知道,將有三位選手參賽。”鄧不利多冷靜地往下說,“每個參賽學校一名。我們將給各位選手在各項比賽任務中的表現打分。三項比賽任務完成之後,總分最高者獲勝。比賽選手將由一位公正無私的選擇者——燃燒的高腳杯——選出。”

鄧不利多拿出魔杖在珠寶箱上敲了三下。蓋子嘎吱嘎吱慢慢打開。他把手伸進去拉出一個巨大的粗略削制而成的木杯。若不是木杯邊緣跳躍著藍白火焰,它真的是毫不起眼。

鄧不利多蓋上珠寶箱,小心翼翼把燃燒的高腳杯放在箱子上面,好讓大家都能看清楚。

“報名者必須在羊皮紙上工工整整寫下名字和學校,再把羊皮紙扔到杯子里,”鄧不利多說︰“有志者請在24小時內將名字投入杯中,明天晚上,也就是萬聖節前夕,高腳杯將給出它選中的最有資格代表他們學校的選手名字。今晚高腳杯就放在入口大廳,要報名的都可以進去,為了避免未成年者因為擋不住誘惑報名參加,”鄧不利多說,“等高腳杯放入人口大廳之後,我就會在它周圍畫條年齡線,17歲以下者無法越過該線。最後,我想提醒一下各位,這次大賽不是隨隨便便想參加就參加的,一旦被燃燒的高腳杯選中,他或她就必須將比賽進行到底。因為把名字放進杯子後自然就結成有約束力的魔力的合約。一旦做了選手就不能改變主意。因此,在把名字扔進杯子之前,一定要考慮清楚你自己是不是真的全心全意準備去拼搏。好了,我想大家該休息了,祝你們晚安。”

“一條年齡線!”弗來德。衛斯理說,雙眼閃閃有光,他們穿過大廳走向進入口大廳。“嗯,那它不就會被年齡劑愚弄了,不是嗎?一旦你的名字在那杯中,你就會發笑——它又不知道你有沒有17歲。”

“但我認為17歲以下的不會有什麼機會。”哈利說,“我們學得還不夠……”

“你自己說,”喬治馬上問哈利,“你會想辦法進去的,對吧?”

哈利想鄧不利多說過問歲以下不可以報名的,但不一會他就滿腦子是他自己贏得三巫杯賽的奇妙情景。他想象不出鄧不利多會有多惱怒,如果他發現有17歲以下的人想出辦法越過年齡線……

“他在哪裡?”榮恩問。他根本就沒听他們說話,自顧在人群中尋找克倫,看他怎麼樣了。“鄧不利多沒說丹姆斯安人睡哪裡吧?”

這個問題幾乎馬上就有了答案,他們現在跟史林德林桌處同一水平面。卡克羅夫剛剛還在催他的學生。

“回到船上去。”他說,“維特你怎麼樣?吃飽沒有?要不要我叫人去廚房拿些加了糖和香料的酒來?”

哈利看見克倫搖了搖頭,在穿皮衣。

“教授,我想要些酒。”另一個丹姆斯安男生滿懷希望。

“我可不是跟你說話。”卡克羅夫厲聲說道,他的慈祥的父愛神態馬上消失,“我發現你又把食物弄得滿衣襟都是,令人惡心的孩子——”

卡克羅夫轉身領著他的學生朝門走去。剛巧哈利、榮恩和妙麗也到那。哈利讓他先過。

“謝謝。”卡克羅夫漫不經心看了他一眼。

卡克羅夫驚呆了。他回頭盯著哈利,簡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在他身後,丹姆斯安的學生也停住。卡克羅夫的眼睛從下到上慢慢打量哈利的臉,最後停在那道疤上。丹姆斯安的學生也好奇地盯著哈利看。從眼角的余光中,哈利看到其中有些人臉上流露恍然大悟的神情。那個袍子前襟粘滿食物的男孩輕輕踫了踫他邊上的女孩,公然指著哈利的前額。

“沒錯,是哈利•波特。”後面傳來咆哮聲。

卡克羅夫教授轉過身來,魔眼莫迪站在那,靠著他的學生,他的魔眼眨也不眨地瞪著丹姆斯安的校長。

哈利觀察到,卡克羅夫的臉變了顏色,流露出了夾雜著憤怒和恐懼的駭人神色。

“你!”他瞪著莫迪,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怎麼了,”莫迪陰沉沉地說道,“如果你沒什麼話要對哈利說,卡克羅夫,你就該讓個位,你把門給堵住了。”卡克羅夫一言不發,領著他的學生們浩浩蕩蕩地走開。莫迪望著他走出視線,魔眼再盯他的背影,支離破碎的臉上露出極度厭惡的神情。

確實如此,大廳裡有半數的學生在他後面等,一個個伸長著脖子想看看究竟是什麼引起了阻塞。

第二天是星期六,正常來說多數學生會遲些吃早餐。然而不單單是哈利、榮恩和荷米思起得比平常周末還早。他們進入口大廳後發現大廳裡早就有力來個人在周圍轉悠,有的吃著烤麵包片,不過個個都在仔細觀察那個燃燒的高腳杯。它在大廳中間的那把平時用來放分類帽的凳子上面。它周圍的地板撈上了一道細金線,形成了一個以它為圓心,半徑為10英尺的圓。

“有沒有人放名字進去?”榮恩急切地問一個13歲女孩。

“那伙丹姆斯安人都放了,”她回答說,“可是我還沒有見到有霍格華茲人放名字進去。”

“我打賭他們中有些人在昨晚我們走後就把名字扔進去了。”哈利說。“是我的話,我也會那樣做,我可不想讓大家都看到。萬一那杯子馬上就吐出你的名字可怎麼辦哪?”

有人在他背後笑起來。哈利轉過身,看見弗來德、喬治和李。喬丹從樓上沖下來,他們顯得特興奮。

“搞定。”弗來德得意洋洋,低聲對哈利、榮恩和妙麗說,“剛剛服下的。”

“服什麼?”榮恩問。

“年齡劑,死腦筋,”弗來德說。

“每人一滴。”喬治興奮地直搓手。“我們只要大幾個月就行了。”

“我們三個中任何一個贏的話,平分那1千帆船幣。”喬丹咧嘴笑。

“很難保證有沒有效,你知道。”妙麗告誡道︰“我想鄧不利多一定也想到這一招了。”

弗來德,喬治和李不理她。

“準備好了嗎?”弗來德問另外兩個,興奮地發抖,“那就來吧,我先上。”

哈利看著,極為好奇,弗來德從口袋裡扯出一塊羊皮紙,寫下“弗來德。威史林——霍格華茲”然後徑直走到那條線邊緣,站在那,活動腳踝,像個準備從50英尺高處向下跳的潛水運動員。運動完以後,在眾人的注視下,他深深吸了口氣,跨了進去。

那一瞬間,哈利以為他成功了——喬治一定也這麼想,因為他發出一聲勝利的叫聲,跟著弗來德跳了進去——但在另一瞬間,一陣

聲響起,兩個雙胞胎被猛扔出金線圈中,好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擲鉛球者扔了出來一樣,重重地摔在離圈十尺遠的又冷又硬的石地板上,發出了砰砰兩聲巨響,更倒霉的是兩人同時長出了長長的白鬍子。

整個人口大廳笑成一片,他們自己站起身來互相看了一眼以後,也笑起來。

“我早就警告過你們。”一個低沉的忍俊不禁的聲音響起,大家轉身看到了鄧不利多教授正從外面進來。他看了看弗來德和喬治,目露笑意。“我建議你們倆去找龐芮夫人。她已經在照看衛文卡羅的非可芙小姐和海夫巴夫的希馬西先生,那兩個人也決定要變老一點,不過我得說,他們倆的鬍子都沒有你們的好。”

李。喬丹笑得要命,陪弗來德和喬治去了醫院,而哈利、榮恩和荷術恩地咯咯笑著吃早餐去了。

早上大廳裡的裝飾已經更換過了。由於是萬聖節前夕,一大群蝙蝠在迷人的頂篷周圍拍翅飛舞,成百上千雕刻的南瓜從各個角落窺視眾人。哈利朝迪思和西摩斯走去。他們倆正在討論霍格華茲校中那些問歲以上有可能參賽的學生。

“有傳言說沃林頓一大早就起床把名字扔進去了,”迪思告訴哈利,“就是那個大塊頭,來自史林德林,長得跟個樹獺似的。”

哈利跟沃林頓打過魁地奇,他厭惡地搖搖頭,“人們可不能要一個來自史林德林的。”

“所有的海夫巴夫都在討論迪格瑞,”西摩斯輕蔑地說。“可我卻不認為他有膽拿他那副小白臉冒險。”

“听!”妙麗突然說了一句。

人口大廳的人在歡呼,他們都在繞著椅子轉,安琪爾。琳娜走進大廳,挺尷尬地咧嘴笑。安琪兒。琳娜,是葛來芬多魁地奇隊的追捕者,個子挺高,長得黑黑的她走到他們的這邊坐了下來,“好了,搞定,我剛剛把名字放過去!”

“你開玩笑!”榮恩很驚奇。

“那你滿17歲啦?”哈利問。

“那廢話,她沒長出鬍子,是吧?”榮恩說。

“我上星期才過的生日。”安琪兒。琳娜說。

“嗯,我很高興,葛來芬多總算有人報名了,”妙麗說,“我真希望你能被選中,安琪兒琳娜。”

“謝謝你,妙麗。”安琪兒。琳娜朝她笑了笑。

“沒錯,你總比那個金蒼蠅彼格理強。”西摩斯說的這話,惹得幾個經過他們的桌的海夫巴夫學生朝他大皺眉頭。

榮恩問哈利和妙麗,“那我們吃完早餐離開大廳。今天幹什麼?”

“我們還沒拜訪過海格呢。”哈利說。

“好吧。”榮恩說,“只要他別叫我貢獻幾個手指給那些史庫斯就行了。”

妙麗的臉上突然興奮起來。

“我剛剛才發覺,我還沒叫海格加入S.P.E.W呢!”她高興地說,“等等我,行嗎?我趕快上樓拿徽章盒。”

妙麗沿著大理石階跑上樓時,榮恩惱怒地說︰“她像個什麼?”

“嘿,榮恩,”哈利突然說,“那是你的朋友……”

那些比爾貝頓的學生從外面走進前門。那個維拉女孩也在其中。燃燒的高腳杯周圍的人們都給她們退出一條路,大家急切地看著。

瑪西姆夫人跟在她的學生後面進了大廳。她把學生排成一列縱隊。然後她們就一個接一個地跨進年齡圈,把羊皮紙扔進藍白的火焰中。每個名字一進林,杯火馬上就變紅,還濺出火花。

“你想,那些沒被選中的人會怎麼樣呢?”當那個維拉女孩把她的名字扔進火里的時候,榮恩跟哈利低語︰“他們是回校呢還是留下來看比賽?”

“不太清楚。”哈利說,“我猜會留下來吧……瑪西姆夫人不是要留下來做裁判嗎?”

所有的比爾貝頓學生報名之後,瑪西姆夫人又領他們出大廳進了場地。

榮恩朝前門移了移,盯著她們看。“那她們睡哪兒?”他問。

他們身後的嘎嘎聲表明妙麗已經拿好裝S.P.E.W徽章的盒子出來了。

“哦,行了,快點吧。榮恩邊說邊從石階上跳下來。他兩眼還盯著那個維拉女孩的背影,她現在和瑪西姆夫人走在橫穿草坪的路上。

他們靠近禁忌森林邊上海格的小屋。比爾貝頓宿營地的秘密解許了。載他們來的巨大粉藍馬車就停在離海格小屋前門200碼處。學生們正在上車。拉車的巨型飛馬在邊上臨時搭起的圍場里吃草。

哈利敲敲海格的門,弗蘭應道,他推開門看誰在敲門,發現是他們就說,“我以為你們這群家伙忘了我住哪了!”

“海格,我們真的很忙。”妙麗才開口就馬上又打住了。她抬頭看海格,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海格穿著他最好(也很可怕)的毛絨絨的褐色外套,系了條黃橙相間的格子領帶。這還不算太糟。糟的是他顯然用大量的像是輪軸潤滑油的東西擦頭企圖理順頭髮,可能他已經試過扎比爾那種馬尾辮,可惜頭髮太多了,弄不成又把頭髮扎成兩股,直垂下來。這種裝扮根本就不適合海格。妙麗朝他咯咯笑了好一會兒。然後,強忍住不對此作任何評價,問道,“嘿,史庫斯在哪?”

“到南瓜地附近去了,”海格愉快地說,“他們長得越來越大了,現在大概有了六英尺那麼長。唯一的麻煩是他們開始互相屠殺。”

“哦,天,真的嗎?”妙麗邊說邊給榮恩丟了眼神,叫他別對此發表言論。

“是啊,”海格難過的說,“不過沒關系,現在我把他們隔開放在不同的盒子里。大概足有20個。”

“哦,挺幸運的。”榮恩說。海格沒听出他的話外音。

海格的小屋只有一個房間,房間的角落有張大床,床上罩著用碎布拼成的褥子。火爐前面,擺了張大桌和幾把椅子,天花板上掛了大量的燻火腿和死鳥,正好吊在桌子上方。他們坐在桌邊,海格開始泡茶。他們很快就沉浸于三巫賽的討論之中。看來海格對此跟他們一樣興奮。

“你們等著瞧。”他笑著說,“只要等著,就會看到一些你從來沒見過的東西。第一個任務……啊,我不能說。”

“說吧,海格。”哈利、榮恩和妙麗催他,可他只是唉聲搖頭。

“我不想因你們壞了規矩?”海格說,“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場面將十分壯觀。我從沒想到我還能活到再看一次三巫賽。”

他們最後跟海格一起吃早餐,吃得不多。海格做了他所謂牛肉沙鍋菜,妙麗在萊里發現一個大爪子,三人頓時胃口全無。他們喜歡叫海格告訴他們比賽中將有什麼任務,也喜歡推測報名者中哪些可能被選中。他們也想著弗來德和喬治的鬍子去掉沒有。

下午三時左右天空開始飄起雨,哈利坐在火邊,听雨滴敲打窗戶發出的溫柔的塔塔聲,再看海格邊補襪子,邊同妙麗爭論有關佣人小精靈們的事之後,當她拿徽章給他看後,他斷然拒絕加入S.P.E.W.這一切真是很愜意。

“這對他們很殘酷,妙麗,”他神情嚴肅,拿黃色的粗沙線穿巨骨針。“照顧人類是他們的天性,是他們喜歡做的,付錢給他們,那就更是對他們天大的污辱了。”

“但是哈利給了多比自由,多比可高興了。”妙麗說。“我們聽說他開始要求領工資了。”

“是啊,不錯,在每一種種類中你都可以找到例外,在此我不是說不存在想要自由的古怪精靈,但你永遠不可能勸服他們中的多數那樣做,不,不可能的,妙麗。”

妙麗看起來很生氣,把她的徽章塞回斗篷。

5點半後天黑下來,榮恩、哈利和妙麗覺得該回城堡去了。不僅僅是為了萬聖節晚宴,要主要的是那時將宣布各校選手。

“我跟你們一起去。”海格說,把他的外線活放到一旁,“請稍候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在帶抽屜的櫃子裡摸來摸去找什麼東西。

對始他們不怎麼在意,然後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

榮恩邊咳邊問,“海格,什麼東西?”

“啊?”海格轉過身來拿著一個大瓶子,“你們不喜歡?”

“是不是古龍水?”妙麗有點厭煩。

“呃,是科隆香水,”海格咕噥道,臉紅了,“可能多了點,”他含糊其辭,“我去洗掉它,等會……”

 出了小屋。他們看見他在窗外的水桶里起勁地洗著。

“科隆香水?”妙麗非常驚奇,“海格?”

“那頭髮和衣服上的是什麼?”哈利低聲說。

“看!”榮恩突然指著窗戶外面叫起來。

海格剛站起身轉過來。要說剛才他臉紅的話,那跟他現在做的相比簡直算不了什麼。為了不讓海格發現他們,哈利、榮恩和妙麗小心謹慎地站起來透過窗戶往外看。瑪西姆夫人和那群比爾貝頓學生剛從馬車上下來,顯然他們也準備開始赴宴。海格在跟瑪西姆夫人說話。他們听不見他說什麼但可以看見他說話的神情痴迷、夢幻。那種神情哈利只見過一次,就是他看幼龍諾貝特時的那種神情。

“他打算和她一起去城堡!”妙麗有些氣憤,“我還以為他是在等我們呢。”

海格頭也不回就跟瑪西姆夫人走了,他們沿著場地吃力地向上來。比爾貝頓的學生追隨著他們的足跡,小跑著跟上他們的大步子。

“他喜歡她!”榮恩覺得不可思議。“那麼,要是他們發展到生小孩的話,他們就會創造世界紀錄——我敢打賭他們的孩子個個重達一噸。”

他們走出小屋關上門。外面很黑,裹緊斗篷,他們沿著傾斜的草地向上走。

“噢,看,是他們!”妙麗低語。

那群丹姆斯安人從湖邊向城堡起來。維特。克倫和卡克羅夫並肩走著,其他學生散亂地跟在後面。榮恩興奮地看著克倫,可克倫沒有四處張望。他比妙麗、榮恩和哈利早些到前門,在他們之前進去了。

他們到達巨廳,廳內燭光搖曳,人滿為患,燃燒的高腳杯已經被移到老師們的桌子上去,放在鄧不利多的椅子前面。弗來德和喬治——鬍子沒有了——看來已平靜地接受挫敗的事實。

“我希望是安琪兒。琳娜。”哈利、榮恩和妙麗坐下,弗來德說。

“我也是。”妙麗氣喘吁吁。“很快就知道了。”

萬聖節晚宴持續的時間看來比平時長,可能是因為這是他們兩天之內的第二個盛宴,哈利不像平常那樣那麼喜歡這些精心準備的食物。個個都伸長脖子張望,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坐立不安的時不時站起來看鄧不利多吃完沒有。跟他們一樣,哈利只希望快點吃完听听誰被選中了。

那些金碟總算清理乾淨,恢復了一塵不染。大廳裡喧鬧聲有增無減。可鄧不利多一站起身,所有的喧鬧聲消失得一千二淨,卡克羅夫教授和瑪西姆夫人站在他兩旁,他們跟其他人一樣神情緊張,滿懷希望。露的。巴格蒙微笑著朝不少學生眨眼,而克勞斯先生卻顯得很冷漠,甚至還很煩。

“嗯,高腳杯差不多準備好了,可以做出決定了,”鄧不利多說,“估計還得1分鐘,那叫到名字的同學請走到廳頭,沿著職員桌從這個門走到隔壁房去。”他指了指職員後的門,“他們將在那裡接受第一個指令。”

他取出魔杖,用力一揮,除了在雕刻過的南瓜中的蠟燭,其他的蠟燭都滅了。一切都在昏暗之中。整個大廳只有燃燒的高腳杯發出明亮的光,光花閃爍,耀眼的藍白火燃刺痛雙眸。大家都在看著,等著,有些人在看表。

“時間到!”李。喬丹頓低語,他坐在離哈利兩個位置遠的地方。

高腳杯里的火焰突然又變紅,火花四射,過了一會,火舌直竄上來,一張燒焦的羊皮紙飛了過來——人人吸了口氣。

鄧不利多抓住那張羊皮紙,伸手張開它,借著變回藍白的火焰讀起來。

“代表丹姆斯安的選手是,”他的聲音清晰有力,“維特。克倫。”

一時廳內掌聲雷動。“意料之中!”榮恩喊道。哈利見維特。克倫從史林德林桌站起身,懶懶散散地朝鄧不利多走去,右轉,沿職員桌而下,消失在通往隔壁房間的走道上。

“維特。克倫!”卡克羅夫大叫,他的聲音比掌聲還響,人人都聽到了。“我就知道有你的份。”

掌聲,談論聲漸漸小了。大家的注意力又移到杯上幾秒之後,它再次變紅,火焰推出第二張羊皮紙。

“代表比爾貝頓學校的選手是,”鄧不利多宣布,“芙璐。迪米高!”

“榮恩,是她!”哈利叫起來。那個長得像維拉的女孩優雅地站起身。往後一甩那鍛子般閃亮的金髮昂首闊步從衛文卡羅桌與海夫巴夫桌間穿過。

“哦,看她們多麼失望哪,”妙麗看著那群女生說。“用失望這個詞也太輕描淡寫了。”哈利暗想有兩個落選女生已經哭成淚人了,現在在抱頭抽泣呢。

芙珊。迪來高也消失在走道里。大廳裡又是一片寂靜,不同的是這次的沉寂太強烈,大刺激了,幾乎能感覺出來。下一個是代表霍格華茲的選手……

燃燒的高腳杯再次變紅,火花四射,火舌高卷。鄧不利多從火端扯出第三張羊皮紙。

“代表霍格華茲的是。”他叫道,“塞德里克。迪格瑞!”

“不!”榮恩大叫,但除哈利外沒人聽到,鄰桌的叫喊聲更大。海夫巴夫的人個個跳起來,又是尖叫又是跺腳。塞德里克笑著從他們中間走過,朝教師桌後的房間去了。為塞德里克加油的掌聲持繼了挺久的,事實上,挺長一段時間後,大家才能聽到鄧不利多的聲音。

“好極了!”最後一次喧嘩過去之後,鄧不利多開心極了。“現在,我們已選出三個選手。我相信你們所有人包括比爾貝頓和丹姆斯安留下來的學生,會全心全意,盡心盡力地支持你們的鬥士。為他們加油,你們的貢獻將是非常真切——”

鄧不利多突然不說了,大家一眼就看出鄧不利多有什麼東西讓他分心了。

高腳杯里的火又一次變紅了。火花四處飛濺。突然射擊一道長長的火光,火光之上燃燒著的是另一張羊皮紙。

看來鄧不利多是不由自主地伸出長臂抓住那張羊皮紙,展開它盯著上面的名字,出現長久停頓,鄧不利多瞪著手中的紙,而房間裡的其他人則瞪著他。最後他清清噪子,讀出——“哈利•波特!”

第十七章 四位選手

哈利呆坐在那,覺察到巨廳裡人人都轉過頭來看著他。全身麻木,他一定是在做夢。他一定听錯了。

沒有掌聲,大廳裡有的只是如蜜蜂發出的嗡嗡聲。一些學生站起來,乘他呆坐在座位上時好好看看。

在最高桌那邊,麥米奈娃教授站起來,經過露得。巴格蒙和卡可卡羅夫教授,急促地跟鄧不利多教授低語,鄧不利多教授湊過耳朵,眉頭微皺。

哈利轉過身,對著榮恩和妙麗,他那邊葛來芬多一整桌人都張大嘴看著他。

“我沒有放名字過去,”哈利茫然地說。“你們知道我沒有。”

他們兩個也是茫然地瞪著他。

最高桌那邊,鄧不利多教授挺直身子朝麥米奈娃教授點頭。

‘哈利•波特!“他又叫。”哈利!請上這來!“

“去吧。”妙麗低聲說,輕輕推了推哈利。

哈利站起來,踩住了飽子下擺差點跌倒,他從史林德林桌和海夫巴夫桌間穿過。那條路好像沒有盡頭,最高桌似乎是遙不可及。

他感到成百上千雙眼在注視他。而每雙眼都仿佛是探照燈。嗡嗡聲越來越響。感覺好像是過了1小時他才走到鄧不利多前面,又感到所有老師的目光都在望著他。

“嗯……通過那扇門,哈利。”鄧不利多說,他沒有笑容。

哈利沿著老師的桌子向前走。海格就坐在另一頭。他沒有朝哈利眨眼,沒有揮手,也沒有任何他常有的問候動作。他完全驚呆了。哈利走過時,他和其他人一樣,盯著他。哈利走出大會堂,發現自己進了一個掛滿男巫女巫畫像的小房間。正對他的是個火爐,爐火燒得正旺。

他一進去,畫上的臉都朝他看來,只見一個干枯的女巫從她自己的相框里飛出來,飛進旁邊一個長著海象鬍子的男巫像里,在他耳邊低語。

維特。克倫,賽德里克。迪格瑞還有芙璐。迪米高圍坐在火邊,映著火光,他們給人一種奇怪的印像。克倫拱著身子靠著壁爐架在沉思,與另兩個分開,塞德里克背著手站著,盯著大門看,而哈利進去時,芙璐。迪來高四處張望,往後甩頭髮。

“什麼事?”她問,“他們要我們回大廳去嗎?”

她以為他是來捎口信的,對剛發生的事哈利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只能站在那,看著那三位選手,發現他們高得驚人。

身後傳來一陣忙亂的腳步,路得。巴格蒙進了房間,他牽著哈利的手向前走。

“真不尋常!”他咕噥著,擰著哈利的胳膊。“實在是不尋常!

先生們……小姐們。“他加了句,靠近火邊,跟其他三個說︰”請容許我介紹——有點不可思議——第四位三巫賽選手。“

維特。克倫直起身。打量著哈利,他傲慢的臉陰沉了下來。塞德里克迷惑不解地看看巴格蒙又看看哈利。好像懷疑自己是不是听錯巴格蒙說的話了。而芙璐。迪來高則搖頭笑著說,“嘔,非常可笑的玩笑,巴格蒙先生。”

“玩笑?”巴格蒙重復了一下,有點迷惑,“不,不,根本不是玩笑。燃燒的高腳杯剛剛給出哈利的名字。”

芙璐皺起眉頭。“但是明顯是錯了,”她輕蔑地對著巴格蒙說,“他不能參賽。他太小了。”

“嗯……是挺奇怪,”巴格蒙摸摸光滑的下巴朝哈利笑說。“但是,你知道,年齡限制是今年才加的特別安全措施。他的名字從杯中出來……我的意思是在這種情況下,我認為退出是不可能的了。

這是規則,你必須……哈利只要盡其所能——“

門又開了,一大群人走進來︰鄧不利多教授,緊跟著克勞斯先生,卡克羅夫教授,瑪西姆夫人,麥米奈娃教授和石內卜教授。哈利聽到牆的另一邊傳來無數學生的嗡嗡聲,麥米奈娃教授關上門。

“瑪西姆夫人!”芙璐馬上朝她的校長過去,“他們說這個小男孩也要參賽!”

在哈利滿懷疑慮的麻木了的心靈某種卻也泛起了怒浪,小男孩?

確實,相比哈利的矮個頭瑪西姆夫人顯得相當高,她優美的頭部都踫到點蠟的吊燈,而她那寬大的黑鍛緞衣腦襟下也鼓起來了。

“這是什麼意思嘛,鄧不利多?”她傲慢地發問。

“我也想知道,鄧不利多,”卡克羅夫教授也說。他笑容冷峻,目露寒光。“霍格華茲有兩名選手。我可不記得有什麼人說過東道主學校可以有兩個選手的,是不是那些規則我讀得還不夠仔細?”

他發出刺耳的笑聲。

“這不可能,”瑪西姆夫人說,她那戴了許多貓眼石的大手放在芙璐的肩上。“霍格華茲不可以有兩個選手,那樣太不公平了。”

“鄧不利多,我們都很相信你的年齡線能夠阻止年少者報名。”卡克羅夫還是那副冷峻像,只是目光更加冷酷。“否則的話,我們當然也會從學校帶多些候選人來,範圍大一些。”

“這都是波特的錯,卡克羅夫,”石內卜溫和地說。他的黑眼珠閃著邪惡的光芒。“不要因為哈利執意要違反規則而責備鄧不利多,他從來這裡起就在惹麻煩。”

“謝了,塞維魯施。”鄧不利多堅定地說。石內卜不作聲,但透過他那油膩的黑髮可見他的雙眼仍然閃著邪惡的光。

鄧不利多教授看著哈利,哈利也在看他,試圖解讀教授半月鏡片後的眼神。

“哈利,你有沒有把名字放進燃燒的高腳杯了?”鄧不利多發問,很冷靜。

“沒有,”哈利回答,他知道大家都在密切地注視著他。在暗處,石內卜輕輕哼一聲,顯然是不耐煩,不信任。

鄧不利多教授沒理石內卜,他繼續問︰“那你有沒有叫比你大的學生幫你放?”

“沒有!”哈利反應強烈。

“哼,他當然是撒謊!”瑪西姆夫人說,石內卜在搖頭,雙唇扭曲。

“他不可能越過年齡線。”麥米奈娃厲聲說道,“我相信我們大家都同意——”

“鄧不利多一定弄錯年齡線了。”瑪西姆夫人聳聳肩。

“當然,這有可能的。”鄧不利多很有禮貌地回答。

“鄧不利多,你沒有弄錯,這一點你知道得一清二楚。”麥米奈娃很生氣。“真是廢話!哈利自己沒可能越過年齡線。如鄧不利多教授所說他沒有讓哪個比他大的學生幫他放,但難保說有什麼好心人幫他做了。”

她非常生氣地瞟了石內卜教授一眼。

“克勞斯先生,巴格蒙先生,”卡克羅夫油腔滑調地,“你們可是客觀裁制,你們一定也認為這是最不合常理的吧。”

巴格蒙拿著條手帕擦臉。圓圓的臉,挺孩子氣的。他在著克勞斯先生,後者站在火光圈外,臉隱藏在陰暗之中,陰森森的,黑暗使他顯得老多了,也讓人覺得他像個骷髏。他開口了,聲音和平常一樣散慢,“我們須遵守規則。規則上寫得清清楚楚,凡是名字從燃燒的高腳杯中出來了的人就必須參加比賽。”

“巴地對條例書可是了如指掌。”巴格蒙笑著轉過身對著卡克羅夫和瑪西姆夫人,好像這條事就這麼完結似的。

“我堅持我的其他學生再報一次名。”卡克羅夫一改油腔滑調,沒有笑容,都是滿臉丑惡,“你再把燃燒的高腳杯擺出來,我們繼續往里扔名字,到每個學校有兩名選手為止。只有這樣才公平,鄧不利多。”

“可是,卡克羅夫,那樣不行,”巴格蒙。“燃燒的高腳杯剛熄,要到下次比賽開始才會再燒起來。”

“那麼,哈利將不能參加比賽!”卡克羅夫爆出這樣的話。“開了這麼多會議,做了這麼多協商讓步,我壓根沒想到有這種事發生!現在我差不多想走了。”

“卡克羅夫,別做無謂的威脅了。”門邊響起一個聲音,“現在你可不能丟下你的選手不管。他還得比賽呢,他們都得比。如鄧不利多所言,有約束力的魔力契約。方便吧,呃?”

莫迪剛進來,他一拐一拐地朝爐火這邊走,他每走一步都發出鏗鏘巨響。

“方便?”卡克羅夫說話。“莫迪,恐怕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哈利看得出他竭力扮清高,裝出他根本就不知道莫迪說什麼的樣子,可惜他那握成拳頭的雙手背叛了他。

“是嗎?”莫迪靜靜地說,“這很簡單,卡克羅夫,有人把波特的名字放進杯子,他知道一旦被選中,波特就必須參賽。”

“顯而易見,有人希望霍格華茲有更多獲勝機會。”瑪西姆夫人叫起來。

“我贊同您的看法,瑪西姆夫人。”卡克羅夫朝她鞠躬。“我將向魔法部和國際巫師協會提出抗議。”

“要說有誰有理由抗議的話,那就是波特。”莫迪咆哮,“可笑的是,我沒聽到他說過一句話。”

“他有什麼好抱怨的?”芙珊。迪來高跺腳冒出一句。“他得到了參賽的機會,不是嗎?幾周以來,我們都希望被選中參賽。為了學校的榮譽,為了那一千金幣的獎金。這可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可能有人希望哈利因此而亡。”莫迪帶著咆哮的口吻。

話音剛落。房間裡一片死寂。

露得。巴格蒙,看來真的很緊張,他不安地走來走去,“莫迪,你這老東西,說的是什麼話。”

“我們都知道,午餐之前莫迪教授若還沒找出六個暗算殺他的陰謀,他會覺得早晨白過了。”卡克羅夫大聲說,“顯然他在教他的學生也畏懼暗殺。鄧不利多,這可是個冒犯我們的怪招。當然,你有你的理由。”

“說是我編造的?”莫迪吼道,“還不明白嗎?呃?是某個技術高超的巫師把那孩子的名字放進杯里的……”

“你有什麼證據?”瑪西姆夫人大手一揮。

“因為他欺騙了一個魔力強大的東西!”莫迪說,“要迷惑高腳杯,使它忘記只有三所學校參賽,需要一個非常強的魔咒。我猜測他把波特的名字放在第四所學校,確保他是那類中唯一的一個。”

“莫迪,看來你考慮的還挺多的哦。”卡克羅夫冷冷地說,“當然,這個理論還挺高明的。我聽說最近你把生日禮物中的一個漂亮杯子當作經過巧妙包裝的蜥蜴蛋打了個粉碎,因此我們不把你的話當回事,你應該能理解吧。”

“有些人總想利用一些無關的事件,”莫迪用威脅的口氣反駁。

“想那些陰險的巫師怎麼做是我的事,卡克羅夫——你應該還記得……”

“阿拉施特!”鄧不利多警告道。哈利一時不知道他是跟誰說,後來意識到這才是“魔眼”莫迪的真名。莫迪不作聲,但還是得意地打量著卡克羅夫,後者已是怒火中燒。

“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我們不知道,”鄧不利多對房間裡的人說。“在我看來,除了接受事實外我們別無選擇。塞德里克和哈利都被選中了參賽,那他們也只得……”

“鄧不利多——可是——”

“親愛的瑪西姆夫人,您要是有什麼好建議的話,我洗耳恭听。”

鄧不利多等她說。可她沒開口只是瞪著眼。不只她,石內卜看來也很憤怒,卡克羅夫面色鐵青,而巴格蒙卻相當興奮。

“那麼我們就開始了。”他援搓手,笑視四周。“該給選手們指令了吧?巴地,有興趣幫個忙嗎?”

“行,指令,是了,第一個任務……”

巴地湊近火光。哈利覺得他病了。眼圈發黑,干枯的皮膚干瘦如紙。可魁地奇世界杯賽時,他不是那樣的。

“第一個任務用來檢測你們的膽量,”他告訴哈利,塞德里克,芙璐和克倫。“當然我們不會告訴你這是個什麼任務。面對未知,勇氣對一個巫師來說很重要,非常重要。”

“第一個任務將于十一月二十四號進行,當著全體裁判和學生的面。”

“完成參賽任務的過程中選手不能請老師幫忙,也不能接受老師任何形式的援助,選手們將在魔杖的幫助下進行第一個任務。完成第一個任務後他們才被告知有關第二個任務的信息。鑒于比賽的耗時費神性,選手們期末可以免試。”

克勞斯先生轉身看鄧不利多。“艾怕斯,我想就這麼多,是吧?”

“我想也是。”鄧不利多關切地看著克勞斯。“確實今晚不留在霍格華茲過夜了?巴地?”

“不留了,鄧不利多,我得回部里去,”克勞斯先生說。“這陣子比較艱難,很忙……我讓維塞拜負責,這小伙子很熱心。不過,說句老實話,有點熱心過頭了。”

“那起碼走之前來喝一杯吧?”

“巴地,留下來吧,我要呆在這。”巴格蒙快樂地說。“你知道,霍格華茲將有什麼發生。留在這可比呆在辦公室里好多了。”

“我不這麼想,露得。”克勞斯又恢復那種不耐煩的神情。

“卡克羅夫教授——瑪西姆夫人——睡前來一杯怎麼樣?”鄧不利多問。

可瑪西姆夫人早就摟著芙璐的肩,快步走出去了。哈利聽到她們用法語快速地交談。卡克羅夫示意克倫。他們倆個也靜靜地離去。

“哈利,塞德里克,你們也該去睡了。”鄧不利多朝他們微笑,“我相信葛來芬多和海夫巴夫還等和你們一塊慶祝呢,可別剝奪了他們這個制造混亂和噪音的好借口喲!”

哈利看看塞德里克,他點頭了。於是倆人一塊走。

大廳空蕩蕩的。蠟燭快燒完了,使南瓜們發出的光,參差不齊,搖曳著陰森。

“那,”塞德里克微微一笑。“我們又成了對手。”

“我想也是。”哈利說,實際上他想不出要說什麼。頭腦還是一片混亂,像被洗了腦一樣。

“那,告訴我……”他們走到人口大廳的時候,塞德里克問,“你是怎麼把名字放進去的?”

火把代替燃燒的高腳杯照亮大廳。

“我沒有故名字進去。”哈利瞪著他,“我沒有。我說的是真話。”

“啊,那好吧,再見。”哈利看得出塞德里克不相信他。

塞德里克不走大理石階梯,向它右邊的門走去。哈利站在那听他踏著石階離去時的腳步聲,這才上了大理石梯。

除了榮恩和妙麗可能相信他之外,大家都認為為了參賽,是他自己把名字放進去的。但他們怎麼可以那樣想呢?要知道他面臨的競爭對手比他多上了三年的魔法課,而且他還要當著眾人的面完成那些非常危險的任務。沒錯,他是曾經想過,也為之著迷過,但實際上只是玩笑,一個白日夢。他真的從來就沒有正兒八經地想過要參加的。

但有人卻想到了。有人希望他參賽,而且還讓他被選中了。為什麼呢?是給他恩典嗎?他可不這麼想,可能是……

看他出丑?那他們很可能會如願以償。

想害死他?莫迪不也是這樣想嗎?還是有人惡意開他的玩笑?

沒錯,有人希望他死掉。從他一歲起就有人想他死……佛地魔?但他怎麼能使他的名字進了燃燒的高腳杯呢?佛地魔現在應該是躲在某個遙遠的國度,孤獨,脆弱,無助。

但在他因疤疼醒來之前所做的夢里,佛地魔不是一個人,他和溫太爾談論關於謀殺波特的事。

波特突然發現自己在對著胖大嬸,嚇了一大跳,他沒意識到自己一直在走。胖大嬸不是一個人呆在相框里這也挺奇怪的。剛才他下樓時看到的那個飛到隔壁像框去的女巫正得意地坐在胖大嬸旁。

她一定是飛過霍斯馬得階梯上掛著的每幅畫像,趕在他前面到的,她們倆興致勃勃,朝他上下打量。

“好呀,好呀。”胖大嬸說,“維莉特把一切都告訴我了。那你被選中做代表了?”

“胡說八道。”哈利悶悶地說了句。

“當然不是胡說!”蒼白女巫挺氣憤地說。

“噢,噢,維,別生氣,這是暗號。”胖大嬸安慰她。胖大嬸轉了轉樞紐開門讓哈特進了公共休息室。

門一開,一陣吵鬧聲幾乎把波特撞了回去。接著他就被房裡的幾十雙手抓住,面對所有葛來芬多的人。個個又是尖叫又是鼓掌吹哨。

“你早該告訴我們你報名了。”弗來德大叫,半喜半怒。

“太厲害了,你怎麼樣不長白鬍子就做到了呢?”喬治笑著吼。

“我沒有,”哈利說,“我不知道怎麼——”

恩格利納已經朝他撲來。“雖然不是我,但好歹是葛來芬多一員。

“現在你可以一雪最後一場魁地奇比賽之恥,報復迪格瑞了!”

凱蒂。貝爾——葛來芬多隊追捕者之一尖笑。

“我們拿了些食物,哈利,來吃點吧。”

“我不餓,晚宴上吃飽了。”

沒人想聽他說他不餓,也沒人想聽他說他沒有把名字放進去。

也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根本沒心情慶祝。李。喬丹不知從哪弄了塊葛來芬多的旗,堅持要把旗裹在哈利身上,像件斗篷。哈利脫不了身,每次他試圖從樓梯跑回宿舍去,眾人就把他圍在中間,強迫他再來一杯巴特酒,把甜點、花生往他手裡塞。人人都想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他是怎樣騙過鄧不利多的年齡線,把名字放進去的……

“我沒有。”他說了一遍又一遍,“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從大家看他的那副樣子判斷,他說了也白說。

差不多半小時之後,他忍無可忍叫了起來,“我累了,喬治,真的,我要睡了。”

他最想做的事是找到榮恩和妙麗。到他的那尋求理解。可看來兩個都不在場。他堅持要去睡覺。在樓梯口,格利維弟兄倆試圖攔住他不讓他走,他差點把他們壓倒在地。總算擺脫眾人,他飛快地爬進宿舍。

在空空的宿舍裡他發現榮恩和衣躺在床上,不由舒了口氣。哈利使勁關上門。羅思才抬起頭看他。

“你到哪去了?”哈利問他。

“嗨,你好啊!”榮恩在笑,笑得挺勉強也挺古怪。

哈利突然意識到自己還圍著那面猩紅色的葛來芬多旗。綁得太緊了,他扯了半天才把它弄下來。而榮恩躺在床上看著他,動也不動。

“那麼,恭喜了。”見哈利扯下旗,把它扔到角落裡,榮恩才說。

“恭喜?你這是什麼意思?”哈利瞪著榮恩。榮恩笑得很異樣,像獰笑。

“沒其他人越過年齡線。”榮恩說。“弗來德和喬治部沒能越過,你用了什麼——隱身斗篷?”

“隱身斗篷也幫不了我越過那條年齡殘。”哈利慢慢地說。

“不錯,”榮恩說。“如果是隱身斗篷,你可能會告訴我。它可以把我們倆都裹住,不是嗎?可你發現了另一個辦法。”

“你給我聽著,我沒有把名字放進去。一定是別人干的。”

榮恩一挑眉。“他們為什麼要那樣做?”

“我不知道。”哈利覺得說“計劃把我殺了”太荒唐。

“沒關系的,你可以告訴我真相,”他說。“如果你不想讓別人知道,那也沒什麼。可我不知道你干嘛使勁撒謊。你不會有麻煩的。胖大嬸的朋友,那個維爾莉特早就告訴我們說鄧不利多讓你參加了。有1千金幣和獎金,是吧?還有不用參加期末考試……”

“我沒有把名字放進去!”哈利怒氣上升。

“好吧,”榮恩用跟塞德里克一模一樣的懷疑的口吻說,“你早晨還說,你也會在夜里放名字進去,那樣沒人會見到你。我可不是傻瓜。”

‘你倒記得很清楚。“哈利打斷他。

“是啊。”榮恩面無笑容,“哈利,你想睡了吧。我估計你明天一大早就要起身接可視電話,做諸如此類的事。”

他放下纏在柱子周圍的布簾。哈利站在門進,瞪著那紅天鵝絨的布簾。在那後面,躺著的是他曾堅信會相信他的少數朋友之一。

第十八章 檢量魔杖

哈利星期天早上醒來,花了好一陣子才想起他為什麼那麼悲傷、苦惱。昨夜的一幕一幕浮上心頭。他坐起身,掛好床簾,準備找榮恩說話,逼他相信自己——卻發現榮恩的床空著,顯然他吃早餐去了。

哈利穿好衣服,沿著螺旋樓梯進了公共休息室。他剛出現,吃完早餐的人們又鼓起掌來。到大廳去,面對那群把他當作英雄的人?恐怕前景不太樂觀,可是留在這?

格利威兄弟倆會把他逼到角落,強迫他加入他們。他下定決心走向肖像往,拉開它,爬了出去,發現自己面對著妙麗。

“嗨,”她舉起手裡的用餐紙包好的吐司。“我給你拿了這個……想出去走走嗎?”

“好主意。”哈利挺感激地。

他們下樓,沒往大廳裡看,快快走過人口大廳,很快就走在了通往小湖的草坪上。丹姆斯安的小船停在湖邊,陰暗的倒影在水中。早晨挺冷的。他們邊走邊啃吐司。哈利告訴她昨晚他離開葛來芬多桌後發生的一切。發現妙麗沒問什麼就相信他說的話,他大大松了口氣。

他告訴她離開大廳之後在那個房間裡的情景。她說,“我當然知道你自己沒有報名,看你聽到鄧不利多宣市你名字後的神情就知道啦!可問題在於是誰把名字放進去的呢?哈利,莫迪說的對,我想沒有任何學生可以做到那一點……他們騙不了高腳杯也騙不了鄧不利多的——”

“你有沒有看見榮恩?”哈利打斷她。

她猶豫了一下。

“嗯,見到了,他在吃早餐。”

“他是不是還認為是我自己報名的?”

“不是,我想不會吧,不真的是。”她有些尷尬。

“不真的是,那是什麼意思?”

“哈利,那還不明顯嗎?”她絕望了。“他是妒忌。”

“妒忌?”哈利覺得不可理喻。“妒忌什麼?他想在全校人面前出丑?”

“哪,”妙麗耐心地解釋給他听,“你知道,總是你得到關注。

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見他憤怒地張開嘴,她趕快地加了句,”我知道你也不想,可是,呃,你知道,在家裡榮恩要和他的兄弟們競爭。你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你真的太出名了。每次大家注意你的時候,他總是悄悄地退到一邊。他在忍受著,雖然他從沒提過。這一次,我估計,他再也忍受不了。“

“很好,真是很好。”哈利痛苦地說,“你去告訴他,任何時候,只要他想,我都願意跟他換,告訴他,我歡迎他來換……換人們對我前額疤痕的關注……”

妙麗立刻說,“我什麼都不跟他說。你自己去說,這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我可不會在他身邊跑來跑去,好讓他成熟起來。”哈利說得很大聲,驚飛了附近一棵樹上的幾隻貓頭鷹。“可能要等我掉了腦袋他才會相信我並不喜歡那一切。”

“別說笑了。”妙麗輕聲說了一句,“一點都不好玩。”看來她很緊張。“哈利,我一直在想,你知道我們該做什麼了吧?我們一回城堡就該做的事?”

“知道,狠狠踢榮恩一腳,把他踢到——”

“是寫信給天狼星!你必須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他叫你寫信告訴霍格華茲里發生的一切。很可能他已經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我帶了支羽毛筆和一些羊皮紙。”

“算了吧。”哈利看看四周,以免有人偷听。周圍一片荒涼。

“只因為我疤痛,他就到鄉下來。要是我告訴他有人幫我報了名參加三巫賽,他不馬上沖進城堡來才怪。”

“他希望你告訴他,”妙麗態度堅決。“不管怎樣,他總會知道這件事的。”

“怎麼知道?”

“哈利,這事是藏不住的。”妙麗很嚴肅。“這個比賽很出名,你也很有名,如果說《先知日報》上沒有關於你參賽的任何消息,那才奇怪。大半名人大全的書里早有你的大名了。你知道的。天狼星,我相信他更樂意從你這知道這個消息。”

“好吧,好吧,我給他寫信。”哈利把最後一片吐司扔進湖里。

他們雙雙站在那兒,看著那片麵包在水上漂了一陣子,被水里伸出的一隻大觸角卷進水底。他們回到城堡。

“我用誰的貓頭鷹好呢?”上樓時哈利問。“他叫我不要再用海維了。”

“問問榮恩,可不可以借一下——”

“我不要向他借東西。”哈利斷然拒絕。

“那好吧,借只學校的吧,大家都可以用。”

他們上了奧拉路。妙麗給哈利一張羊皮紙,一隻羽毛筆,一瓶墨水。哈利就靠著牆坐下開始寫信。她則在長長的棲木周圍逛,觀察不同的貓頭鷹。

“親愛的天狼星你叫我寫信告訴你霍格華茲里發生的一切。現在我來告訴你。

不知你聽說過沒有,今年將舉行三巫賽。星期六晚上我被選中做第四個參賽選手。我不知道是誰把我的名字放進燃燒的高腳杯里,反正不是我自己。霍格華茲學校的另一個選手叫塞德里克。迪格瑞,來自海夫巴夫。

寫到這,他停筆想了想。他很想告訴他,自昨晚以來他內心的巨大壓力。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最後他蘸了蘸筆寫道︰祝你和烏德巴克一切順利——波特。“

“寫好了。”他站起來,撢撢袍子上的皮屑。這時,海維飛下來停在他肩上,伸出爪子。

“我不能用你。”哈利告訴她,望了望四周的校鷹說,“我必須用它們中的……”

海維大叫一聲飛離哈利的肩,她飛得太突然了,爪子都劃傷了他的肩。哈利把信綁在一隻谷倉貓頭鷹的腿上,她背對著他,不理他。谷倉貓頭鷹飛走之後,哈利伸手撫摸她,可她狠狠地啄了哈利一下,就飛到他夠不著的椽上去了。

“先是榮恩,後是你,”哈利恨恨地說,“這又不是我的錯。”

要是哈利認為一旦大家習慣了他做選手之後形勢就會好轉的話,那他可就大錯特錯了。他一回去上課就免不了踫到其他人。顯然同那伙葛來芬多一樣,其他人也認為是哈利自己報名參賽的。與葛來芬多人不同的是,他們一點也不高興。

平時海夫巴夫的學生同葛來芬多的學生相處得挺好的,可是現在,他們全都變得很冷漠,一節草藥學課就說明了這一切。明擺著,海夫巴夫的學生覺得哈利搶走他們選手的風頭。這可能是因為他們太少拿到什麼榮譽的緣故,所以他們為塞德里克——這位在魁地奇比賽中打敗葛來芬多為他們爭得榮譽的人打抱不平。瑪克米斯還有弗來里平時跟哈利相處得挺好的,現在也不跟他說話了。雖然他們還在同一個盤上玩跳跳球,雖然有時見哈利的跳跳球出來擊中他的臉,他們也會發笑。榮恩也不跟哈利說話,妙麗坐在他們中間,強迫他們說話。雖然兩人像平常一樣回答她,他們卻是誰也不看誰。哈利覺得史伯特教授對他疏遠了好多——可以理解,她是海夫巴夫的頭領。

正常情況下,他盼望著上海格的課,但是要上魔法生物保護課也就意味著會見到史林德林的人。這是他做選手來與他們的第一次會面。

意料之中,馬爾夫帶著他常有的那副譏笑神情來到海格的小屋。

“嘿,看哪,選手來了。”他故意在哈利听得到的地方對克來伯和高爾說。“帶了簽名本沒有啊?最好現在就要個簽名。我擔心他活不長了……一半的三巫賽選手都死了……你以為你能熬多久,波特?我猜,第一個任務開始十分鐘不到你就玩蛋了。”

克來伯和高爾哄然大笑,他們在拍馬爾夫的馬屁。馬爾夫不說了,因為海格從屋後轉了出來,捧著一個搖搖欲墜由木箱組成的塔樓,每個木箱里裝著一隻大史庫斯。令人恐懼的是,海格開始解釋為什麼那些史庫斯會互相屠殺,因為他們被禁錮的精力實在太旺盛了。解決的辦法是每個同學給每只史庫斯綁上皮帶,帶他去散散步。這個計劃的唯一好處就是它完全分散了馬爾夫對哈利的注意力。

“帶這個東西去散步?”他朝盒子里看,覺得挺惡心的。“那要把皮帶綁在它的哪一部位呢?螫周圍,尾部,還是吸盤上?”

“綁在中部。”海格邊說邊演示。“呃,可能要戴上龍皮手套,作為特別的預防措施。哈利——你過來幫我看著這只大的……

其實他的用意是想單獨同哈利談談,等到其他人都帶著史庫斯走後,他很嚴肅地對哈利說,“哈利,那麼,你是要作為學校的選手參賽了?”

“學校的選手之一。”哈利糾正他。

海格濃眉下的那雙近視眼看來很擔憂。“哈利,到底誰把你名字放進去的,有沒有頭緒?”

“你相信不是我干的?”听了海格的話,哈利有點艱難地流露出他對此的感激之情。

“我當然相信。”海格哼了一聲。“你說不是你就不是你。我相信,鄧不利多也相信,大家都相信。”

“我真想知道是誰干的。”哈利挺痛苦的。

兩人望著草坪,全班都散開了,挺費勁地,史庫斯們有三英尺長了。

強壯有力,不再是無色無殼的,長出了厚厚一層閃亮的灰色盔甲,它們長得像巨蠍,也像被拉長的螃蟹。可惜還是沒頭沒眼的。

現在他們很健壯,幾乎難以駕馭了。

“看來他們玩得還挺開心的,嗯?”海格挺快樂的。哈利以為他是說史庫斯。他的同學們一定不開心,因為任何一隻史庫斯時刻都可能“呼”地一聲跳開,一般一跳就是幾碼遠。那時候,拉著它的人可就慘了,會被它拉得趴下,現在那邊已經有幾個人趴下了,死命掙扎著站起來。

“咳,哈利,我不知道。”海格突然嘆了口氣,擔心地看著他。“學校的選手,怎麼什麼事都讓你給踫上了呢?”

哈利沒有回答,是啊,好像什麼事都給他趕上了。多少如妙麗在湖邊散步時對他說的那樣,據她所知,這就是為什麼榮恩不再跟他說話的原因。

接下來在霍格華茲的日子,對哈利來說真是糟透了。以前他也經歷過類似的情況。那是二年級的時候,在那幾個月里學校里的大部分人都懷疑是他襲擊同學。不過那時有榮恩在他身邊支持他。可現在,他想,要是有榮恩這個朋友在身邊支持他,他就能應付學校里其他所有的同學。但如果榮恩不想跟他說話,他也不會試圖去勸服他跟他說話。盡管如此,他覺得很孤獨,承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厭惡目光。

盡管他討厭海夫巴夫班學生的態度,他還是能理解他們,畢竟他們有自己的選手要支持。而從史林德林班那伙人那除了惡意污辱外,他沒指望過他們會給他什麼。在他們中間,他很不受歡迎。因為他常常幫助葛來芬多在魁地奇比賽和館際冠軍杯中打敗他們。他原指望羅尼克勞會像支持塞德里克那樣支持他,可他錯了。大部分羅尼克勞同學認為他為了使自己名聲更響而不惜耍手段欺騙了燃燒的高腳杯,讓它接受了他的名字。

事實上,塞德里克比他更看重選手這個身份。他長相英俊非凡︰挺拔的鼻梁、一頭黑髮、灰色的眼睛。很難說那時候究竟是他還是維特。克倫更受仰慕。一次午餐時,哈利看到曾經狂熱地找克倫簽名的那群六年級女生求塞德里克在她們的書包上簽名。

天狼星還沒回信。海維拒絕他靠近。特洛雷尼教授更常說他的死期快到了。還有菲利特威克教授上的召喚術課他感覺越來越難。

他成績太差,做些額外的家庭作業,他是除了尼維爾之外唯一要做額外功課的學生。

上完菲利特威克的課之後,妙麗想安慰他說,“哈利,真的沒那麼困難的。你只是沒有專心听而已。”她已經在所有課上引起別人的非議,被當成是吸引塵土板、廢紙簍和瘋子觀察器。

“真想不通這是怎麼回事?”哈利憂鬱地說。一群嘻嘻哈哈的女生擁著塞德里克。迪格瑞走過他身邊,個個拿怪異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是只特大的史庫斯。“算了,下午還得上藥劑課。”

藥劑課向來是令人恐懼的。尤其這些日子,課上事事對哈利來說都是折磨。要和石內卜,還有那群史林德林的人在地下室里呆1個半小時,這是哈利能想象到的最令人不快的事了。因為他們所有人都變著法子要懲罰他這個膽敢做選手的人。上個星期五是在妙麗在身邊不停的“別理他們,別理他們,別理他們”的低語聲中,他才勉強熬過來。看來今天是好不到哪去。

午飯後,他和妙麗一起到了地下室,發現那群史林德林的家伙圍在門外,個個都在衣袍前襟別了個大徽章,開始哈利以為他們戴的是S.P.E.W章。後來他看見上面用閃亮的紅字寫著同樣的話,字在微暗的背襯之下閃閃發光。上面寫著︰支持塞德里克。迪格瑞——真正的霍格華茲選手!

“喜歡嗎?波特。”見哈利走近,馬爾夫大聲問︰“這還不全是呢,你看——”

他往胸膛按按那個章,上面的字消失了,出現了另一行發綠的字︰波特惡臭燻天。

他們哄然大笑。個個都按住徽章。“波特惡臭燻天。”全都亮起來,哈利被綠光圍繞著,面紅耳赤。

“哦,很好玩哪。”妙麗挖苦班西。帕金森和她那伙人。她們笑得比誰都大聲,“挺聰明的。”

榮恩和迪恩還有西摩斯倚著牆站著,他沒有笑,但也沒有為哈利辯護。

“格蘭傑?要一個嗎?”他遞了一個給妙麗。“我多的是!拿吧,但別踫到我的手,我剛洗過,你也知道我可不想讓個混血兒弄髒我的手。”

哈利連日來受的氣一下子涌上心頭。他不知不覺拔出魔杖,周圍的人嚇得直往走廊後退。

“哈利!”妙麗告誡他。

“波特,那就來吧。”馬爾夫挺冷靜,也抽出了魔杖。“現在莫迪不在這,他關照不了你。來啊,你有膽就上。”

瞬間,他們彼此對望一眼,同時出手。

“法南克魯絲!”哈利喊道。

“登朔駒偶。”馬爾夫尖叫。

兩只魔杖飛到半空,從不同角度來回對台,火花四濺。哈利的魔杖擊中高爾的臉,而馬爾夫的擊中了妙麗。高爾大叫一聲,雙手捂住鼻子,他的鼻子流出一大難讓人惡心的鼻涕。妙麗嚇哭了,捂著嘴嗚咽。

“妙麗!”榮恩跑進來看她怎麼了。

哈利轉身見到榮恩拿開妙麗捂嘴的手。她那副樣子不敢恭維。她的門牙本來就大了,現在更是以驚人的速度變長。她的門牙越來越長,看起來更像只海狸了,門牙長到下唇,向下巴延伸。感覺到這一變化,她嚇壞了,發現恐懼的叫聲。

“怎麼這麼吵?”一個死氣沉沉的聲音響起,石內卜來了。

史林德林班的人搶著解釋。石內卜伸出一個黃手指,指著馬爾夫,“你說。”

“老師,波利攻擊我。”

“我們是同時進攻對方的!”哈利叫起來。

“他打中了高爾,您看。”

石內卜看了高爾,他的臉跟家裡那些書上畫的毒菌一樣。

“高爾,到醫院去看看。”史綱皮冷靜地吩咐。

“馬爾夫擊中了妙麗!”榮恩說,“您看!”

他強迫妙麗把牙給石內卜看。她竭力用手捂住牙,但是很困難,因為它們已經長到衣領了。帕金森和其他女孩都笑彎了腰。他們在石內卜背後對妙麗指指點點。

石內卜冷漠地看了眼妙麗,說,“沒什麼不同的呀。”

妙麗嗚咽了一聲,雙眼充滿了淚水。轉身拔腿就跑,一直跑上走廊,消失在視野中。

哈利和榮恩同時朝石內卜吼。他們的聲音回蕩在石廳裡,震耳欲襲。太大聲又大吵了,石內卜沒听清楚他們罵他什麼,但他也听了個大概。

“讓我想想,”他用最柔和的語調說,“罰50分。波特和衛斯理各關禁閉一周。現在進去,否則再加一星期禁閉。”

哈利雙耳轟鳴,這太不公平了,他很不得將石內卜咒成污穢的碎片。他經過石內卜和榮恩走到地牢後面,把書包重重地往桌上一扔。榮恩也氣得全身發抖。那一瞬,感覺像回到了從前。可榮恩又轉身走了,和迪恩、西摩斯他們坐一塊,留下哈利孤零零地坐在那。地下室另一邊,馬爾夫背對著馬爾夫摁了摁他的徽章,得意的笑。“波特惡臭燻天”的光再次亮起。

開始上課了,哈利坐在那瞪著馬爾夫,想象他將遇到的種種恐怖事物。要是他會施克魯希爾特斯咒語就好了。他一定會把馬爾夫變成那只蜘蛛,四腳朝天,掙扎扭動著。

“解毒劑!”石內卜環視大家,冷酷的黑眼睛閃著令人不快的光芒。“你們應該都準備好秘方了吧。希望你們仔細泡制,之後我們會選個人來試試。”

石內卜與哈利對視,哈利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了。石內卜想毒死他。哈利想象他舉起大汽鍋,沖到教室前端,往石內卜那油膩膩的頭上澆。

敲門聲打斷了哈利的思緒。

是柯林。他擠進教室,沖哈利笑笑,朝立在教室前端的馬爾夫走去。

“有事嗎?”石內卜問了句。

“老師,我要帶哈利波特上樓去。”

石內卜鷹鉤鼻向下,瞪著柯林,笑容漸漸消失。

“波特還要泡制半小時的藥劑,”石內卜冷冷地說。“等上完課他會上樓去的。”

柯林臉紅了。

“老——老師,是巴格蒙先生找他的,”他緊張地說,“所有的選手都得去,我想他們要照相……”

要是他能阻止柯林說出這最後幾個字的話,哈利真願意把他們擁有的一切都給他。他偶爾瞟瞟榮恩,可榮恩在專注地盯著天花板。

“行了,行了。”石內卜打斷他,“波特,把東西留在這,我希望你過後下來檢測你的解毒劑。”

“老師——他必須把東西都帶走。”柯林小聲地說,“所有的選手——”

“夠了!”石內卜叫道。“波特,拿上書包,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波特把包往肩上一甩,站起身朝門走去。他穿過史林德林的課桌時,“波特惡臭燻天”發出的光從四面八方向他射來。

哈利一關上門,柯林就開始說話,“太令人驚訝了,哈利不是嗎?你是選手耶!”

“是啊,真的太令人驚奇了。”哈利沉重地說。他們沿階梯向入口大廳走去。“柯林,他們干嘛要照片?”

“我想是給《先知日報》吧。”

“哦。”哈利悶悶不樂,“我們真的需要更多的公眾注意力?”

“祝你好運!”到了右邊房間柯林向他告別,哈利敲敲門,走了進去。

這個教室挺小,大部分的課桌被移到後面中間空出一大塊。他們三個早就坐在那了。一塊長天鵝絨蓋住了黑板,鋪蓋著天鵝絨的課桌後放著5把椅子。露得。巴格蒙坐在其中一把上,在和一個穿紫紅施子的巫師說話。哈利以前從沒見過那個巫師。

維特。克倫跟平時一樣,神情憂鬱地呆在角落,不與任何人說話。塞德里克和芙璐在聊天。哈利從來沒見過芙璐這麼高興。她時不時甩一下頭,好用頭髮引人注目。一個挺著大肚子的男人舉著一個遠在冒著輕煙的黑色大相機,拿眼角膘她。

巴格蒙突然認出哈利,很快站起來,跳向前,“哈,他來啦!

四號選手!進來,哈利,進來,沒什麼好怕的,一個魔杖測量典禮而已,其他裁判很快就到了。“

“魔杖測量?”哈利緊張了,重復了一遍。

“我們必須檢查一下,確保你們的魔杖一切正常,沒有毛病。

要知道,它們可是你們完成面臨的任務的重要工具。“巴格蒙說,”專家現在在樓上,和鄧不利多一起。我們還要照張像。這位是理特。

史姬特。“他加了一句,朝紫袍巫師作了個手勢,”她為《先知日報》寫篇有關大賽的小報道。“

“可能不太小,霍得。”理特。史姬特將視線停留在哈利身上。

她的頭髮精心梳理成僵硬的卷曲,跟她的大下巴相比,顯得特別古怪。她戴了副瓖珠寶的眼鏡。指甲有兩寸長,除了深紅的指甲油。肥胖的手緊抓著她的鱷魚皮包。

“在開始之前,我想可不可以和哈利先聊幾句呢?”她問巴格蒙,但還是盯著哈利看。“最年輕的選手,你知道……增添些色彩。”

“當然可以!”巴格蒙說,“哈利不反對吧?”

“這——”哈利猶豫了。

“親愛的,”轉眼之前,理特。史姬特猩紅的手已經抓住哈利的手臂——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把他又帶到房間外面。她打開最近的一間房門。

“我們不想呆在那麼吵的地方。”她說,“讓我看看,啊,對了,這裡還不錯,溫暖又舒適。”

可這是放掃帚的壁櫥。哈利瞪著她看。

“來吧,親愛的,沒關系的,”理特。史姬特又叫了。她自己坐在一個倒置的籃子上,搖搖晃晃地。她把哈利推進壁櫥,關上門,他們沉浸在黑暗之中。“現在看看……”

她打開鱷魚皮包,拉出一小把蠟燭,手輕輕一揮把它們點亮,停留在半空中,這樣一來,他們幹活就看得清了。

“哈利,你不介意我用速記筆吧?那樣我就可以正常自如地跟你說話了。”

“用什麼?”

她笑得更開心了。哈利數出她有三只金牙。她又把手伸進皮包,掏出一支綠色的羽毛筆,一卷羊皮紙,她把羊皮紙攤開擺在一個木箱上。其實木箱是史科特太太的多功能魔力除污器。她把筆尖放進嘴裡,像吃什麼美味一樣吮了一會,再把它豎放在羊皮紙上。

它穩穩地立在上面,微微顫動。

“檢測,我叫理特。史姬特,是《先知日報》的記者。”

哈利低頭看那只羽毛筆。理特。史姬特才開口,那支筆就開始在羊皮紙上滑行,寫道︰“迷人的理特。史姬特,43歲,金髮,她毫不留情的筆已戳穿不少夸大其辭的聲名。”

“好極了,”理特。史姬特撕掉羊皮紙的紙頭,揉成一團塞進包里。她湊近哈利問道,“那麼,哈利,是什麼使你下定決心參加三巫賽的呢?”

“這——”哈利又來了。他被那支筆吸引住了。雖然他沒說什麼,可筆卻在羊皮紙上來回穿梭隨後他看到了一個句子︰一道丑陋的疤痕,是悲慘過去的留念。它毀了哈利波特迷人的臉,他的雙眸……“

“哈利,別管它,”理特。史姬特態度堅決。哈利挺不情願地看著她。“那,你為什麼下決心要報名參加這次比賽呢?”

“我沒有。”哈利說。“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是怎麼進了燃燒的高腳杯的,不是我放的。”

理特咬姬特揚起她那描得又黑又粗的眉毛,“說吧,哈利,沒必要擔心惹麻煩,我們都清楚,你根本就不應該報名。不過別擔心,我們的讀者喜歡叛逆者。”

“可我沒有報名,”哈利重復,“我不知道誰——”

“對將面臨的任務,你有何感想?”理特。史姬特問,“興奮?緊張不安?”

“我還沒認真想過……對,我想是緊張不安。”說這話時,他內心緊促不安,很不舒服。

“過去發生過選手死亡事件,是吧?”理特。史姬特輕快地說,“你有沒有想到過這一點?”

“呃,他們說今年會安全些。”

羽毛筆快速地在羊皮紙上寫著,來來回回像在溜冰。

“當然,你曾經直面過死亡,是吧?”理特。史姬特密切地觀察他。“你怎麼看待它對你的影響呢?”

哈利又說︰“這——”你認不認為過去的創傷使你更加熱衷于提高自身?不負你的聲名?你認不認為此次你受了誘惑報名參加三巫賽可能是因為……“

“我沒有報名。”哈特被激怒了。

“你還記得你父母嗎?”理特史姬特在他頭頂上發話。

“不記得。”

“你認為如果他們知道你要參加三巫賽,他們會怎麼想呢?為你自豪?為你擔憂?還是很生氣?”

這次哈利可真的是煩了。他怎麼知道他父母會怎麼想,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他覺察到她關切的目光,皺了皺眉,避開了她的目光,讀那支筆剛剛寫下的句子︰“當我們的話題轉到他沒有什麼印像的父母時,他那綠得驚人的雙眼眼水盈蕩。”

“我的眼里沒有眼淚!”哈利大叫。

理特。史姬特沒來得及說什麼,壁櫥的門就被拉開了。哈利往外望。外面光線太強了,他眨了眨眼。艾伯斯。鄧不利多站在那裡,俯視這兩個擠在壁櫥裡的人。

“鄧不利多!”理特。史姬特高興地叫起來。哈利發現她的筆和羊皮的紙突然從魔力除污器上消失了。她彎曲的手指忙亂地扣上鱷魚皮包。“你怎麼樣?”她問,站起身,向鄧不利多伸出粗壯的大手。

“相信你看了我這個夏天寫的關於國際巫師協會會議的報道。”

“好得令人作嘔,”鄧不利多的眼睛閃閃發光,“我特別喜歡你把我寫成一個陳腐的無業游民。”

理特史姬特一點也不感到窘迫,“我認為你的有些想法落伍了,鄧不利多,街上那麼多的巫師……”

“我很樂意听你無禮評論背後的推理。”鄧不利多客氣地鞠了一躬,笑著說,“但恐怕這個問題要遲些討論了,魔杖測量儀式就要開始了,如果其中一個選手被藏在放掃帚的壁櫥裡面,那可就開不成了。”

哈利很高興能擺脫理特。史姬特,他趕回教室。其他選手坐在靠門的椅子上,他趕緊挨著塞德里克坐下,看到天鵝絨布蓋著的桌子,四個裁判坐在那裡︰卡克羅夫教授,瑪西姆夫人,克勞斯先生和露得。巴格蒙。理特。史姬特選了個座位坐下。哈利看見她又從包里扯出羊皮紙,平鋪在膝蓋上,吮了吮筆尖,又把它放在羊皮紙上。

“我來介紹,奧立文德先生。”鄧不利多在裁判席桌前就坐,對選手們說︰“他將檢查你的魔杖,以確保開賽前他們狀態良好。”

哈利張望了一下,看見一個老巫師靜靜地站在窗邊,他的眼睛很大,但目光黯淡。哈利十分震驚,他以前見過他。他是個魔杖制作師,三年前,他在戴爾更街,從他那裡買了魔杖。

“迪米高小姐,請你先走出來。”奧立文德先生說著站到了中間。

芙璐。迪來高闊步向前,把魔杖交給他。

“嗯……”他沉吟著,修長的手指如同擺弄指揮棒般地轉動魔杖。魔杖發出一些粉色、金色的火,隨後他把魔杖湊到眼前,仔細觀察。

“是了,9.25英寸,不易折,花梨木,還有……我的天。”

“它用威樂毛。”芙璐說。“我奶奶的。”

“沒錯,”奧立文德先生說,“是了,雖然我自己制作魔杖從來不用威樂毛,不過它還是相當敏感度高的魔杖……不管怎樣,各有所好,只要它適合你……”

奧立文德先生的手指沿著魔杖滑動,顯然是在查找抓痕和撞痕。過後他咕噥一句︰“阿奇迪爾絲!”魔杖頂端開出一束鮮花。

“很好,很好,工作狀態還不錯。”奧立文德先生撥出鮮花把它們連同魔杖一起交給芙璐。

“迪格瑞先生,輪到你了。”

芙璐悄然回位,朝塞德里克笑笑。

“哈,這把魔杖是我制作的,是吧?”奧立文德先生接過塞德里克的魔杖,顯得更熱心。“沒錯,我記得很清楚,因為一根從一隻特別好的公獨角獸尾巴上拔下來的毛。那只公獨角獸有17只手,我扯住它的尾巴,它差點沒用角把我抵死。12.25英寸長,有彈性,很好,工作狀態良好。你是不是定期擦它?”

“昨晚才用油擦過。”塞德里克咧嘴笑。

哈利低頭看他的魔杖,手指印都處都是。他把膝蓋上的飽子揪成一團,想偷偷地把魔杖擦乾淨。它的底端射出幾條金色的火花。

芙璐。迪來高非常傲慢地瞟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再擦了。

奧立文德先生從塞德里克的魔杖項發出一串銀煙圈,他非常滿意,叫道︰“克倫先生,該你了。”

維特。克倫站起來,垂頭曲背,朝奧立文德急速走去,他抽出魔杖,皺著眉,站在那,雙手插在袍子口袋裡。

“嗯。”奧立文德先生說,“如果我沒弄錯的話,這是葛來芬多制作的,他可是個制杖好手。雖然他制作的款式跟我的從來就……”

他舉起魔杖,把它放在眼前轉來轉去,觀察得非常仔細。“是了,鵝耳櫪和龍心弦?”他看了克倫一眼,克倫點點頭,“比普通的厚一些,相當穩,1O.25英寸……阿維絲!”

鵝耳流做成的魔杖發出一聲槍響,它的魔端里長出幾個吱吱喳喳的小鳥,它們從窗戶里飛出去,在明媚的陽光里飛翔。

“很好,”奧立文德先生把魔杖還給克倫。“誰最後……彼特先生?”

哈特站起身,從克倫身邊經過走向奧立文德,他遞過魔杖。

“啊,是了。”奧立文德暗淡的雙眼一亮。“是了,是了,我還記得。”

哈利也記得,一切仿佛是昨天才發生……

4年前他11歲生日那天,海格帶他到奧立文德店里去買魔杖。奧立文德為他量身之後,給了他一些魔杖。他試過之後,覺得店里的魔杖都差不多。直到最後,他才找到了適合他的魔杖,就是這把,冬青木制作,長11英,含有一根鳳凰尾巴上的羽毛。它與他很相稱諧和,令奧立文德驚詫不已。“奇了,”他說,“……真是奇了。”哈利就問他奇在何處,奧立文德解釋說這支魔杖上的羽毛是從那只吸收了佛地魔魔杖魔法精髓的鳳凰身上拔來的。

哈利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過這個秘密,他非常喜歡這支魔杖,在他看來,它與佛地魔魔杖的關系是它無法避免的,像他無法避免跟佩妮阿姨的關系一樣。他真地希望奧立文德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屋里的人。要是他說了的話,哈利想到理特。史姬特速記筆可能會興奮地爆炸掉,他覺得很好笑。

奧立文德花了很長的時間檢查那支魔杖,最後,從魔杖里噴出一股酒泉,他把魔杖還給哈利,說它的工作狀態極佳。

“謝謝大家。”鄧不利多站起來。“你們現在可以回去上課了,或者也可以下樓吃晚餐,因為他們準備結束——”

今天總算做了些正經事,哈利站起來準備走,那個拿黑相機的男人跳起來,清了清嗓子。

“照相,鄧不利多,照相哪!”巴格蒙興奮地叫起來。“裁判和選手合影,您意下如何呢,理特?”

“這——,好吧,先照合影。”理特。史姬特說著,又盯著哈利看。“然後再照些單人照。”

照了好久。瑪西姆不管站在哪總擋了別人,攝影師要站在很遠的地方,才能照得到她,可房間又太小,最後只好讓其他人都站著,她坐著。卡克羅夫不停地捻他的山羊須,想把它弄卷一點。克倫半躲半藏,站在人群後面。哈利原來還以為他對這種事早就習以為常了,攝影師好像很喜歡讓芙璐站在前面,可每次理特。史姬特總要沖上來把哈利拉到搶眼的位置。她還堅持要給選手們照單人相。最後總算可以走了。

哈利吃晚餐去了,妙麗不在那。他估計她還在醫院修牙。獨自吃完晚餐後,他回到葛來芬多塔,腦子裡想著那些必須完成的召喚術課額外的家庭作業。在宿舍,他踫到榮恩。

“有隻貓頭鷹在等你。”他進去時,榮恩冒出一句,指指哈利的枕頭。那只校鷹在那裡等他。

“哦。”哈利說。

“明天晚上我們得到石內卜的地牢去禁閉了。”榮恩說完之後,看也不看哈利,徑直走了。那一刻,哈利真想追出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跟他說話呢還是想打他一頓,不過這兩個主意都挺誘人的。當然相比之下天狼星的回信更誘人。他走到谷倉鷹那裡,取下信,打開。

哈利︰有些事信里不好說,萬一貓頭鷹被攔截,那太危險了。我們需要面對面談一談,你能不能保證,11月22號凌晨1點單獨留在葛來芬多爐火邊?

我比誰都清楚你能照顧好自己。我想只要你呆在鄧不利多和莫迪周圍,就沒有人傷害得了你。不過,看來有人想試上一試,要知道,在鄧不利多眼皮底下,幫你報名參加那個比賽已經是非常危險的了。

哈利,要警惕。希望你繼續告訴我發生的任何不尋常的事。盡快讓我知道11月22號你行不行。

 

第十九章 匈牙利號怪角獸

哈利很想同天狼星面對面地談一次,這個信念在接下來的兩周中一直支持著他,如同地平線上一個永不黯淡的亮點。成為全校冠軍的那種激動的心情已漸漸平復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隱隱的恐懼感。第一次任務已在漸漸逼近,好像是什麼恐怖的怪物擋在他面前,讓他前進不得半步。他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即使在魁地奇比賽前,或者是在同史林德林班爭奪魁地奇杯的時候,他都沒有這麼局促不安。未來對于哈利來說,簡直難以想象。他覺得他的整個生活都被卷入了“第一次任務”這個漩渦裡面,也許會隨之而中止……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天狼星有什麼法寶能讓他覺得好受一些,這個任務對他來說就像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第一次表演一項極具難度和驚險度的魔法。但不管怎麼說,在這個時候只要看看天狼星那張友善的臉,哈利也會覺得是種莫大的鼓舞。他回信給天狼星,說他會在約定的時間到休息室的壁爐邊與其踫頭。他和妙麗花了很多時間討論怎樣把那天晚上呆在休息室里的人趕走。如果這些方法還不奏效的話,他們就要丟進一袋“糞彈”了。但他們希望不要采取這種手段,因為福利克會剝了他們的皮。

與此同時,哈利在城堡里的日子變得越來越糟,因為理特。史姬特把她那篇關於三巫師比賽的報道發表了出來。而且那篇文章對于比賽倒是著墨不多,反而是對哈利的個人生活大肆渲染了一番。哈利的照片佔據了頭版的大部分版面,整篇文章(刊登在第二、六、七頁)都是有關哈利的,比斯貝頓和丹姆斯安冠軍的名字被誤拼而且擠在了最後一行,塞德里克也沒有被提到。

文章是十天前登出來的,但哈利現在只要一想到它,還是覺得無地自容。在理特。史姬特報道中的那一大堆話,他都記不清自己長這麼大曾經說過沒有,更別提在那個掃帚櫥里說過沒有了。

“我想我的力量來源于我的父母,如果他們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會很為我自豪的,有時候夜里我會大聲叫著他們的名字,而且我並不急于承認這一點……我知道在比賽中沒有什麼能傷得了我,因為他們在注視著我……”

理特。史姬特除了把哈利的話翻譯成又長又臭的版本之外,她還采訪了其他人。

“哈利最後在霍格里徹那裡尋找了愛。他的密友柯林說哈利成天跟一個叫妙麗。格蘭傑的女孩形影不離。這個在麻瓜出生的女孩除了擁有驚人的美貌之外,還和哈利一樣是學校里最好的學生之一。”

從這篇文章登出那時起,哈利就不得不忍受人們的冷嘲熱諷,而這些諷刺多半來自史林德林班。

“波特,在耶穌變容節你哭鼻子的時候,要不要給你一條手絹呀?”

“波特,你什麼時候成了學校里最棒的學生呀?難道這學校是你和葛來芬多一手創建的嗎?”

“嘿,等一等,哈利!”

“對,就是這樣!”哈利終於忍無可忍,在走廊上轉過身來,大聲喊道︰“我為了我死去的老媽哭得眼珠子都快掉了,現在我還要去干更多——”

“噢不,你剛才把筆給掉了。”

後面站著卓,哈利覺得臉上變得又紅又燙。

“噢,是的。”他囁嚅著嘴,拿回了筆。

“嗯,祝你星期二好運。”她說,“我真心希望你能干得出色。”

哈利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蠢到了極點。

妙麗也被攪進了這一不愉快的事件當中,但她並沒有沖著不明事理的旁觀者發火,事實上,哈利很欣賞她處事的態度。

“驚人的美貌?她?”當班西。帕金森讀了理特的文章之後,第一次與妙麗打了個照面的時候,她尖聲大笑︰“理特拿什麼來作比較的——一隻金花鼠?”

“不要理它。”妙麗用一種自尊的口吻說,高昂著頭大步流星地走過那些竊笑的女孩子面前,好像什麼都沒聽見。“不要理它,哈利。”

但哈利不能不理。自從哈利把石內卜關他監閉的決定告訴榮恩之後,榮恩就對他不理不睬的。哈利心裡還存著一半的希望,希望他倆能在石內卜的“地牢”中的兩個小時里和好如初,但那天踫到理特登出了那篇文章,從而更使榮恩相信哈利喜歡這種出風頭的日子。

妙麗對他倆的行為感到很生氣,她一個一個地勸說,試圖使他們打破沉默,但哈利還是固執己見,如果榮恩不承認哈利沒有將自己的名字寫進燃燒的高腳杯,如果榮恩不向他道歉,他們之間就沒有談話的余地。

“這不是我先挑起的,”哈利固執地說,“這是他的問題。”

“你誤解他了!”妙麗忍不住說,“我知道他也誤解你了——”

“誤解他?”哈利說,“我沒有誤解他……”

但這完全是在撒謊。哈利很喜歡妙麗,她和榮恩不同。不過當你成天和妙麗在一起的時候,你會少掉一些歡笑,更多的時間是待在圖書館里。哈利仍然沒有掌握召喚符咒,他好像遇到什麼障礙了。妙麗認為學習理論會有所幫助,因此午飯時間他們花了很多時間專心閱讀書籍。

維特。克倫也經常長時間地待在圖書館里,哈利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他是在學習呢,還是在尋找什麼東西可以幫助他順利完成第一次任務?妙麗對克倫的出現很是不滿,倒不是因為他妨礙了他們,而是因為成群的女孩子躲在書架後面探視著他,發出驚人的咯咯的笑聲。

“他一點也不帥”她生氣地咕噥著,注視著克倫的側影。“她們喜歡他只是因為他的名氣!如果他沒有做羅斯基。芬特那件事,她們就不會再朝他看第二眼!”

“羅斯基。芬特!”哈利從牙縫里吐出這幾個字。這說法和魁地奇的用語簡直是謬之千里。一想到榮恩會對妙麗的這種滑稽說法作何反應,哈利就覺得心裡很不好受。

事情就是這樣奇怪。當你害怕一件事情,而且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讓時間變慢的時候,它反而毫不留情地加快速度。日子在飛逝,離第一次任務越來越近,就像有人故意調快了時鐘一樣。不管哈利走到哪裡,他都無法擺脫那種慌亂的感覺,就好像那些由《先知日報》的文章引發的惡意諷刺一樣無處不在。

第一次任務開始前的星期天,所有三年級以上的學生都可以參觀霍斯馬得村。妙麗告訴哈利離開城堡一陣子會對他有好處,但哈利好像听不過去。

“可是,榮恩怎麼辦呢?”他說。“難道你不想和他一起去?”

“噢……那……,”妙麗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暈。“我以為我們可以和他在三掃帚酒吧處會合……”

“不會。”哈利面無表情地說。

“噢,哈利,這麼做真愚蠢——”

“我會來的,但我不想見到榮恩,而且我會穿著隱身袍。”

“噢,好吧,那麼……”妙麗說到這兒停住了,“可我不喜歡和穿著袍子的你講話,因為我根本看不見你是不是在我對面。”

於是哈利在宿舍裡穿上他的隱身袍,下了樓,和妙麗一起動身前往霍斯馬得。

袍子掩護下的哈利分外輕松,他看著別的學生走過去,進入村莊,他們中的大部分佩戴印有“支持塞德利克。迪格瑞的徽章”字樣,幸虧沿路上哈利沒有聽到什麼惡毒的評論,也沒見到有人引用那篇該死的文章。

“現在人們可都在看著我了。”妙麗有點鬧別扭地說。那時是晚些時候,他們正走出甜蜜杜克糖果店,手裡拿著大號裝奶油巧克力吃得津津有味,“他們以為我在跟自個兒說話呢。”

“那麼就少動些嘴皮子吧。”

“好啦,就稍稍掀開一下你的抱子嘛,這兒沒有人會找你麻煩的。”

“哦,是嗎?”哈利說,“看看你身後。”

理特。史姬特和她的攝影師剛從三掃帚酒吧里出來。她們低聲講著話,看也沒看妙麗一眼就經過了他們。哈利為了躲避理特。史姬特喝醉後在空中揮舞的鱷魚皮手袋不得不退回甜蜜杜克糖果店內。

那兩個酒鬼一走,哈利就說,“她在村裡住下了,我打賭她會來看我們執行第一次任務。”

哈利這麼說著的時候,腹中泛起一股難言的恐慌,仿佛翻江倒海一般,絲絲涼意傳遍全身,可他沒提這事,妙麗和哈利還沒怎麼討論過第一次任務里要怎麼對付,哈利感覺到妙麗連想都不去想它。

“她可走了。”妙麗松了口氣,目光好像穿過哈利一直望到高街的盡頭。“我說干嘛不去酒吧里喝杯黃油啤酒呀,天氣有點冷了不是嘛?就算踫見羅思你也用不著跟他說話!”她看出了哈利沉默不答的原因,就有點惱火地補充了一句。

三掃帚酒吧里可座無虛席,大部分人是霍格華茲學校里下午沒課來這兒消遣的學生,可也還有一些哈利在別處極少見到的魔法師。

哈利推想霍斯馬得是全英國唯—一個到處是巫師的村子,這兒對女巫來說更可謂是避難天堂,因為女巫們比不上男術士會喬裝自己。

身著隱身袍在人群中移動可真不容易,因為萬一意外踩到某人就會異致極為使人尷尬的情形。妙麗去了買酒,哈利就緩緩地側身挺進,目標是牆角的一張空桌子。中途哈利見到了榮恩,他正和弗來德、克威和李。喬丹坐在一起。哈利心中強忍著要在榮恩後腦勺狠狠地來一下的沖動,去到桌旁一屁股坐了下來。

妙麗隨後就過來了,推了一杯黃酒啤酒到他袍下。

“我在這兒一個人坐著簡直就像白痴。”妙麗咕噥著,“幸虧我有備而來。”

她接著抽出一本有S、P、、E、W成員記錄的筆記本。哈利看到自己和榮恩的名字列在短短名單的上方。他們在一起坐著編造預言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後來妙麗出現了,指派他倆做秘書和財政官。

“你說,我可能應該設法讓一些村民加入S、P、E、W.”妙麗環顧一下酒吧,若有所思地說。

“對,你應該,”哈利說,他大喝了一口酒。“妙麗,你什麼時候才打算放棄這麼P.E、W勞什子事?”

“到佣人小精靈們都有體面的收入和良好的工作待遇時我才會放棄!”她反擊道,“你知道嗎,我在想是時候采取些更直接的行動了。

我搞不懂你是怎麼進入學校廚房的?“

“我也不懂,要問就問弗來德和喬治。”哈利回答。妙麗又陷入沉思,哈利就邊喝酒邊看著酒吧里的人。大家看起來既輕松又快活。

瑪克米爾和艾伯特爾在附近一張桌子交換著巧克力青蛙糖的卡片,兩個人都戴了支持塞德里克。迪格瑞的徽章在飽上。就在門邊上哈利看到卓和一大群她的黑爪子朋友。她可沒有戴那徽章以這稍稍讓哈利心裡好過了一點點。

哈利多想象這裡的人一樣,坐著講話啊說笑啊,除了作業什麼別的東西也不用擔心。如果能這樣,要哈利付什麼代價他都願意。他設想著要是自己的名字沒出現在燃燒的高腳杯上的話坐在這兒的感覺又會是怎樣。起碼他就用不著穿隱身袍了。榮恩也會坐在他旁邊。還有妙麗,他們三個人就可以開開心心地猜猜星期二學校的勇士們要面對些什麼樣艱難危險的任務了。他就會很期待那天來臨,安安穩穩地坐在看台上的座椅里邊,看那些勇士施展平生所學或者和別人一起為塞德里克加油。

他有點兒想知道別的勇士們有何感想。最近他每次看到塞德里克他都是在眾多擁戴者的包圍之下的,顯得既緊張又興奮,哈利在走廊進道上也不時瞥見芙璐。迪來高,保持她的一貫風格,高傲又冷靜。

而克倫就只泡在圖書館里,熟讀群書。

哈利想起了天狼星,他那又緊又硬的領結仿佛些微松動了點。

再過十二小時哈利就會和他說著話了,因為今晚可是他們約好在普通房裡的火爐進見面的——如果沒出什麼岔子,正如最近清事順利的話。

“看啊!是海格!”妙麗說。

海格後腦那無比蓬松的一頭亂發——他必定是極為寬大地放過了難以完成使命的柬發帶——在眾人中顯現。哈利搞不懂自己居然剛才沒一眼認出他,因為海格實在太顯眼了,又小心翼翼地站著。哈利看到海格彎腰和莫迪教授說話。海格面前的是他平日慣常唱的超大杯啤酒,可莫迪只是喝自己帶的溫水瓶里的東西。羅斯瑪特女士這位漂亮老板娘好像也不怎麼介意,她只是在到附近桌子收玻璃杯子時有點不贊許地看著莫迪。可能她覺得莫迪這種做法是對她的加香料蜜酒是一種侮辱吧,可哈利明白點原委。莫迪在上次教授他們對抗黑暗界之法的課程時已經說過無論何時他都更傾向于用自備的飲食,因為對黑暗術士來說要在一杯沒人留意的酒中下毒實在是太容易了。

哈利在一邊看著,見到海格和莫迪起身要走。他揮了揮手,才想起海格根本看不見他。可是莫迪反倒稍為遲疑了一下,他的魔眼盯著哈利站著的角落。莫迪敲了敲海格的背下方(因為夠不著海格的肩頭),嘀咕了些什麼,於是兩個人就折回酒吧裡面,向著哈利和妙麗的桌子走來。

“還好吧?妙麗?”海格大聲說。

“你好!”妙麗笑笑說。

莫迪拐著腳繞桌子走幾走,然後彎下腰來,哈利還以為他要看S.P.E、W的記錄,誰知他開口道,“袍子不錯啊,波特。”

哈利大為吃驚地盯著他。莫迪鼻子上那顯著的鼻管正在眼前幾英尺處。莫迪笑了。

“你的魔法眼能——我是說,你能——?”

“對,我的那眼睛可以看穿隱身袍,”莫迪平靜地承認,“而且我告訴你,這點有時非常管用。”

海格也在向下朝著哈利笑。哈利知道他看不見自己,可莫迪顯然已告訴了海格哈利在那兒了。

海格現在也俯身看S、P、E、W筆記本的扉頁,他用低得只有哈利能聽見的聲音說,“哈利,今晚午夜到我的小屋來,穿那袍子來。”

海格站起身又大聲說,“見到你很高興,妙麗。”眨眨眼,就走了,莫迪跟著他也走了。

“他干嘛約我半夜見面?”哈利驚訝地說。

“他有嘛?”妙麗也顯得很吃驚,“我懷疑他的目的,不知道你該不該去,哈利。”她緊張地看看四周,小聲說,“你可能會遲到見天狼星的。”

半夜去見海格的確會縮短他和天狼星會面的時間。妙麗建議派海維去跟海格說哈利去不了——想當然認為海維會同意當這信差——然而哈利,卻覺得最好還是去見海格,只要速戰速決就行。哈利十分好奇海格找他去的目的,他可從沒約過哈利這麼晚會面。

那晚十一點半,哈利假裝要早點上床就寢,實際上披上了隱身袍,小心翼翼穿過普通房爬下樓梯。還有好幾個人沒睡在房裡,克利維兄弟弄大了一堆支持塞德里克。克格瑞的徽章,正努力要說服徽章們改為說支持哈利•波特。到目前為止,他們只能努力到讓徽章同意不顯示臭波特的字樣。哈利爬過他們身邊去到肖像洞前,看著表等了一分鐘光景。然後如計劃好的一樣,妙麗從外面為他打開了胖大嬸畫門。他閃身而過,低聲道了句“多謝!”就動身走出城堡了。

操場一片漆黑。哈利走過草地,朝著海格小屋里的燈光前進。

龐大的比爾貝頓馬車裡面也亮著燈,哈利敲海格前門時可以聽見瑪西姆夫人在裡面講話。

“是你嗎,哈利?”海格輕聲問,開了門四下里望。

“是我,”哈利滑進屋內,脫去斗袍。“什麼事呀?”

“有些東西給你看,”海格說。

海格處于一種極大的興奮之中。他衣服紐扣洞上插了一朵花,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超大號的防窒息物。而且他也好像放棄了再用潤滑油抹頭,但肯定他有嘗試過梳一下頭,證據就是,哈利看到的還在他頭上晃蕩著的梳子碎齒。

“你要給我看什麼?”哈利機警地問,心想是不是史庫斯下了蛋,或是海格又在哪個酒吧里從陌生人手中買了頭三頭狗。

“跟著我,別出聲,還有穿好那袍,”海格說,“我們不帶上弗蘭了,他不會喜歡看那東西的。”

“聽著,海格,我不可以待很久,我一點鐘還得回城堡里去呢——”

可海格根本沒在听,他開了門,踏入夜色之中。哈利趕忙跟上,出乎意外的是,海格正領著他去比爾貝頓馬車。

“海格,這是怎麼——?”

“噓!”海格小聲說著,拿著他的金色十字杖在門上敲了三下。

瑪西姆夫人開了門。她厚重的肩膀上圍了一條絲巾。她見到海格時笑笑︰“啊,海格,是時候了嗎?”

“你好!”海格對她笑著說,伸手扶她走下金色的台階。

瑪西姆夫人關上身後的門,繞著海格的手沿著圍場邊出發,那圍場里有瑪西姆夫人的巨器馬。哈利小跑著跟上他們,完全給弄糊涂了。難道海格要讓他見的是瑪西姆夫人?任何時候哈利都可以見她呀,她又不是怎麼難找。

然而瑪西姆夫人原來也和哈利一樣蒙在鼓里,過了一會兒她開玩笑似地說,“你這到底是要帶我上哪兒呀,海格?”

“你會喜歡那兒的,”海格大著嗓門說,“值得一看,相信我,嗯——不過可千萬別告訴任何人我帶你去,懂嗎?你們是不該知道的。”

“當然不會告訴別人。”瑪西姆夫人撲閃著眼睛說,她的眼睫毛又黑又長。

他們繼續走著,哈利不時看看表,小跑著趕上他們的腳步,心裡越來越不耐煩。海格的計劃太過草率了,可能會連累哈利錯過和天狼星的約會。如果他們不趕快抵達目的地的話,他可要轉身就走,回城堡去,讓海格和瑪西姆夫人好好享受倆人的月下漫步了。

可就在那時——他們已經沿著樹林邊走了那麼遠,直到看不到城堡和湖水時——哈利聽到了一些聲響。前方有人在大喊。然後是一陣把耳朵都能撕裂的巨響。

海格領著瑪西姆夫人繞過一個樹叢,便止住了腳步。哈利趨上前去,站在他們旁邊——有那麼一秒,他看到了火焰,還有四周狂奔的人——然後他吃驚得張大了嘴巴。

是龍!

四只大噸量的成年大龍,正在一個用厚水圍起來的圍欄里直立起來、咆哮著、噴著粗氣——它們大張的嘴裡不僅有尖牙,更噴出陣陣火流,場地里它們伸長了脖子向五十尺高空噴出烈火。有一頭銀灰藍色的龍有著長長尖尖的角,向地面上的術士們咆哮怒吼,另一隻磷片光滑的綠龍,正用盡全力扭著身子重重地跺地;再有一條紅龍,臉上長了一圈古怪的金色河子,正瞄準天上蘑茹狀的雲朵練噴火呢;再有最後一隻,黑色巨龍,比其他任何一隻都更像大蜥蜴,也離他們最近。

場面上起碼有三十個術士,每七、八個人對付一頭龍,盡量想控制它們,死命拉著系在大龍們頸上和腿上皮圈的鐵鏈不松手。哈利完全給這景像鎮住了,他抬起頭,遙望高空那黑色巨龍的眼睛,那眼睛里有貓那樣的圓圓的眼珠子,鼓很大大的,是因為害怕還是憤怒,哈利不清楚,它高聲尖叫長號,聲音恐懼難聽至極。

“待在那兒別過來,海格,”一個臨近圍牆的術士叫道,死扯住手中的鐵鏈。“那龍可以在二十英尺範圍內噴火哪!我還見過那黑龍在四十英尺範圍內噴火呢!”

“這噴火豈不很美嗎?”海格溫柔地說。

“這可是玩命啊!”另一個術士大喊,“數三下,用昏迷術法。”

哈利看到每一個看龍士都拿出了魔杖。

“史達飛!”他們齊聲高喊,於是昏迷咒語像噴火的火箭射入夜空,又化作流星雨灑落在大龍布滿磁片似的獸皮上——哈利看著靠他們最近的那龍雙腿開始站立不穩,危險地擺來擺去,嘴巴突然張開,發出一陣怒號,鼻中也熄了火,可煙還在冒——然後,極為緩慢地,倒了下來——幾噸重的強壯之軀,還有那黑色的磷片,砰然倒下,聲音大到哈利可以發誓說背後的樹也被震得發抖。

養龍人放下手中的魔杖,奔向他們所看管的躺在地上如同座座小山的動物,他們趕忙束緊鐵鏈,緊緊地縛住鐵籠,這些鐵鏈的∼端深深埋在地底下。

“想近看一下嗎?”海格興奮地問瑪西姆夫人,他們中的兩人慢慢移向柵欄,哈利緊緊跟在後面,哈利終於認出那個先前警告海格不要走近的人是誰了,他就是查理。衛斯理。

“好了嗎?海格?”他氣喘噓噓地說,“他們現在狀態很好,我們將他們關在拉網里放在路上,雖然他們可能喜歡醒來時面對的是黑暗和寧靜,但是,正如你所看到的,他們本來就不開心,一點都不開心。”

“你有哪些種類的,查理?”海格問道,眼睛仍然盯著最近的那條黑色的龍,神情中帶著一絲崇敬,那只龍的眼睛睜得又大又圓,哈利似乎在它眨巴眨巴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線閃亮的金黃。

“這是匈牙利的號角尾龍,”查理說,“那邊有一隻威爾土的透身綠,小的那只就是;還有瑞士的短鼻龍,那只藍灰色的;還有一隻中國火球龍,紅色的那只。”

查理環顧四周,瑪西姆夫人正在鐵籠子的四周轉悠,凝視著嚇怕的龍群。

“我不明白你為何帶她來,海格,”查理皺著眉頭說,“選手不應該知道即將面對的是什麼東西,她肯定會告訴她的學生的,不是嗎?”

“只當作她喜歡看不就得了。”海格聳了聳肩,眼睛仍然盯著籠子里的龍群。

“真是很浪漫耶,海格。”查理邊說邊搖頭。

“四只……那麼就是每個選手對付一隻,對嗎?”海格問道。

“或許只是跨過他們,”查理說,“但是說實話,我並不羨慕踫上號尾龍的那位,那只看起來很可怕,它的尾部看起來和頭部一樣凶狠危險,你看。”

查理指著號尾龍的尾巴,哈利果真看到長長的釘狀物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這時,查理的五個同行也走向號尾龍,他們提著一大堆巨大的灰色蛋狀物,放在號尾龍的身旁,號尾龍發出一聲饑渴的吼叫。

“我已安排好了,海格,”查理嚴肅地說道,接著他又問海格,“哈利怎麼樣了?”

“挺好的。”海格說著,眼睛仍然盯著雞蛋。

“希望他看到這些東西時還能保持那個樣子,”查理一本正經地說,很小心地不去靠近柵欄,“我不敢告訴媽媽他即將踫到的第一個難題是什麼,她總是弄一大堆輕桃的女孩子在他身邊……”查理摹仿著他媽媽焦急的神情︰“他們怎麼能讓他參加那該死的比賽,他還年青著呢!我覺得要有個年齡的限制才行‘!她看了《先知日報》後大為光火,他竟向他的父母叫嚷!懊,老天保佑,我從來都不知道他的事。”

哈利已經受夠了,他相信海格不會注意到他,因為有四只龍和瑪西姆夫人佔據他的視線,於是他靜靜地轉身,默默地從城堡走開了。

預見到將要發生的事情,他不肯定自己以此是否高興。也許這樣更好。第一個震驚現在結束了。如果在星期二他是第一次見到那些龍,可能他會在全校面前放出寒氣……但也可能會……他會佩上他的魔杖來對付一條五十英尺高,長滿鱗片,被釘著的噴火龍,盡管魔杖剛才和一條細木鋸並沒什麼兩樣。而他必須要通過這項考驗。

在眾目睽睽之下。該怎麼做呢?

哈利加快了速度,沿著森林的邊緣前進,只有不到15分鐘了,他要趕回爐邊和天狼星商量,這麼急切地要與某個人談話的感覺地從來都沒有過。突然,一點預兆都沒有,他撞上了一個非常堅硬的物體。

哈利被撞了回來,眼鏡歪在一邊,他緊抓著身上的斗篷。旁邊響起一聲,“哎喲,誰在那兒啊?”

哈利急忙檢查斗篷是否還包著自己,他靜靜地躺著,盯著那個他撞到的巫師的黑黑的輪廓。他認出了那山羊鬍子……那是卡克羅夫。

“誰在那兒啊?”卡克羅夫又喊了一聲,疑惑地在黑暗中張望。哈利還是靜靜地,一聲不吭。大約過了一分鐘,卡克羅夫似乎認為他是撞上了某種動物,他看著四周齊腰高的地方,好像在找一隻狗一樣。

然後他又爬回到樹叢下,開始向龍所在的地方徐徐前進。

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哈利站了起來,又開始出發。他壓低聲量,以最快速度,穿過黑暗,向霍格華茲走去。

卡克羅夫要做的事,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曾經偷偷溜下船探聽到他的第一項任務是什麼。他甚至可能見到海格和瑪西姆夫人一起在林子周圍——在一定距離內要看到他們並不難……而現在卡克羅夫要做的只是跟著聲音走,這樣,像瑪西姆夫人一樣,他就能知道等待著選手們的將是什麼了。從表面上看,對于星期二的考驗還一無所知的就只有塞德里克。

哈利來到了城堡,從前門溜了過去,開始爬大理石的樓梯,他氣都快喘不過來了,但還是不敢有絲毫的松懈……他只有不到5分鐘的時間去趕到火邊……

“廢話!”他氣喘噓噓地對那個在肖像洞上畫中打噸的胖女人說。

“你說是就是吧,”她睡眼惺松地咕噥道,連眼睛也不睜開,畫像向前晃開讓他進去。哈利向里爬去。公共房間裡沒有人。從氣味十分正常這一點來判斷,荷術恩不必撒糞彈也沒有人會偷聽到他和天狼星的談話。

哈利脫下隱身斗篷,一屁股坐到火前的扶椅中。房間裡一片昏暗,火焰是唯一的光源。旁邊,在桌上,那個克威一直試圖利用的寫著“支持塞德里克。迪格瑞”的徽章在火光中閃閃發亮。上邊現在寫的還是“波特惡臭燻天”。哈利回頭朝火焰里一看,跳了起來。

天狼星的頭正坐在火里。如果哈利沒有在衛斯理的廚房裡見到迪格瑞先生這樣做的話,他早已嚇得神志不清了。相反,他的臉上綻開了這些天來的第一個笑容,他從椅子里躍起,伏在爐邊,說︰“天狼星,你好嗎?”

天狼星看起來和哈利印像中的他不一樣。在他們告別的時候,天狼星的臉顯得憔碎骨瘦如柴,被一大把又長又黑,蓬亂的毛發包著——但現在毛發短而乾淨,天狼星的臉豐滿了,看起來更年輕,更像那張相片,那是哈利保存的唯—一張他的照片,是在天狼星的婚禮上拍的。

“別管我,你怎麼樣?”天狼星一臉嚴肅地問。

“我——”有一秒,哈利想說“很好”——但他不能。在他緩過神來之前,他已經說了幾天以來最多的話語——關於沒人相信他不願參加“三巫大賽,”關於理特。史姬特在《先知日報》上的謊言,關於……“

“如今,海格也已告訴我即將來臨的第一個難題就是要對付龍,天狼星,現在我是在劫難逃了。”他絕望地說。

天狼星看著他,眼里滿是關切,那雙眼睛仍未失去阿茲克班賦予的那種神情,那種頑固的、揮之不去的神情,開始他任由哈利一個人說個不停,等到他沉靜下來,他才說︰“哈利,龍我們是能夠應付的,但我們必須馬上到達那裡,我們不能在這兒呆太久……我先前闖進了一間施了魔法的房子去烤火,主人可能隨時會回來,這裡我想警告你幾句。”

“什麼?”哈利問他,霎時感到自己的精神更加滑向了低谷,誠然,沒有什麼比龍的到來更加可怕了?

天狼星接著說︰“哈利,卡克羅夫簡直是個食尸者,你知道什麼是食尸者吧?”

“啊,他……什麼?”

“他在阿茲克班和我一起被抓住了,但是現在他被釋放了,我打賭鄧不利多今年之所以需要沃羅在霍格華茲正是為了監視他,莫迪一抓到卡克羅夫,肯定首先把他送進阿茲克班。”

“卡克羅夫獲釋了?”哈利喃喃道。他在腦海中努力掙扎著去接受又∼則令人震驚的消息。“為什麼他們釋放他?”

“他與魔力大臣打了一個賭,”天狼星痛苦地說︰“他說他犯了一些錯誤,然後指出一大堆……最後他弄了一大雄人進阿茲克班去頂替他,在那兒他真是很不受歡迎,我可以告訴你這一點,並且,自從他出來後,他一直在對他那所混帳學校的每一位學生和教授充滿仇恨,所以你也要當心選手。”

“好的,”哈利慢慢應聲答道,“但是……你剛才是說卡克羅夫將我的名字寫在了高腳杯裡面,對嗎?這樣一來,如果他做到了,就不愧為一名好演員,他會裝作大為光火的樣子,實際上只是想阻止我去參加比賽。”

“我們知道他在玩把戲,”天狼星說,“因為他說服魔力大臣放了他,這還不夠嗎?如今,我一直關注著《先知日報》,你知道的羅,哈利——”

“你總是很關注其他的事情,”哈利痛苦地說。

“況且,從那個叫史姬特的女人上個月所寫的文章來看,莫迪和霍格華茲出發的前一天晚上遭到了攻擊。當然,我知道她稱那是一個錯誤的警告,”天狼星急促地說,生怕哈利插進話來,“但是我不這樣認為,我覺得一定是有人試圖阻止他到達霍格華茲,我認為一定是有人感到有他在,他們的困難就越大,所以才這麼做。現在沒人願意去深入調查這件事,魔眼聽到太多這樣的事情了。但是那並非意味著他不能發現事情的真相,莫迪畢竟是大臣所擁有的最棒的勇士。

“那麼,你是要說什麼呢?”哈利慢慢地說,“卡克羅夫想殺我嗎?

但是……為什麼呢?“

天狼星有點猶豫。

“我聽到一些很奇怪的事情,”他喃喃道,“最近較以往活躍了許多,他們在魁地奇的世界杯發現了,不是嗎?又有人放出了黑暗公爵的標記……到後來,你聽說過魔法大臣那個秘書消失的事嗎?”

“珀茜。佐金斯嗎?”哈利問。

“正是,她在阿爾巴尼亞突然消失了,而那裡據傳正是佛地魔最後出現的地方,她一定是聽說三巫師比賽出現才出的,不是嗎?”

“對,但是她不可能直接去找佛地魔吧?”哈利自言自語道。

“聽著,我了解珀茜。佐金斯,”天狼星一本正經地說。“那麼,佛地魔本可以知道關於比賽的實情的,對嗎?”哈利問,“你是這個意思嗎?你認為卡克羅夫可能會照他的命令在這兒的嗎?”

“不知道,”天狼星慢慢地說,“就是不知道……除非卡克羅夫知道佛地魔有足夠的威力保護他,他才膽敢像福爾得庫特那樣打我的,但無論是誰把你的名字寫在高腳杯上,都有個原因,我總是想比賽是個攻擊你的好辦法,並且可以讓它看上去像場意外。”

“從我的觀點看,看上去完全是早有預謀。”哈利郁郁地說,“他們只須往後站,讓那些龍完成他們的任務。”

“對了——這些龍,”天狼星說的很快了,“有辦法了,哈利,別上當去試一個眩暈符咒——龍過於強大,過於神奇,不會讓一個出色的人打倒的,你一次需要半打左右的法術才可制服一條龍。”

“呀,我知道的,我明白了。”哈利說。

“但你自己可以勝任,”天狼星說。“有個法子,你只要一個咒語,只要——”

但哈利舉起手不讓他說,他的心跳得厲害,似乎要蹦出來了,他聽到身後以螺旋梯上傳下了腳步聲。

“走!”他對天狼星沙沙說了聲,“走!有人來了!”

哈利急忙站起來,藏了火——要是誰在霍格華茲牆內看到天狼星的臉,他們會發動一場浩劫——部里會卷入的——他自己會被拷問關於天狼星的行蹤的——哈利聽到身後火堆里“叭”的一聲輕響,知道天狼星已經走了,他看著螺旋梯下邊——誰在凌晨一點起來散步,攔住天狼星,不讓他告訴打敗龍的方法呢?

是榮恩穿著香芹睡衣,直對著哈利,環顧一下問︰“剛才你在和誰說話?”

“關你什麼事?”哈利吼道,“晚上這個時候你在這搞什麼鬼?”

“我不過想知道你在——”榮恩止住了,聳聳肩,“不幹什麼,我要回去睡覺。”

“你想下來到處嗅嗅,對嗎?”哈利大吼,他知道榮恩不明白他走進來幹什麼,知道榮恩並非有意這麼做,但他不管——這時他對關於榮恩的一切東西,直到他睡褲下赤裸的腳踝下幾寸的東西,都恨之入骨。

“對不起。”榮恩說,他的臉因怒氣而脹紅了,“沒料到你不想被打擾,我會讓你安靜地為下一個面試繼續練習的。”

哈利從桌上抓過一個寫著“波特惡臭燻天”的徽章,狠狠地盡力把它扔過屋子,擊中榮恩的前額,彈開了。

“去你的吧!”哈利說,“那是給你在周日戴的,你現在甚至可能有個疤了,如果走運的話……那正是你想要的,對嗎?”

他大步穿過屋子,走向樓梯,他有點想讓榮恩拉住他,甚至想讓榮恩打他一拳,但榮恩穿著睡衣站在那裡,哈利在樓上大發雷霆後,躺在床上,很久了他也沒有睡著,他沒聽到榮恩回到床上。

第二十章 第一項任務

星期天早上哈利起床時,他精神根本集中不了,穿衣服的時候有一會兒他想把帽子而不是襪子套在腳上,自己卻毫不察覺。好不容易終於穿戴整齊後就匆匆出門去找妙麗。哈利在大會堂的葛來芬多桌那兒找到了她,她正和金妮一塊吃早飯呢。哈利根本沒心思吃飯,一等妙麗舀完最後一勺粥,就拉著她到操場上去散步。在那裡又一次沿湖而走時,哈利告訴了妙麗所有有關龍的事情,還有天狼星所說的一切。

盡管天狼星關於卡克羅夫的警告引起了她的擔心,妙麗還是覺得龍的問題是目前最迫切的事情。

“我們得設法讓你到周二晚上還能保住性命,”她絕望地說,“然後我們再來考慮卡克羅夫。”

他倆繞著湖走了三圈,想要找到一個能打敗龍的咒語。可毫無頭緒,於是他們又回到了圖書館。在圖書館里,哈利抽出每一本他能找到的關於龍的書,可那些書只把他引向再一次的搜索。

“魔爪被法力剪去,處理天平上的污穢‘,這咒語一點用處也沒有,它是給海格那樣的瘋子強身健體用的。”

“龍很難被殺死,因為古老的魔法賦予了它們厚厚的皮膚,只有最厲害的咒語才可以刺穿。但天狼星明明說過用一個簡單的咒語同樣可以做到。”

“那我們就找些容易點的魔法書吧。”哈利說,一邊把《太愛龍的人》一書拋到一旁。

他捧著∼摞魔法書回到桌前,放下書,開始一本本地翻查。妙麗在他身側小聲喊著堅持,“哦,有交換術呀,可干嘛要交換呢?

除非你想用它的翅膀換什麼萄萄酒口香糖之類的東西,那樣的話它就沒那麼危險了。問題是,就像這書上說的,沒多少東西能穿透龍皮,我想得把龍變形,可那麼大的龍,我懷疑甚至麥米奈娃教授也未必能行,要不你打算對自己施魔法?給自己增強力量?可那些魔法可不容易了,我是說,上課時從沒有試過,我也是因為要做O.W.L的實習報告才知道這類法術的。“

“妙麗!”哈利從牙縫里擠出話說,“你能不能給我閉一會嘴?

我要盡量集中精神戶但是妙麗一不出聲,哈利的大腦就繞滿了一種單調的嗡嗡聲,攪得他根本集中不了心思,他絕望地看著索引《放肆和憤怒者之基本魔法》中的即刻連發剝頭皮術,可龍是沒有頭髮的,那很可能會增加龍的火力呢;切除號角舌頭術,這正是哈利需要的,可以算是額外武器。

“噢,不,他又回來了,他干嘛不能在自己的該死的船上看書呢?”妙麗惱火地說。這時維特。克倫低著頭走進來,望了他倆一眼,就拿著一堆書坐在了遠處一個角落,“走吧,哈利,我們回公共休息室去,他的那幫追隨者很快就要殺到了,到時又吱吱喳喳的。”

真的,他倆剛起身,一幫女生就躡手躡腳地經過他們,其中一個還圍了條保加利亞圍巾在腰間。

哈利那晚幾乎沒合眼。當他早上醒來時,首先認真考慮的就是從霍格華茲逃跑掉。可當他吃早飯時環顧著大會堂,想著從城堡逃跑將意味著什麼時,他知道自己做不到,這兒是他唯一獲得快樂的地方,嗯,他想以前和父母在一起時他也一定是快樂的,只是他已記不得了。

不管怎麼說,明白到自己寧願呆在這裡面對一條龍也不願回普里懷特街和達力在一起,這種認識使他感到有點鎮定了。哈利困難地,咽下腌肉(他喉嚨痛得不得了)。他和妙麗起身要離開時,看到塞德里克。迪格瑞也離開海夫巴夫桌。

塞德里克可還不知情呢,他是唯一不知道的勇士,如果哈利沒猜錯的話,瑪西姆和卡克羅夫已經告訴了芙璐和克倫。

“妙麗,你先走,我會去溫房找你的,”哈利說,看著塞德里克離開會堂地做出了決定,“走吧,我會趕上你的。”

“哈利,你會遲到的,鈴很快就要響了——”

“我會趕上去的,好嗎?”

等哈利退到大理石樓梯底時,塞德里克已位于頂部了,周圍圍了一群六年級生。哈利可不想在他們面前和塞德里克講話;那群家伙每次他一走近都會對他引用理特。史姬特的文章。哈利和塞德里克保持著一定距離,看到他正走向法術走廊。這可給了哈利一個主意。他站定腳步,拉出魔杖,仔細瞄準,喊了一聲。

“迪芬多!”

塞德里克的口袋裂開了。羊皮紙、羽毛筆還有書跌出來,散落在地面。還有幾瓶墨水打碎了。

“不麻煩你們了,我自個兒來就行,”塞德里克有點惱火地說,不讓他的朋友們彎腰來幫他抬東西,“告訴菲利特威克我很快就來,去吧!”

這正是哈利所希望發生的,他把魔杖放回長袍,等到塞德里克的那幫朋友進了課堂不見了後快步走上去,走廊里只剩他和塞德里克。

“嗨!”塞德里克一邊打招呼,一邊拾起一本《高級變形術指南》,那書已被墨水濺濕,“我的口袋剛裂開了,全新的口袋啊。”

“塞德里克。”哈利說,“第一項任務是龍!”

“什麼?”塞德里克說,他把頭抬起來。

“龍!”哈利快速重復了一遍,以防菲利特威克教授出來看塞德里克在幹什麼。“共有四只,我們一人一支,而且我們必須通過那些龍!”

塞德里克盯著哈利看。在他眼中哈利看到了一些自己從周六晚上起就開始感到的驚慌。

“你肯定嗎?”塞德里克用肅靜的語調問。

“肯定到不能再肯定,”哈利答,“我見過它們。”

“可你是怎麼發現的?我們不應該知道。”

“甭管了,”哈利馬上說——他知道要說真話海格就會有麻煩。“我可不是唯一知道的。芙灘和克倫現在也都知道了——瑪西姆和卡克羅夫也都見到了龍。”

塞德里克站起來,手臂上沾滿了染了墨跡的羽毛筆、羊皮紙和書本,他那破了的口袋在肩膀上吊著。他又一次盯著哈利,眼中有一種困惑,甚至可說是懷疑的神色。

“你為什麼告訴我?”他問。

哈利不相信地望著他。哈利肯定要是塞德里克自己看到那龍就一定不會這樣問他。哈利可不願要自己最差的敵人毫無準備地面對那些怪物。

“這只是,公平,不是嗎?”他對塞德里克說,“我們現在都知道了,大家在同一起跑線,對嗎?”

塞德里克還在有一點點懷疑地看著他,突然哈利聽到身後一陣熟悉的撞擊聲。他轉過身去,見到魔眼莫迪從附近一間課堂中走出。

“跟我來,波特?”他咆嗜著說,“迪格瑞,你走吧。”

哈利有點兒擔心地看著莫迪,難道他聽到他倆剛才的談話?

“嗯——教授,我該去上草藥學課——”

“不必擔心,來我辦公室吧。”

哈利只好跟著他,納悶這次不知什麼要降臨到自己身上。要是莫迪想知道他是怎麼發現龍的事情呢?莫迪會不會去找鄧不利多,懲罰海格,或干脆把他變成一隻雪貂呢?哎,自己要是只雪貂要通過大龍還會容易點呢,哈利悶悶地想著,自己會小個得多,從五十尺高的地方往下看會難發現得多……

他跟著莫迪進了辦公室。莫迪關上了身後的門,轉身望著哈利,他的魔法眼睛和另一隻正常眼睛都定在哈利身上不動。

“波特,你剛做了件非常高尚的事。”莫迪靜靜地說。

哈利簡直不知道如何作答,這完全不是他所預料的反應。

“坐吧!”莫迪又說。於是哈利坐下,看了看四周。

他曾在前兩任這個辦公室的所有者還在時來過這裡。羅克哈特教授在的時候,牆上帖著教授自己微笑眨眼的照片。而魯賓在這兒住的時候,你更有可能踫上些教授新搞到手要在課堂上使用的迷人的黑暗生物。現在又不同了,辦公室里所見皆是些稀奇古怪的物品,哈利推想莫迪該在自己是奧羅的日子里用過這些東西。

桌上擺著一個又大又有裂縫的、旋轉的玻璃陀螺,哈利一眼就認出這是個史尼克,因為他自己也有一個,盡管比莫迪的要小得多。牆角的小桌上放著一個像是特別彎曲的、金色的電視天線一樣東西,它還發出輕微的哼聲。牆上正對著哈利的地方掛了一面像是鏡子的東西,可是裡面卻沒有房間的影像,有的只是影子般移來移去的幾個圖像,可是又沒有一個是清楚顯示的。

“你喜歡我的黑暗探測器,對吧?”莫迪說,他正仔細地看著哈利。

“那是什麼?”莫迪指著曲折的金色天線問。

“秘密感應器。在探測到謊言和隱藏真相時就會顫動,當然在這兒毫無用處,有太多干擾了——每個方向都有學生在對為什麼沒完成作業而撒謊。所以從我來到這兒起就一直在嗡嗡叫。我也不得不關掉我的史尼克,因為它不停地在發出鳴聲。它太敏感了,方圓一里以內的信號都接收得到。當然,它可以接收的東西不止是孩子們的小事。”他用那吼叫一樣的聲音補充道。

“那這鏡子又是干嘛的?”

“喔,那是我的敵人顯示鏡。看到他們在附近埋伏潛行嗎?除非我在鏡中見到他們的眼白部分,否則我是不會有什麼大麻煩的。

不過到那時我可得打開皮箱了!“

他發出一陣短促刺耳的笑聲,一邊指著窗下面的一個大皮箱。

那皮箱有一排七個鑰匙孔。哈利尋思裡面會有些什麼,直到莫迪的問題把他迅即拉回到現實。

“那麼,你是發現了龍喔?”

哈利猶豫著。他一直為這個擔心——他沒告訴塞德里克,更不打算告訴莫迪——海格打破了約定。

“沒什麼,”莫迪說,他坐下來,伸出他的木腿,呻吟了一聲。

“作弊是三巫士比賽的一個傳統部分,向來如此。”

“我沒有作弊,”哈利嚴厲地說,“那只是——很意外的情形下我才發現的。”

莫迪咧嘴笑了。“我並沒有怪你,小害羞。我一開始就跟鄧不利多說過,他盡可以照自己喜歡的方式保持正大光明,但老卡克羅夫和瑪西姆可不會那麼崇高。他們會告訴自己的勇士一切。他們只想著贏。他們想打敗鄧不利多,要證明他不過是個凡人。”

莫迪又刺耳地笑著,他的魔眼轉得飛快,看得哈利很不舒服。

“那麼,你想好了怎樣通過龍的法子沒?”莫迪問。

“沒有。”哈利答。

“啊,我可不打算教你。”莫迪粗暴地說,“我不偏心,我不。

我只打算給你一些好的,概括的建議。第一點就是——運用你的力量。“

“我什麼力量也沒有啊。”哈利脫口而出,想要往口卻已說完了。

“不對,”莫迪咆哮著,“我說你有力量你就有,現在想吧,你最擅長什麼?”

哈利努力集中精神。最擅長的?哦,那容易,真的——“魁地奇!”他遲疑地答道︰“還有很多——”

“那就對了,”莫迪說,他死死地盯住哈利,魔法眼一動也不動,“我聽說,你是一個棒極了的飛行家?”

“嗯,對,可……”哈利回瞪著他,“我沒獲準使用掃帚,我只有魔杖——”

“我的第二條忠告,”莫迪大聲打斷他,“是用一個管用的,簡單的咒語來幫助你得到你需要的東西。”

哈利呆呆地看著他,自己需要什麼呢?

“孩子,想想。”莫迪低聲說,“把所有的東西放到一起,不難想到的。”

忽然哈利靈機一動想到了。他最擅于飛行,他得在空中穿過龍的守衛。於是,他需要他的霹靂帚。而為了霹靂帚,他需要——“妙麗。”哈利輕聲說出。十分鐘後他沖入三號溫房,跑過史伯特教授身邊時匆匆道了歉,“妙麗,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以為我一直在設法做的是什麼,哈利?”她小聲反問道。越過她正修剪的搖曳著的飛特柏灌木頂端,是她流露出不滿的眼光。

“妙麗,我得在明天下午以前學會正確地使用召喚術。”

於是他們開始練習。他們沒有吃午飯,徑直去了一間空教室,在那兒哈利盡力讓房間裡的各種物體飛向他。但還有點困難,不夠熟練。那些練習的書本和羽毛筆在空中飛到一半往往就失去重心,像石頭一般跌落地面。

“集中注意力,哈利,得集中。”

“我不是一直在盡量集中嗎?”哈利生氣地說,“可不知怎的,一頭又髒又大的龍不停在我腦海浮現,好吧,再來一次。”

哈利想逃掉佔卜課繼續練習,可是妙麗不想因為不上課而失分,而沒有她陪同練習就沒有意義。所以哈利不得不花一個多小時听特雷絡尼教授在那兒用半節課公告大家現在火星與土星的位置關系意味著七月份出生的人將處于突然、暴力死亡的巨大危險之中。

“啊,那挺好。”哈利大聲說,有點兒發脾氣,“死也沒什麼,只要別弄太久,我可不想活受罪。”

榮恩看過來一會兒,好像有點忍俊不禁,這麼些天來他第一次引起了哈利的注意,可哈利心裡對榮恩還是太忿恨了,所以沒在意他。剩下的半節課哈利在課桌底下練習用魔杖吸引小物件到周圍。

他成功地讓一隻蒼蠅直直地撞到他手裡,可他還是不能完全確定那是否出于他喚物術的威力——還是這頭蒼蠅太笨了。

佔卜課後哈利逼自己吃了點晚飯,然後和妙麗回到空課室,沿路穿著隱身袍避開了老師。他們一直練習直到過了午夜,本可以再待久點,可是皮維斯出現了,而且假裝以為哈利要讓物體飛向自己,皮維斯開始在房間裡扔椅子。哈利和妙麗只得在吵聲引來弗爾克之前匆匆離開,又回到葛來芬多普通房,那兒幸虧沒人。

凌晨兩點,哈利站在火神旁,周圍是成堆東西——書啦,羽毛筆啦,幾張翻轉的椅子啦,一套舊的哥伯石啦,還有尼維爾的蟾蜍啦。只有到了最後時刻哈利才真正掌握了召喚術的決竅。

“那好多了,哈利。”妙麗看起來挺累,但很滿意。

“好,現在我們明白下次我學不好一個咒語時該怎麼辦了,”哈利說。他扔回給妙麗一本魔法字典以便再練習一遍,“用一頭龍來危脅我!”他再一次舉起魔咒,念著,‘阿西歐字典!“’那本重書咆哮著飛出妙麗的雙手,穿過房間,被哈利抓在手中。

“哈利,我想你真的學會了!”妙麗高興地說。

“但願明天管用。”哈利說。“霹靂帚到時可比這房裡的東西遠得多,它會在城堡里,而我會在城堡外面的操場里。”

“那沒關系,”妙麗堅定地說。“只要你真真正正、全神貫注,就可以喚來。哈利,我們最好回去睡了,你需要睡眠。”

那晚哈利是那麼認真地學習喚物術,以致于把部分盲目的恐慌拋于腦後。然而,在次日早晨,那驚慌又重新卷土而來。校園里的氣氛緊張而又刺激。課只上半天,下午所有的學生都有時間去看哈利等人的出場表演——盡管目前他們還不知道他們等待的是什麼。

不管周圍的人是祝他好運,還是在他經過時不滿地發出噓聲“我們會準備好一箱搶救紗布的,波特”,哈利都覺得分外的孤單。

這緊張感是那麼強烈,他懷疑自己在被領去見龍時會不會失去控制,大聲的咒罵見到的每一個人。

時間好似以以前從未有的方式行進,一塊塊地飛逝,前一分鐘他還坐在第一節課魔法歷史的課堂里,下一分鐘他就是走去吃午餐,再然後(上午是怎麼度過的?沒見大龍前的最後幾小時上哪兒去了?)麥米奈娃教授正在大會堂里向他匆匆走來。周圍很多人都看到了。

“波特,勇士們現在就要下到操場了,你得為第一項任務作準備。”

“好的,”哈利答道。他站起身,吃著的豬肉啪的一聲掉回碟千里。

“祝你走運,哈利,”妙麗再語道,“你會做到的!”

“對!”哈利說,可他說話的聲音卻一點也不像平時。

他和麥米奈娃教授離開了大會堂。她也顯得很不自在,事實上,她看起來和妙麗一樣緊張。她和哈利走下石階,正要進入那個寒冷的十一月午後的操場時,她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現在,不要謊張,”她說,“保持頭腦冷靜,萬一情況失控我們也會有巫師控制局面,主要的是要盡力做到最好你的,沒有人會看低你的,你還好吧?”

“是,”哈利聽到自己說,“是的,我還好。”

她領著他走向龍的藏身之地,沿著森林的邊緣,但是當他們接近圍牆的樹叢時,哈利見到一座新搭起的帳篷,它的人口正對著他們,遮住了龍。

“你和其他勇士從這裡進去,”麥米奈娃教授用近乎顫抖的聲音說,“然後等著輪到你時,巴格蒙先生也會在裡面,他會告訴你,告訴你程序,祝你好運。”

“謝謝,”哈利說,聲音扁平而又冷淡。她在帳篷入口處離開。

哈利進了去。維特。克倫顯得比平時更傲慢,哈利倒覺得那是他緊張的方式。塞德里克來回地踱步,哈利進去時,塞德里克對他笑了笑,哈利回以一笑,可覺得塞德里克臉上的肌肉十分僵硬,仿佛已忘了該如何作笑容狀。

“哈利!噢,好了!”巴格蒙高興地說,上下打量著他,“進來進來,就像在自個兒家裡一樣!”

巴格蒙站在這群全都臉色發白的勇士中間,有點像是個塊頭過大的卡通人物。他又穿起了他那舊黃蜂袍。

“好了,現在人都到齊了——是時候開始了!”巴格蒙輕快地說“等觀眾到齊後,我就把這袋子拿到你們面前,”——他舉起一個小紫色小絲袋,向他們四個晃了晃——“從袋子裡面你們要選出一個模型,那就是你們待會要面對的敵人!每個人的都不一樣——嗯——你們知道,得有花樣。並且我還得告訴你們點什麼別的。啊,對了,你們的任務是要取得金蛋!”

哈利瞥了一下旁邊。塞德里克點了一次頭,表明听懂了巴格蒙的話,然後又開始繞著帳篷踱步;他看起來臉色有點發青。芙璐。

迪來高和克倫根本就沒有反應。可能他們想如果開口的話他們就會不適,那也是哈利的感覺。但他們至少,是自願這樣……

沒一會兒功夫,就聽到數百次腳步聲經過帳篷,那些人興奮地談著、笑著、鬧著,只有一帳之隔,可是覺得與那群人極為遙遠,仿佛他們是另一個生物種類一般。接著——對哈利而言好像只過了一秒——巴格蒙打開了小紫絲袋的袋口。

“女士優先,”他說,把袋子遞到芙璐。迪來高面前。

她顫抖著手進袋,摸出了一個小巧的,完美的龍的模型——一隻威爾士綠龍,它的脖子上圍著個號碼。於是哈利知道自己猜對了︰瑪西姆女士早已告訴了她要面對的事物。因為芙璐。迪來高並不吃驚,倒是有種听天由命的神情。

克倫的反應也不出所料地證明哈利又對了。他抽出的是猩紅的中國火龍,有一個號碼3在頸上。他眼都沒眨,只是盯著地面。

塞德里克伸手入袋,摸出了一隻藍灰色的瑞典短鼻龍,號碼是1.知道只剩下一個4,哈利把手放入絲袋,拿出一隻匈牙利號尾龍,不用說號碼是4.哈利向下看著它時,它報以伸出的雙翅和小小尖牙。

“好了,你們都有了!”巴格蒙說,“每個人都抽出了要面對的龍,而號碼就是指你們要斗龍的順序,明白嗎?現在我會出去,留些時間給你們,我要出去解說一下。迪格瑞先生,你是第一個,聽到口哨聲時走出帳篷去圍牆裡面,好嗎?現在,哈利,我能和你講兩句話嗎?到外邊來。”

“嗯,好的。”哈利呆呆地說,他起身,跟著巴格蒙走出帳篷,走了一小段路來到樹林。巴格蒙轉身向他,臉上有種父親般關懷的神色。

“你覺得好嗎,哈利?有什麼我能幫你嗎?”

“什麼?”哈利說。“我——不,不用了。”

“想好對策了嗎?”巴格蒙又說,像是同謀者一樣壓低聲音。

“因為我可不介意分享一點小意思,如果你需要的話,你知道。我是說,”巴格蒙接著說,聲音壓得更低,“你是這裡處于下風的人,要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話盡管說。”

“不用,”哈利,拒絕都快到自己都覺得太沒禮貌,“不用了——我——我已決定了要怎麼做了,謝謝。”

“沒有人會知道的,哈利。”巴格蒙說,向他眨著眼。

“不,我自己就行,”哈利,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不停地告訴別人自己可以,難道以前他顯出過不行嗎?“我已經想好了一個計劃,我——”

某處傳來了口哨聲。

“天啊,我可得跑了!”巴格蒙慌張地說完,急急忙忙走了。

哈利走回帳篷,看見塞德里克從裡面走出,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青。哈利在他經過時想祝他好遠,但是從哈利口中冒出的更像是一陣沙啞的咕嚕聲。

哈利回去裡面和芙璐和克倫在一起。幾秒鐘後,他們聽到了人群的吼叫聲,那表示塞德里克已進入了圍牆,正面對面地看著他模型的實物原型。

情況比哈利所想象過的還要糟糕,光是坐著和聽著。群眾的尖叫聲,歡呼聲,喘氣聲表明塞德里克正施展渾身解數要通過瑞典短鼻龍。克倫還在看地面。芙璐現在像塞德里克先前那樣繞著帳篷踱步。而巴格蒙的話使得一切都變得更糟更壞,在哈利的腦海中形成恐怖的畫面,他聽到吼聲︰“哦,那兒差了一點就行,就那麼一點!”“他這是玩命呀,這一次!”“閃得漂亮——可惜沒成功!”

十五分鐘過去了。哈利聽到震耳欲聾的響聲,那只能意味著︰塞德里克已經通過了他的龍,取得了金蛋。

“很好!”巴格蒙喊道,“現在評委亮分!”

但是他沒喊出分數,哈利假想著評委把分數牌舉起,亮給觀眾看。

“一位完成了,還有三位!”巴格蒙又喊著,口哨再次響起。

“迪米高小姐,請!”

芙珊從頭到腳都在發抖。當她昂著頭、緊握住魔杖步出帳時哈利感到從未象那一刻一樣對她那麼有親切感。只剩他和克倫在帳里的對面,互相躲避著對方的注視。

同樣的程序又開始了。“哦,我覺得那可不一定明智!”他們可以聽到巴格蒙快樂地喊叫著,“哦,差一點!現在小心了,天啊,我還以為她會拿到蛋呢!”

十分鐘後,哈利聽到人群又一次爆發出掌聲,芙略一定也成功了。聲音停止了,該是在亮芙珊的分,更多的拍掌,然後,第三次聽到了,口哨聲。

“以下要出場的是克倫先生!”巴格蒙喊道,克倫垂著頭出去了,只剩哈利獨個兒了。

他比平日更清楚地感受到身體的各部分︰清楚地意識到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的手指因恐懼而覺得刺痛,而與此同時,他又覺得自己靈魂已出離,好像從很遙遠處看著帳篷外的牆,聽著人群的喧囂。

“非常勇敢!”巴格蒙又在歡呼了。哈利聽到中國火龍發出一聲恐怖的轟隆響的尖叫,觀眾都屏住了呼吸。“那可真正顯出了他的膽量——而且——太好了,他拿到金蛋了!”

掌聲像打碎玻璃一樣打破了寒冬的空氣,克倫也完成了——隨時都會輪到哈利了。

他站起來,隱隱發覺雙腿好像是用沼澤里的草做的。他在那等著,跟著聽到了哨聲。他走出帳口,內心的驚慌就像漸強音一樣越來越大。現在他正穿越樹林,穿過一個圍欄上的缺口。

他所看到的一切仿佛是一個極高色彩度的夢。自從他一踏進這塊地方,成百上千張臉孔就從魔法變出的看台上向下望著他。還有那只號角尾龍,在圍欄的另一端,蹲下身來看護著她的蛋,她的雙翼半張著,她那邪惡的、泛黃的雙眼打量著哈利,這只巨大的全身磷片的黑慚蠍,揮打著她的釘狀尾巴,在硬地上留下長達一碼的孔印。觀眾席上發出巨大的響聲,但不管是否出于友善,哈利已經不知道也不在意了。是時候做他得干的事了。要集中精神,完完全全絕對地貫注于那樣物體。

他舉起了魔杖。

“阿西歐霹靂帚!”他大喊。

他等著,全身的每一根神經維都在盼望著,祈禱著。要是這法子木奏效,要是那霹靂帚不來……他好像在透過一種發光的透明的屏障,比如一陣熱霧,來看身邊的一切,而這道屏障使得圍欄以及那數百張臉奇怪地在他周圍浮游著。

然後他聽到那東西正快速向他身後飛來,他轉身看到他的霹靂帚在樹林邊踫撞而來,呼嘯著進入圍欄內,在他身旁半空中打住,听候他的差遣。人群更為吵鬧了。巴格蒙也在喊著些什麼,但哈利的耳朵不再正常工作了,听覺並不重要了。

他跨腿上帚,從地面一踢,一秒鐘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他拔地而起,直沖雲霄,風呼呼地吹過發際,觀眾的臉變成下方極小的肉色鐘孔,而那號尾龍縮小到了狗的大小,他意識到自己不僅已升離地面,更已拋離恐懼,回到了真正屬于自己的地方。

這只是另一個魁地奇比賽罷了,僅此而已。另一場魁地奇比賽,而那龍僅是另一支丑陋的敵隊罷了。

他俯望那一窩蛋,認出那金色的一隻。金蛋發出與其他銀灰色同伴不同的光亮,穩穩地放在龍的前腿之間。“好!”哈利對自己說,“用聲東擊西策略,我們走。”

他向下俯沖。號尾龍的腦蛋緊跟不放。他知道那畜牲想幹什麼,及時抽身而退,一道火焰噴向了他若不閃避就會到達的位置,好險,可哈利不怕,那不比閃避一隻鷹難多少。

“偉大的甦格蘭,他能飛呢!”巴格蒙激動大叫,群眾尖叫著,喘著氣。“你在觀看嗎,克倫先生?”

哈利旋轉著上升,號尾龍還在緊追不舍,它長長的脖子像麻花一樣扭了又扭——如果哈利繼續下去,那龍肯定會頭暈的——但最好別逗它太久,否則它又會噴火了——哈利在龍口再次張大時陡直下降,但這次他沒那麼走運——雖然避開了火焰,卻撞上了龍尾的鞭打,他閃向左邊時,一根長釘擦過他的肩膀,撕裂了他的長袍——他感到了刺痛,聽到了人群的尖叫和呻吟,可那傷口好像並不深。現在他繞升到龍的背部,看到了一個機會。

號尾龍並不想起飛,她太強烈地想保護她的蛋了。盡管她纏繞著,扭曲著身體,展開又合攏雙翼,那雙令人生懼的黃眼睛始終沒離開過哈利身上,她還是害怕距離她的蛋太遠,但他必須說服地走開,否則他就永遠沒機會靠近那些蛋。關鍵是要小心行事,慢慢引誘。

他開始一會兒往這邊飛,一會兒往那邊飛,保持在龍噴火範圍以外,但又能構成足夠的威脅使龍眼注視著他。她的頭搖來擺去,直直地從瞳孔里盯住哈利,她的尖牙咧露。

他飛得更高。龍頭隨之升高,龍頸現在已升到最長,還在搖來搖去,就像一頭在法師面前的蛇。

哈利又升高見英尺,龍發出一陣怒吼。哈利就像一隻蒼蠅,煩得她要開殺戒,龍尾又開始揮打了,又因為哈利太高了夠不著,她向空中噴火,可被—一躲開。

“來吧,”哈利嘶嘶叫道,在她頭上挑逗地閃來避去,“來吧,上來抓我呀,現在你上來呀。”

終於她站了起來,展開她巨大的黑皮雙翅,有一架小型飛機那麼寬——哈利俯沖而下。在那龍弄明白他做了什麼,在找到他去了哪兒之前,哈利以最快速度沖向地面,飛向現在失去了母龍前爪保

護的蛋——他松手不再握住霹雷帚——他終於抓住了金蛋——再伴以一陣沖刺,哈利迅速離開。他大叫著飛越看台,那沉重的蛋安安穩穩地在他受傷的臂下,這時就仿佛有人剛把音量打開一樣——他第一次,清楚地聽到了人群的吵鬧聲,各種尖叫聲喝彩聲,就像世界杯賽上的愛爾蘭支持者一樣響亮不停。

“看啊!”巴格蒙喊道。“請看!我們最年輕的勇士最快地取到了金蛋!啊,這可要把波特先生的奇怪舉動大為降低了!”

哈利見到龍的看守者沖去安撫號尾龍,還有,在圍欄的出口那邊,麥米奈娃教授,莫迪教授還有海格都急步上前與他會合,他們全都在招手,臉上的笑容隔了那麼遠也清晰可見。他又飛回看台,那兒的吵聲幾乎把他耳膜震穿,他平滑地著陸,心情是數周來最為輕松的,他通過了第一項任務,他活了下來。

“十分出色,波特!”當哈利跨下霹靂帚時麥米奈娃教授喊道——這對她來說可是相當之高的評價了。哈利還注意到她的手在發抖,“你得在評委亮分前先去龐芮女士那兒看傷勢。就在那邊,她已經治好了迪格瑞了。”

“干得好哇,哈利!”海格沙啞著說。“就是干得妙!打敗那號角尾龍和別的一切東西,你也知道查理說那母龍可是最難對付——”

“謝謝,海格。”哈利大聲說,好讓海格別再喋喋不休,以致把他給哈利事先見過真龍的事給泄露出來。

莫迪教授也顯得相當滿意,他的魔眼快活地轉著。

“干得即簡潔又漂亮,波特。”他低吼道。

“好了,波特,該去急救帳了,快。”麥米奈娃教授說。

哈利走出圍欄,還在端著,就看到龐芮女士站在另一座帳篷門口,看起來憂心什忡。

“龍!”她說了一個字,語氣很反感,一邊拉著哈利入帳。帳內隔成兩個小間,透過帆布哈利認出了塞德里克的身影,他好像沒受什麼重傷,至少還能坐著。龐芮女上檢查了他的傷一直不停地憤怒地說︰“去年是狂獸,今年是大龍,他們接著還要把什麼帶進學校呀?你是十分走運了,這只是皮肉傷,可我治療前還是得清洗一下。”

她用一些紫色的藥水輕拍著傷口,那液體踫到傷口後冒煙還伴有刺痛感,可後來帕弗雷女士用她的魔杖戳了戳哈利的傷口,於是哈利馬上覺得全好了。

“現在,就給我乖乖地坐一分鐘——光坐著!然後你才可以離開去听分數。”

她急急走出這邊帳篷,接著哈利聽到她走到隔壁間,“現在覺得怎樣,迪格瑞?”

哈利可不想就這麼坐著,他體內的腎上腺素還多著呢。他站起來,想出去看看外邊怎麼樣了,可還沒等他走到帳篷門口,兩個人已急沖進來了——妙麗,還有緊隨其後的榮恩。

“哈利,你太出色了!”妙麗尖叫著說。她臉上有指甲的印子,因為她害怕時緊緊地捂住臉。“你太令人驚訝了,真的!”

可哈利只看著榮恩,榮恩臉色蒼白,像是看鬼一樣看著哈利。

“哈利,”他十分嚴肅地說,“無論誰把你的名字放入高腳杯中——我——我想他們是想讓你參賽!”

過去幾周的事好像從未發生過——好像哈利現在是第一次見到榮恩,就在他被選為勇士之後。

“你趕上來了,是吧?”哈利冷冷地說,“花了你夠長時間的。”

妙麗在他倆中間緊張地站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榮恩欲言又止。哈利知道他想要道歉,而突然間,發現自己根本不想聽。

“沒事的,”哈利說,攔住了榮恩要說的話。“算了吧。”

“不,”榮恩說,“我早就該——”

“過去的事就過去吧。”哈利說。

榮恩神經質地笑笑,哈利也回以一笑。

妙麗眼淚都流出來了。

“有什麼值得哭的!”哈利困惑地對她說。

“你們兩個可真傻!”妙麗喊道,跺著腳,眼淚啪啪直往下掉。然後,在兩個男孩中的任何一個可止阻止她前,妙麗分別擁抱了他們後就跑開了,絕對是號啕大哭。

“在喊了,”榮恩說,搖著腦袋。“快走,哈利,他們要亮你的分數了。”

拾起金蛋和霹靂帚,哈利覺得自己開心極了,絕對是一個小時前想象不到的高興,他彎腰出帳快速離開,榮恩就在他旁邊,兩人邊疾走邊談。

“你是最好的,你知道嗎,毫無疑問。塞德里克干得極為古怪,他把場上的一塊石頭變形,變成了一隻狗。想讓那龍攻擊那狗而不攻擊他。嗯,那變形術還真不賴,也有點行得通,因為他還是拿到蛋了,但也燒傷了身子——那龍半途中改變主意決定攻擊他而放棄那條狗,塞德里克勉強躲開了保命。而那個叫芙璐的女孩也試圖用這種法術,我看她是想讓那龍走神發呆——嗯,那也可說是奏效了,那龍昏沉沉的,然後它打起了鼾,接著一束火焰激射而出,女孩的裙子著了火——她得用魔杖變出水來救火。還有克倫——你可能不信,可他壓根兒沒想過要飛!他用一種法術正正擊中了龍眼珠子。只不過,那龍痛得到處踐踏時打碎了半數的蛋——他們要為這扣他的分,因為他是不該損傷到蛋的。”

榮恩和哈利到達圍欄邊時榮恩深吸一日氣。現在號角尾龍已被領走,哈利可以看見五位評委坐在那裡——在另一端端坐在金布垂吊著的高椅中。

“每個人都是十分制,”榮恩說,而哈利斜瞥了場中一眼,見到了第一位評委——瑪西姆夫人——在空中舉起她的魔杖。一段長長的,銀色絲帶狀物體噴射而出,在空中扭成一個8字。

“不賴!”榮恩說,觀眾也在鼓掌。“我看她從你的肩傷扣了點分。”

克勞斯先生接著亮分,把一個數字9射入空中。

“形勢看好!”榮恩叫著,重重地拍著哈利的背部。

下來的,是鄧不利多,他也同樣給了9分。人群的喝彩聲高于以往任何時候。

露得。巴格蒙了——10分。

“10分?”哈利不敢相信。“可是,我受傷了耶,他在玩什麼呀?”

“哈利,別抱怨了!”榮恩興奮地大叫。

現在卡克羅夫舉起了魔杖。他停頓了一會兒,然後也同樣射出了一個數字——4.“什麼?”榮恩憤怒地大叫。“只有4分,你這個偏心賤格的人渣,你可給了克倫10分!”

可哈利一點也不在乎,哪怕卡克羅夫給他零分他也不在乎,榮恩為他而感到的憤慨本身就值100分了。當然他沒告訴榮恩這點,可當他轉身離開圍欄時他的心情輕松無比。而且不僅僅是榮恩,也不僅是葛來芬多剛才在人群中為他加油。那種場合下,當大家意識到他所面對的困難時,大部分的學生都站在他這邊,塞德里克也幫他,他不再介意史林德林了、他現在可以挺住他們任何的攻擊了。

“哈利!你們兩個,你和克倫,打了平手!”查理。衛斯理在他倆離開動身回校時急忙走上前去對他們說。“聽著,我可得跑了,我得去送走瑪姆和貓頭鷹,我發過警要告訴她發生的一切——那太不可思議了!哦對了——他們讓我告訴你再多等幾分鐘。巴格蒙想和你說幾句話,回勇士帳里談。”

榮恩說他可以等一下,於是哈利又折回到帳內,現在這帳可顯得大不一樣了︰充滿友好、歡迎的氣氛。他回想起閃避那龍時的感受,再對比未出帳前那漫長的等待,根本就是天壤之別。那等待實在是說不出的糟糕。

芙璐,塞德里克和克倫全都來了。

塞德里克的半邊臉上敷著厚厚一層桔子糊,想必是用來治他的傷口的。他見到哈利時咧嘴笑笑。“好樣的,哈利。”

“你也是。”哈利也笑了。

“你們都干得很好!”露得。巴格蒙說著進了帳,看起來快活得就像他自己越過了一條龍。“現在簡短講兩句。你們在第二項任務前有一段很長又很好的休息,它將在二月二十五號的早上九點半進行——可這段時間我們也是有東西考考你們腦袋瓜子的!你們要是看看手中的金蛋,就會看到它們裂開了,見到裡面的鐵鏈了嗎?你們得破解蛋內的暗示——因為暗示將告訴你們第二項任務是什麼,並幫助你們去作準備!都清楚了嗎?確定嗎?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哈利離開帳篷,又和榮恩在一起。他們開始往回繞著樹林邊走邊熱烈地討論著。哈利想再細致地听別的勇士是怎麼完成任務的。

然後,正當他們繞過哈利第一次聽見龍吟時藏身的樹叢處時,一個女巫從他倆身後蹦出。

原來是理特。史姬特。她今天穿的是暗綠色袍子。

“祝賀你,哈利!”她向哈利微笑著說。“你能和我說上幾句嗎?

你面對大龍的感覺是怎樣的?你現在對評分的公正程度又感覺如何呢?“

“好吧,可以和你談一個詞。”哈利野蠻地說,“再見。”

於是他和榮恩並肩走回城堡。

第二十一章 佣人小精靈的解放運動

哈利、榮恩和妙麗那個晚上起身到奧里路去找皮威軍,因為這樣哈利就可以給天狼星寄信,告訴他已經毫發未傷地擊敗了那條龍。在路上,哈利告訴榮恩每一件天狼星告訴他的有關卡克羅夫的事情。榮恩起初聽到說卡克羅夫曾經是個食尸者時報震驚,但是當他們走進奧里路時,他還是說他們早就該懷疑他了。

“很震驚吧?”他說,“你還記得那次在火車上,馬爾夫說他爸爸和卡克羅夫是朋友嗎?現在我們知道他們是在哪兒認識的了。他們很可能在那場世界杯賽上,戴著面具一起玩過呢。告訴你一件事哦,哈利,如果是卡克羅夫把你的名字寫在名單上,他現在會感到自己很蠢,是吧?那沒起作用,不是嗎?你只是被劃傷一下!過來——我幫你弄。”

皮威軍一想到寄信就有點興奮過頭,他在哈利頭上飛呀飛,叫個不停,榮恩一把抓住他,按住他,讓哈利把信系在他的腳上。

“沒有比這更危險的任務了,是吧?”榮恩邊說邊把皮威軍送到窗口。“你知道嗎?我認為你能贏這場比賽,哈利,我是認真的。”

哈利知道榮恩這樣說只是為了補償他前幾個星期的行為,但他仍然很感激。妙麗卻斜靠在牆上,交叉著雙手,皺著眉頭看榮恩。

“哈利在完成比賽之前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認真地說,“如果那只是第一個任務,那麼我討厭去想第二個。”

“只是剛開始,是吧?”榮恩說,“你和特雷絡尼教授該找個時間聚一聚。”

他把皮威軍扔到窗外,它落下了十二英尺後又重新飛起。系在他腳上的信比平常重了很多——因為哈利迫不及待地要跟天狼星詳細講述他是怎麼轉彎、盤旋及怎樣巧妙地避開號尾龍的。

他們看著皮威軍消失在黑暗中,這時榮恩說︰“好了,我們到樓下去參加你的驚喜派對吧,哈利——弗來德和喬治本該去廚房偷點東西來吃的。”

果然,當他們進入葛來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時,滿屋子又一次爆發出歡呼聲和叫喊聲。屋里到處是如山般高的蛋糕,裝有南瓜醬的瓶子和黃油啤酒。李。喬丹已經點燃了菲利布斯特博士的無熱的煙花,所以空氣中密密麻麻的星光火花相競爭輝。托馬斯主任擅長畫畫,這時他已舉起了醒目的新旗幟,上面是大部分畫的哈利坐著他的火箭在號尾龍頭上盤旋上升,還有一兩面是畫著塞德里克的頭看火了。

哈利盡情地吃著,他幾乎忘了什麼是饑餓。然後和榮恩和妙麗一起坐著。他簡直不相信自己有這麼幸福︰有榮恩在他身邊,他已經完成了第一次任務,而且三個月內他不會有第二次任務了。

“布林米,這個很重呢。”李。喬丹說。他舉著一個金色的蛋,又拿在手裡掂量著,這蛋是哈利留在桌子上的。“打開它,哈利,開吧!讓我們看看裡面是什麼!”

“他應該自己找出線索,”妙麗很快回答。“那是比賽規則……”

“我應該自己想出如何一個人擊敗那條龍。”哈利咕噥著,只有妙麗聽見,所以她很內疚似的笑著。

“是啊,開吧,哈利,開吧!”有幾個人也附和著。

李把蛋遞給哈利,哈利把手指甲插到槽線里,然後沿著槽線劃了一圈,之後把它扒開。

蛋里什麼也沒有,空的,完全空的——但在哈利打開的那一刻,有一種最可怕的聲音,一種大聲而且尖銳的哭號聲充斥著整個房間。這使哈利想起他曾經聽說過的那個無頭腦尼克在忌日派對上的鬼魂交響樂團,他們經常演奏一些音樂名篇。

“合上它!”弗來德吼叫著,雙手捂著耳朵。

“那是什麼?”謝默斯說。他兩眼盯著那蛋,這時哈利又把它“砰”一聲合上了。“聽起來像一個女鬼……那可能是你下一個要征服的目標了,哈利!”

“好像有人在受折磨!”尼維爾說。他臉色已變得蒼白,剝好的香腸都滾到地上去了,“你將不得不和克魯希爾特斯符咒戰鬥!?”

“別傻了,那是非法的。”喬治說。“他們不會用克魯布爾特斯詛咒的。我倒覺得那聽起來像伯希在唱歌……或許你可以在他洗澡的時候偷襲他一下啊,哈利。”

“要一個果醬餡餅嗎,妙麗?”弗來德說。

妙麗很懷疑似的看著弗來德遞給她的盒子,弗來德則在那裡露齒而笑。

“好了,看著我,”他說,“我沒踫過他們哦,你們看清楚了,這是乳蛋糕奶油——”

尼維爾剛咬了一口奶油,嗆了起來,不得不把奶油一口吐出來。

弗來德笑了。“尼維爾,那只是我的一個小玩笑而已嘛……”

妙麗拿了一塊果醬餡餅,接著說︰“這些都是從廚房拿的吧,弗來德?”

“是的,”弗來德對他笑著說。接著又怪腔怪調地用高音調模仿一隻佣人小精靈︰“我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先生,任何事情!”

“他們真的很有用……如果我說我餓得很,他們都給我拿來一隻烤牛。”

“你是怎麼進去到那裡的?”妙麗很隨便地問道。

“很容易嘛,”弗來德說道,“密封的門後面有一幅畫著一碗水果的畫。你只要撓那顆梨,它就會咯咯笑,然後——”他停下了,疑惑地看著她,“怎麼啦?”

“沒什麼。”妙麗很快答道。

“現在去把佣人小精靈們帶出來舉行罷工吧,怎麼樣?”喬治說,“不要再搞什麼宣傳單的了,想辦法讓他們加入這場示威運動中吧?”

幾個人大聲笑了起來,妙麗則什麼也沒說。

“你別總是惹他們生氣,你應該告訴他們說他們會拿到衣服和工資的!”弗來德警告似地說。“你應該勸他們做飯!”

這時,尼維爾變成了一隻大金絲雀。

“哦,太抱歉了,尼維爾!”弗來德叫著,邊笑著,“我忘了——乳蛋糕奶油被我們施法了。”

不一會,尼維爾就蛻變了,當他的羽毛脫落時,他又恢復原樣了,他還跟著別人一起笑呢。

“金絲雀奶油!”弗來德對著這群激動的人喊著,“喬治和我發明的——每個七個鐮刀幣,成交!”

當哈利和榮恩、尼維爾、謝默斯和迪恩走到宿舍時,已是接近凌晨一點了。在把四張海報的床簾拉上之前,哈利把他的匈牙利號尾龍的小模型放在床邊的桌子上,那東西打著呵欠,蜷縮著身子,然後閉上了眼睛。真的,哈利想,當他把窗簾拉上時,哈利想到……他們是對的,真的,那些龍……

十二月剛開始,初冬就把風和露送到了霍格華茲。城堡冬天一直都很通風。哈利每次在湖上經過丹姆斯安的船時,看到船在海風中上下顛簸,黑色的帆朝天鼓起,就感到非常愜意。他想,比爾貝頓的住所也應該很冷吧,他注意到海格,正在把瑪西姆夫人家的馬喂得肥肥的,因為有他們喜愛喝的單麥芽威士忌。從馬房一角的食槽上浮出的氣味就足以使整班在上魔幻生靈保護這門課的人頭暈目眩。這當然不好,因為他們照顧的可怕的史庫斯需要他們的智慧。

“我不清楚他們是否冬眠。”海格正在風很大的南瓜地里教學生們下一課。理特史姬特斜靠在海格的花園里的籬笆上,觀察著這一片混亂。今天,她穿著一件較厚的紫紅色大衣,衣領是毛制,紫色的,肩上還掛著一個鱷魚皮手提包。

在史庫斯把哈利和榮恩逼到走投無路時,海格跳到了史庫斯上頭,把它壓倒,這時,一陣陣火焰從它口里噴了出來,把附近的南瓜苗都燒焦了。

“你是誰?”海格問。“我是理特。史姬特,《先知日報》的記者。”理特答道,微笑地看著他,她的金牙閃爍著金光。

“鄧不利多說你被學校開除了,是吧?”海格邊說邊皺著眉頭,把已被制服了的史庫斯拽給他的同伴。

理特像是沒聽見海格說話似的。

“這些奇形怪物叫什麼?”她問,笑得更燦爛了。

“尾巴會發火的史庫斯。”海格咕噥著。

“真的?”里特問,顯然是真的很感興趣。“我從沒聽說過有這種東西呢……他們從哪來的呀?”

哈利此時注意到海格鬢須下面所泛出的陣陣臉紅,他的心沉了,海格到底是怎樣弄到這些史庫斯的?

妙麗好像一直都在想這個問題似的,這時,她馬上答道︰“他們很有趣,是吧?哈利,你說是不是?”

“什麼?哦,是,是……哎喲……很有趣。”哈利叫了起來,因為她踩到他的腳了。

“啊,你在這裡啊,哈利!”理特。史姬特說著,環顧了一下四周,“所以,你喜歡魔幻生靈的保護這門課?你最喜歡的課之一?”

“是的。”哈利很堅定地說。海格看著他笑了。

“嗯,很有趣,”理特說,“真的很有趣,教很久了?”她對海格補充道。哈利注意到她的眼睛向每個人都掃視了一下,迪恩(一邊臉上有一處很重的刀痕),萊文德(長袍被嚴重燙焦了),西摩斯(在那裡護理著他那燙傷的手指),然後再掃向茅屋的窗子,那裡有很多學生站著,鼻子緊貼在玻璃窗上,想把海濱看得更清楚些。

“這是我在這裡的第二年。”海格說。

“嗯,有意思……我想你是不喜歡被訪問的吧?但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下你在接觸魔幻生靈過程中的體驗嗎?我想你是知道的吧,《先知日報》上每個星期三都開一個動物專欄,我們讓這群,呃——尾巴呼呼響的史庫斯上報吧。”

“是尾巴發光的史庫斯,”海格急切地糾正道。“呃——對吧?”

哈利對此感到很不舒服,但是理特。史姬特在場,他又沒辦法向海格表達。所以海格和理特在商量著哪個星期找個時間在三掃帚那裡會面進行一次訪談時,也只有默默地站在那裡忍受著。不一會兒,城堡的鐘聲響了,表明了又一節課的結束。

“好了,再見了,哈利!”理特。史姬特看到他和榮恩、妙麗起身要離開時,高興地跟他道別。“星期五晚上再見了,海格!”

“她會扭曲他說的每件事的。”哈利低聲說。

“只要他不非法進口那些史庫斯或其它的什麼就行了。”妙麗絕望地說,他們望著對方——要是換成海格,他也會這樣做的。

“海格以前老闖禍,可鄧不利多從沒解雇過她,”榮恩安慰似地說,“最糟的是,海格得除掉那些史庫斯。對不起,……我是不是說嚴重了,我本意是好的。”

哈利和妙麗都笑了,但因此而感到更歡快些,起身去吃午餐了。

現在哈利和榮恩重歸于好了。事情就又變得好玩了。他們那天玩雙面預知玩得很開心,並且還在一起畫星圖啊,寫預言啊。特雷絡尼教授,原來看著他們兩個在那裡預言自己的死亡時還很開心,但當她解釋柏拉圖擾亂日常生活的不同方式時,哈利和榮恩竊笑不已,她一下子被激怒了。

“我在想,”她說,又小聲又神秘地說,為的是掩飾剛才的怒氣,“如果我們中有些人,”——她意味深長地盯著哈利看,“在我昨天晚上的水晶佔卜過程中看到了我所看到的東西,他們就不會那麼輕浮了。昨天我正在這裡,專心地干著手中的針線活的時候,一種強烈的地想要請教一下這水晶的欲念佔據了我。我盡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了,但我還是站了起來,注視著水晶……你們猜一下我看到的是什麼?”

“一隻很丑的戴著一副巨型眼鏡的蝙蝠?”榮恩低聲說。

哈利忍俊不禁。

“我想可能是死神。”

帕維提和萊文德听了嚇得雙手捂住嘴巴。

“是的,”特雷絡尼教授說,鄭重地點了點頭。“它來了,越來越近,就像一隻兀鷹盤旋在半空中,向著城堡,越來越近……”

她死死地盯著哈利,因為哈利正毫無遮掩地打著呵欠呢。

“真是的,她都不知講了幾十次了,”當他們走出特雷絡尼教授的房間、在樓梯間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時,哈利感嘆道。“如果她每次說我快死了,我就死了的話,那我將成了醫學上的奇跡。”

“你本該是一個濃縮的鬼魂嘛,”榮恩咯咯地笑著說。當迎面經過布萊第。巴榮恩時,他的大眼睛很邪惡地瞪著他們。“至少我們沒有作業。我希望維克特教授會布置很多作業給妙麗,我喜歡沒事干的時候看著她……”

後來他們去找妙麗的時候,她不在吃飯,也不在圖書館,在圖書館里的只有維特。克倫。榮恩在書架後轉了一會,觀察著克倫,和哈利一起竊竊私語,他該不該去要一個鉛筆——但當榮恩注意到有六七個女孩藏在隔壁那排書後面,討論著同一件事時,他頓時對這個想法失去了興趣。

他倆走回了格利勞頓塔,榮恩說,“不知她去了哪裡?”

“別……別走。”這時從後面傳來的腳步聲說明妙麗已經到了。

“哈利!”她快速跑到他身邊停下喘息著說,“哈利,你一定要來——一定要來喔,最精彩的事呢——拜托啦——”

她抓住哈利的手臂,而且開始設法把他拖著走。

“什麼事呀!”哈利說。

“到了那兒我會告訴你的——喂,快點,快點嘛——”

“好吧,”哈利說著,跟妙麗起身跑出了走廊,榮恩趕緊跟上。

“妙麗,我們這是去哪呀?”妙麗帶他們走下了六層樓後,哈利問道。現在他們已走下了大理石樓梯進入到八門大廳。

“你會知道的,你一分鐘後就會知道的!”妙麗激動地說著。

到了樓梯下面,她就向左拐,跟著就快步走向那天晚上塞德里克。

迪格瑞走過的那扇門。

在高腳杯火種反復念叨著哈刮的名字之後,哈利就從沒到過這裡。他和榮恩跟著妙麗走過了一段石頭砌成的樓梯,跟著是一條寬大的石頭走廊。火把照得這裡一片光亮,還用一些看起來令人很愉快的畫裝飾著,這些畫大多是關於食物的。

“喂,停一下……”哈利不緊不慢地說,這時已到了走廊中間了。“等一下,妙麗……”

“什麼事?”她轉身看著他,滿臉期待的樣子。

“我知道這幅畫是什麼意思。”哈利說。

他輕輕踫了踫榮恩,指著妙麗身後的那幅畫。畫面上是一個巨大的銀制的水果托盤。

“妙麗!”榮恩叫著,“你又想把我們騙到嘔吐物那裡!”

“不,不,我沒有!”她匆忙解釋道。“而且那也不是嘔吐物啊,榮恩——”

“你已經幫他們改些名字了?”榮恩說,皺著眉頭看她。“我們現在是在做什麼,佣人小精靈的解放運動?我不會干預廚房的事情,我不會讓他們停止工作的,我不會那樣做的——”

“我沒叫你那樣做呀!”妙麗不耐煩地說著。“我剛才才到這裡的,跟他們每個人都說過話了,接著我發現——哎,來吧,哈利,我要帶你看些東西!”

她又一次抓住哈利的手臂,把他拉到那幅巨大的水果托盤前面,伸出她的食指,撓了一下那顆巨大的綠色梨。那梨開始蠕動了,還發出咯咯笑聲,突然間就變成了一扇大門上的綠色把手。妙麗抓住它,擰了一下,推開門,從後面把哈利用力推進去。

哈利很快瞥了一眼這個房間。很大,天花板又很高,好像上面有一個會議廳似的,還有一堆堆如山高、閃閃發光的銅罐和平底鍋堆積在石牆周圍,另一邊有一個很大的磚砌成的壁爐。這時,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房間中間向他飛過來,發出嘎吱聲,“哈利•波特,先生!哈利•波特,先生!”

這時,一陣風刮過來,嘎吱小精靈摔在了他的臉部上,緊緊地抱著他,他想他的肋骨都會斷掉。

“多——多比?”哈利喘著氣問。

“是,我是多比,先生!”他肚臍周圍發出了這種長而尖銳的聲音。“多比一直就很想很再見到哈利•波特,先生,哈利•波特來看我了。”

多比放開手,後退了幾步,微笑著打量哈利,他的綠色的網球形的大眼睛溢著幸福的淚水。多比看上去和哈利記憶中的幾乎一模一樣︰銅筆形狀的鼻子,編幅形的耳朵,長長的手指和腳——除了衣服大大地改變了之外。

多比為馬爾夫工作的時候,一直就穿著那件骯髒的枕頭套。現在,他打扮得比世界杯賽上的巫師還奇怪。他把茶壺罩當成帽子,戴在頭上,還別了幾個明亮的徽章在上面,一條有馬蹄鐵圖案的領帶掛在光著的胸前,還穿著小孩子踢足球時穿的短褲以及不成對的襪子。哈利看到其中一隻是黑色的,那是他從自己腳上脫下來、哄騙馬爾夫先生把它拿給多比的,而且多比因此獲得了自由。另一隻,是底色粉紅有桔黃色條紋的。

“多比,你來這幹什麼?”哈利驚奇地說。

“多比已經在霍格華茲工作了,先生!”多比興奮地用尖銳的聲音說,“鄧不利多教授給了多比和溫奇工作呢,先生!”哈利說︰“她也在這裡?”

“是啊,先生,是的!”多比說著,抓起哈利的手,把他拉到廚房,經過兩排有著四條長腿而且是木制的桌子時,哈利留意了那些桌子,確實是上面大會廳裡四個房間裡的桌子。現在,桌面上沒有食物,因為晚宴剛剛結束。他想,一小時以前,桌上肯定是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菜色,而且還通過天花板送到了上面的同伴那裡。

至少有一百只小精靈圍在廚房裡,當多比領著哈利經過他們身邊時,精靈們有的微笑、有的鞠躬,還有的向哈利和多比行屈膝禮。他們都穿著清一色的工作服,茶具拭布上印著霍格華茲飾章,系的像溫奇系的一樣,像一件官服。

多比在磚塊砌成的壁爐前面停下了,然後指著那裡說。

“溫奇,先生!”

溫奇正在爐火旁邊一隻桶上。和多比不一樣的是,她沒有老是搜尋衣服。她穿著一件上衣,和一條很乾淨的小裙子,戴著一項與之相襯的藍帽子,那帽子因為她的大耳朵而穿了幾個洞。但是,多比的奇裝異服都很乾淨,而且保管得很好,所以看起來很新。而溫奇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衣服。她的上衣從上到下都是湯的污跡,裙子上還有一處焦痕。

“你好,溫奇。”哈利說。

溫奇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接著就哭了起來,眼淚從她的棕色的大眼睛里溢了出來,順著臉頰流到了她的胸前,就像那次在魁地奇世界杯比賽時一樣。

“噢,天啊!”妙麗和榮恩已經跟著哈利和多比來到了廚房裡面,妙麗說︰“溫奇,別哭,拜托啦,別哭了……”

但溫奇哭得更凶了。多比卻對哈利笑著。

“哈利•波特想要一杯茶嗎?”他大聲又尖聲說道,聲音掩過了溫奇的啜泣聲。

“嗯——好吧!”哈利說。

很快地,大約有六個小精靈快步走到哈利後面,為哈利,榮恩和妙麗送來了個裝著很多茶壺、杯子以及一瓶牛奶罐和一大盤餅干的很大的銀色盤子。

“真是一流服務啊!”榮恩用很滿意的語氣說。妙麗對他皺著眉頭,但小精靈們都看起來挺高興的,他們深深鞠躬後就退下了。

“你在這裡呆了多久了,多比?”當多比送來茶水的時候,哈利問道。

“才一個星期,哈利被特先生!”多比高興地說。“多比是來看望鄧不利多教授的,先生。你想一下,先生,一個佣人小精靈被開除後要找到一份新工作是很難的,先生,真的很難的——”

這時,溫奇哭得更凶了。她的鼻涕流到她胸前了,而她根本就沒能阻止。

“多比已經周游全國兩年了,先生,到處找工作呀!”多比尖聲說道。“先生,因為多比現在就想要工錢!但是多比還沒有找到工作呢!”

小精靈們都圍到了廚房,看著多比,听得津津有味,但聽到這裡,個個都看到別處去了,好像多比說了什麼粗俗的或令人難堪的話。

妙麗卻說,“你這樣做很對,多比!”

“謝謝,小姐!”多比說,露著牙齒對著她笑了笑。“但是很多巫師都不想要想得到工錢的小精靈的,小姐。”“那不是一個佣人小精靈的實質。”精靈們說。他們還當著多比的面呼地一聲關了門呢!

“多比喜歡工作,但他也想穿衣服,想有工錢呀,哈利•波特……”

多比不斷地說!霍格華茲的佣人小精靈們都從多比旁邊擠過去,想離他遠點,好像他有傳染病似的。溫奇卻仍呆在原處不動。但是,她的哭聲好像有了提高了。

“然後,哈利•波特就去看望溫奇,發現她也已經獲得自由了,先生!”多比高興地說。

聽到這裡,溫奇撲倒在地上,臉朝下,貼著鋪著石頭的地板,還用她的小拳頭捶地板,顯然是因為痛苦而尖叫著。妙麗趕緊跪在旁邊,盡力想去安慰她,但無論她怎麼努力,她說了跟沒說時沒什麼兩樣。

多比繼續講他的故事,幾乎是用尖叫聲喊著,試圖掩蓋過溫奇的尖叫聲。“後來多比想到了一個主意,哈利•波特先生!為什麼多比和溫奇不一起找工作呢?但哪裡有需要兩人做的工作呢?多比想著。後來他想到了,先生!霍格華茲!所以多比和溫奇就來拜訪了鄧不利多教授,先生!然後鄧不利多教授就雇用了我們!”

多比高興地笑著,眼睛里又閃爍著幸福的淚花。

“鄧不利多教授說,先生,如果多比想拿工錢的話,他會付錢給多比!所以多比現在是一隻自由的小精靈了,先生,而且多比還可以每個星期得到幣,每個月還有一天假呢!”

“那並不是很多呀!”妙麗很憤怒地喊道,聲音蓋過了溫奇的尖叫聲和拳頭捶地板的聲音。

“鄧不利多教授付給多比每星期十幣,還有周末休息呢,”多比說,突然顫了一下,好像這麼多空閑和這麼多的報酬反倒讓人覺得害怕似的,“但是多比讓他降低工作,小姐……多比喜歡自由,小姐,但他也不喜歡太多自由,小姐,他喜歡工作得更出色。”

“鄧不利多教授付給你多少錢呀,溫奇?”妙麗很輕聲地問。

如果她認為這樣可以讓溫奇高興起來的話,那麼她就完全錯了。溫奇並沒有停止哭泣,而且,當她坐起來時,她用那雙很大的棕色的眼睛瞪著妙麗,突然間變得很生氣。

“溫奇是一隻失寵的小精靈,而且溫奇還沒有得到報酬呢?”她尖聲叫著。“溫奇還不至於這麼落魄吧!溫奇正是因為被釋放而感到羞恥!”多比說。

“羞恥?”妙麗感到莫明其妙,“哎——溫奇,別這樣啦!是克勞斯先生該感到羞恥,不是你!你並沒做錯事啊!是他對你太刻薄了——”

然而,聽到這番話,溫奇卻用手把耳朵壓下來。這樣,她就听不見妙麗說話了,她還尖叫著,“你不能侮辱我的主人,小姐!

你不能侮辱克勞斯先生!克勞斯先生是一個很好的巫師,小姐!克勞斯先生解雇壞溫奇是對的!“

“溫奇還不能很快適應過來,哈利•波特,”多比很機密地尖聲說。“溫奇忘了她不再受克勞斯先生的約束的事了,她現在可以自由地說出心裡話了,但她不會這麼做。”

“那麼就是說,佣人小精靈不能自由地說關於他們主人的話了?”哈利問道。

“噢,不,不,先生。”多比一下子變得認真起來,說︰“這一點就是佣人小精靈所受的束縛了,先生。我們為她們保守秘密而且不能亂說話,先生,我們維護了整個家族的榮譽,從不講他們壞話——但鄧不利多教授告訴多比說,他並不堅持一定要他這樣做。鄧不利多教授說我們可以自由地——”

多比突然間變得緊張起來,他招手示意哈利走近一點。哈利俯下身子。

多比在他旁邊耳語,“他說如果我們喜歡的話,先生!我們可以自由地叫他——呃,——叫他愚蠢的老頭或瘋老頭子。”

多比受驚嚇似的傻笑著。

“但是多比並不想這樣做,哈利•波特,”他又恢復正常了,還甩了甩頭,讓他的耳朵拍起來。“多比很喜歡鄧不利多教授,先生,所以為能幫他保守秘密而感到驕傲。”

“但你現在能說說你為什麼不喜歡馬爾夫一家人了吧?”哈利問他,露齒而笑。

多比的大眼睛里掠過一絲害怕的神情。

“多比能——多比當然能啦,”他很不確定似的說。挺了挺他的小肩膀,“多比可以告訴哈利•波特,他的老主人是——是,很壞的陰險的巫師!”

多比被自己的勇氣嚇呆了,站在那裡全身都顫抖了好一會,然後,他沖到最近的那張桌子旁邊,開始用頭重重地去向桌子,很大力地尖聲叫著,“壞多比!壞多比!”

哈利抓著多比後面的帶子,把他從桌子那裡拉開來。

“謝謝,哈利•波特,謝謝。”多比喘息著說,摸了摸他的腦袋。

“你需要練習一下,習慣一下。”哈利說。

“習慣!”溫奇很惱火地尖聲說,“你應該為你自己感到羞恥,多比,那樣說你的主人!”

“他們不再是我的主人了,溫奇!”多比反抗似的糾正道。“多比已經不在乎他們是怎麼想的了!”

“哦,你真是一個壞精靈啊,多比!”溫奇嘟囔著,眼淚又一次順著臉頰滾下來。“我可憐的克勞斯先生,他現在沒有了溫奇在身邊,不知道正在做什麼呢?他需要我!他需要我的幫助!我要用我的生命來照顧克勞斯全家,我媽媽以前就是那樣做的,我外婆也是那樣做的……哦,他們如果知道溫奇被釋放了會怎麼想呢?哎,羞恥啊!羞恥!”她又把臉埋進了裙子里,然後大喊大叫著。

“溫奇,”妙麗很堅定地說,“我很肯定地跟你說,克勞斯先生沒有你,現在仍過得很好。我們已經去看過他了,你知不知道”你看過了我的主人?“溫奇喘息著問,又一次抬起了她那滿是淚痕的臉,對著妙麗咯咯地笑,”你在霍格華茲看過他了?“

“是的,”妙麗說,“他和巴格蒙都是三巫師爭霸賽里的裁判。”

“巴格蒙先生也來了?”溫奇尖聲問,使哈利感到驚奇的是,溫奇又不高興了。“巴格蒙先生是個壞巫師!是個壞透了的巫師!我的主人不會喜歡他的。懊,不,根本不可能的!”

“巴格蒙——很壞?”哈利說。

“嗯,是的,”溫奇說,使勁點頭。“我的主人告訴過溫奇一些事情的!不過,溫奇不會說的……溫奇——溫奇會為主人保守秘密的……”

她又哭了,埋在裙子里嗚咽著,“可憐的主人,可憐的主人呀,再沒有溫奇在身邊幫他了!”

他們再也沒能從溫奇那裡聽到更理智的話了,就讓她哭著,繼續喝他們的茶,听多比高興地講他作為一隻自由小精靈的生活,還有他的工資設想。

“多比接下來想買一件長背心,哈利•波特!”他高興地說,批判他光著的胸膛。

“告訴你,多比,”榮恩說,好像喜歡上了這只小精靈,“我給你這個聖誕節我媽媽給我的那件吧,她經常會織給我的。你喜歡茶色的吧?”

多比高興極了。

“我們把它縮小點,才會適合你穿,”榮恩告訴他,“但是不襯你那頂茶壺罩帽子哦。”

當他們準備離開時,很多小精靈擠向他們,拿了很多小吃給他們讓他們拿到樓上吃。妙麗拒絕了,臉上一副很痛苦的表情,因為她想到小精靈們對他們又是鞠躬,又是行屈膝禮的,就很難受。

但,哈利和榮恩的口袋裡卻裝滿了奶油蛋糕和餡餅。

“太謝謝你們了!”哈利對簇擁著到門口道晚安的小精靈們說。

“再見了,多比!”

“哈利•波特……多比能去看你嗎?”多比突然冒出了這句話。

“當然能啦!”哈利答道,多比高興地笑了。

“你知道什麼?”他們走出廚房,來到了通向入口大廳的樓梯上時,榮恩問,“這些年來,弗來德和喬治確實給我留下了深刻印像,他們從廚房裡偷食物——唉,不是很難,是吧?他們都很不得把他們派送掉呢!”

“我想這就是能發生在那些小精靈身上最好的事情了,你知道的,”走回到大理石樓梯那裡的時候,妙麗說,“我想其它小精靈見多比來這裡工作這麼幸福,這麼自由,慢慢地,他們也會想這樣的!”

“希望他們不要向溫奇看齊。”哈利說。

“哦,她會振作起來的。”妙麗說,但是不太確定一樣,“只要這場震驚過後,她就會習慣霍格華茲的,她會發現沒有那個克勞斯,她還是會過得那麼滿足的。”

“她好像很愛他呀。”榮恩聲音沙啞地說(他已經開始吃那奶油蛋糕了)。

“不喜歡巴格蒙,真的不喜歡?”哈利問道,“真不知道克勞斯在家裡講了他什麼話?”

“可能說他不是一個很好的領導吧,”妙麗說,“唉,算了吧,面對現實吧……他說的也有道理啊,不是嗎?”

“但我更願意為他工作,而不是老克勞斯,”榮恩說,“至少巴格蒙有幽默感。”

“可別讓伯希聽到你這樣說。”妙麗說著,輕輕地笑了。

“嗯,是哦,伯希不喜歡給有幽默感的人做事,是吧?”榮恩開始吃那巧克力酥卷了,他說,“伯希不會意識到那只是一個玩笑,如果有人戴著多比的那頂茶壺蓋在他面前跳裸舞的話。”

第二十二章 意外的任務

‘彼特!衛斯理!你們注意听,好不好?“

麥米奈娃被激怒的沙啞的聲音像鞭子一樣席卷了星期四那天的變形課,哈利和榮恩都跳了起來,抬頭干望著。

那時候快下課了,他們都已完成了自己的事情;珍珠雞被他們變成了珍珠豬,後又把它變回到了麥米奈娃教授的講台上的那大籠子里(尼維爾的珍珠豬還有雞毛呢),他們從黑板上抄下了作業(對變形等咒語在完成變種中的運用方式進行描述和舉例)。就快下課了,所以,哈利和榮恩在課室後面用弗來德和喬治的假魔杖打劍戰。他們現在都停下來,抬起頭望著黑板,榮恩手裡抓著一隻錫制的鸚鵡,而哈利,則拿著一條橡皮鱷魚。

“現在,波特和衛斯理都已經很乖了,懂事了,”麥米奈娃教授說,又生氣地看了看他們。因為哈利和那條鱷魚的頭垂了下來,踫到了地面——榮恩的鸚鵡就用嘴去啄它——“我有事要跟大家宣布一下——”

“聖誕節舞會就快到了——三巫師爭霸賽的一個傳統部分,也是和外國賓客交流的機會。現在,舞會只對四年級以上學生開放——但是你們也可以邀請一個低年級學生,如果你們喜歡的話——”

萊文德。布朗禁不住咯咯地笑出聲,聲音很刺耳。帕活提。帕提踫了踫她的肋骨,很生氣地看著她,自己卻努力地控制著自己不要笑出聲來。她們倆都回頭看了看哈利。麥米奈娃教授沒注意到她們,因此,哈利覺得太不公平了,因為剛才他和榮恩差點受到訓斥。

“一定要穿禮服,”麥米奈娃教授繼續說,“舞會從聖誕節那天晚上八點開始,午夜結束,在大會廳進行。現在——”

麥米奈娃教授不慌不忙地掃視了一下全班。

“聖誕舞會當然是一次很好的機會,嗯——可以讓我們盡情歡樂。”她以很不以為然的口氣說道。

萊文德笑得更厲害了,一隻手捂著嘴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哈利現在知道為什麼這麼好笑了︰麥米奈娃教授,腦後盤著一個很緊的發髻,看起來好像從沒把頭髮放下來過。(英語里,“把頭髮放下來”指盡情歡樂的意思。)

“但並不是說,”麥米奈娃教授繼續說,“我們會對霍格華茲學生的行為準則有所放松。如果有一個葛來芬多學生在任何一方面使學校感到難堪的話,我將會非常不高興。”

鈴聲響了,每個人都整理著書包,挎上肩膀,像往常一樣爭先恐後地跑出教室。

麥米奈娃教授在這片嘈雜聲中大聲叫著︰“波特——你還有點事,請先別走。”

哈利猜想到可能是有關他那條沒頭的橡皮鱷魚,所以低垂著頭走到講台邊。

麥米奈娃教授等到全班人都走後,說,“波特,冠軍們和他們的舞伴——”

“什麼舞伴?”哈利問。

麥米奈娃教授很疑惑地望著他,好像他是想搞笑才這麼問的。

“你聖誕舞會上的舞伴呀,波特,”她冷冷地說,“你的舞伴。”

哈利的腸胃好像盤繞在一起後又縮攏了,“舞伴?”

他感覺到自己臉紅了。“我不會跳舞。”他馬上搪塞。

“哦,不,你會的,”麥米奈娃教授有點被激怒了。“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事了。一直以來,舞會都是為冠軍和他們的舞伴而開的。”

哈利在腦海里想象著自己頭戴一頂高帽子,身穿燕尾服,由一個穿著一身帶折過的晚禮服的女孩子陪伴著,那帶折邊的晚禮服就像佩妮阿姨經常穿去參加威農姨丈的公司晚會那樣。

“我不會跳舞。”他說。

“那是傳統的事情呀,”麥米奈娃教授堅定地說。“你是一個霍格華茲冠軍,你應該作為學校的代表,做我們期望你去做的事情。所以請一定要找到一個舞伴,波特。”

“但是——我不會——”

“我該說的都說了,波特。”麥米奈娃教授以結束談話的口氣說。

要是一個星期以前,哈利會說我找一個舞伴比起跟匈牙利的號尾龍較量要容易得多。但現在因為他已跟號尾龍較量過了,而面臨著如何去邀請一個女孩參加舞會,他寧願和號尾龍進行多一輪的比賽。

哈利從沒想過會有這麼多人登記留下在霍格華茲過聖誕節。他經常都是留在學校過聖誕節的,因為,除此之外就是回到普里懷特街。

但是今年,每個四年級以上的學生好像都留下了,哈利覺得他們也被舞會困擾著——或者說,至少,全部女生都是這樣的。霍格華茲一下子要容納這麼多女孩子,那會是多麼壯觀啊,他以前怎麼從沒注意到過呢。你看,有的女孩子在走廊里咯咯笑著,還竊竊私語呢;有的女孩子,有男生經過她們身邊時,她們就尖聲笑著;還有的在那裡交流著聖誕節晚上該穿什麼衣服……

“她們干嘛總是要成群結隊地走呢?”哈利問榮恩,因為他看到了十幾個女孩子經過他們身邊,竊笑著盯著他看。“你以為該怎麼邀請她們呢?”

“套一個,怎麼樣?”榮恩建議道。“想好了邀請誰沒有?”

哈利沒有回答。他當然很清楚自己喜歡邀請誰,但是鼓起勇氣又是另一回事了……卓比他大一歲,很漂亮,又是一個很優秀的魁地奇運動員,而且又很受歡迎,人緣很好。

榮恩似乎知道哈利在想什麼。

“聽著,你不會有任何困難的。你是一個冠軍,你已經擊敗了一個匈牙利號尾龍。我打賭她們會排隊等著你邀請的。”

為了他們剛剛挽回的友誼,榮恩盡量把這種難堪降到最小。還有,令哈利深感驚奇的是,後來發生的事證明榮恩說的話是對的。

第二天,就有一個海夫巴夫三年級的卷發女孩來請他一起參加舞會,這個人哈利可從沒跟她說過話。哈利甚至還沒考慮就拒絕了她,這令他自己都感到很吃驚。就因為這個女孩子,哈利不得不在魔法歷史這堂課上忍受迪恩、西摩斯、榮恩的辱罵。第三天,又有兩個女孩子來請他,一個是二年級的,一個是五年級的(這令他感到很榮幸),如果哈利拒絕的話,第二個看起來好像會把哈利一拳擊昏一樣。

“她長得還蠻好看的嘛。”榮恩笑完了後說。

“她比我高一英尺呢,”哈利說,一臉氣餒的樣子。“你想象一下我和她跳舞時會是什麼樣子就知道了。”

妙麗關於克倫的那番話不斷地在他腦海里回蕩著。“她們喜歡他只是因為他出名嘛!”哈利很懷疑,如果他不是學校冠軍的話,那麼那些邀請他的女孩子還會不會邀請他呢。接著他又想,如果是卓邀請他,他還會不會這麼煩呢。

總的來說,哈利不得不承認雖然開舞會的事令他很尷尬,但是自從他完成了第一個任務後,他的生活還是很明顯地改善了。他不再踫到曾發生在走廊里的那些不愉快的事了。他懷疑這跟塞德里克有關——他認為是塞德里克叫海夫巴那群人不要招惹他的。為了報答他通知他龍來了那件事。好像最近也少了很多支持塞德里克的呼聲了。杰高。馬爾夫當然還是在每個可能的時候跟他說出理特。史姬特的文章,但是現在他已感覺到這並沒有什麼好笑的了——這只是提起了哈利的幸福感,《先知日報》上沒有有關海格的消息。

“跟你老實說,她好像對魔幻生靈並不感興趣,”海格低聲說。

“好了,我告訴她從我去達力家接你開始,我們就是朋友了。‘四年來沒有訓斥過他?’她說,請沒有在課堂上惹你惱火?我告訴她說沒有,她好像很不高興。哈利,你可能會認為她想要我說你很可怕。”

“她當然是這樣想的,”哈利說著,邊把幾塊龍的肝髒扔進一個大金屬碗里,拿起他的刀子切了一些出來。“她老是寫我是一個怎樣的悲劇性小英雄,這樣會很無聊的。”

“她想要一隻新角,海格,”榮恩邊說邊剝著火衡錫蛋殼。“你應該說哈利是一個發瘋的犯罪狂!”

“但他不是呀!”海格很震驚地說。

“她早該采訪石內卜了,”哈利很生氣地說。“他什麼時候都可能在她面前把我的好事給抖出來︰波特一來到學校後,就老出錯……”

“他那樣說了?”海格說,而榮恩和妙麗在笑。“好了,別那麼認真了,哈利,你現在傷都好了吧,是吧?”

“謝謝你,海格。”哈利露出了笑臉。

“海格,聖誕舞會你參加吧?‘榮恩問。

“我想我會去看一下的。”海格粗啞地說,“肯定很好玩,我想,你會先跳,宣告舞會開始,是吧,哈利?你會帶誰去呢?”

“沒有,還沒找到。”哈利說著,感覺自己又臉紅了。海格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學期的最後一個星期變得越來越喧鬧了。關於聖誕舞會的謠傳到處飛來飛去,但是哈利並沒有全都听信——比如說,鄧不利多已經從羅絲瑪特夫人那裡買了八百桶加了香料的蜜灑。那聽起來有可能是真的,並且,他還已經預訂了非常姐妹。事實上,那個非常姐妹是誰或者是什麼東西,哈利一點也不知道,他從沒擁有過一個巫師收音機,但是,從那些從小听巫師無線廣播長大的人的狂喜勁兒推測出那是一個很有名的歌唱組合。

一些老師,像菲利特威克教授,看到同學們的心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的時候,就停止講課了,他允許同學們在他星期三的課上玩游戲,而他自己就把大部分時間花在和波特講那次波特的第一次任務——三巫師爭霸賽上波特運用的巧妙的召喚符咒。其它老師就沒有這麼大方了。比如,賓西教授,從有關妖魔起義的那部分筆記一直講啊講——好像就算他垂危了,他也不會停止講課一樣。因此他們認為像聖誕節這樣的小事是不可能讓他停下來的。多麼了不起啊!他把妖魔暴動講得更血腥,更污穢了,聽起來像伯希的大汽鍋似的報告——又長又臭。麥米奈娃教授和莫迪教授則上課上到臨近下課的那最後一秒,石內卜當然也不例外了。他很不懷好意地看著全班,好像在告誡他們,本學期的最後一堂課他會用來測驗他們的毒物解毒能力。

“簡直是惡魔啊。”榮恩那天晚上在葛來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苦苦地說,“最後一天進行測驗,學期末放假的歡愉氣氛都被那一大堆總復習一掃而光了。”

“嗯……你不會這麼折磨自己吧?”妙麗說著,從正在復習的藥劑筆記上抬頭望著他。榮恩正在忙于用爆炸牌建他的紙牌堡壘——比玩麻瓜牌更有趣,因為整個堡壘隨時會爆炸。

“是聖誕節啊!”妙麗哈利懶洋洋地說,他躺在火爐邊的安樂椅上,讀了第十遍《駕著大炮一起飛翔》。

妙麗也嚴肅地看了他。“我以為你在做些什麼有建設性的事情呢!”

“像什麼?”哈利說,看著《火炮》裡面的“約。佐金斯用一根短棒綁著一個伯希城堡巴辭的追捕者”。

“蛋!”妙麗噓聲說。

“哎,妙麗,我二月二十四號那天會知道的。”哈利說。

他把金蛋放在樓上的衣箱里,自從第一次任務的那個慶功晚會後,他就再沒打開過。畢竟,離他需要知道所有這些尖叫的哀號聲是什麼意思,還有兩個半月呢。

“可能要好幾個星期才能想到呢!”妙麗說。“到時如果人人都知道了下一任務是什麼,就你不知道,你就像傻子一樣了!”

“別管他,妙麗,他需要休息。”榮恩說,把最後兩張牌擺放在堡壘頂上,接著整一個就爆炸開了,燒到了他的眉毛。

“很好看啊,榮恩……那和你的禮服很襯呢,真的。”

是弗來德和喬治。他們和哈利、榮恩和妙麗一起在桌子旁坐下了,這時,榮恩感到他把事情搞嚴重了。

“榮恩,我們可以借你的皮威軍嗎?”喬治問。

“不行,它現在正去送信呢,”榮恩說。“什麼事嗎?”

“因為喬治想邀請它去舞會,”弗來德挖苦道。

“因為我們要寄信啊,傻瓜。”喬治說。

“你們老是在跟誰寫信啊?”榮恩說。

“把鼻子伸出來,榮恩,要不,我把你也燒了,”弗來德,威脅性地揮著魔杖。“所以……你們都找到舞伴了沒有?”

“沒有。”榮恩說。

“好了,你們最好趕快行動吧,老友,要不,好的都被別人請走了。”弗來德說。

“你會跟誰一起去呀?”榮恩說。

“安琪兒。琳娜。”弗來德脫口而出,一點也不尷尬。

“什麼?”榮恩說,吃了一驚。“你已經邀請她了?”

“對了,”弗來德說,轉過頭來,向休息室喊了聲,“喂!安琪兒。琳娜!”

安琪兒。琳娜正在火邊和阿麗希爾聊天呢,這時轉過頭來,看了看他。

“什麼事?”她回應著。

“想和我一起去參加舞會嗎?”

安琪兒。琳娜用評價的眼光看了看弗來德。

“好吧。”她說,又轉過身和阿麗希爾聊天了,臉上掛著一絲笑容。

“你們看到了吧?”弗來德對著哈利和榮恩說,“容易得很。”

他站了起來,打了一個呵欠,說,“我們最好用學校那隻貓頭鷹吧,喬治,快點……”

他們走了。榮恩不再想他的眉毛了,看了看冒著煙的城堡的殘骸,又望了一眼哈利。

“我們是該行動了……邀請某些人。他說的對,我們不能以一對山精的形像出現吧。”

妙麗很憤怒地吐了口口水。“一對什麼……再說一次?”

“好了——你知道的,”榮恩說,聳了聳肩,“我真的寧願一個人去——如果要和艾羅絲。米更去的話。”

“她的鼻子好像長歪了。”榮恩說。

“哦,我明白了,”妙麗說,氣得毛發豎起來。“‘所以簡單地說,你就是想找一個最好看的女孩子,即使她很可怕?”

“呃——是,差不多了。”榮恩說。

“我去睡覺了。”妙麗打斷了他,什麼話也沒再說就昂首走向了女生的樓梯間。

霍格華茲的工作人員,想要給從比斯貝頓和丹姆斯安來的參觀者留下深刻印像,已經決定在這個聖誕節把城堡最好的一面顯示出來。在裝飾物開始抬上去的時候,哈利才發現這是學校裡面他所見到過的最令人驚嘆的東西。冰柱固定在樓梯的欄桿上,那十二棵聖誕樹仍像往常一樣擺在大會廳裡,裝飾的東西什麼都有,發亮的空心漿果,真的大聲叫的金色的貓頭鷹,它們還會唱頌歌呢。聽著由只懂得一半歌詞的空盔甲唱出“噢,來吧,所有真誠的”,感覺真的很不一樣。好幾次,費馳都要把皮維斯從盔甲裡面拉出來,(皮維斯喜歡躲在那裡)用自己寫的抒情詩給歌填詞,但是那些詞都是粗俗得要命。

哈利仍沒去邀請卓參加舞會。他和榮恩現在都變得很緊張,雖然哈利說過,榮恩如果有舞伴的話,看起來更傻,但哈利應該是和其他冠軍一起先挑的。

“我想嗚咽的米爾特也去吧。”他很憂鬱地說,指的是纏繞在二樓女生廁所里的那個鬼魂。

“哈利——我們得趕緊試一下了,”榮恩星期五早上說,那口氣好像表明他們在計劃著要沖破一座不可攻破的堡壘。“今晚我們回到公共休息室時,我們都會有舞伴的——好嗎?”

“呃……好的。”哈利說。

但那天他每一次看卓的時候——休息時,午餐時,在去上魔法歷史課時——她身邊總是圍著一大群朋友。難道她沒有單獨去哪裡的嗎?或許,他可以藏在她去上洗手間的路上,不,那也不可能——她好像上廁所都有四五個女孩子護送著。但如果他不馬上行動的話,她肯定會被其他人邀請的。

他發現他沒辦法集中精神做石內卜的解毒法的測驗,老是忘了加一種重要的成分——一種巴佐——意味著他會得低分。但是他不管,他正在想怎樣鼓起勇氣去做他要去做的事情。鈴聲一響,他抓起書包就沖向了牢門。

“吃飯的時間見。”他對榮恩和妙麗說,就沖上了樓梯。

他只需要和卓單獨談談,僅此而已……她穿過走廊上擁擠的人群,找尋著她的身影,而(出乎意料的)他很快就找到她了,她正在上防黑巫術課。

“呃——卓?我能和你說句話嗎?”

咯咯笑應該被規定為犯法的,哈利很生氣地想著,因為卓旁邊的全部女生都笑了。但是,她沒有笑她說︰“好的。”然後跟著他走出去。

哈利轉身看著她,他的胃七上八下地翻轉了一番,好像剛踩空了一格樓梯。

“呃。”他說。

他不能就這樣問她,他不能。但他必須這樣做,單站在那裡,很迷惑地望著他。

不知怎的,哈利就進出了一句,又快又模糊。

“想和我去舞會嗎?”

“什麼?”卓說。

“你想不想——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參加舞會?”哈利說。為什麼他的臉要變紅呢?為什麼?

“哦!”卓說,臉也變紅了。“哦,哈利,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她也知道了。“我已經答應別人了。”

“哦。”哈利說。

很奇怪呀,一分鐘以前,他的五髒六腑還像蛇一樣在扭動著,現在突然感到好像沒有五髒六腑一樣。

“哦,行。”他說,“沒問題,沒事。”

“我真的很抱歉。”她又說了一遍。

“沒事的。”哈利說。

他們站在那裡看著對方,然後卓說,“好了——”

“嗯。”哈利說。

“那,再見了。”卓說,臉還很紅。然後走開了。

哈利在後面喊著她,因為他控制不住自己。

“你和誰去?”

“哦——塞德里克,”她說,“塞德里克。迪格瑞。”

“哦,好的。”哈利說。

他的五髒六腑又回來了,好像這次是裝滿了鉛似的。

他完完全全地忘了吃飯了,慢慢地走回了葛來芬多塔,每走一步,耳邊就回蕩起卓的聲音,“塞德里克——塞德里克。迪格瑞。”現在他突然意識到,塞德里克實際上只是一個沒用的奶油小生,根本就是沒腦筋。

‘仙女神燈。“他憂鬱地對著胖大嬸說——暗語已經在前幾天改了。

“唉,來了,親愛的!”她顫聲說,弄了弄她那新的閃亮的發髻,搖擺著出來迎他。

進入到了公共休息室,哈利環顧了四周,使他感到驚奇的是,榮恩沉著臉坐在很遠的一個角落,金妮坐在他身邊,用很小的,安慰似的聲音跟他說話。

“發生了什麼事,榮恩?”哈利說,也圍了上去。

榮恩抬頭看了看哈利,臉出顯出一種盲目的恐懼。

“我為什麼要那樣做呢?”他死死地追問。“我不知道撞了什麼邪才那樣做!”

“什麼呀?”哈利問。

“他——呃,剛剛邀請了芙璐。迪來高去參加舞會。”金妮說。她好像要強擠出笑臉,但是,又總是同情地拍了拍榮恩的手臂。

“你什麼?”哈利說。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那樣做!”榮恩喘息著說。“我到底在搞什麼呀?那時候很多人——圍在那裡——我快瘋了一每個人都在看著我!我在大會廳裡走過她身邊——她在那裡和迪格瑞說話——我突然想到了——就走過去邀請她了!”

榮恩咕噥著,雙手捂著臉。他不斷在那裡講,雖然有時模糊不清的。“她看我就像在看一隻海里的蛞蝓或其他東西,甚至不回答我。

那時——我不知道——只是突然想到,就問了。“

“她才是十足的蛞蝓。”哈利說,“你說得對——她奶奶就是一隻蛞蝓。那不是你的錯,你只是在她向迪格瑞施展魅力的時候,經過她身邊,然後受了影響——但是,她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他已經找了卓了。”

榮恩抬起頭。

“剛才我邀請了她和我一起去,”哈利很喪氣地說,“是她告訴我的。”

“這可真荒唐,”榮恩說,“我們就是剩下那些沒舞伴的人了——嗯,除了尼維爾。喂——猜一請他邀請誰了?哈利!”

“什麼?”哈利說,完全被這個爆炸性的新聞吸引住了。

“哎,我知道!”榮恩說,他開始笑了,臉上又有了光彩。“他藥劑課後告訴我的!他說她真的很可愛,一直以來都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幫助他——但她卻告訴他,她已經答應了別人。哈!才怪呢!她只是不想和尼維爾一起去呀……我說,誰想呢?”

“噓!”金妮說,很惱怒,“別笑——”

就在這時,妙麗從壁畫里的洞爬了進來。

“你們兩個怎麼不吃飯呢?”她說,走了過來。

“因為——唉,別說了,他們兩個——因為他們邀請了女孩子,但都被拒絕了!”金妮說。

那可真讓哈利和榮恩閉嘴了。

“太感謝你了,金妮。”榮恩很生氣地說。

“所有漂亮女孩都被邀請了嗎,榮恩?”妙麗很高傲地說。“艾羅絲。米更好像越來越好看了,你們覺得嗎?好了,我相信你們終會找到舞伴的。”

榮恩,目不轉楮地盯著妙麗看,好像突然在新的光線下看一樣。“榮恩,尼維爾說得對——你是一個很……的女孩子。”

“噢。很受人注意,是吧?”她尖刻地說。

“好吧——你們可以跟我們中任何一個人去!”

“不,我不能。”妙麗打斷說。

“唉,好啦,”他不耐煩地說,“我們需要舞伴呀!如果我們沒有的話,會很難堪的,其他人都有……”

“我不能和你們去,”妙麗說,臉紅了,“因為我已經答應了和別人去了。”

“不,你撒謊!”榮恩說,“你剛才那樣說是為了擺脫尼維爾!”

“噢,是嗎?”妙麗眼睛很危險地閃了一閃說。“那是因為你需要三年才能注意到,但並不代表沒人認出我是個女孩呀!”

榮恩瞪著她,然後又咧嘴笑了。

“好了,行了,我們知道你是個女孩,”他說,“行了吧?現在可以和我們一起去了吧?”

“我已經告訴你們了!”妙麗很生氣地說。“我要和別人去!”

接著,她又猛地沖向女生宿舍去了。

“她在撒謊。”榮恩望著她走出去肯定地說。

“她沒有。”金妮安然地說。

“那麼,那個人是誰呢?”榮恩尖銳地說。

“我不會告訴你的,這是她的事。”金妮說。

“好,”榮恩說,被氣得無可奈何,“這真是越來越無聊了。金妮,你可以和哈利一起去,而我只能——”

“不行,”金妮說,臉也紅了。“我要和——和尼維爾去的。他在被妙麗拒絕後邀請了我,我想……哎……反正我又不能參加,我又不是四年級的。”她看上去很痛苦的樣子。“我想去吃飯了。”她說著,站起來走到了壁畫洞口,垂頭喪氣的。

榮恩瞪大眼睛看著哈利。

“她們怎麼了?”他問道。

而哈利剛才只是看到帕維提和萊文德從壁畫口進來。看來是該采取大行動了。

“等著。”他對榮恩說。說完就起來,直直走到帕維提跟前,“帕維提,可以和我一起去參加舞會嗎?”

帕維提咯咯笑了起來。哈利在等著她笑完,手指交叉在長袍的口袋裡,默默祈禱著。

“嗯,好吧。”她終於答應了,滿臉通紅的。

“謝謝,”哈利說,鬆了一口氣,“萊文德——你能和榮恩一起去嗎?”

“她已經和西摩斯了。”帕維提說,她們兩個笑得更厲害了。

哈利嘆了一口氣。

“你們中沒有想要和榮恩一起去的嗎?”他說,壓低著聲音以免讓榮恩聽到。

“那妙麗。格蘭傑呢?”帕維提說。

“她會和別人去。”

帕維提吃了一驚。

“呃——誰呀?”她很急切地問。

哈利聳了聳肩。“不知道。”他說。“那榮恩呢?”

“哎……”帕維提慢悠悠地說,“我想我姐可以……帕得瑪,你認識的……在衛文卡羅。我去問一下她,看她願不願意去。”

“哎,那最好不過了。”哈利說。“有消息通知我,好嗎?”

他又回到榮恩身邊了,心裡想這個舞伴要比舞會本身麻煩多了,祈禱著帕維提。帕提的鼻子不要真的長歪了。

第二十三章 聖誕舞會

盡管第四年假期會有大量沉重的功課,但當學期結束時,哈利卻沒有心情去做,而是把這聖誕前夕的一星期用來跟其他人盡情地玩樂。葛來芬多塔這時幾乎與學期中一樣熱鬧,同時弗來德和喬治的淡黃色奶油也已取得巨大的成功,因此在假期開始後的幾天,人們不停地在這地方變成羽毛,然而不久,所有的葛來芬多人已學會用極其審慎的態度對待其他任何人給的食物,以防其中藏有淡黃色奶油。

喬治向哈利透露說他和弗來德現在正致力于研究另外某種東西,哈利在心裡下決心從今以後再不會接受弗來德和喬治所給的東西,即使是油炸蕃薯片。因為他仍然不能忘記達力和他的長舌太妃糖。

城堡和地上都下了厚厚一層雪,發藍色的比斯貝頓馬車看起來像一個大大的、寒冷的、結冰的南瓜一樣停在那所鋪滿冰雪的姜餅麵包房子旁——那是海格的小屋;而那艘丹姆斯安號船的舷窗被冰覆蓋住了,裝備上是雪白的冰,那些佣人小精靈在廚房裡正搶著吃一堆豐富的,暖哄哄的炖菜和可口的布丁,只有芙璐。迪來高看起來好像在抱怨些什麼了。

“這些霍格華茲食物太油膩了!”當哈利一天晚上跟在她背後離開大廳時,聽到她脾氣暴躁地說,(榮恩躲在哈利的背後,極力避免被芙璐發現)。“我的禮裙都不合身了!”

“噢,真是悲劇,”當芙璐走進入口大堂時妙麗活潑地說,“她真的太顧著自己了,對吧?”

“妙麗,你將會跟誰一起去舞會?”榮恩問。

他老對她提著這問題,希望用這來在她最意想不到時嚇她一跳,然而,妙麗只是微微皺眉說︰“我不會告訴你,你只是捉弄我罷了。”

“你開玩笑吧,衛斯理,”馬爾夫說,“你不打算告訴我有人已約了她?是不是臼齒長長的馬德布萊嗎?”

哈利和榮恩一起纏著不放,但妙麗卻望過馬爾夫的肩膀向別人打招呼︰“您好,石內卜教授!”

馬爾夫臉煞地白了並向後退了幾步,瘋狂地用目光搜尋石內卜,而後者正在餐桌旁邊,品嘗著炖菜。

“你是小偵探嗎,馬爾夫?”妙麗傷人地說,然後她和哈利和榮恩一邊上著大理石樓梯一面開懷大笑。

“妙麗,”榮恩在旁看著她,突然皺眉說,“你的牙……”

“怎麼了?”她說。

“噢,很奇怪……我剛看到……”

“當然了——難道你想我留著馬爾夫給我的尖牙嗎?”

“不,我意思是……它們現在全部……直的而且——而且大小正常。”

妙麗突然很頑皮地咧嘴笑了,這時連哈利都注意了︰那種笑容果然跟他所記得的不一樣。

“噢……當我跑去找龐芮女士讓她把它們收縮時,她舉起一面鏡子,並告訴我當它們變成正常的樣子時讓她停下來,”她說,“但我卻——讓她再繼續一點,”她笑得更野了,“爸爸媽媽不會太高興的,我已盡力說服他們讓我收縮它們很久了,但他們想我繼續戴牙齒矯正器,你知道的,他們倆是牙醫,他們不認為牙齒跟魔法會——看!

皮威軍的後面!“

榮恩的小貓頭鷹在載滿冰柱的欄桿上瘋狂地格格地叫著,它的腿上纏著一卷羊皮紙。經過的人都指著它笑,一群三年級的女孩停下來說道︰“噢,看看這只小貓頭鷹多可愛!”

“這只長著羽毛的蠢物!”榮恩責罵道,邊登上樓梯邊抓住皮威軍,“把信送到收信人那兒去,別再到處出丑了!”

皮威軍把頭從榮恩的拳頭里伸出來,高興地梟叫著。三年級的女孩們都很震驚。

“快離開吧!”榮恩向她們催促道,揮動著手裡抓著的皮威軍。當它飛上天時,皮威軍叫得比剛才更高興了。“拿去吧,哈利。”當那群三年級的女生丟臉地怏怏離開後,榮恩小聲地插話。他從皮威軍的腿上取下天狼星的回信,哈利把它放進口袋裡,然後兩人趕回葛來芬多塔看信。

在這所普通房子裡,每個人都因忙于釋放更多的假日水汽蒸汽而沒有注意到其他人在做什麼。哈利,榮恩和妙麗分開坐在一扇總是鋪滿雪的黑色窗子旁邊,然後哈利開始看信了︰“親愛的哈利︰祝賀你打敗號尾龍——這個把你的名字填在火杯名單上的人,無論是誰現在應該不會太快活了吧!我打算建議你用一種”去敵威特“咒語,因為龍的弱點在於它的眼睛——”這是克倫做到的!“妙麗低語。

——但我印像中,你的方法更好。

但不要自滿,哈利,你只完成一項任務,任何人都會把你交出來——如果他們想傷害你的話,因為比賽會得到更多的機會,把眼睛放亮點,尤其我們說的這個人在你左右時,——並且盡力讓你自己避免陷入麻煩中。保持聯絡吧,我還想聽到不尋常的事情。

天狼星“

“他的語氣聽起來真像多比,”哈利平靜地說著,把信折起來放進他的外套里,“經常保持警惕!他以為我是閉著眼睛撞上牆去……”

“但他是對的,哈利,”妙麗說,“你仍有兩個任務要完成,你真的應該看一眼那只蛋,知道吧,然後開始想出它的意味……”

“妙麗,他上了年紀了,”榮恩催促著,“來一盤棋吧,哈利?”

“噢,好的,”哈利說。在這時,他注意到妙麗臉上的表情,他說,“快別這樣,有這些嗓音干擾著我又怎麼集中精神呢?在這地方我想不到這只蛋的暗示。”

“噢,希望不是,”她嘆氣道,然後坐下看他們下棋,這場棋因為有榮恩這樣一個令人興奮的棋伴,加上一對不顧一切的勇敢的兵和一隻十分凶狠的像,所以下得很精彩。哈利在聖誕節這天突然醒來,正想弄清楚是什麼讓他突然清醒過來,他睜開眼,看到在黑暗中有個巨大的,圓圓的,有著綠色眼睛的東西正盯著自己,近得幾乎鼻子貼著鼻子。

“多比,”哈利大喊,一邊從這小精靈身邊爬開,幾乎跌下床,“不要這樣!”

“多比很抱歉,先生!”多比急忙吱吱地叫道,用他長長的手指捂住嘴巴向後退了一下,“多比只想祝願哈利‘聖誕快樂’並帶給他一份禮物,先生!哈利•波特說過多比能時常來看看他的,先生!”

“沒事的。”哈利說,喘氣喘得比剛才更快,而心率恢復到正常,“只是刺激我,好吧,別像剛才那樣彎身到我身上……”

哈利把床簾拉開,從床頭的桌子上拿回眼鏡,然後戴上,他的大喊吵醒了榮恩、西摩斯、迪恩和尼維爾,他們全透過他們床簾的縫隙看出來,睡眼朦朧而且頭髮亂糟糟。

“有人襲擊你嗎,哈利?”西摩斯困倦地問。

“不是,多比而已,”哈利咕味著,“去睡吧。”

“哪……禮物!”西摩斯注意到在床腳下有一大堆東西後說道。

榮恩、迪恩和尼維爾決定既然他們已醒了,不如也下床去拆禮物吧。

哈利轉回向著多比,後者正緊張地站在哈利床邊,依然擔心著自己帶給哈利的煩惱,在他的茶壺套的頂端的小孔里系著一根聖誕節的小玩意。

“多比能夠給哈利他的禮物嗎?”它試探著說。

“當然,”哈利說,“呃,我也有東西要送給你。”

這只是謊話,他根本沒買什麼東西送給多比,但他以很快地動作打開他的皮箱,拿出一雙起著非常多小疙瘩的短襪,它們是他所有短襪中最舊最髒的,是深黃色的曾經屬于威農姨丈所有的。它們起著很多小疙瘩的原因是哈利這一年來用來墊他的帆鞋,他拿出帆鞋把短襪遞給多比,說道,“對不起,我忘了把它們包起來……”

但,多比絕對是高興的。

“短襪是多比最喜歡東西,先生!”它說,說著扯掉腿上殘舊的那雙,然後穿上威農姨丈的這雙,“我現在有七雙了,先生……但是,先生……”他說,而且眼睜得大大的,把兩只襪子都拉得最高,好讓它們伸到它的短褲的底部,“商店里的人弄錯了,哈利•波特,他們給了你兩只一模一樣的!”

“啊,不是吧,哈利,你怎麼沒有發現呀?”榮恩說,在他的床上咧嘴笑著,床上撒滿了包裝紙。“告訴你吧,多比,來這裡拿上這兩個,你可以很好地配搭著穿,這裡還有一種套頭毛衣。”

他扔給多比一雙還沒包好的短襪和一件衛斯理太太剛送的手織毛衣。

多比陶醉在高興里,“先生真是太好了!”它吱吱地說,眼眶盈著淚,向榮恩深深地鞠了一個躬,“多比知道先生一定會成為一位偉大的男巫的,因為他是哈利•波特先生偉大的朋友,但多比以前並不知道他同樣是有著慷慨的精神,高尚的品質和無私。”

“只是一雙襪子而已嘛,”榮恩說,盡管看起來還是相當高興,但耳朵卻紅透了,“哇,哈利——”他拆開哈利的禮物,是一頂酷得利加能帽子,“真帥!”他往他的頭上塞,頭髮被踫撞得亂亂的。

多比遞給哈利一包東西,裡面原來是一雙短襪子。

“它們是我親手做的,先生!”這個小精靈高興地說︰“羊毛是我用自己的工錢買的,先生!”

左邊的短襪是鮮紅色的,上面有著掃帚形狀的圖案;右邊的那只是綠色的,有著小偷模樣的圖案。

“他們……他們真的是……噢,謝謝你,多比。”哈利說,然後把襪子穿上,這使得多比的眼睛幾乎涌出了眼淚。

“多比得走了,先生,我們已經在廚房裡做好早餐!”多比說著,匆匆走出了房間,經過時揮手向榮恩和其他人說再見。

比起多比送來的那雙奇怪的短襪,哈利對其他的禮物就滿意得很,但是明顯地除了德思禮的那份,那是一個單人的薄織品,一種低價貨——哈利猜他們送的是長舌太妃糖,妙麗送給哈利一本《不列顛及愛爾蘭的魁地奇隊》,而榮恩呢,送了脹鼓鼓的一袋梳子,天狼星則送了一把手刀,上面還有著鎖東西的和開鎖的、拆東西和包扎東西的工具;而海格,送了一大盒糖果,全都是哈利的最愛——貝蒂。波特的什錦豆、巧克力青蛙糖,杜伯最美味的泡泡糖,還有聰明蜜蜂泡沫飲料,當然還有衛斯理太太的那份,裡面有一件新的套頭毛衣(哈利想應該是查理告訴了她關於號尾龍的事)和很多家庭制作的小餡餅。

哈利和榮恩在起居室里踫見妙麗,然後一起去吃早餐,他們早上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葛來芬多塔,那裡每個人都在拆著禮物,然後回到大廳享受了一頓豐富的午餐,這頓午餐至少有火雞和聖誕布了,和一大堆卷心菜和神奇的餅干。

到下午,他們來到屋外,雪地並未被踏過,除了丹姆斯安和比爾貝頓的學生在去城堡的途中弄出了幾道深深的溝痕,妙麗寧願呆在一旁看哈利和榮恩兄弟的雪球戰也不願參加。到五點鐘時,她說要回到樓上去為舞會作好準備。

“什麼,你要三小時來作準備?”榮恩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說,卻沒注意到這時,喬治扔來一個大雪球,榮恩的頭重重挨了一擊,“你跟誰一起去呀?”他向妙麗大喊道,但她只是揮了揮手,然後消失在通往城堡的石梯的末端。

今年聖誕節不會有茶會了,因為今晚的舞會中還會有盛宴。七點時,大家都難以看準對方了,其他人就讓他們停止了這場雪戰,然後一大群回到休息室,胖大嬸擺著他的胖身體跟朋友維利坐在樓梯旁,兩人都喝得很醉,巧克力利口酒的空瓶子亂七八糟地堆在她的畫像的下面。

“野獸打架嘛,就是這種了。”當大家說了口令。

哈利,榮恩,西摩斯,迪思和尼維爾在他們的房間裡換上了禮服。

每個都顯得很自信,卻遠遠比不上榮恩。他在一個角落上對著一面長鏡子,細細觀察鏡中的自己,臉上表請讓人膽寒,沒有人注意到其實他的禮服看起來更像一條裙子,為了使自己的衣服更顯出自己的男子氣概,他在領口和袖口處都噴了一種斯林牌的香水,效果不錯,至少他不用扎領帶,盡管他做了這件優雅的事,但衣服的邊上依舊破得讓人沮喪。

他們邊走下樓梯。

“我還是搞不懂你們在一年里是怎麼弄到這些漂亮的女孩的?”

迪恩咕噥著。

“動物的獨有魅力嘛。”榮恩憂愁的說著,拔去袖口斷掉的線。

休息室里呈現一派怪怪的景像,擠滿了穿著五顏六色的禮服的人,跟以往的一片黑色不一樣。帕維提正在樓梯口等著哈利,她穿著粉紅色禮服,用金線扎著辮子,手上戴著閃閃發光的手周,看起來相當漂亮。看到她沒在傻笑,哈利鬆了一口氣。

“你,呃,看起來很漂亮。”他笨拙地說。

“謝謝。”她說,“帕得瑪會在門口大廳裡等你!”她向榮恩說。

“好的。”榮恩說著,四處張望,“妙麗在哪兒?”

帕維提聳聳肩說︰“我們下去吧,哈利。”

“好的。”哈利說。弗來德(經過哈利身旁向肖像的房子走去時)

向他使了一個眼色。

入口大廳裡也全是學生,磨蹭著等著八點趕快到來,這時大廳的門開了,來自各個房間的人們擠進人群里互相尋找自己的舞伴,帕維提找到姐姐帕得瑪,然後把她帶到哈利跟前。

“您好!”穿著鮮綠色禮服的帕得瑪看起來跟帕維提一樣漂亮,她好像並不熱心于讓榮恩當她的舞伴。在她上下打量榮恩時,眼睛在他破爛的領口和袖口處停了下來。

“你好!”榮恩說,沒看她,盯著人群,“噢,不……”

他微屈著膝躲在哈利背後,因為芙璐。迪來高正經過,他身上穿著讓人目眩的銀灰色的緞子,身旁陪伴著衛文卡羅魁地奇隊長羅杰。

戴維斯,當他們走遠了,榮恩才站直身子,越過人群的上方張望。

“妙麗在哪兒?”他又說了。

一群史林德林的學生從城里的休息室出來一步步走上樓來,馬爾夫走在最前面,她穿著有高領的天鵝絨裙子,這在哈利看來,像一個主教,班西。帕金森抓著馬爾夫的手臂,穿著一件皺皺的粉紅色裙子。克來伯和高爾都穿著綠色的衣服,看起來就像是長著苔薛的石頭。哈利不願看到他們中任何一個,便去找舞伴了。

橡木做的前門開了,每個人都望過去,只見丹姆斯安的學生和卡克羅夫教授進來了。克倫在這群人的最前面,身邊陪同著一位哈利不認識的身穿藍裙的漂亮女孩。越過他們的頭哈利看到堡前的一塊草地已變成裡面全是仙女燈——無數的栩栩如生的仙女坐在玫瑰花叢里,她們是用魔法變成的,在一尊尊聖誕老人和馴鹿的雕像上空振動著翅膀。

這時,聽到麥米奈娃教授的聲音說︰先生們請過來這兒!

帕維提整理了一下她的手鐲,容光煥發,她和哈利對榮恩和帕得瑪說︰“待會兒見。”然後走上前去,吱吱喳喳地叫著人們分出一條道讓她通過。麥米奈娃教授,穿著格子裙子,帽子的邊上套了一個相當丑的薊花環,她告訴他們在門一旁等候讓其他人先進去,當其余的學生坐下後,他們才踏著進行式的步伐走入大廳。芙璐。迪來高和羅杰。

戴維斯坐在最近門的地方,戴維斯似乎為能有芙璐充當舞伴的好運氣而暈眩著,他的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過她。塞德里克和卓也慢慢走過來了,他的視線從他們身上跳開以便避開跟他們說話,轉而落在克倫身旁的一位女孩身上,頓時他瞪目結舌了。

是妙麗!

但她看起來卻一點也不像妙麗。她整理過她的頭髮,它們不再是一叢東西了,反之變得光滑柔亮,在腦門上被一隻高貴的蝴蝶結扎著。身上穿著用飄逸的海螺藍的料子做的裙子,她的身體保持著不一般的姿態——可能是她少背了二十左右本書的緣故吧。她還在微笑(相當緊張,這可是真的),但她前排牙齒變小了,這會兒比以前更明顯了,哈利不明白為什麼他之前沒發現。

“嘿,哈利!”她說,“嘿,帕維提!”

帕維提瞪著妙麗,一副挫敗十足的不相信的神情。當通向大廳的門打開時,克倫的擁護者們從圖書室里出來,邁著闊步經過,往妙麗投來深深厭惡的目光,班西。帕金森雖然似乎並不在乎她們,卻在和馬爾夫一起經過時也瞪著她們,而榮恩走過時卻沒有望她一眼。

一等到每個人都坐進大廳裡,麥米奈娃教授讓選手們和舞伴一雙雙地排成一行,尾隨著她。他們照辦了,當他們走進大廳,並向著大廳評判們坐在一起的大圓桌走去時,全場人鼓掌起來。

大廳的所有牆上部鋪著銀色閃爍的霜,數以百計的槲寄生花環和常春藤交織在星形的黑色天花板上。屋里的桌子都刷過油漆,另外,還有大約一百張頗小,用燈籠照射著的桌子,每張能坐十二人。

哈利竭力讓自己不致于跌倒,帕維提似乎很享受,她一邊向在場每個人皆投以微笑,一邊強有力地提示著哈利,這足以讓他覺得自己像一隻表演的狗,而她正牽著他走。當他走近主桌時,他看見榮恩和帕得瑪。榮恩正眯著眼望著經過的妙麗,而帕得瑪看起來很憂鬱。

當選手們走近主桌時,鄧不利多高興地微笑著,但卡克羅夫在他注意到克倫和妙麗走近時,表情跟榮恩明顯一樣,露得。巴格蒙今天晚上穿著鮮紫色配有黃色圖案的裙子,正跟其他學生一樣熱情地拍手,而瑪西姆女士,丟下她每天穿的黑緞子制服,穿上一件飄逸的淡紫色絲質長袍,正禮貌地向他們投以掌聲,但哈利突然察覺到克勞斯先生並沒有出現,桌子第五個座位被伯希。衛斯理佔去了。

當選手和他們的舞伴們走近桌子,伯希拉開這張在他旁邊的空椅子,明顯地望著哈利。哈利懂得了他的暗示便坐在伯希的旁邊,伯希穿著一件新造的海軍藍禮服,一副得意的表情。

“我被提升了。”哈利沒有問他他就說了出來。從他的語氣中,他好像已經被宣布當上了大學的最高領導者似的。“我現在是克勞斯先生的私人助手了,我是代表克勞斯先生來這裡的。”

“他為什麼不來?”哈利問。他可不希望整頓晚餐都在听演講。

“我恐怕只能說克勞斯先生身體不舒服,一點也不好,從世界杯之後就沒好過,這一點也不令人覺得意外,工作過度嘛,他不再年輕了嘛,盡管他仍有著才干。當然,心思還是跟以前一樣厲害。但世界杯對整個內閣是一次慘痛的失敗,在那以後,克勞斯先生因為他的家裡和小精靈布琳(不知她叫什麼)犯的過失承受了極大的打擊,他立刻把她遣走了,但——噢,就如我所說的,他還是不停地干,他需要別人的照顧,而我認為自從她離開以後,他明顯在家裡找不到安慰,而且以後我們還要安排一個競賽和賽後結果——那個背叛的女人則在到處造謠——不,可憐的人,他應該過一個寧靜的聖誕的,我很高興他知道他已有了他可以放心地傳位的人了。”

哈利很想問克勞斯先生是否已叫伯希“看天氣”了,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那些閃閃發光的盤子沒有任何食物,但在每個人的面前都放著一張小菜單,哈利不確定地拿起來,向四處望了一下——沒有一個待應,然而鄧不利多仔細地看一下自己的菜單,然後對著他的盤子響亮說道,“排骨!”

排骨上來了。桌子上其余的人領會了這個方法以後都紛紛向自己的盤子下訂單,哈利瞥了一下妙麗,看她對這種更復雜的新用膳方法有何感受。(對佣人小精靈來說,這肯定意味著有大量的額外功夫要做了)但,妙麗似乎絲毫也沒想過這個,她正忙著跟維特。克倫說話,幾乎對她正在吃的東西沒看上一眼。

哈利記得他事實上從來沒听過克倫說話,但他現在確實正在說,而且十分熱情呢。

“噢,我們也有一個城堡,沒有這個大、也沒有這個舒服,我是這樣想的。”他正向妙麗傾訴著,“我們只有四層,而且火爐只會因為魔法的需要才會點燃,但我們的底層比這些大——盡管在冬天,我們幾乎都沒有陽光,所以我們也不喜歡,但在夏天里,我們每天都會飛,越過湖泊和山脈——”

“好了,好了,維特。”卡克羅夫說,嘴上笑著卻掩蓋不住他那雙冷冰冰的眼睛,“別再說了,否則你的這位迷人的朋友會知道我們的藏身地方了!”

鄧不利多笑了,眼睛眨著,“這樣保密……別人會不歡迎到訪者呢!”

“噢,鄧不利多。”卡克羅夫說,盡可能地顯示著他的黃牙齒,“我們是為了保護我們自己的領地,難道不是?因為只有我們知道學校的秘密並為之自豪,保衛它難道不對嗎?”

“噢,我從來做夢也沒想過我知道霍格華茲的全部秘密。”鄧不利多友好地說,“譬如,單是今天早上,我要去洗澡房,卻兜錯了方向,發現了一間我從未到過的非常好的房子裡,裡面有一大堆便壺,當我走近一看,我發覺這間房子刷過油漆。但我必須努力記住這一切,可能它只會在早上五點半才會出現。或者它只會在月亮變成四分之一的時出才會出現,或者當探求者有一個特別健全的膀眈的時候才會出現。”

哈利向著他那盤辣味的蔬菜炖肉哼了一聲,伯希皺眉但鄧不利多向下使了一個小眼色。

同時間,芙璐。迪來高向羅杰。戴維斯批評著霍格華茲的裝飾品。

“這算不上什麼,”她輕視地說,望著大廳周圍的那些發光的牆,“在比爾貝頓的宮殿里,在克利馬斯的食堂里到處是冰雕,它們不會融化,當然,他們好像巨大的鑽石雕像,照亮了整個地方,而且食物一流,並且一群木做的美少女在我們吃飯時唱歌,在我們的大廳裡沒有任何這樣丑的裝甲,如果有調皮鬼闖進比爾貝頓他就會被這樣趕出走。”說著她不耐煩地用手拍了一下桌子。

羅杰。戴維斯用模糊的目光望著她講話時的臉,叉子老到不了口中,哈利認為戴維斯太忙于注視著芙璐,把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吞進肚子里去。

“真對。”戴維斯很快地說,模仿芙璐用手拍在桌子上,“就像那樣,對。”

哈利向大廳四處望了一下,海格坐在其中一張餐子里,他的身體裹在他那件毛茸茸很糟糕的啡色套裝里了,眼瞪著主桌。哈利看到他揮了一下手,隨著方向望去,看到瑪西姆女士也揮了一下手,她的貓眼石在燭光中閃閃發光。

妙麗這時正教克倫把自己的名字說得準,他老是把她叫成“荷米歐”。

“荷一米一恩。”她很慢,清楚地說。

“荷一米一恩。

“接近了。”她說,注意到哈利的目光,咧嘴笑了起來。

食物吃完以後,鄧不利多站起來讓學生同樣地站起來,然後,他揮了一下手,全部桌子都追回牆邊,地板一下子乾淨,然後他用魔法讓一個舞台沿著右邊平地升了起來,上面有一套鼓、幾把吉它、一把琵琶、一把大提琴,還有一些甦格蘭風笛。

非常姐妹在瘋狂熱情地掌聲中上了台,她們全身毛茸茸的,穿上一件曾被故意撕破的黑色禮服,拿起她們的樂器,而哈利呢,因為看她們過於入神了,幾乎忘了接著發生什麼,突然間才意識到所有桌子上的燈都滅了,其他的選手和舞伴都站了起來。

“快來!”帕維提叱責道︰“我們應該跳舞了。”

哈利站起身時被衣服絆了一下腿。非常姐妹口中蹦出一種緩慢,哀怨的聲育。哈利走進亮堂堂的跳舞池,小心避免任何人的目光(他看見西摩斯和迪恩向他招手、竊笑),而下一刻,帕維提抓住了他的手,一隻放在自己腰上,一隻緊握在手裡。

情況還不算太壞,哈利邊想,邊在那兒慢慢地旋轉著(帕維提正在提示)他把目光投在觀看著的人們的臉上,很快地,他們中很多人也走進了舞池,以致選手們已不再是注意力的焦點了,尼維爾和金妮在附近跳著(他看見金妮不時因為被尼維爾踩到腳而後退),而鄧不利多正跟瑪西姆夫人跳著華爾茲,他那頂尖帽頂端只能踫到她的下巴,正使他相形見細,然而,雖然她是這樣一個身材健壯的女人,但動作移動起來十分優雅。莫迪正和仙妮斯特教授跳著十分難看的兩步舞,她緊張地避免著他的木腿。

“多漂亮的短襪,波特!”當莫迪經過時,他那只魔幻般的眼睛盯著哈利的禮服。

“噢,是,多比這只佣人精靈為我織的。”哈利說著,咧著嘴笑。

“他很令人毛骨驚然,叫他走開。”帕維提小聲說道,“真是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哈利聽到風笛奏出最後的一個顫動音聲符,鬆了一口氣。非常姐妹停止了彈奏,掌聲再一次響通大廳,哈利立即放開了帕維提,“我們坐下吧,好嗎?”

“噢一但是——這真好听!”當非常姐妹唱起一首比較輕快的新歌時,帕維提說。

“哦,我可不喜歡。”哈特說謊道。然後拉著她離開舞池,跑過弗來德和恩格利納旁邊,他們兩個正跳的起勁呢,以至於在他們周圍跳的人都因為怕被他們撞倒而向後退開了。哈利他們來到了榮恩和帕得瑪坐著的桌子邊。

“怎麼樣?”哈利問榮恩,坐下來開了一瓶黃油啤酒。

榮恩沒回答。他在看著妙麗和克倫在旁邊跳舞,帕得瑪則雙手交叉,翹起二郎腿,一隻腳隨著音樂輕輕擺動。時不時地轉過頭來,很不高興地看了看榮恩,而榮恩根本就忽視了她的存在。帕維提在哈利的另一邊坐下了,也叉著雙手,翹起二郎腿,幾分鐘內,就被一個從比爾貝頓來的男孩邀請去跳舞。

“你不介意吧,哈利?”帕維提說。

“什麼?”哈利說,他正看著卓和帕得瑪呢。

“噢,沒什麼。”帕維提急忙說,然後起身和那從比爾貝頓斯來的男孩離開了。這首曲子完了的時候,她還沒回來。

妙麗走過來在帕維提的位置坐下了,因為跳舞而臉色有點粉紅色。

“嗨!”哈利說,榮恩則沒出聲。

“好熱啊!”妙麗說著,用手扇著風。“維特剛去拿飲料。”

榮恩很討厭地望了她一眼。

“維特?”他說,“難道他還沒讓你叫他維奇嗎?”

妙麗很莫明其妙地望著他。

“你怎麼啦?”她說。

“如果你不知道,”榮恩毫不留情地說,“那我也不準備告訴你了。”

妙麗生氣地瞪著他,然後望了一眼哈利,哈利在那裡無奈地聳著肩。“榮恩,你說什麼——?”

“他是從丹姆斯安來的!”榮恩厲聲說,“他是和哈利競賽的!和霍格華茲是敵對的!你——你真是——”榮恩很顯然是在搜索什麼詞,足以一針見血地控訴妙麗的罪行,“和敵人建立友誼關系,那就是你干的好事!”

妙麗的嘴張得大大的。

“不要這麼愚蠢了!”她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敵人!老實說——是誰一看到他抵達時就興奮異常的?是誰想要他的親筆簽名的?又是誰捏了一個他的模型放在宿舍裡的?”

榮恩裝作沒聽見這些話,“我想,他請你的時候,你們兩個都在圖書館,是吧?”

“是啊。”妙麗說,粉紅色的臉頰顯的更容光煥發了。“那又怎麼樣?”

“那就是——你一直想找他和他一起跳舞,對吧?”

“不,我沒有!你真的很想知道,是不是?好,他——他說他每天都來圖書館,想找我說話,但是他總沒能鼓起勇氣!”

妙麗急忙解釋道,臉紅得像帕維提的禮服的顏色一樣。

“嗯,——那就是他的故事呀。”榮恩很猥褻地說。

“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很明顯啊,是不是?他是卡克羅夫的學生,對吧?他知道你在和誰交往……他只是想以此接近哈利——得到有關他的內部消息——或者想搞衰他——”

妙麗看著榮恩,好像被他摑了一巴掌。她再說話的時候,聲音都顫抖了。“告訴你,他從沒問過任何一件關於哈利的事情,沒有一件——”

榮恩很快地改變論調了。“那麼他是希望你能幫他想出關於他那只蛋的主意了!我想,你們這些天一定在溫暖的圖書館幽會和共同商量——”

“我從沒幫他想那只蛋的事情!”妙麗說,已經氣得忍無可忍了。“從來沒有。你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我是希望哈利贏這場比賽的。哈利知道的,對不對,哈利?”

“你這也未免太搞笑了吧。”榮恩嘲弄道。

“這次比賽本來就是要讓我們認識外國巫師,並且和他們做朋友的!”妙麗尖聲叫道。

“不,不是這樣的!”榮恩大聲喊道。“

人們開始瞪著他們了。

“榮恩,”哈利很安靜地說,“我和克倫從來就沒有過矛盾——”

但是榮恩也假裝听不見哈利說話。

“你為什麼不去找維奇,他會擔心你跑到哪兒去的。”榮恩說。

“別叫他維奇!”妙麗跳了起來,沖到舞池里,消失在人群中。

榮恩望著她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是又生氣又有一種滿足感。

“你到底有沒有想過要請我跳舞呀?”帕得瑪問他。

“沒想過。”榮恩說,仍然望著妙麗離去的方向。

“好呀。”帕得瑪厲聲說,站起來,加入了帕維提和那個比爾貝頓斯男孩當中,那個男孩變出了他的一個朋友出來,速度快得連哈利都發誓說那只用了念一個召喚咒符的時間。

“妙麗在哪裡呢?”有聲音在說。

克倫剛剛拿了兩瓶黃油啤酒走了過來。

“不知道。”榮恩固執地說,抬頭望了他一眼。“把她弄丟了?”

克倫又變得很粗暴。

“哎,如果你見到她,告訴她,我拿來飲料了。”他說著,懶散地垂著頭走了。

“和維特。克倫做朋友了,榮恩?”

伯希在那裡忙個不停,搓著雙手,看起來一副很自負的樣子。

“很好!這就是這件事的實質,你知道嗎——國際魔法合作!”

令哈利反感的是,伯希馬上坐到帕得瑪的空位。貴賓桌現在是空的,鄧不利多教授和史伯特教授在跳舞,露得。巴格蒙和麥米奈娃教授;瑪西姆夫人和海格在舞池里跳華爾茲,而總見不到卡克羅夫的身影。當第二首曲子結束時,大家又都鼓起掌來。這時,哈利看到露得。巴格蒙在親吻麥米奈娃教授的手,然後從人群中退了出來。弗來德和喬治在那裡跟他打招呼,搭起訕來。

“你想他們可能在幹什麼呢,煩著高級內閣成員?”伯希不滿地發出嘶嘶聲,用懷疑的眼光看著弗來德和喬治,“沒有一點敬意……”

露得。巴格蒙很快就甩掉弗來德和喬治,但是,又認出了哈利,就招手走了過來。

“我希望我的兄弟們沒煩著你吧,巴格蒙先生?”伯希馬上說。

“什麼?哦,不,哪裡的事呢!”巴格蒙說。“沒有,他們只是在告訴我有關他們的假魔杖的事,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給他們一些銷售意見。我已經答應把他們的和我的那幾根放在鐘克的玩笑店里賣……”

伯希聽到這裡一點也不高興,而哈利卻準備回家就告訴衛斯理太太。顯然,弗來德和喬治的計劃最近變得越來越有野心了,他們希望把魔杖推向大眾市場。

巴格蒙開口想問哈利什麼事,卻被伯希打斷了。“你覺得這次比賽怎麼樣,巴格蒙先生?我們還是挺滿意的——除了對付火蟹有點困難。”——他瞟了哈利一眼——“有點不好運,當然啦,但目前好像還進行得挺順利的,你認為呢?”

“哦,是啊?”巴格蒙很高興地說,“很好說,老巴地最近怎麼樣?

多麼遺憾啊,他不能來。“

“噢,我相信克勞斯先生不久就可以下床走動的。”伯希鄭重其事地說,“不過,我很願意補他的空缺。當然,不是全指參加舞會——”

他很得意地笑了——“噢,不,我已經處理了在他不在時出現的全部各種各樣的事情——你听過阿爾特。巴希爾在偷運會飛的魔毯到這個國家時被抓嗎?所以那時起,我們就一直在跟坦姆斯沃尼人談判,努力說服他們簽定《國際決斗禁令》,新的一年里,我和他們的魔法合作領導還有一個會議要開呢——”

“我們去走走吧,”榮恩低聲對哈利說,“擺脫伯希……”

哈利假裝要拿飲料,就離開桌子,沿著舞池邊沿偷偷走出去,跑進了八門大廳。前門都開著,他們走下前面階梯的時候,一閃一爍的。他們發現周圍都是灌木叢,婉蜒地纏繞著裝飾過於華麗的小徑,還有石像。哈利能聽到嘩啦的水濺聲,聽起來像是噴泉,看到到處都有人坐在長凳上。他和榮恩經過玫瑰花叢,沿著婉蜒的小徑走去,但是,才走了不遠,就聽到了一個令人很不愉快的熟悉的聲音。

“……我不覺得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石內卜,你不能假裝這件事沒有發生!”卡克羅夫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慮,而且很沙啞,好像很怕被別人偷聽到。“幾個月來,這已越來越清晰了,我已越來越擔心了,我不能否認——”

“那麼逃吧,”石內卜很唐突地說。“跑吧,我會給你們制造借口的。我,還會留在霍格華茲的。”

石內卜和卡克羅夫來到桌邊。石內卜拿出他的魔杖,炸開了玫瑰花叢,他臉上的表情是最邪惡的那種。灌木叢發出了一陣陣尖叫聲,黑影從他們身後升起。

“你們又是在幹什麼的?”他補充說,因為他看到了哈利和榮恩在前面的小徑上。哈利看到卡克羅夫了,他好像看到他倆站在那裡有點心神不安。他的手正緊張地摸著他的胡須,而且又開始用手指卷著。

“我們在走路呀。”榮恩很快地對石內卜說,“不犯法吧?”

“那就繼續啊!”石內卜咆哮著,從他們身邊急速擦過,他的黑色長大衣在身後鼓起來。卡克羅夫緊跟著石內卜走了。哈利和榮恩繼續沿著小徑走下去。

“卡克羅夫在擔心什麼呢?”榮恩喃喃自語道。

“什麼時候開始,他和石內卜已經好得用名字相稱了?”哈利不緊不慢地說。

他們走到了一座巨大的石馴鹿雕像跟前,向上看,見到一座很高的噴泉噴出閃亮的噴射。石凳上有兩個巨人的背影的輪廓依稀可見,他們在月光底下听泉水叮咚呢。這時,哈利聽到海格的聲音了。

“我見到你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他說,聲音沙啞得很怪。

哈利和榮恩都站住了。這不像他們應該走進來的地方,不知為什麼……哈利環視了一下,沿著小徑往回走,踫巧看到了附近的玫瑰叢里半遮半掩地站著的瑪西姆夫人和海格。他拍了拍榮恩的肩膀,把頭急速地轉向他們,意思是他們可以不被發現地偷偷溜走(哈利覺得海格好像看起來很忙)。但是榮恩呢,看到瑪西姆夫人時,眼睛大睜著,很大力地搖了搖頭,拉起哈利躲在了石馴鹿後面。

哈利很不想這樣做,他知道海格會很討厭在這樣一個場合被偷听的——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會用手指塞住耳洞,大聲哼歌,但這並不是哈利的選擇。相反,他把注意力放在了一隻甲蟲身上,看著它爬到石馴鹿背上,不過,這只甲蟲並沒有好玩到令海格閉上嘴巴。

“我只知道……知道你和我一樣……那是你母親呢,還是你父親?”

“我——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海格……”

“是我母親,”海格嚴肅地說。“她是在英國住的最後一批。當然了,我已不太記得她了……她離開了,在我三歲的時候。她並不是那種很慈祥、很有愛心的那種。哎……那不是她們的本性,對嗎?你知道後來怎樣了嗎……就我所知,可能是死了……”

瑪西姆夫人沒說什麼。而哈利,雖然不再看甲蟲了,但又通過鹿角望了出去,聽著……他以前從沒听過海格講自己的童年。

“我爸在她走後,傷心透了。我爸是個很瘦小的人。我六歲的時候就能把他舉到衣櫥上面了,如果我惹惱了他,我會逗他開心……”

海格用深沉的聲音說。瑪西姆夫人在聽著,一動也不動地,顯然是在注視著似銀的噴泉。“爸爸養大了我……但卻死了,當然,是在我上學後。那以後,我不得不獨立生活。鄧不利多對我是一個很大的幫助,真的。他對我很好,他是……”

海格拉出一張大的,星星點點的絲綢紙巾,很大力地呼出鼻涕。“嗯……不管怎樣……那就是我的故事了。你呢?你是怎樣的?”

但是瑪西姆夫人已經站起身了。

“很冷,”她說——但無論天氣如何,總不會比她的聲音更冷了。

“我想我要進去了。”

“呃?”海格一臉茫然。“不,不要走!我——我從沒見過另一個!”

“什麼,確切一點?”瑪西姆夫人說,音調冷如冰。

哈利本該告訴海格最好別回答,他站在影子下磨著牙,抱著一線希望,希望他不會——但那是徒勞的。

“另一個巨人,當然了!”海格說。

“哦,你如此放肆!”瑪西姆夫人尖聲叫道。她的聲音像是在這寧靜的夜晚里吹出的霧氣。“我一生中還沒受到這樣的侮辱呢!”

她怒氣沖沖著跑開了,當她走過時,生氣地推開了旁邊的花叢,這時,很多穿著五顏六色衣服的仙女們都站起身,海格仍然坐在長凳上,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夜太黑了,看不清他的表情。不一會兒,他也站起來,走開了。不是朝著城堡的方向,而是朝著他小屋的方向,消失在黑暗中。

“走吧。”哈利說,很悄聲地對著榮恩,“我們走吧……”

但榮恩沒有動。

“怎麼了?”哈利說,望著他。

榮恩看了哈利一下,表情真的很嚴肅。

“你知道嗎?”他低聲說。“關於海格是半個巨人的事?”

“不知道,”哈利說,聳了聳肩,“那又怎麼樣呢?”

他馬上領會了榮恩使過來的眼色,他又一次顯出了對巫師界的無知。由於哈利是德思禮一家撫養大的,很多巫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對哈利來說卻是新發現,但是這些驚奇在哈利上了學校以後,變得越來越少了。現在,他知道了大部分巫師在發現了朋友有一個女巨人媽媽的時候是不會說“那又怎麼樣?”的。

“我會在裡面解釋的,”榮恩悄聲說。“來吧……”

芙璐和羅杰。戴維斯已經不見了,有可能到另一個更隱蔽的花叢里了。哈利和榮恩回到大廳裡面。帕維提和帕得瑪正和一群比爾貝頓的男孩子坐在遠處的一張桌子旁,而妙麗又和克倫跳舞了。哈利和榮恩在離舞池較遠的一張桌子邊坐下了。

“所以?”哈利催問著榮恩。“巨人有什麼問題嗎?”

“嗯,他們……他們……”榮恩很艱難地說出,“不是很好看。”他斷斷續續地說完了。

“誰在乎呢?”哈利說。“海格並沒有什麼不妥呀!”

“我知道沒有,但是——海格,難怪他總是很沉默,”榮恩搖了搖頭說。“我一直認為他小的時候中了邪惡的英格治得符咒或者別的什麼。所以不想提起……”

“他媽是個女巨人又怎麼樣呢?”哈利說。

“哎……認識他的人都沒有一個會在乎的,因為他們知道他並不危險,”榮恩很慢地說。“但是……哈利,巨人是邪惡的。就像海格所說的,那是他們的本性,他們像山精一樣……就是喜歡殺戮,每個人都知道的。幸運的是,在英國,現在已剩下不多了。”

“為什麼?”

“哎,他們正面臨著絕種呢,而且有些是被‘那個人’殺死的。國外可能也有巨人……他們大多躲藏在山里……”

“我不知道誰會認為瑪西姆是在開玩笑,”哈利說,望著瑪西姆夫人一個人坐在裁判桌旁,陰沉著臉。“如果海格是半個巨人,那她就更是了。大塊的骨頭……比她骨頭更大的就只有恐龍了。”

哈利和榮恩剩下的時候,就在角落裡討論巨人,兩人都沒想要跳舞。哈利盡力使自己不去看卓和塞德里克,因為他一看就想踢東西。

當非常姐妹在午夜跳完時,全場都爆發出了一次最後的最響亮的掌聲,然後就各自走進了入門大廳。很多人都說,如果舞會能持續久一些就好了,但哈利卻很高興能去睡覺了,對他來說,這個晚上並不怎麼好玩。

在入門大廳外面,哈利和榮恩看到妙麗和克倫道晚安,隨後克倫就走回到了丹姆斯安船上。妙麗很冷漠地看了榮恩一眼,什麼也不說,就從他旁邊走過,走上了大理石樓梯。哈利和榮恩在她後面跟了上去,但走到一半,哈利就聽到有人叫他。

“喂——哈利!”

是塞德里克。迪格瑞。哈利可以看到他在下面的入門大廳等著他。

“什麼事?”哈利很冷淡地說。塞德里克爬上樓梯走到了他跟前。

塞德里克好像不喜歡在榮恩面前說似的,榮恩聳了聳肩,很惱火一樣,繼續爬上了樓梯。

“聽著……”塞德里克在榮恩走後低了聲音說。“我很感激你告訴我關於龍的事情。你知道那金蛋吧?你打開時,有沒有聽到哀號聲呢?”

“有啊。”哈利說。

“好……去洗個澡吧?”

“什麼?”

“洗個澡,嗯……呃……帶著蛋,呃……在水里想一下。會有助于你思考的……相信我。”

哈利瞪著他。

“我是說,”塞德里克說,“用那個高級洗澡間。那個在第五層樓的第四道門里的洗澡間……那道門左邊有座迷人的波斯石像。暗語是新奇的松樹,去……晚安——”

他又對著哈利咧嘴笑,急急忙忙地走下樓梯去找卓。

哈利一個人走回了葛來芬多塔。那可真是奇怪的建議。為什麼洗一下澡就可以幫他想出哀號的蛋的含義呢。塞德里克是不是在跟他開玩笑呀?是不是他想把哈利變成傻子愚弄呢,所以相比之下,卓更喜歡塞德里克?

胖大嬸和他的朋友維在壁畫上的畫面里打著吃。哈利不得不大喊一聲“仙女神燈!”才能把他們叫醒,由於他叫醒了他們,他們又被惹火了。他爬進了公共休息室,發現榮恩和妙麗在激烈地爭吵。

離著對方十英尺遠,他們向對方吼叫著,面紅耳赤的。

“嗯,如果你不喜歡,那麼你就知道解決辦法了,是不是?”妙麗喊著,頭髮從發髻里散了下來,氣得扭歪了臉。

“哦,是嗎?”榮恩跟著喊起來。“什麼方法?”

“下次有舞會的話,在我被別人邀請之前邀請我,不要把我當成最後的選擇!”

榮恩無聲地含糊地喃喃著,像金魚脫離了水,這時,妙麗轉身沖向女生宿舍,撲到了床上。榮恩回頭望著哈利。

“哎,”他氣急敗壞地說,看起來十分驚愕,“哎——那只是——完全不是那樣子的——”

哈利沒說什麼。他很高興可以和榮恩和好如初無話不談了——但不知怎的,他覺得妙麗說得比榮恩更中肯。

第二十四章 理特•史姬特的新聞報道

到了策二天,所有的人都起得很晚。葛來芬多大房間裡來也靜了下來,那些無精打采的談話不時地被哈欠打斷。妙麗的頭髮又亂得像草叢,她向哈利解釋說為了參加舞會,她用了大量的定型發水,但如果每天都這樣做的話就太麻煩了。她一邊說一邊把一卷發撥到耳後。

榮恩和妙麗此時似乎心領神會,誰也不再爭吵了。雖然之前他們相處得一團糟,但現在兩人對彼此都很友好。一見到妙麗,榮恩和哈利就搶著告訴她兩人偷聽到的瑪西姆夫人和海格的談話。然而妙麗聽到海格是半個巨人時,她似乎並不像榮恩那樣驚奇。

“既然這樣,我想他一定是吧。”她聳聳肩說,“我知道他一定不是個真正的巨人,因為他們有二十英尺。不過說實話,這些巨人的歇斯底里不會全都是那麼可怕的,這只不過是人們的偏見罷了,就好像他們對在月圓之夜會變狼的人的偏見一樣,對嗎?”

榮恩似乎想給她苛刻的反駁,但他覺得搖頭就足以表達他的不贊同了,所以就沒說什麼,可能他不想引起另一場爭吵吧。

眼看二月二十四日一天天地逼近,可他卻沒能從金蛋里找到半點線索。每當他走進宿舍,他就把金蛋從大皮箱里拿出來打開,全神貫注地看著它,心裡希望會有一點頭緒。他使勁地回想除了這三十種像音樂般拉扯的聲音,是否還有別的聲音,但是,什麼也听不到。無奈,他只好把蛋合上,用力搖一遍後再打開,想要找出聲音的變化。他還試著大聲提問金蛋,又哭又喊,可是一點作用也沒有。他甚至把蛋在屋里扔來扔去,雖然他並不希望這樣做會有一點點幫助。

哈利沒有忘記塞德里克給他的忠告。不過,只要可以不用,哈利是不會接受塞德里克的忠告的,因為他不怎麼喜歡塞德里克。無論如何,如果塞德里克真的想幫他的話,就應該把話說清楚一點。

他,哈利,早就告訴塞德里克第一個任務將會有些什麼了。可是塞德里克以要求哈利洗一個澡作交換的條件。哼,他才不要一個老是和卓牽著手在走廊里蕩來蕩去的人的忠告呢。不知不覺,新學期又到了。哈利像往常一樣,背著重重的書、羊皮紙和筆上學,不過,那只蛋的問題還是纏著他,像那些書、紙一樣沉沉地壓在他身上。

大地上的積雪依然很厚,溫室的窗全都蒙上了一層水蒸氣,從草藥室往外看,什麼也看不到。榮恩沒有去注意听魔法生靈的保護這門課,而是注意天氣去了。

當他們走到海格的小屋時,他們看見一個披著濃密友發,下巴凸出的老巫婆站在小屋的前門。

當他們艱難地在雪地里一步步地向她走過去時,那女人大聲地吼道︰“快點,鈴在五分鐘以前就響過了。”

“你是誰?”榮恩瞪著她說,“海格哪去了?”

“我是格蘭比。朋克教授,”她簡短地說,“是暫時教你們魔法動物保護的老師。”

“海格去哪了?”妙麗大聲地重復了一遍。

“他身體不舒服。”格蘭比。朋克教授說。

一陣令人討厭的笑聲傳到妙麗耳朵里,他一轉身,看到杰高。馬爾夫和史林德林的其他學生正走過來。看到格蘭比。朋克教授,他們一點也不感到奇怪,反而看上去還很高興。

“走這邊。”格蘭比。朋克教授帶著他們繞過小圍場。那裡有幾匹比爾貝頓馬在冷得打顫。哈利、榮恩和妙麗一邊跟著她,一邊回過頭來望著海格的小屋。小屋所有的窗簾都拉下了。海格在裡面嗎?他是病了還是一個人在裡面呢?

“海格生了什麼病?”哈利趕上格蘭比。朋克教授問道。

“這個你不用管。”她說,看上去她覺得哈利很煩人。

“我要管。”哈利熱切地說,“他到底是怎麼了?”

格蘭比。朋克教授裝作沒聽見,她領著他們走過小圍場,圍場里的比克斯貝克頓斯馬正在樹林邊上的一棵樹下擠在一起取暖,在那棵樹下,拴著一隻美麗的獨角獸。

女孩們看到那只獨角獸,都“哇嘿”、“哇嘿”地叫起來。

“啊,它多漂亮啊!”萊文敦。布朗喃喃自語地說,“她是怎樣逮到這只獨角獸的呢!要知道,它們可是很難逮的呀!”

那獨角獸白得如此耀眼,以至於周圍的雪在它的對照下看起來像灰色了。它用金色的蹄子緊張地踏著土地,長著角的頭不屈地甩來甩去。

“男孩們都回來!”格蘭比。朋克教授大聲喊道,伸出手一把抓住哈利。“獨角獸喜歡女性摸它們,女孩子們走上前去,小心點。

來,別緊張。“

她和女孩們慢慢地靠近獨角獸,留下一群男孩站在圍場的籬笆旁瞪眼看著。

正在這個時候,哈利轉身對榮恩說︰“你估計他發生了什麼事呢?你不會認為是一個史庫斯——?”

“噢,他沒有被人襲擊,並非像你想的那樣。”馬爾夫輕輕地說,“他只不過是為他那張又大又丑的臉感到羞恥,不敢出現見人罷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哈利尖聲說。

馬爾夫把手伸進罩衫口袋裡,摸出一張折好的剪報。

“看這個,”他說,“我不想向你透露的,波特……”

他得意地笑著。哈利接過紙打開讀起來。榮恩、西摩斯、迪恩和尼維爾都探過頭來看,這是一篇附帶照片的文章,照片中的海格看上去很狡詐。

鄧不利多犯了大錯特約記者理特。史姬特報導——霍格華茲學校,一所培養魔法人才的學校,其古怪校長艾伯斯。鄧不利多,從來不害怕雇用一些有爭議的職員。今年九月,他雇用聲名狼藉的的“魔眼”莫迪擔任防黑巫術課的教授,這個決定使魔法界大吃一驚,因為誰都知道莫迪有這樣一個習慣︰只要他在場,無論誰突然亂動,他都會襲擊那個人。不過,剛開始接受教授職位時,“魔眼”莫迪看上去還算負責和平易近人。

曾經承認在教到第三年就遭到驅趕的霍格華茲學校教師海格,在鄧不利多校長的提供下,早就得到一個職位。但是,去年海格就利用校長的影響力,又獲得了擔任“魔法動物保護學”教授的職位,完全不理會當時眾多的更有資格的應征者。

憑著新到手的權利,再加上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海格曾接二連三地用怪物恐嚇他的學生。到目前為止,已有多名學生承認海格在上課時使許多同學致殘。而鄧不利多對這些情況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曾經被一隻希皮格利狒襲擊過,我朋友衛森。克來伯則被一隻弗伯烏特狠狠咬過。”杰高。馬爾夫,一個四年級學生說,“我們恨透了海格,但我們都很害怕他,所以我們什麼也不敢說。”

海格並不打算停止他的恐嚇戰。相反,上個月在與一個先知日報的記者的談話中,他承認正在飼養“尾巴燃火的史庫斯”,一種介于螳螂和火蟹之間的高度危險的動物。培育新品種無庸置疑要在學校部門的嚴格監控下進行,以保證對麾法動物的控制和規範。

但是,海格似乎認為他可以超越這些管制。

“我只不過是對此感興趣罷了。”他說,然後就很快地轉移話題。

似乎這些還不足以證明海格不是個純血統的男巫,《先知日報》現在正把越來越多的證據公之于眾,以揭發海格。他不是個男巫,甚至不是一個真正的人,他媽媽,我們可以排斥地說,只不過是個叫弗利烏法巨人,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這些嗜血成性、殘忍的巨人由於在上個世紀發生內戰,現在正瀕臨絕種。剩下的都成了無名氏,他們都是一些應該為其在暴政時期的屠殺行為負責任的暴徒。

許多為‘那個人’服務的巨人被奧挪士殺死,但弗利烏法不在其中。她可能逃到其他山脈,加入了別的巨人集團。然而,從海格在教學中表現出的暴戾行為來看,弗利烏法的這個兒子看來已經繼承了她的殘忍的本性。

在另一方面,海格和那本《你知道誰將垮台》的作者卻是親密的朋友。這一來就為他媽媽的躲藏找到了保護傘。也許哈利•波特並不知道這個關於他的巨人朋友的不愉快的事實。——但艾伯斯。鄧不利多有責任確保哈利•波特和其他的學生明白和這個半巨人相處的危險性。

哈利讀完後抬頭看著榮恩,發現他嘴巴張得大大的。

“她是怎麼找到的?”榮恩悄悄地說。

但這並不是哈利所關心的。

“我們都恨透了海格,你這是什麼意思?”哈利向馬爾夫唾了一口。然後指著克來伯說道︰“瞧這些垃圾——被一隻‘弗伯烏特’狠狠咬了一口!它們連牙齒也沒有呢。”

克來伯痴痴地暗笑,很明顯,他非常滿意自己的杰作。

“太棒了,我想這白痴的教書生涯要因此結束啦。”馬爾夫兩眼發光地說,“半巨人——我猜他年輕時一定喝了一瓶史哥利高。根本沒有父母會喜歡這個的,他們會擔心他吃了他們的孩子,哈哈……”

“你們在用心看嗎?”

格蘭比。朋克教授的聲音傳過來。女孩們現在都圍著獨角獸撫摸它。哈利生氣得連握紙的手都顫抖了,他轉過身看著獨角獸,實際上他什麼也看不到。而格蘭比。朋克教授正大聲數著獨角獸身上的魔性,好讓那些男孩們也能聽到。

“我希望她會留下來教我們,那個女人。”當下了課後孩子們回城堡吃午飯時,帕沃提。帕提說,“她上的魔法動物保護課比我想象的好多了。這種課就應該有相應的動物,比如獨角獸,而不是怪物。”

“那海格怎麼辦?”哈利生氣地說。

“他?”帕維提生硬地說,“他可以繼續做他的獵物看守人,不是嗎?”

自從舞會以後,帕維提就對哈利很冷淡。他想他本應該多照顧她的,不過她看上去也玩得很開心呀。她當時還興高采烈地告訴別人關於她如何安排下周末赴那個比爾貝頓男孩的約會呢。

“這真是很精彩的一節課,”妙麗說。他們邊走進了大廳。

“在格蘭比。朋克教授告訴我之前,我一點也不知道獨角……”

“看看這個吧。”哈利打斷她,把那篇文章在她鼻子底下揚了揚。

妙麗讀了那篇文章,她的反應就和榮恩一樣。“那個可怕的史姬特女人是怎麼知道的?你不會認為這是海格告訴她的吧?”

“不。”哈利走到桌子旁,氣鼓鼓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沒跟我們說曾經告訴她,對嗎?我猜她一定是因為海格不肯告訴她我的情況而氣瘋了,所以才去搜查海格的資料來報復他。”

“也許是她在舞會上聽到了他和瑪西姆夫人的談話。”妙麗平靜地說。

“我們在花園里沒看見過她!”榮恩說,“總之,她不可以再來學校了。海格說校長已禁止她……”

“也許她當時穿了隱身衣,躲在暗處偷听人們講話。她最拿手做這種事情了,不是嗎?”哈利盛了一碟雞湯,由於生氣,他把湯濺得到處都是。

“就像你和榮恩做得那樣嗎?”妙麗說。

“我們沒有偷听。”榮恩憤憤地說,“我們沒辦法呀!那白痴當時談到他媽媽時聲音響得每個人都能聽到。”

“我們必須去看看他。”哈利說,“今晚佔卜課後就去。告訴他我們都想他回來……你一定想他回來的,是嗎?”他看著妙麗。

“我——好吧,上了一節這麼生動的課,我可不會假裝其中什麼好的變化也沒有,不過,我當然希望海格會回來。”妙麗由於畏懼哈利的目光,她於是趕緊補充了幾句。

所以晚餐過後,他們三個離開城堡,穿過冰封的雪地又來到了海格的小屋,他們敲了門,回答他們的只有獵犬弗蘭的吠聲。

“海格,是我們,快開門。”哈利一邊喊一邊略步地敲著門。

海格沒有出來開門。他們聽見弗蘭在用爪子抓門板,哀號著,可門就是不開。他們錘打著門板,榮恩甚至撞玻璃窗,十分多鐘過去了,里邊毫無動靜。

“他為什麼躲著我們呢?他應該知道我們不會介意他是半巨人啊。”妙麗說,他們最終還是放棄,失望地回學校了。

可海格似乎在意他們知道。他已經一個星期沒露面了,飯桌上看不到他,操場上也不見這個獵物守護人。格蘭比。朋克教授繼續代課。馬爾夫一有機會就幸災樂禍。

“在想你的混血兒朋友嗎?”他不斷地在哈利耳邊說,只要不遠處有老師在,這樣他就不怕哈利會報復他了。

一月中旬有個訪問霍格馬得的活動,妙麗很奇怪哈利居然也去了。

“我還以為你會趁房間沒人在時,好好地研究那只蛋呢。”她說。

“我,唔,我已知道那蛋的秘密了。”哈利撒謊道。

“真的嗎?”妙麗欽佩地說道,“做得好。”

哈利心裡有點內疚,但他很快就忽略了,他還有五個星期的時間呢,這可是很長的一段時間呢。而且如果他遇到海格,他也許會遇見的,這樣他就有機會勸他回來了。

他和榮恩還有妙麗在星期六一起離開了學校,穿過又冷又濕的操場,走出校門,出發了。當他們走到泊在湖邊的丹姆斯安船時,正好看到維特。克倫從甲板上走出來,他只穿著游泳衣,很瘦,不過明顯比平時看上去要強壯很多。只見他舉起雙手,縱身一躍,跳進湖中。

“他一定是瘋了。現在可是一月啊,水都結冰了。”哈利盯著克倫露出水面的頭說。

“他家鄉比這裡要冷多了,”妙麗說,“我猜他現在覺得就像春天一樣暖和。”

“對,我想水里還有大烏賊。”榮恩滿懷希望,但不緊不慢地說。妙麗听出了他的語氣,皺了皺眉頭。

“他是個很可愛的人,”她說,“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更喜歡這兒,這是他親口對我說的。”

榮恩不再說什麼了。自從舞會以後,他絕口不提維特。克倫。

可是哈利在比賽那天在床底下發現一隻小手臂,看上去就像是從穿著保加利羅罩衫的模特身上扯下來的一樣。

哈利在滿是積雪的大街上仔細留意著海格的蹤影,當他確定海格不在任何一間商店里時,他建議再去三掃帚酒吧看看。

酒吧擁擠如常,但哈利只掃了全場一眼,就知道海格也不在這了。失望中,他和兩個伙伴走近櫃台,叫了三杯黃油啤酒。早知如此,他就留在宿舍裡研究那只蛋了。

“難道他不會在辦公室里嗎?”妙麗突然說,“看!”她指著櫃台後面的鏡子,鏡子里倒映出露得。巴格蒙的身影,他正和一群惡鬼,坐在陰暗角落裡呢。巴格蒙說話聲又低又快,可那些惡鬼兩手叉在胸前,樣子惡狠狠的。

太奇怪了,巴格蒙居然會在一個沒有“三男巫”事件發生的周末呆在酒吧里,他為什麼在這呢?哈利心想。他看著鏡子,只見巴格蒙看上去很緊張,就像那晚墨馬克在樹林里出現之前一樣,就在這時,巴格蒙朝櫃台這邊看過來,發現哈利,於是站了起來。

“等一下,等一下。”哈利聽見他粗魯地對那些惡鬼說,等他快步走近櫃台,哈利又聽到了他那男孩般的笑聲。

“哈利,你好嗎?我早就想見到你了,一切都好吧?”

“很好,謝謝。”哈利說。

“我可以單獨和你們說幾句話嗎?”巴格蒙熱切地說,“你們兩個離開幾分鐘,可以吧?”

“好的。”榮恩回答道,他和妙麗另外找了張桌子坐下來。

巴格蒙又把哈利帶到吧頭的盡頭,這裡是離羅斯瑪特夫人最遠的了。

“我想我應該再次祝賀你對抗號尾龍的精彩表演,真是太出色了。”巴格蒙說。

“謝謝。”哈利說,但他知道巴格蒙想要說的一定不止這些,因為稱贊他也可以在兩個同伴面前稱贊呀,干嗎支開他們呢?然而巴格蒙著上去並不急著一吐為快,雖然哈利注意到他不時地朝鏡子里看,而那些惡鬼也正在黑暗中朝他使眼色。

“真是惡夢。”巴格蒙注意到哈利正朝那邊看時,壓低噪音對哈利說︰“他們英語說得不好……好在他們會指頭劃腳地補充。這群家伙老是用歌寶德克語說話。可我只知道其中一個詞,意思是操斧子,我不喜歡用它以免他們認為我威脅他們。”他發出低而沉的笑聲。

“他們想幹什麼?”哈利問道。

“呃,這個……”巴格蒙突然看上去有點緊張,“他們……他們正在找克勞斯。巴地。”

“為什麼找到這來了?他不是在倫敦當牧師嗎?”

“呃……事實上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巴格蒙說,“他有點……

不大來上班了。已經幾個星期沒看到他了。他的助手小伯希說他病了。表面上他已經叫貓頭鷹去送指示了。但是哈利,你別把這些告訴別人好嗎?因為理特。史姬特正到處打听他下落,我敢打保票她會把巴地生病吹噓成是凶兆,或者說他像珀茜。佐金斯一樣失蹤了。“

“你有珀茜。佐金斯的消息嗎?”

“沒有。”巴格蒙又重新緊張起來,“我已派人找她了,不過事情很奇怪,她肯定已到了阿爾巴尼亞,因為她要看她的二表姐,然後離開表姐家,去南邊看阿姨,後來就在路上失蹤了。讓我往下想想看她會去哪裡,她不像是那種跟別人私奔的人……但是……我們在干嗎?干嗎談論惡鬼和珀茜。佐金斯呢?我其實很想問你。”他壓低聲音說,“那金蛋怎麼樣了?”

“呃,不錯。”哈利撒謊說。

巴格蒙似乎看出他的不老實。

“聽著,哈利,”他仍然很小聲,“我對這一切感覺不是很好,你已經被卷入這場競賽了,盡管你不情願,但如果……如果我能幫忙的話……給你指個方向……我是偏向你的……就是那條你超過那條龍的路,好了,就這些了。”

哈利看著他圓圓的臉和那兩只像孩子似的藍眼睛。

“我們會在蛋里找到線索的,對嗎?”他盡量說得很隨便。

“行,行。”巴格蒙有點不耐煩了,“我們都想要一個霍格華茲式的勝利,是嗎?”

“你幫過塞德里克嗎?”哈利問道。

巴格蒙光滑的臉此時皺了起來。

“沒有,我,我是說,我是偏向你的,我只想幫你一個……”

“那樣的話,太謝謝你了。不過我想那蛋再過幾天就會裂開的。”

他不知道是否接受巴格蒙的幫助,對他來說巴格蒙還是個陌生人呢,而且如果接受的話,他會覺得欺騙了他的同伴。

巴格蒙看上去有點不高興。就在這時,弗來德和喬治出現了,巴格蒙於是不再說什麼。

“你好,巴格蒙先生,能賞臉喝杯酒嗎?”弗來德高興地說。

“不了,謝謝你,伙計。”巴格蒙最後失望地膘了一眼哈利。

弗來德和喬治也同樣失望,他們看著哈利,好像是他令他們失望似的。

“好了,我該走了。很高興見到你,哈利,祝你好運。”巴格蒙匆匆走出酒吧,那幾只妖怪也站起來,跟著他出去了。哈利走到榮恩和妙麗坐的那張桌子。

“他想干嗎?”榮恩問道。

“想幫我關於金蛋的事。”哈利回答道。

“他不應該這麼做的。”妙麗吃驚地說,“他可是裁判之一呢,而且,你已經找到線索了,是嗎?”

“呃,差不多吧。”哈利說。

“我想鄧不利多如果知道巴格蒙偷偷幫你的話,他一定會很生氣的,但願他也這樣幫塞德里克吧。”

“他不會的,我問過他。”

“誰在乎他幫不幫迪格瑞呀?”榮恩說,哈利同意地點了點頭。

“那幾只惡鬼看上去都不友善。他們在這干嗎?”妙麗呷了一口啤酒說道。

“巴格蒙說他們在找克勞斯。他病了,一個星期沒上班。”哈利說。

“也許伯希把他毒死了,這樣他就能坐上國際魔法合作部的部長位置了。”榮恩說。

妙麗瞪了他一眼,埋怨他不該開這樣的玩笑,說︰“真有趣,幾只惡鬼在找克勞斯,他們應該和魔法動物監控局的人打交道才對。”

“克勞斯會說好幾種語言,也許惡鬼們找他是為了讓他當翻譯。”哈利說。

“你在擔心可憐的精靈嗎?”榮恩問妙麗,“是不是想成立個社團保護他們呢?”

“哈哈,精靈才用不著別人保護呢。你沒听過賓西教授說的關於精靈造反的事嗎?”妙麗反問道。

“沒有。”榮恩和哈利異口同聲。

“他們可厲害呢,”妙麗又呷了一口啤酒,“他們可不像那些佣人小精靈。”

“哦。”榮恩瞪著大門,叫道。

理特。史姬特進來了,她今天穿了件黃色罩衫,衣服下擺被涂成刺眼的紅色,和她一起的還有那個大肚子攝影師。她買了飲料,兩人穿過人群,坐在旁邊的桌子,哈利、榮恩、妙麗三個看著她,只見她正得意地說著什麼。

“他們不大想跟我們說話呢?你怎麼看?為什麼他跟一群精靈在一起呢?無聊,他是撒謊高手呢,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呢?我們該做點文章,就以‘無恥前魔法師巴格蒙’為題。把它記下來,我們得編些故事出來。”

“你又想破壞誰的生活呢?”哈利大聲說。

許多人抬起頭來,待理特看清誰在說話後,她那副瓖著寶石的眼鏡後面的兩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哈利,”她咧嘴笑道,“太棒了,你怎麼在這?”

“我正想帶根長掃帚找你算帳呢。”哈利生氣地說,“為什麼你要那樣寫海格?”

“讀者有權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只不過是做我應……”

“誰在乎他是個半巨人呢?”哈利喊道,“他正常得很哪。”

酒吧里都靜了下來,老板娘在櫃台里看著這一切,連酒倒滿溢出來了都不知道。

理特的笑容有點僵硬,但她馬上恢復了。而且動作迅速地從她鱷魚皮包里拿出紙和筆,說︰“來個采訪怎麼樣?跟我談談你所知道的海格,那個混身肌肉的家伙背後的故事,還有你和他成為朋友的原因。你是不是把他當父親看待呢?”

妙麗“ ”地站起來,手裡握著那杯啤酒,像握著一個手榴彈。

“你這個可怕的女人,你不在乎別人,你只在乎你的故事,連巴格蒙……”

“給我坐下,笨蛋,你怎麼會懂我們在說什麼呢?”理特冷冷地說,鋒利的目光直逼妙麗,“要是我告訴一些關於巴格蒙的事情,你會氣得連頭髮都卷起來的,倒不是說——”她看著妙麗亂蓬蓬的頭髮,又說道。

“我們走吧。來,哈利、榮恩……”妙麗說。

他們離開了。酒吧里的人都看著他們。哈利回過頭看了一眼,只見那支筆在羊皮紙上來回劃動。

“她下一個目標就是你了,妙麗。”榮恩擔憂地說。

“讓她試試看吧!”妙麗已被氣得渾身發抖,“我要教訓她一下,這笨蛋,哼,先是哈利,然後是海格,我要她為此付出代價。”

“別惹她。”榮恩緊張地說,“我是認真的,她一定會在你身上做文章。”

“我的爸爸媽媽又不看《先知日報》。她不可能把我嚇到藏起來的。”妙麗說,哈利記得上次妙麗打馬爾夫的時候,就像現在一樣生氣。“海格用不著躲起來呀,他怎能被人們嚇得如此緊張呢,快點。”

三個人跑到了海格的小屋前,窗簾還是放下來,但這次他們連弗蘭的吠聲也听不到了。

“海格!”妙麗一邊錘打著門一邊大聲說,“夠了,我們知道你在里邊,沒人會介意你媽媽是個巨人的,海格別讓史姬特得逞!海格快出來,你是……”

門開了,妙麗說著停了下來,因為她看見里邊的人,不是海格,而是鄧不利多。

“下午好。”他笑著對他們說。

“我們——我們想找海格。”妙麗的聲音低得不能再低。

“我知道。”鄧不利多眨著眼睛說,“為什麼不進來呢?”

“好吧。”妙麗說。

三人走進屋里,弗蘭一看到哈利就撲過來,嗚嗚地要舔他耳朵,哈利把它支開,看著四周。

海格坐在桌子旁,前面放著兩大杯茶。他看上去一團糟,臉上布滿斑點,眼睛深深陷下去,頭髮亂得像一堆電線。

“你好,海格。”哈利向他打招呼。

海格抬起頭,只是沙啞地咕嚕了一聲“你好。”

“我再倒點茶進來。”鄧不利多關上門,出去了。不一會兒,他便拿了一碟點心和幾杯茶走進來,所有人都坐在桌子旁,大家都沉默不語。最後,鄧不利多說,“你知道格蘭傑小姐剛才在門口大聲喊你嗎,海格?”

妙麗臉紅了,但鄧不利多朝她笑了笑繼續說,“他們很關心你,從剛才他們敲門的情形就看出來了。”

“我們當然想知道你怎麼樣了。”哈利看著海格說,“你不會把那母牛理特——對不起,教授”。他意識一時嘴快,吐了吐舌頭,看著鄧不利多。

“我耳朵暫時性失聰了,所以我听不見你剛才在說什麼,哈利。”鄧不利多玩著兩只姆指,眼睛看著天花板說。

“對,我是說,海格,你怎麼能把那女人寫的東西放在心上呢?”

兩顆碩大的淚珠從海格烏黑的眼眶中掉下來,流到他那打結的鬍子上去了。

“還記得上次我告訴你的嗎?”鄧不利多說,眼光依然盯著天花板,“那雪花般的父母來信,說要是我再收你進校,他們就要投訴。”

“不是全部。”海格沙啞地說,“有些人還是希望我留下來的。”

“是嗎,可如果你再拖下去的話,恐怕你要在這屋里呆更久。”

鄧不利多說,透過厚厚的鏡片,他看著海格說,“我當校長不是一兩天的事啦,當我遇到別人對我的管理方法提出指責時,我又該怎麼做呢?把自己關起來,拒絕任何人嗎?”

“可你不是半巨人!”海格低啞地說。

“海格,你看到我為我親戚所做的嗎?”哈利生氣了。“看看德思禮一家吧!”

“說得好。”鄧不利多教授說,“就拿我兄弟艾伯斯來說吧,上次他被指控用不正當魔法控制一隻山羊,報紙吹得滿天飛,但是他躲起來了嗎?沒有!他還是挺起胸膛像平時一樣做他的事!當然,我不敢保證他識字,所以也許不能說他勇敢……”

“回來繼續教我們吧,海格。”妙麗說,“回來吧,我們都很想念你。”

海格深吸了一口氣,眼淚嘩啦嘩啦地流下臉頰,再流大鬍子里。

“我不會接受你的辭呈,海格,我希望星期一你來上班。早上八點半和我們一起在大廳吃早餐,不能請假。好了,祝你們下午好。”

鄧不利多離開小屋,當門被關上後,海格禁不住把臉埋在他那桶蓋似的雙手啜泣起來,妙麗輕輕地拍著他,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來,眼睛又紅又腫,“好,鄧不利多……真是個好人……”

“的確是。”榮恩說,“海格,我能吃塊蛋糕嗎?”

“別客氣。”海格用手背擦著眼淚,說︰“他說得對,當然,你們都說得對,我爸爸要是知道我這樣做的話一定會為我感到羞恥。你們還沒看過我父親的照片吧。這兒。”

海格站起來,在梳妝台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上面有一位矮個子的魔法師,眼睛長得和海格的一模一樣,正笑著坐在海格的肩膀上。海格那時該有七、八英尺高,但臉上沒有鬍子,又圓又年輕——看上去最多十一歲。

“那是我剛進霍格華茲時照的。”海格說,“爸爸臨死時很開心,他想我不用做巫師了。因為我媽媽……總之,我的魔法學得不怎樣,但他至少沒有看到我被趕出學校,他死了。就在我上二年級的時候。”

“鄧不利多是爸爸死後幫我的人,他給我安排了看守獵場的工作,他很相信別人,總是給別人第二次機會。這是他與別的上司的不同之處,明白嗎?只要別人有才華,他都會接受他們,他是讓人尊敬的,但總有人不理解。這些人老是跟他作對。他們甚至裝作很偉大。可他們連‘那個人’都不敢說,我父親說得對,這世上總是有人跟你作對的,但他們不值得讓你煩惱。我已經做得很好了。我不會再讓這個女人繼續打擾下去,我發誓,我要給她一個教訓。”

哈利、榮恩和妙麗三個緊張地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哈利寧願背著五十個尾巴燃著火的史庫斯走一圈,也不願告訴海格他聽到了瑪西姆夫人與海格的談話。但海格繼續說著,完全沒有意識到他說了些怪話。

“你知道嗎,哈利?”他邊說,邊抬頭看了看他父親的照片,眼睛閃閃發光,“當我第一次遇見你時,我就想起了自己,爸爸和媽媽不在身邊,你感覺到你不適合待在霍格華茲,記得嗎?你不敢確定自己是否能做到。現在看看你吧,學校冠軍!”

他定定地看著哈利,嚴肅地說︰“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哈利?

我要你贏。我會向他們證明的。你不用為自己的身份感到害羞,只要向人們證明你做得對就行了。那只蛋的進展如何,哈利?“

“很好。真的很好。”哈利說。

海格哭喪著的臉終於露出了笑容,“好樣的……你向他們證明了,哈利,你打敗他們了。”

對海格撒謊比對任何人撒謊都要難受。回到城堡,哈利怎麼也忘不了海格聽到那只蛋的消息時臉上流露出來的興奮的表情。

此時,哈利覺得那只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重了。這晚睡覺前,他暗暗下定決心——是時候把他的傲慢擱在一邊,听听塞德里克給他的忠告了。

第二十五章 眼睛和蛋

哈利不知道要洗多久的澡才能想出那只蛋的秘密,所以他決定晚上再洗。他決定在希琳菲的洗澡房裡慢慢想,因為很少人能進到這裡來,這樣他就不怕被打擾了。盡管很不情願,他還是放下架子,考慮考慮塞德里克的忠告。

上次他在半夜里起床,翻牆走出學校時,剛好被管理員費馳逮住了,他可不想再發生這類事情了。所以這一次,他準備得很充分,帶上隱身衣會很有用的,再帶上那張魔法地圖,上面畫著學校格局,而且還有很多小路、秘密出口,更重要的是,在走廊里走動的人隨時都會用小點顯示出來,這樣一來,要是有人接近澡房,他馬上就會知道了。

星期四晚上,哈利溜下床,披上隱身衣,溜下樓梯,就像那晚海格帶他去看龍的動作一樣。這次哈利讓榮恩在外面等並給他一個暗號。“油炸香蕉餡餅”,“希望好運。”榮恩喃喃地說,爬進了那大房間,這時哈利剛好爬出來經過他旁邊。

哈利手裡拿著蛋,地圖夾在鼻子前,再穿隱身衣走路,簡直難受極了。好在走廊里灑滿了月光,再加上有地圖的幫助,哈利確信他不會撞上任何他不想看到的人。當走到波理斯的雕像時,他停下來,把身子貼在右邊門上,輕輕地說了句“新奇的松樹”。這句暗號是塞德里克告訴他的。

門吱呀一聲開了,哈利溜進去,脫掉隱身衣,環顧四周。

他突然覺得能有這樣一間洗澡間用的話,當一個班長還是不錯的。房間裡布滿了點著蠟燭的吊燈。所有東西都是用大理石鋪成的,連房子中間的浴池也是。池子周圍裝著一百只渡金的水龍頭,每個水龍頭都瓖著不同顏色的寶石。泳池上面還有一塊跳水板。又白又長的窗簾優雅地垂下來,牆上掛著一副金框的油畫,上面畫著一個睡在石頭上的金髮美人。

他放下金蛋、地圖和隱身衣,向浴池走去。房子裡回蕩起一陣腳步聲,他現在有點懷疑塞德里克在騙他,為什麼叫他來洗澡呢?

這和金蛋有什麼關系?可是,他還是被上一條毛巾,跪在水龍頭下面,打開它們沖了起來。

哈利很快發現每個水龍頭流出來的泡沫都是不一樣的,而且他從來沒見過這麼神奇的泡沫。一隻水龍頭流出來的泡泡是藍色的或粉紅色的,大得像一個個足球;另一隻水龍頭吐出來的泡沫像雪球;第三只水龍頭流出的則是漂著紫煙的水。當浴池里的水快滿時,哈利關掉所有水龍頭,脫掉睡衣和拖鞋,滑了過去。

浴池很深,他的腳幾乎探不到底,哈利快活地游來游去。回到邊上時,他盯著蛋,可是還是毫無頭緒。

哈利伸手拿過那只蛋打開,那悠揚的聲音馬上溢滿了整個房間。但這次聲音似乎不像以前那麼壓抑了。他又把蛋合上,擔心吵聲會吵醒弗爾克。突然,他把蛋一扔,蛋僻哩啪啦地在地上滾起來。這時,他聽到有人說話。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會把蛋放在水里。”

哈利嚇得嗆了一口水,他定楮一看,只見嗚咽的米特——一個郁郁寡歡,經常在廁所里哭鼻子的女鬼——正交叉著腿坐在其中一個水龍頭上。

“米特,”他生氣地喊道,“我什麼也沒穿呢。”

雖然池里的泡沫很多,可他還是覺得自己一進來時就被偷看了。

“你進來的時候我眼睛是閉著的。”她說,“只是你一直沒有看見我罷了。”

“那好吧。”哈利稍稍地曲著腿,只露出頭在水面,以防米特看見什麼,“我不應該來這澡房的,是嗎?這是女孩子用的。”

“你向來都在這裡洗的,而且你從來沒在意過。”米特諷刺地說。

這倒是真的。哈利。榮恩和妙麗有一段時間曾在米特的廁所噴多利藥水。

“是別人叫我到這來的。不過我以後不會再來了。”

“我明白了。”米特說,“不過,我寧願把蛋放進水里試試看,像塞德里克做的那樣。”

“你也偷看他了?你怎麼了?天天躲在這裡偷看班長洗澡嗎?”

哈利生氣地說。

“偶爾罷了,但我從沒跟誰說過話。”

當哈利站起來時,他叫米特轉過身去,然後用那條毛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再拿過那只蛋。

“把蛋打開,放進水里。”米特說。

哈利照做了。緊接著,他聽到蛋發出來的聲音。這次聲音完全不同,汨汨,汨汨,伴隨著一些歌詞,但哈利听不清。

“你也要潛進水里去。”米特說。

哈利深吸一口氣,把頭沒入水中。這次,他終於听清它唱什麼了︰“沿著聲音來找我們吧,在岸上我們不能歌唱,我們會偷去你最想念的東西,一小時後你會發現,然後就要跟我們交換。

一小時過後,一切消失。

太遲的話,一切都不復存在。“

哈利听完後浮出水面,撥開貼在眼睛上面的頭髮,“聽見它說什麼了吧?”米特問道。

“是的,但我還要再听一遍。”說著,哈利再次潛進水里。

他又听了幾遍,但沒有馬上浮出來,而是在水底下使勁想了一會兒。

“我要找一個在岸上不能說話的人。這個人是誰呢?”

“你也太慢了吧。”米特浮出水面。

哈利浮出水面,看到米特高興的樣子。他把眼光移到別處,繼續思考著會是誰。忽然,他目光落在牆上的美人魚身上,“對了。

就是人魚。米特,可世上不是沒有人魚嗎?“

“太棒了,上次迪格瑞想了很久才想出來。”

“一定是它,第二個任務就是去找湖里的人魚。”哈利高興極了。然而,當他一想到自己並不是個游泳好手時,哈利覺得好像被人往肚子上打了一拳。他幾乎沒有怎麼練過游泳。小時候佩妮阿姨和威農姨丈因為怕他淹死,就沒讓他去學。在這浴池還可以勉強,但那湖可是又大又深的啊。而且人魚又是住在湖底下的……

“米特,教教我該怎麼在水里呼吸吧。”哈利說。

“你真會得罪人,居然跟我說呼吸。”米特說著哭起來了。

“對不起,我忘了你是……”

“那當然,我很容易被忘記的,我活著時也沒人會想起我。淹死後他們也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找到我的尸體。我當時坐在這等他們——”

哈利沒有心思往下听,他繼續想著下面的歌詞,“你丟失的東西在我們這”這句是什麼意思呢?大概是說,它們會來偷東西嗎?

它想偷什麼呢?

“然後……所以我不得不住在廁所里——”米特喋喋不休。

“對,”哈利說,“我現在知道了……,嘿,轉過身去好嗎,我要上來了。”

“你以後還會來看我嗎?”米特依依不舍地問道。

“我盡量吧。”哈利說著披上隱身衣。“謝謝你的幫助,再見。”

“再見。”

哈利又來到了走廊,他掏出地圖,想看著走廊里是否還安全。

突然,他看見地圖上有個點在移動。根據地圖,他知道這是石內卜的辦公室。而且這個點顯示出此人是巴地。克勞斯。

克勞斯不是病得上不了班嗎?他在這裡干嗎?哈利看著那個點移來移去,這裡停一下,那裡停一下。

哈利決定探個究竟,他走下樓梯,攝手躡腳地穿過走廊,然後又走下一段更窄的樓梯。他不停地注視著地圖上的點,急切地想知道克勞斯半夜一點鐘潛進別人辦公室的原因。突然,哈利的腳踩空了,他一個趔趄,手裡的金蛋滾了下來,哈利一看不妙,趕緊爬起來去追,可太遲了,蛋雞鳴鳴地一級級滾下去。隱身衣在這時滑了下來,地圖也飛了。

金蛋最後終於在地毯上停住,但它已經打開了,歌聲回蕩在整幢樓,哈利把隱身衣被上想要去拿地圖,但他夠不著,他豎著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只听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和叫喊聲。“是皮維斯。”哈利想。不一會兒,皮維斯已站在他面前了。

“這是什麼?吵得整幢樓的人都醒了。”他來到樓梯腳,這時弗爾克剛拿起金蛋把它合上。

“蛋?”弗爾克靜靜地說,“我的甜心,這可是一條重要線索呢。

它應該屬于學校的冠軍。“

哈利心想糟糕。他懷里像有只兔子在撲通撲通地跳。

“皮維斯,你躲在哪裡?我馬上就會找到你的,哈,你居然敢偷東西。鄧不利多要把你開除出校了……”弗爾克開始上樓,後面跟著他那只灰色的貓。它兩只綠色的眼睛盯著哈利,哈利嚇得混身冒汗,不知道隱身衣對貓管不管用。

“弗爾克?怎麼回事?”石內卜出現了,他看上去很生氣。哈利更緊張了,因為石內卜的出現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是皮維斯,是他把蛋從樓梯上扔下來的。”弗爾克得意地告狀說。

“皮維斯?但他進不了我的辦公室的。”

“不,我是說,我聽到響聲,是那只蛋……是皮維斯把它扔下來的,我出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我的辦公室只有那些會魔法的人才能打開。”石內卜往樓梯上看了看,目光正好穿過哈利。然後,他又往走廊掃了一眼,“過來幫我找找小偷。”

“我?好的,教授,不過——”

弗爾克很不情願地跟著教授上了樓,徑直從哈利身邊經過。

“快去吧,跟石內卜教授上樓去吧。”哈利心裡說。

“教授,”弗爾克悲哀地說,“校長這次會听我說的,皮維斯以前就偷過學生的東西,我覺得這次我有責任指證他。”

“弗爾克,我不會指責一個只是騷擾家宅的幽靈的,只不過我的辦公室在   地響罷了。”石內卜突然停下來說。這時,哈利看見魔眼人莫迪進來了。

“什麼事?開睡衣晚會嗎?”莫迪沖著他們嚷道。

“教授,石內卜教授和我聽到響聲。這是皮維斯搞的鬼,他從樓梯上扔東西下來。結果石內卜教授發現有人闖進了他辦公室里。”

弗爾克說。

莫迪走近樓梯,哈利看見他目光停在石內卜身上,然後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身上。

哈利的心“咯 ”一聲,想起莫迪能看穿隱身衣,他們倆對視了幾分鐘,莫迪嘴巴張得大大的。然後,他轉身對石內卜說︰“是真的嗎?有人闖進你辦公室里了?”

“這並不值得大驚小怪。”石內卜冷冷地說。

“不,恰好相反,這非常重要。是誰闖進辦公室了。”

“我敢說只是一個學生,他想拿點禁藥罷了,沒別的。”石內卜說。

“就這樣簡單嗎?”莫迪說,“你在辦公室里沒有藏其他東西嗎?”

“你知道我沒有的。我的辦公室早就被你搜遍了。”石內卜眼看就要生氣了。

莫迪笑著說︰“這是我的權利,石內卜,鄧不利多吩咐我看著……”

“鄧不利多很信任我,我不會相信是他叫你這麼做的。”

“他當然信任你,他是個相信別人的人,可我——我說一定還有東西的,別的東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石內卜突然做了個很奇怪的動作。他用右手抓住左前臂,仿佛被人刺了一下。

莫迪又笑了︰“回去睡吧,石內卜。”

“你沒權指揮我去哪。我也可以像你一樣天黑後在學校里走來走去。”

“走開吧。”莫迪的語氣充滿威脅,“我等著在黑暗走廊撞見你的那一刻,順便告訴你一聲你掉了東西。”說著,莫迪把手指向那躺在地上的地圖。

石內卜和弗爾克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這時,哈利朝莫迪揚手,引他注意,嘴形告訴他︰我的,那是我的。

莫迪會意了。可是石內卜已經走過去把它拾起來了。莫迪念了句咒語,那地圖就呼嘯著從石內卜手裡飛到了莫迪手上。

“我弄錯了,這是我的東西,一定是我早些時候把它丟在這了。”莫迪鎮定地說。

但是石內卜此時把蛋和地圖聯系起來,馬上明白了。

“波特。”他平靜地說。莫迪把紙折好放進口袋,同時問道︰“你在說什麼?”

“波特。這蛋是他的,紙也是他的,我以前看見過。他現在一定穿著隱身衣站在某個角落。”石內卜吼道。接著,他一邊走上樓梯,一邊伸出雙手在空氣中摸著,想找到哈利。哈利把身子直往後靠,想躲過石內卜的手指。就在這時,石內卜喊道︰“這裡沒有別的了。不過我很快就會告訴校長你的心偏向哈利•波特了。”

“你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校長會很有興趣知道是誰給哈利這些東西的。”

石內卜的手終於放下來了,他強作鎮定地說︰“我是怕波特在這裡瞎逛,他有這個壞習慣。為了他自身安全,他應該改掉這毛病。”

“噢,我明白了,你想利用哈利,是嗎?”

他們瞪著對方都不說話了,最後石內卜說︰“我想我該回去睡覺了。

“這是你今晚最好的決定。現在,弗爾克,把那只蛋給我。”莫迪說。

“不,”弗爾克緊緊抱著那只蛋,像在抱著他自己的親生兒子似的,“教授,這是皮維斯違背規則的證據。”

“這是屬于冠軍的,快給我。”

石內卜沒有再說什麼,弗爾克極不情願地把蛋交給莫迪,兩人就離開了。

門砰地一聲關上,哈利盯著莫迪,只見他朝自己走來。

“剛才真是驚險。”莫迪說。

“是,是的,謝謝你,莫迪教授。”哈利疲憊地說。

“這是什麼?”莫迪打開地圖問道。

“霍格華茲的地圖。”

莫迪看著地圖,慢慢地說︰“你剛才有沒有看見是誰闖進史綱皮的辦公室?我是說,從地圖上來看。”

“我看見了,是克勞斯先生。”

“克勞斯?你肯定是他嗎?”

“我保證。”

“克勞斯!真有趣!”莫迪繼續盯著地圖。

“莫迪教授,你是不是覺得事情跟……也許克勞斯先生察覺有事發生。”

“例如什麼呢?”莫迪尖銳地說。

哈利可不敢再說下去,他不想讓莫迪發覺他知道霍格華茲以外的信息。要不然會給天狼星惹麻煩的。

“我不知道,但是已經有很多糟糕的事情發生了,不是嗎?《先知日報》,黑色標誌,世界杯,食尸者……”哈利喃喃自語。

“你很聰明。我再問你一個問題。”莫迪說。

哈利的心直往下沉。他想糟了,莫迪肯定是想問他地圖從哪來。這可是牽涉一連串怪事的呢,可是,莫迪揚了揚地圖說︰“可以把他借給我嗎?”

哈利懸著的心放下來,他鬆了一口氣說︰“可以。”然後莫迪帶著他來到辦公室門口,他把蛋還給哈利,說了聲再見,兩人就分開了。

哈利一路往回走,腦海還想著今晚發生的事,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宿舍,哈利把蛋放進了皮箱里。

第二十六章 第二個任務

“你不是說你已經找到蛋里的線索了嗎?”妙麗生氣地說。

“小聲點,我是說我需要再研究一下。”哈利也生氣了。

這節課是魔法練習。弗利威克教授給每個學生發了一個坐墊,訓練他們躲閃飛來物體的技術。可整節課都被學生們用來說閑話了。

“為什麼莫迪要監視石內卜呢?”榮恩問道。

“我不知道是否鄧不利多真的交待莫迪這麼做,莫迪說校長讓石內卜留下來是為了給他第二個機會。”哈利說。

“什麼?也許莫迪以為石內卜把你列入火杯名單了。”

“榮恩,”妙麗懷疑地搖著頭說,“我們原來以為石內卜想殺了哈利,可到頭來反而救了他。”

石內卜倒是真的救過他一次。可問題在於他厭惡哈利,只要一有機會,他就會扣哈利的分,懲罰他,或者去建議把他開除出校。

“我相信莫迪說的。”妙麗說,“校長又不是笨蛋,他信任海格和魯賓。事實證明他這麼做是對的,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說他對石內卜的信任也是對的呢?”

“那為什麼這些人搜他辦公室呢?”榮恩反駁道。

“你只不過想說明石內卜在搞鬼。”妙麗說。

“我想知道石內卜在他的第一次機會里干了什麼,以至他現在有第二次機會。”榮恩又說,把坐墊飛起來,差點落在妙麗的頭上。

為了讓天狼星知道霍格華茲發生的一切,哈利給他寫了一封信,告訴他莫迪和石內卜的對話,克勞斯半夜潛進石內卜的辦公室。然後他把信系在那只灰色貓頭鷹腳上,讓它送去了。

現在,哈利發現越來越難集中精神學習了。他的目光老是被窗外的景色吸引。眨眼間,離二月二十四日只剩一個星期了,然後只剩五天,四天,三天……

當只剩下兩天時,那隻貓頭鷹回來了,腳上同樣系著一張紙。

哈利解下來,只見天狼星在上面寫著︰再給我送些霍格華茲的下周末活動資料。

哈利把資料寫在那張紙的空白處,系好後,看著貓頭鷹飛馳而去。

“他為什麼想知道那些資料呢?”榮恩問道。

“我也不知道。”哈利說,“好了,上課吧。”

海格又重新教他們了。顯然,他對獨角獸的認識比對精靈的還要多,今天他捉到了兩只全身金黃的小獨角獸。

“到它們兩歲時,全身就會變成銀白色,然後就會長出四只角,現在,孩子們,過來摸摸它們吧,小獨角獸很容易相信別人,別怕,過來吧……對,給它一塊方糖。”

哈利走過去,摸了一下獨角獸。

“有點緊張是嗎?”海格問道。

“是的,有一點兒。”哈利說。

“我之前很擔心你的,但我現在知道你都能應付過來。所以我對你很放心。怎麼樣,你已經找到那只蛋的線索了,是嗎?”

哈利搖搖頭。心裡馬上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如何在水底里呼吸的事。他發愁了。哈利抬頭望著海格,心想也許他知道該怎麼辦。

“你會贏的,”海格拍著哈利的肩膀說,“我能感覺到。”

看著海格一臉自信的笑,哈利實在不忍心去踫碎它。他只好勉強地笑了笑。

要開始第二個任務的前夕,哈利覺得他簡直是陷入了一場惡夢。他想即使真的有奇跡出現,一夜之間讓他找到能使他在水底呼吸的咒語,他還得花時間去背熟它。怎麼辦呢?哈利開始後悔上課不專心了,說不定老師曾經講過這麼一條咒語呢。

三個伙伴在圖書館里一頁一頁查找咒語。凡是有關水的咒語都不被放過。可是翻來翻去,最終還是沒有找到是有用的一條。

“哈利,明天盡管去湖里吧,把頭伸進水里,對著人魚大聲喊,叫他們把偷去的東西吐出來。這是最好的辦法了。”榮恩說。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一定有這麼一條咒語的。”妙麗生氣地說。

“也許你應該變成金魚或青蛙。這樣問題不就解決了嗎?”榮恩又說。

“沒有用的。”妙麗說。

忽然,書架後面伸出兩個頭,是弗來德和喬治。

“你倆在這干嗎?”榮恩問道。

“找你們啊,”喬治說,“麥米奈娃教授想見你,榮恩,還有你,妙麗。”

“什麼事嗎?”

“我們也不清楚。”

“那好吧,哈利,我們回頭在大房間見。”妙麗和榮恩出去了。他們看起來都有些緊張。

八點,哈利抱著一撂書回到大房間。繼續查找,到十點鐘時,所有的書都翻完了,可是榮恩和妙麗還沒回來,此時哈利心裡亂成一團。他又被上隱身衣,重新回到圖書館,在書架上找著關於著名巫師以及魔法發明的書,一邊找一邊看表。時間滴滴答答地過去,一點鐘,兩點鐘……

、迷糊中哈利被搖醒了,原來他還在圖書館里,他的隱身衣在他睡覺時滑下來,而一旁多比正在搖他,“哈利,快點,第二個任務十分鐘後就開始了。”

“十、十分鐘?”哈利沙啞地說。他看一眼手表,上面指著九點五十分。

“哈利•波特,你要和另一個優勝者一起到湖底下去。”

“太晚了,多比,我不去了,我不知道該如何在……”

“哈利•波特必須去。”小精靈說,“多比知道你沒找到咒語,所以我幫你找到了。”

“什麼?可是你不知道第二個任務是什麼。”

“多比知道,哈利要去湖底找榮恩。”

“找什麼?”

“你認識榮恩,榮恩就是給多比套頭毛衣的人。”

“什麼?他們抓走了榮恩?”

“你最想念的東西。”多比說。

“我該怎麼辦?”

“把這個吃下去,它可以使你在水底下呼吸。”多比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綠色、粘乎乎的小球,“下水後就把它吃了。”

“這是什麼?”

“是幫你在水底下呼吸的東西。”多比說。

“你肯定它能行嗎?”

“非常肯定,先生,再見吧,先生,我將會在廚房裡等你。”

哈利告別了多比,馬上朝湖邊方向跑去。當他來到湖邊上,發現那裡坐滿了人。塞德里克,芙璐和克倫正坐在裁判旁邊。

“我來了。”哈利終於跑到裁判前面,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你去哪了?比賽就要開始了。”裁判不滿地說。

哈利看見伯希。衛斯理也坐在裁判席上,他是來代替克勞斯先生的。

所有的參賽者都站成一排,巴格蒙在選手中轉了一圈後回到裁判席,隨著他一聲哨響,哈利馬上脫掉鞋襪,掏出小球塞入嘴裡,走進水中。一陣刺骨的寒冷從腳底傳遍全身。哈利渾身起了疙瘩,他強忍著寒冷繼續向水中走去。岸上傳來一陣笑聲,觀眾們在笑哈利不像其他參賽者一樣用魔法入水。笑聲,喝倒彩聲灌滿了他耳朵。

突然,哈利感到頭好像被一塊枕頭托了起來,肺部仿佛被挖空了,脖子兩旁一陣錐心的痛。他用手∼摸,發現耳朵下邊裂開了兩條縫,慢慢地從里邊長出了魚鰭。他不由自主地在水里找起來,奇怪,水現在一點也不冷了。哈利放膽呼吸了一下,水居然順利從魚腮里流過來。

水底很靜,哈利只能看到周圍十尺的地方,除了游來游去的水魚之外,哈利看不到其他人的蹤影。突然,他感到腳被東西纏住了,哈利回頭一看,原來是顆巨大的雜草。他極力掙脫然後游走了。

“進行得怎麼樣?”

哈利向四周看了看,發現米特就在前面。

“米特。”哈利喊道,可是除了嘴裡冒出泡泡以外,他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我不會跟你一塊游到那去的,那些雜草太令人討厭。”

哈利只好自個兒游了大概二十分鐘。忽然,他聽到遠處有人在唱歌。他游過去,看到一塊巨石上,坐著一群人魚。它們拿著矛在捕捉大鳥賊。當他游過那塊石頭時,趁機打量了他們一下。這些人魚的身體都是灰色的,頭髮墨綠,眼睛則呈黃色,就像他們的爛牙一樣,它們一看見哈利游過來,全都不懷好意地瞪著他,還有的人魚特意從洞穴里出來看個究竟。

哈利繼續前行,忽然,一幅神奇的景像出現在他面前,在一片草地上有一幢房子,房子前同樣有一群人魚,它們正圍著一座雕像唱歌,而雕像的下邊,則綁著四個人。

榮恩被綁在妙麗和卓。陳中間,另外還有一個女孩,看上去不超過八歲。她那濃密的銀頭髮使哈利一下子就斷定這是芙璐。迪來高的妹妹,四個人似乎都睡著了,嘴裡不斷吐著泡。哈利游到雕像前想要解開榮恩身上的繩子。但那用雜草擰成的繩又粗又堅韌,哈利看了看周圍的人魚,他游到一個長鬍子的人魚面前向他借矛。

“不行,我們不會幫你的。”他用沙啞的聲音生硬地說。

哈利只好在草叢里找些鋒利的東西。終於被他找到塊有稜角的石頭。他馬上朝榮恩游過去,用石頭割開繩子,拉著他游到水面上。哈利浮出水面朝四周看了看,還是不見其他參賽者的蹤影。來不及多想,他又游回去救妙麗。當他正要用石頭把繩割開時,那些人魚馬上圍過來搖著頭說︰“你已拿走了你的東西,其他的留下。”

“不行!”哈利生氣地說,但是吐出的只有幾個氣泡。

“你的任務是救你自己的朋友,把其他的留下。”

“不,她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要他們死去。”哈利嘴裡吐出一串氣泡。

早的頭搭在妙麗的肩膀上,她的臉此時已發青了。哈利想看看表,卻發現它停了。根據那首歌,過了一個小時,就什麼都不復存在。他心裡急得要命,為什麼其他參賽者還不出現呢?

就在這時,人魚們興奮地叫起來,只見頭頂上有氣泡冒出來,哈利定晴一看,是塞德里克。

“迷路了。”塞德里克的嘴嚼著說,接著,克倫也來了。他們兩人救走了妙麗和卓。陳。

“現在怎麼辦?”哈利絕望地想。芙璐還不來,那小女孩可就危險了,他又拿起那塊石頭,但人魚們已經知道他想幹什麼,都圍過來搖頭。

哈利拿出魔杖說︰“讓開。”

人魚們似乎有點害怕,紛紛退下去。哈利趕緊割掉繩把那小女孩解下來,再把她綁在自己腰里,然後拼命地往上游。人魚們也跟著他,哈利心裡很害怕,它們會把他拖下去嗎?它們會吃人嗎?他的腿不停地游動,兩只肩膀由於托著榮恩,漸漸地痛起來了。越往上,他就游得越辛苦。脖子開始痛了,他感到口、鼻子全都被難受,身體又感到刺骨的冰冷。堅持,堅持,就快到水面了。哈利腦海一片空白,只頑強地朝著光明游上去。

終於,他的頭露出了水面。岸上的人都歡呼起來。比時,羅思和那個小女孩睜開了眼睛。小女孩一臉的迷惑,而榮恩則吐出一大灘水,他對哈利說︰“你為什麼把她也帶上來了?”

“英潞沒有來,我不能扔下她。”

他們兩個一起把她推上了岸。哈利看見克倫,塞德里克和卓。

陳都披上毯子了,鄧不利多和露得。巴格蒙站在那裡朝他微笑。芙璐則在歇斯底里地喊著要重新到湖里去。

“蓋布麗!蓋布麗!她還活著嗎?她還好嗎?”

“她很好。”哈利想告訴她,但他已經疲憊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伯希扶起榮恩,鄧不利多和巴格蒙拉起哈利;芙珊剛跑過去抱起她妹妹。

“你過來。”龐芮夫人說。她把哈利拉到妙麗和其他人跟前,用毯子緊緊地把他裹住,倒給他一杯魔幻劑讓他喝下去。

“有只水蟲在你頭上。”克倫對妙麗說。

哈利知道克倫只想吸引妙麗的注意力,提醒她是他救了她,但妙麗只是不耐煩把水蟲彈開,繼續對哈利說,“你超了很多時間,難道你找了很久才找到我們嗎?”

“不是,我很快就找到你了……”

鄧不利多正在和人魚首領——一個看上去很粗野的雌性人魚說話,他懂人魚的語言。最後,他轉過身對其他裁判說︰“評分前我們得先開個會。”

裁判們圍成一團。龐芮夫人又把榮恩帶到哈利身邊同樣用毯子把他裹住。芙璐走到哈利跟前感激地說︰“你救了她,雖然她不是你的朋友。”她彎下身子吻了哈利的臉頰,然後轉向榮恩說,“還有你,你也幫了大忙。”她又吻了他。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經過討論,已經給每一位參賽者評了分,現在由我宣布他們的分數。”校長站起來說。

“芙璐。迪來高小姐雖然很好地利用了泡沫咒語,但在游向目標的過程遭到塞德里克。迪格瑞的攻擊,最後沒能救出人質,我們給她二十五分。

塞德里克。迪格瑞先生是第一個救出人質的人,雖然超了一分鐘時間。我們給他四十七分。

維特。克倫先生是第二個救出人質的,他得四十分。

哈利•波特先生是最後上岸的人。但是人魚首領告訴我們說他是第一個到達人質被綁地方的人,而且他的延遲是因為回去救其他人質,不僅僅為了他自己。所以,我們給他四十五分。“

妙麗和榮恩歡呼起來,現在哈利拿了第二了。

“第三個任務將在六月二十四日的黃昏開始。”巴格蒙繼續說。

我們會提前一個月通知參賽者。謝謝你們的參與,再見。“

第二個任務結束了。龐芮夫人忙著帶學生們回城堡換乾淨的衣服。哈利心想,結束了,他挺過來了,現在他不用再提心吊膽。

當哈利踏上城堡門前階梯時,他決定每天都給多比買一雙襪子。

第二十七章 赴約

第二件任務之後每個人都爭著想知道在湖底發生的一切。這樣榮恩就要搶了哈利被公眾注目的份兒了。哈利發現榮恩對事情的重述中略微地改變了。一開始,他好像還是在講事情的真相;一個星期過後,榮恩卻在講一個可怕的拐騙案,說他如何單槍匹馬對付那五十個裝備精良而且準備打到他屈服並把他綁起來的人。

“但我把我的魔杖藏在袖子里。”他使帕得瑪。帕提相信他。帕得瑪。帕提顯得更被吸引住了。榮恩每過一個走廊都會強調一下他要講的內容,“我隨時可以干掉那幫海底傻瓜。”

“那你那時打算怎麼做,對他們打鼾嗎?”妙麗尖刻地說。因為人們取笑她說她是維特。克倫最想念的人,她變得格外易怒。

榮恩的耳根都紅了。於是他又描述了一遍被弄暈睡過去的情景。

隨著三月的到來,天氣變得更干燥了,每當哈利他們出去時,刺骨的寒風刮著他們的手和臉。這種天氣使通訊上有點耽擱,因為貓頭鷹不停地被風吹偏離跑線。這只棕色的貓頭鷹是帶著哈利發給天狼星的信。哈利想告訴他霍格華茲的會議要在星期五早晨的早餐上舉行。貓頭鷹的羽毛亂七豎八地立著。哈利一見到天狼星的回復就趕緊拿下來,生恐貓頭鷹會把它又帶走。

天狼星的信幾乎跟先前的一樣短︰“星期六下午兩點在霍格華茲外面路盡頭階梯見。盡量多帶食物。”

“他還沒回霍格華茲?”榮恩將信將疑地說。

“看來是的,不是嗎?”妙麗說。

“我不相信,”哈利緊張地說,“如果他已經抓了……”

“到現在這田地只好相信了。”榮恩說,“那裡也不再像是聚集狂戰士的地方了。”

哈利把信疊好,思考著。如果他是誠懇的,他應該想再見天狼星一次。因此他開始了下午的最後一課——生物藥脂學。當他走下地牢的階梯時他覺得比平時更輕快。

下午最後一節課上課前馬爾夫、克來伯和高爾以及史林德林女孩聚集在教室門口。他們全都在看著一樣哈利看不出來的東西。當哈利、榮恩和妙麗進來時,班西那哈巴狗似的臉正在凝視在高爾那平定的大臉上。

“他們來了,他們來了!”她格格地笑,史林德林那群人散開了。

哈利見到班西手裡拿著本雜志——《美女周刊》。封面上畫著一位手裡拿著魔杖的卷發的迷人女孩正對著一個大蛋糕露齒笑著。

“在這兒你可以發現一些有趣的東西,格蘭傑!”班西大聲喚,並把雜志扔給妙麗。妙麗接住雜志,吃驚地看著她。就在那時,地牢的門開了,招他們進來。

妙麗、哈利和榮恩像往常一樣朝著地牢後面的桌子走過去。

當石內卜一轉身在黑板上寫今天學的那劑藥的配方時,妙麗迅速地在桌子底下創覽了一下雜志。最後,在雜志中間,妙麗發現了他們要找的文章。哈利和榮恩靠上來。在一張哈利的彩圖上標著“哈利•波特秘密的頭疼”。上面是這樣寫著的︰與眾不同的一個男孩,也許是吧;但是,這個男孩承受著青年人所承受的一切煩惱——理特。史姬特這麼寫道——自從一場不幸奪去了他的父母,十四歲的哈利就被奪去了被愛的權利。他想他可以從親密的女友——一個來自霍格華茲的農家女孩的安慰。然而他沒意識到他將會經受生命中另外一次感情的打擊——所愛被奪。

格蘭傑小組,一個相貌平平,但野心勃勃的女孩,好像鐘情于那些出色的奇才,然而哈利卻不是。自從維持。克倫——保加利亞籍,魁地奇世界杯比賽的最後一個英雄——來到霍格華茲,格蘭傑小姐就開始玩弄兩個男孩的愛情。克倫這個公然與迷途的格蘭傑小姐廝磨的男孩,已經向她發出邀請訪她去保加利亞度暑假,而且聲稱他從未與另一個女孩感受到如此的熾熱的愛。

可能不是格蘭傑小姐那值得懷疑的自然之美吸引住這兩個不幸的男孩。

“她真丑,”班西啪金森,一個十四歲的漂亮活潑的學生說,“但她有足夠的本事制愛情藥,她有腦筋,我想她現在就這麼做著。”

愛情藥在霍格華茲當然是禁止的,但艾伯斯。鄧不利多無疑想研究並得專利。這時,哈利•波特的祝福者一定希望下一次他將他的心放在一個更加值得的人身上了。

“我告訴過你!”榮恩氣呼呼地對妙麗說,“我告訴你別去惹怒理特。史姬特!她會把你變成一個蕩婦的!”

妙麗當時正在看那篇文章,她抬眼一看他,有點驚訝,然後輕蔑地笑。

“蕩婦?”她復述著,她回頭看了榮恩,盡量忍住格格的笑。

“我媽媽這樣稱呼她們。”榮恩咕噥著,耳根又紅透了。

“如果那是理特能做的,她肯定失去理智了。”妙麗仍笑著說。

“一堆垃圾!”她把那本美女周刊扔在一張空的桌子上面。

她看看史林德林那群人,他們正在看她。這時哈利悄悄地走到這邊看他們是否被那篇文章弄得不開心了。妙麗朝他擺擺手、諷刺地笑了笑,然後和哈利、榮恩一起取出他們要做清醒藥的配料。

“倒還真有點可笑,”十分鐘後妙麗說,“理特。史姬特是怎麼知道的……?”

“知道啥?”榮恩快言快語,“你還沒配好愛情藥,不是嗎?”

“別犯傻了,”妙麗打斷他的話,開始把甲蟲搗爛,“不是的,只是,她怎麼知道維特叫我夏天去拜訪他?”

妙麗這樣說時臉都紅窘了,她決意避開榮恩的眼神。

‘什麼?“鏗鏘一聲,榮恩的杵掉在地上。

“他一把我拖出湖面就問我,”妙麗低聲說,“當他逃離鯊魚的虎口,龐芮夫人給我們兩張毯子,他就拉我到一處以便大家都听不見的地方,他就問我如果我這個暑假沒啥好干,我是否願意去……”

“你怎麼回答?”榮恩緊張地問,他撿起杵子,在離碗六英寸遠的桌上搗呀磨呀,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妙麗。

“他說從來沒有一個女孩讓他心跳如此狂烈,”妙麗臉紅得如此厲害以致哈利都感到她發出的熱氣。“但理特。史姬特怎麼聽到的呢?她又不在場,難道……?也許她有一件隱形篷衣,或者她溜到地牢里看第二項任務……”

“那你說什麼了?”榮恩再問一遍,他那麼大力地輾著桌子以致桌子都凹下去了。

“得了,我太忙于照料你和哈利,我不能……”

“你的社交毫無疑問是——荒誕,格蘭傑小姐”,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我必須要求你不要在我們課上討論這樣的話題,扣十分。”

石內卜已經走到他們那兒了。這時整個班的人都盯著他們看。

馬爾夫有機會拿波特斯丁在哈利面前炫耀了。

“啊,還在桌底下看雜志喔?”石內卜一把抓過美女周刊,“哼,得再扣十分……幄,當然……”史綱皮的黑眼睛看到理特。史姬特的文章時突然一亮,“波特得跟上他受傷的心……

地牢里回蕩著史林德林那群人的哄笑,石內卜先生薄薄的嘴皮露出一個不滿的微笑。為了激怒哈利,他開始大聲朗讀。

“《哈利•波特的秘密頭疼》——噢,親愛的,什麼使你這樣疼呀?——一個與眾不同的男孩,也許……”

哈利感到他的臉火辣辣地燒著。石內卜每讀完一句就停一下,那些史林德林就拼命地笑。這篇文章讓石內卜讀真是難聽十倍。

“哈利•波特的祝福者一定希望,下一次他會把他的心放在一個更值得的人身上。”“真感人!”石內卜先生輕蔑地笑,把雜志卷起來。

“好,我想我最好分開你們三個人以便你們能拋開三角戀愛集中精神听我的課。衛斯理,你就留在那兒,格蘭傑小姐,你去帕金森小姐旁邊。波特,到我前面的桌子,現在換位。”

哈利把他的配料和書包氣沖沖地扔進他的大汽鍋里,把它拖到地牢前面的空桌子。石內卜跟著他,坐在自己的桌子上看著哈利把鍋里的東西拿出來。哈利決定不看石內卜,把甲蟲都當作石內卜的臉研磨成糊狀。

當其他同學安靜下來的時候,石內卜說︰“所有的這些壓力使你那原本已過大的腦袋膨脹了。”

哈利不應聲。他知道石內卜又在挑釁,他以前就這樣做過。毫無疑問是在找茬。讓他在課結束之前扣五十分。

“你在妄想著整個男巫世界都在你的控制之下,”石內卜繼續說。

他說得很小聲,沒有旁人听得見(哈利也繼續磨他的甲蟲,他已經磨得不能再碎了)。“但我不管你在雜志上登過多少照片,對于我來說,你只不過是一個令人作嘔的毛孩,老想把戒律拋之不理。”

哈利把甲蟲粉倒進鍋里並開始切姜。出于憤怒,他的手微微發抖,但他堅持眼皮也不抬一下,好像沒聽見石內卜在對他說。

“不是我不警告你,波特,”石內卜用一種更溫柔更危險的聲音說道,“小而無價值的慶祝或者——如果讓我抓住你企圖再闖進我的辦公室——”

“我從來不靠近你的辦公室!”哈利吼道,忘了他剛才還在裝聾。

“你瞞不過我,”石內卜哼了一下,他那毫無深度的呆眼盯著哈利,“我知道是誰偷的!”

哈利瞪回石內卜,眼睛決意不眨,好像不怕被責備一樣。事實上,他兩樣東西都沒偷。妙麗在二年級時拿走了石內卜那張有咒語的皮,因為他們要用它制煩惱藥。石內卜一直懷疑哈利,但無法證實。而另外一樣是多比偷的。

“我壓根兒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哈利冷冷地說。

“我辦公室被盜那天你正好不在床上!我就曉得是你!現在魔眼莫迪可能加入你們那伙人,但我不會再忍受你的行為!再敢闖進我的辦公室,我就收拾你!”

“好的,”哈利冷冷地說完轉身切他的姜,“如果有必要去你那裡,我會好好地記住你的話的。”

石內卜眼紅了一下,他把手插進他的黑袍里。僵持了一下,哈利猜石內卜要抽出他的魔杖來咒他——但石內卜拿出一個裝著清澈透明藥劑的水晶小瓶。哈利盯著瓶子。

“知道這是用來干嘛的嗎?”石內卜的眼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不知道。”這次哈利完全老實地回答。

“這是吃了講真話的藥。只要三滴就能把你最心底的話掏出來講給全班听。”石內卜陰惡地說,“雖然這種藥嚴格控制使用,但我還是能用它看你是否真的到我辦公室沒有。”

哈利不作聲。他又低頭切他的姜。他一點也不喜歡這種說真話的藥,他也決不會讓石內卜灌給他吃。一想到如果石內卜真讓他吃了後果會怎樣,他就打了個顫。他把姜絲倒進大鍋里,想著要不要撕莫迪書上的一頁,然後喝他自己的長頸瓶里的東西。

地牢門給人敲得咯咯響。

“進來。”石內卜恢復到他正常的聲音。

門開時全班都望過去。進來的是卡克羅夫教授。當他徑直走向石內卜的桌子時每個人都望著他。他用手摸著他的山羊胡須,顯然他很激動。

“我們要談一下。”卡克羅夫走到石內卜處時突然說。他好像決意不讓任何人知道他說什麼似的,嘴巴幾乎沒動,看上去就像一個癟腳的口技表演者。哈利眼雖還看在姜上,耳朵卻堅直了聽著。

“卡克羅夫,下課後我找你談。”石內卜低聲說,但卡克羅夫打斷了他的話。

“我現在就要談,你不要再閃避,你老避著我了。”

“下課後說。”石內卜說。

借著舉起量杯看是否倒進足夠的犰狳膽汁的機會,哈利側眼掠了一下他們。卡克羅夫顯得很憂慮而石內卜則很氣憤。

卡克羅夫留在石內卜的桌子後面度過這節課剩余的時間。他好像決計要防止石內卜在課室的盡頭溜走。哈利很想知道他們將談什麼,便故意在下課前兩分鐘打爛裝著猶徐膽汁的試管好有借口下課後晚點走。

“什麼這麼緊急?”他聽見石內卜對卡克羅夫心急地說。

“這個。”卡克羅夫說。

哈利凝視著他的大鍋邊緣,卻能看到卡克羅夫從他的袍子里伸出左手,給石內卜看一樣東西。

“看見了嗎?”卡克羅夫仍然盡力閉著嘴說話,“看見了嗎?它以前沒有這麼清澈,自從——”

“把它收好!”石內卜咆哮道,他的黑眼掃了一遍課室。

“但是你一定已經注意到——”卡克羅夫開始焦急。

“我們遲點再說!”石內卜輕拍了他一下。“波特!你在這兒幹什麼?”

“掃乾淨那些機徐膽汁,教授。”哈利無辜地說,拿那塊濕的抹布給他看。

卡克羅夫又氣又擔心地離開了。不想與正要發火的石內卜留在地牢里。哈利把他的書呀,調料呀全塞進包里,最快速度地跑去告訴榮恩和妙麗他所見到的一切。

第二天中午太陽不是那麼猛的時候他們出發赴要天狼星的約會。天氣比什麼時候都熱,所以他們走到霍格華茲時,都得把斗篷摘下來了。天狼星叫他們拿的食物全放在哈利的包里;他們從午餐桌上偷了12只雞,一條麵包和一罐南瓜汁。

他們先去格來登。烏特維那裡買了份禮物給多比。他們發現在那兒挑襪子挺有趣。他們挑了兩對。有一對嵌有一閃一閃的金銀星,而還有一對當太臭時會發出尖叫。一點半時,他們經過高街,走向村莊的郊區。

哈利從來沒走過這條路。彎曲的小路把他們帶到一個荒涼的農村。這裡的屋舍更少,每戶的花園更大。他們來到山腳下,拐了一個彎,見到小路的盡頭有階梯。一隻看上去很臉熟的蓬毛大黑狗半躺在橫木上,口里叼著一些報紙。

“嘿,天狼星。”當他們走近它時,哈利打招呼。

這只黑狗急著嗅了嗅哈利的包,擺擺尾,然後轉身小跑穿過矮樹叢。哈利,榮恩和妙麗爬上階梯跟在它後面。

天狼星領著他們跑到山腳下。那裡怪石嶙峋。它輕而易舉地跑過去了,但哈利、榮恩和妙麗很快就上氣不接下氣。他們跟著天狼星爬上山。沿著一條陡峭石路,在天狼星搖擺的尾巴帶領下,他們爬了近一個半小時。背包帶在哈利的肩上深深地勒出一道痕。

到最後,天狼星消失了。他們在它消失的地方看到一塊有裂縫的巨石。他們擠進裂縫里,來到一個涼爽但光線微暗的山洞。那只半像馬、半像鳥的鳥嘴巴克的腳用繩拴在一塊石頭上,眼睛露出銳利的橙色光芒。他們三個彎身向它鞠躬。它傲慢地回應一下之後,過了一會兒,它彎下它多鱗的前腳,允許妙麗撫摸它的脖子。哈利在看那剛剛變為哈利教父的黑狗。

天狼星穿著破爛的灰袍,那件他離開阿茲克班時穿的灰袍。它的黑毛比以前更長,更勝更亂。它顯得瘦了。

“雞肉!”它一見到雞肉立刻扔掉報紙嘶啞地叫。

哈利打開背包,遞雞和麵包給它。

“謝謝!”天狼星抓起雞肉撕開,津津有味地吃起來。“我現在以老鼠為生,我知道你們不能偷太多,我會照顧自己的了。”

他沖哈利咧嘴一笑,但哈利勉強地回報它一笑。

“你在這兒都干些什麼呢,天狼星?”她問。

“負責完成當教父的責任,”天狼星說,用一種狗的方式啃著雞腿,“不用擔心我,我會盡力做一隻討人愛的流浪狗。”

他仍然咧嘴笑,但見到哈利擔心的樣子,便憂慮地說︰“我想出來,你那封信——,我每看到人們放下一張報紙我就偷走,通過看報紙得知情況。”

它對著地上那張報紙哄哄叫,榮恩撿起來打開看。

哈利仍然很擔心,“如果他們抓到你或看到你怎麼辦?”

“附近只有你們三個知道我是天狼星,”天狼星聳聳肩,繼續啃它的雞骨。

榮恩輕踫了一下哈利,把先知日報遞給他看。頭條是︰巴地。克勞斯的怪病;還有一條是︰女巫部長下落不明——魔法部長牽涉進內。

哈利讀了一下內容。

“他們說克勞斯好像快死了,”哈利慢吞吞地說,“但誰只要來那兒一趟就知道情況並不那麼糟糕。”

“我哥哥是克勞斯的助理,”榮恩告訴天狼星,“他說克勞斯快忙昏了。”

“我才不在乎呢!”妙麗冷淡地說。

“妙麗好像被精靈縈繞。”榮恩對天狼星低聲說,並看了一眼妙麗。

天狼星卻顯得感興趣。

“你第一次看到精靈是在魁地奇世界杯上,她幫克勞斯佔了一個座,對不?”

“對。”哈利、榮恩和妙麗異口同聲地說。

“但克勞斯沒出現在那場比賽上。他可能太忙了。”

天狼星一聲不哼地在洞里踱來踱去。“哈利,你離開魁地奇之後有沒有發現你的魔杖正在口袋裡?”

“嗯……”哈利使勁地想,“沒有,”他最終想起,“我們去森林之前不會用它。當時我把手放進口袋裡,口袋裡除了歐米卡爾斯啥也沒有了。你的意思是有人變魔法把我的魔杖拿走了?”

“很可能。”天狼星說。

“溫奇沒有偷你的魔杖!”妙麗尖聲說。

“精靈並不在那盒子里頭,當時誰坐在你旁邊呢?”天狼星皺了一下眉。

“好多人。保加利亞部長……可尼斯。夫子……還有馬爾夫……”

“肯定是馬爾夫!”榮恩突然插嘴,他那麼大聲以致于他的聲音在整個洞里回響,鳥嘴巴克不安地搖搖頭。“我打包票是梅爾法!”

“還有別的什麼人嗎?”天狼星問。

“沒有了。”哈利答。

“還有露得。巴格蒙。”妙麗提醒他。

“噢,對……”

“我不大認識巴格蒙,只知道他過去曾做過打手。”天狼星還在踱來踱去,“他怎麼了?”

“還好,”哈利答,“他老想幫我贏男巫比賽。”

“是嗎?他為什麼要那樣做呢?”天狼星又皺起眉來。

“他說他喜歡我。”哈利說。

“唔。”天狼星若有所思。

“我們在森林里看見他,就在黑色標記出現之前。”妙麗告訴天狼星,“記得嗎?”她又對哈利和榮恩說。

“是,但他沒留在森林里呀!”榮恩說,“我們一告訴他暴亂的事,他就趕回營地。”

“你怎麼知道?”妙麗反唇相譏,“你怎麼知道他往哪裡消失了呢?”

“你是在說露得。巴格蒙在用魔法迷惑黑色標記嗎?”榮恩不大相信的說。

“巴格蒙比溫奇更有可能。”妙麗固執地說。

榮恩看了看天狼星說︰“她給精靈困撓著——”

但天狼星舉起一隻手不讓榮恩說下去,“標記被遮住時,精靈已被發現正拿著哈利的魔杖,這時克勞斯怎麼做?”

“他去灌木叢里看,但沒有其他人在。”哈利說。

“當然,”天狼星低聲說,“他想釘住所有的人,除了他自己的精靈……接著他抓住她嗎?”

“對,”妙麗火上來了,“他抓住她,只因為她不乖乖地留在帳篷里而出來被人蹂躪。”

“妙麗,拜托你不要再講精靈的事了。”榮恩說。

但天狼星搖搖頭說︰“她看克勞斯比你準,榮恩,如果你想知道一個人是啥模樣的,只要看他怎麼對待地位比他低的人,而不是與他平等的人。”他用手撫摸著沒刮鬍子的臉,努力地思考著。“克勞斯缺席很多。他讓他的精靈幫他佔了一個座位看魁地奇世界杯大賽,但他又不出現去看。他很努力讓男巫比賽恢復,自己卻不去看。這不太像克勞斯,如果他有一天因病請假的話,我就吃了鳥嘴巴克。”

“你原來就認識克勞斯嗎?”哈利問。

天狼星陰下臉。他突然變得像哈利第一次見到他那時那麼險惡,那晚哈利以為他是個殺人犯。

“我認識他,”他緩緩地說︰“他就是那個審也不審就把我發配到阿茲克班的人。”

“什麼?”羅思和妙麗不禁問。

“開玩笑!”哈利說。

“不。”天狼星再咬一大口雞肉說,“克勞斯曾當過魔法法律執行部門的部長,你們不知道嗎?”

哈利、榮恩和妙麗搖搖頭。

“他本來是最有希望當魔法部門的部長的,”天狼星說,“他是個了不起的男巫,魔力無窮而且權欲極強。他不支持佛地魔,”他看了一眼哈利的神情,“克勞斯總是公開反對黑勢力……你們不會明白的了……你們太年輕……”

“我爸在世界杯賽上也這麼說。”榮恩露出一絲的苦惱,“為什麼不試試告訴我們呢?”天狼星瘦削的臉上露出一笑,“好,試講給你們听。”

他在洞里走過去,又走回來說︰“那時候佛地魔當權。你們不知道誰是他的支持者,也不知道誰在幫他工作。你們只知道他能控制人們身不由己的為他服務。你為你自己,你的家人和朋友提心吊膽。每周都有死亡、失蹤、虐待……魔法部長手足無措,他們企圖瞞住麻瓜,但麻瓜也快死了。過去就是這樣,到處充斥著恐怖,驚慌和迷惑。

總是有人活得好,有人卻糟透了。克勞斯的原則一開始是好的——我當時並不以為。他很快地晉升為部長,並用嚴厲的手段打擊佛地魔的支持者。奧挪士不僅可以逮捕人,他還被授予殺人的權力。我是一大堆還沒審判就被押解到狂戰士的當中一個。克勞斯用暴力反抗暴力,對疑犯采取高壓手段。我敢說這跟黑勢力一樣不講道理和殘暴。但他有他的支持者,不管你信不信,很多人認為他干得對,並有一大堆男巫女巫叫喊著讓他當魔法部長。當佛地魔消失了,克勞斯取得這個職位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但此時一件不幸的事情發生了……,“天狼星猙獰地笑,”克勞斯的兒子被一群食尸者抓去,很顯然,他們以此威脅克勞斯,企圖找到佛地魔並恢復他的權力。“

“克勞斯的兒子被抓去了?”妙麗屏住氣說。

“嗯。”天狼星把雞骨扔給鳥嘴巴克,坐到麵包旁邊,把麵包撕成兩半。“對克勞斯來說是不小的震驚,我猜。他應該花多一點時間跟兒子在一起,他該早點離開辦公室去了解一下他的兒子。”

他狠吞虎咽下一大塊一大塊麵包。

“他兒子是食尸者嗎?”哈利問。

“不曉得,”天狼星仍把麵包往嘴裡塞,“他被關進來的時候我自己已經在阿茲克班了。那個男孩肯定是被那幫食尸者抓去的,但他也可能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了,就像精靈一樣。”

“克勞斯有試過解救他兒子嗎?”妙麗低聲說。

天狼星爆笑一聲,確切的來說更像狗吠。“克勞斯放他兒子出來?我以為你比較了解他呢,妙麗?任何影響他榮譽的東西都得滾開,他一生追求的就是當上魔法部長。你沒見到他把一個忠心耿耿的精靈趕走嗎?只因那精靈想他與墨馬克聯系一下,這不說明了他是怎樣的人嗎?克勞斯給他兒子的愛就是審判他,就算是那樣,也是顯示一下他有多恨這個孩子……然後他就把他發配到阿茲克班。”

“他把兒子交給狂戰士?”哈利輕聲地問。

“正是。”天狼星顯得冷淡而且不愉快了。“我看見他被帶進去了。他至多不超過十九歲。他們把他扔在我旁邊的牢房裡。夜晚他尖叫著要找他媽媽。過幾天後不叫了,但在夢中仍呼喊。”

“他現在還在阿茲克班?”哈利問。

“不,”天狼星呆呆地說,“他不在了,一年後死在那兒。”

“他死了?”

“他不是唯—一個死的,”天狼星幽幽地說,“大多數人都瘋了,不少人絕食自殺。他們根本沒有活下去的意志了。在那兒隨時可以感到死亡的來臨。況且那男孩來時已是病懨懨的了。因為克勞斯是一個重要人物,所以他和太太可以見兒子最後一面。那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克勞斯,他扶著他太太走過我的房間。她後來也死了,很顯然是悲痛而死的。克勞斯沒去送葬。”

天狼星放下送到嘴邊的麵包,拿起南瓜汁一飲而盡。

“老克勞斯啥也沒有了,他還以為他會得到呢。”手背擦擦嘴,“本來這位英雄是要做魔法部長的,但是,兒子死了,妻子沒了,家庭變得玷污了,他的群眾信譽就一下子下降了。他兒子一死,人們開始嘆息這麼好的一個少年怎麼會走上迷路。這麼一來,人們就得出了一個結論︰他父親不關心他。結果可尼斯斯。夫子登上了寶座,克勞斯被踢到國際魔法交流合作部門。”

好長一段時間大家不出聲。哈利在回想在樹林里,魁地奇世界杯大賽會議,克勞斯瞪著他那不順從的精靈時的樣子。肯定是想起他兒子,他的丑聞以及他不能如意地升遷。

“莫迪說克勞斯在狂找黑色男巫。”哈利告訴天狼星。

“我聽說過,但如果他以為自己還能靠抓住一個食尸者就能恢復昨日威風的話,他就錯了。”

“你哥哥不是克勞斯的助理嗎?有機會問問他最近有沒見過克勞斯?”

“行。”榮恩有點不大肯定地回答。

“好了,三點半了,我們該回去了。”

“我送你們一程,順便再偷張報紙。”天狼星又變回一隻大黑狗。

他們沿著原路回去了。

第二十八章 克勞斯先生瘋了

星期天早上哈利、榮恩和妙麗吃完早餐後就去了奧里路,送封信給伯希,問他最近有沒有看到克勞斯先生,因為天狼星曾叫他們問。他們派海維去送信,因為她已經很久沒事干了。看著她消失在視野後,他們才下廚房去給多比一雙新短襪。

房子裡的精靈們非常熱烈地歡迎他們,又是鞠躬又是行屈膝禮,在他們周圍忙成一團,要給他們再沏一次茶。然而多比最近似乎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哈利•波特對多比太好了!”他尖聲說著,邊擦去大大的眼睛里滾出的大滴淚珠。

“你用吉利草救了我的命,多比,真的,你救了我。”哈利說。

“可以再來一點那種奶油巧克力小蛋糕嗎?”榮恩說,他正看著周圍那些面帶喜色,恭恭敬敬的小精靈們。

“你才剛剛吃完早餐!”妙麗有點生氣地說,但是四個小精靈已經托著一個裝有奶油巧克力蛋糕的大銀盤向他們走來了。

“我們真應該把某些家伙送到石內卜先生那裡。”哈利很不滿地嘟噥著。

“好主意,”榮恩說,“哎,你們不能再給我們多點吃的嗎?”他後一句話是對小精靈們說的,後者听了,高興地鞠了一個躬便轉身趕緊去拿更多的來。

“多比,溫奇在哪裡?”妙麗說著,眼睛向四處張望。

“溫奇在那邊,火的旁邊,小姐。”多比輕聲說,他的耳朵有點喪氣地耷拉下來。

“噢,天哪。”妙麗說,這時她認出了溫奇。

哈利也向壁爐那邊看去︰溫奇像上次一樣坐在同樣的凳子上,但她卻變得那樣的髒,一時難以讓人把她和她背後那被煙燻得黑黑的磚分辨開來。她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像是很久沒洗過了。手裡抓著一瓶黃油啤酒,在凳子上輕輕搖晃,眼睛怔怔地凝視著爐子里的火。正當大家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時,她打了一個很響的嗝。

“溫奇現在一天能喝六瓶了。”多比悄聲對哈利說。

“噢,那些酒還不是很厲害!”哈利說。

但多比搖頭說︰“對一個精靈來說,先生,這它已經夠烈的了。”

溫奇又在打嗝了。那些小精靈們上完蛋糕後,又準備回去工作,他們紛紛向溫奇投去很不滿的眼神。

“溫奇現在很痛苦,哈利。伯特,”多比傷心地悄聲說,“溫奇想回家,她仍然相信克勞斯先生是她的主人,我說什麼也不能說服她鄧不利多教授是她現在的主人。”

“嘿,溫奇。”哈利說,他突然鼓起勇氣向她走去,彎下腰對她說︰“你不知道克勞斯先生將怎樣,對不對?因為他不能去給三巫師爭霸賽做裁判了。”

溫奇的眼睛閃閃發光,她那巨大的瞳孔注視著哈利開始輕輕搖頭,然後說︰“主——主人不能——嗝——來?”

“是的,”哈利說,“自從第一次任務後,我們就再沒有見過他,《先知日報》說他病了。”

溫奇又搖了幾下,目光呆滯地凝視著哈利。“主人——嗝——病了?”

她的下唇開始顫抖。

“但我們不確定那是否是真的。”妙麗急忙說。

“主人需要……嗝……我!”這個小精靈啜泣著。“主人不能……嗝……自己……嗝……處理……嗝……所有的事情……”

“其它的人都自己做家務活,你知道的,溫奇。”妙麗嚴肅地說。

“溫奇……嗝……不單只是……嗝……為克勞斯先生做家務!”

溫奇氣憤地尖聲說,搖晃得更厲害了,啤酒潑到她那本已污跡斑斑的工作服上。“主人……嗝……信任溫奇……嗝……把最重要……

嗝……最秘密的……“

“什麼?”哈利說。

但是溫奇用力地搖頭,更多的啤酒潑到了它的身上。

“溫奇幫……嗝……主人保密,”她抗議地說,她搖得非常厲害,閉著眼睛向哈利皺眉說︰“你想打听,你一定是!”

“溫奇不應該這樣對哈利。伯特說話!”多比憤怒地說。“哈利。

伯特是勇敢的,高貴的;哈利。伯特不是愛打听的那種人!“

“他是在打听……嗝……打听主人的……嗝……隱私、秘密……溫奇是個好精靈……嗝……溫奇保持緘默……嗝……人們都想……嗝……打听別人的私事……嗝……”溫奇的眼皮垂了下來,突然,她從凳子上滑下來滾到爐邊,大聲地打著耳鼾。啤酒的空瓶從石板鋪的地面咕嚕咕嚕滾過去。

半打的小精靈急忙上前,看起來帶著厭惡的神色。他們其中一個撿起瓶子,其他人用一塊方格子花紋的桌布把她蓋住並掖好布邊,讓她從大家的視線中消失。

“我們很抱歉讓您看到這種情形,先生小姐們!”旁邊的一個精靈尖聲說,搖著頭看起來很羞愧。“我們希望您不要以為我們都像溫奇那樣,先生小姐們!”

“她顯然很不高興!”妙麗帶著不滿的神情說,“為什麼你們不試著讓她高興起來反而把她蓋住?”

“請您原諒,小姐,”小精靈說,又深深地鞠了一次躬,“但是小精靈是沒有權利不高興的,只有工作和為主人服務!”

“噢,看在上帝的份上!”妙麗憤怒地說。“聽著,你們所有的人!你們有權像巫師一樣不高興!你們有權拿工資,有假期,有像樣的衣服,你們不需要去做別人要你們做的任何事——看看多比!”

“小姐請別讓多比卷進去。”多比喃喃地說,好像嚇壞了。廚房周圍的小精靈們看著妙麗,高興的笑容從臉上消失了。他們看著妙麗的眼神突然變了,好像她是危險的瘋子。

“我們只要你們吃剩的東西!”在哈利手肘上的一個小精靈尖聲說,然後他把一大塊火腿,一打蛋糕和一些水果推到哈利手臂中。

“再見!”

小精靈們圍著哈利、榮恩和妙麗,並開始催他們出廚房,許多小手在推他們的背。

“謝謝你的短襪,哈利。伯特!”多比從爐旁悲傷地叫著,在他旁邊就是被桌布包著的溫奇。

“你就不能閉嘴嗎?妙麗?”榮恩氣憤地說。廚房的門在他們身後砰一聲地關上,“他們現在不要我們去做客了!我們本來可以從溫奇身上問出更多關於克勞斯的事”。

“噢,好像你真的關心那事!”妙麗譏諷地說,“你喜歡去那兒只是為了那兒的吃的!”

自從那事發生後,那一天大家都變得急躁易怒。在休息室裡面,哈利覺得很厭煩,榮恩和妙麗一直在為家庭作業互相冷嘲熱諷,所以到了晚上他帶上天狼星的食物一個人徑直到奧里路去了。

要把整一條火腿運到山上去對于皮威軍來說根本不可能,他太小了。所以哈利征募了兩隻貓頭鷹,他們老在學校里發出怪叫,起飛的時候捕起大片的塵土。那個大包裹橫在他們之間,這讓他們看起來怪極了。哈利斜靠在窗台上,看向遠處。黑暗之中,樹頂沙沙作響,仿佛警告著這片樹林是片禁地;遠處丹姆斯安的船在航行,蕩起一片微波︰一個個煙圈從海格的煙囪裡冒出來;一隻貓頭鷹嗖的一聲穿過煙圈向上直沖城堡,繞著奧里路飛了一圈然後消失在黑暗中。向下看,哈利看到海格正在賣力地在他的茅屋前掘著土。哈利覺得很奇怪︰他到底在幹什麼?看起來他好像正想開闢一塊新菜地。正當哈利看著的時候,瑪西姆夫人從比爾貝頓馬車裡走出來,走向海格,她顯然有什麼話要跟他說。海格斜靠著他的鐵鍬,但看起來不熱心于談話,因為瑪西姆夫人很快就回到馬車裡去了。

哈利很不願意回到葛來芬多塔去,因為滿耳都是榮恩和妙麗的對罵聲,所以他一直看著海格在挖著,直到他被黑暗吞沒,再也看不見為止。哈利身邊的貓頭鷹們開始變得精神抖擻怪叫著從他身邊飛過,消失在茫茫的夜幕中。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榮恩和妙麗的爭吵已達到白熱化的程度。因為妙麗侮辱了小精靈們,榮恩預言今早的飯桌上的早餐肯定會很差,不過好在這個糟糕的預言並沒有實現,哈利鬆了一口氣,因為咸肉,雞蛋和鮭魚都像平時一樣好。

當貓頭鷹郵遞員來到時,妙麗急切地向上看,好像在期待著什麼。

“伯希不可能這麼快就回信,”榮恩說,“我們昨天才讓海維送信去。”

“不,我不是盼望這個,”妙麗說,“我已經訂了《先知日報》,我討厭老是什麼都要問史林德林的那幫人。”

“不錯的想法!”哈利說著,他也抬頭看著貓頭鷹。“嘿,妙麗,我想你正走運呢……”

一隻灰色的貓頭鷹向著妙麗俯沖過來。

“它好像不是在拿著一份報紙。”她說,看起來有點失望。“它是……”

但令她迷惑的是,這只灰色的貓頭鷹落在她的碟子面前,很快又有四只谷倉貓頭鷹落下來,二只棕色,二只茶色。

“你到底訂了多少只?”哈利說著,並搶在這群貓頭鷹把妙麗的高腳酒杯撞倒之前∼把把她搶過來。貓頭鷹們推推擠擠,爭搶著要先給妙麗信。

“這到底是怎麼……?”妙麗說,拿過灰貓頭鷹送來的信,並打開來看。“唉,天哪!”她氣急敗壞地說,臉都漲紅了。

“什麼事?”榮恩說。

“它是——噢,多荒謬啊——”她把信遞給哈利,哈利看了一眼,信好像不是手寫的,而是由從《先知日報》上剪下來的字母粘貼而成的︰“你是一個缺德的討厭鬼,哈利•波特比你好,你從麻瓜的哪裡來就滾回哪裡去。

“其它的信都像這樣!”妙麗絕望地說,她打開一封又一封信︰“哈利•波特能做得比你不知好多少倍……”“你應當被放到青蛙卵里去煮……”“哎喲!”

她已經打開了最後一封信,一種很濃的聞起來像汽油的黃綠色液體涌出來流遍了她的雙手。她的手馬上像開水一樣冒出一個個很大的黃色的泡泡。

“濃布伯溶液!”榮恩說著,小心翼翼地拎起信封嗅了嗅。

“噢!”妙麗說,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她想用一塊布或餐巾紙擦乾淨手,但她的手被裹上了一層厚厚的讓她疼得要命的東西,這讓她看起來好像戴了一副厚厚的滿是小瘤的手套。

“你最好馬上去校醫室,”哈利說,“我們會告訴史包特教授你去哪了……”這時,圍在妙麗周圍的貓頭鷹們開始起飛離開。

“我已經警告過她了!”榮恩說,他看著妙麗急急忙忙地邊跑出大堂,一邊搖著她的手。“我警告過她別惹惱了理特。史姬特!看看這個……”他把一封妙麗留下的信大聲讀了出來︰“我在《女巫周刊》上看到你是怎樣捉弄折磨哈利•波特的,那可憐的男孩吃足了你的苦頭。只要我一找到一個足夠大的信封,那麼下一封信我會給你一個我的詛咒‘,我的天哪!她真應該自己小心一點。”

妙麗沒有上草藥學課。當哈利和榮恩離開溫室去上魔法生物保護課時,他們看到馬爾夫,克來伯和高爾正從城堡的石階上下來。班西。帕金森和史林德林班的女孩子們走在後面,一邊小聲耳語一邊咯咯竊笑。一見到哈利,班西叫道︰“波特,你和你的女朋友分手了嗎?為什麼早飯的時候她看起來那麼難過?”

哈利不理她。如果她知道那篇在《女巫周刊》上的文章引起了多大的麻煩,她一定會幸災樂禍的,他才不想讓她知道。

上節課海格已經告訴他們已經學完了獨角獸這一課,他現在正在他的小屋外面等著他們,在他腳邊的是一隻只新的木箱,箱子是打開著的。哈利一看到箱子,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別又是像史庫斯一類的東西吧?但當他走近前一看,箱子裡面是一些毛絨絨黑乎乎、鼻子長長的小東西,他們的前爪出奇的胖,像鏟子。正對著大家直眨眼睛,似乎對這麼多人看著他們感到迷惑不解。

“這是尼弗,”海格說,大家圍攏上來。“你們一般可以在礦脈裡面找到它們,它們喜歡閃閃發光的東西……你們過來看。”

正說著,其中一隻尼弗突然跳起來想把班西。帕金森手腕上的手表咬下來,她發出一聲驚叫急忙往後彈開。

“非常有用的寶藏勘探者,”海格高興地說,“不過我們今天會跟它們玩個游戲。看到那兒沒有?”他拍著那一大塊新挖過的地,正是那天哈利從奧里路的窗戶上看到他正在挖的那塊。“我埋了一些金幣在裡面,你們中誰利用尼弗挖得最多我有獎。先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摘下來。好了,現在你們每人挑一隻尼弗,然後我喊預備,開始。”

哈利脫下他的手表。它早就壞了,但哈利習慣了戴著所以一直沒脫下來。他把手表塞到口袋裡去。然後他挑了一隻尼弗。它老是把它那長鼻子弄到哈利的耳朵里去,還熱情地在他身上嗅來嗅去。

真是個愛和人親熱的小家伙。

“快點,”海格說,他看了看紙箱︰“這還有一隻,誰沒拿?

妙麗去哪了?“

“她去了校醫室。”榮恩說。

“我們遲些再跟您解釋。”哈利小聲說,班西。帕金森豎起了耳朵。

這是他們上魔法生物保護課以來最有趣的一節。尼弗們鑽進鑽出那塊地,仿佛那不是土地而是水。每一個都急急忙忙地跑回它們的搭檔學生那裡,把金幣吐到他們手上。榮恩的特別神速,很快他的腳邊就滿是金幣。

“能買下它們做寵物嗎?哈利。”他興奮地問,它的尼弗又鑽到土里去了,把他的衣服弄得沙沙響。“你媽會不高興的,榮恩,”哈利笑著說,“它們會把房子給毀掉的,噢,我想它們應該差不多都挖完了吧。”他繞著那塊地走了一圈,看著那些尼弗還在鑽進鑽出,“我只埋了一百個金幣。噢,你來了,妙麗!”

妙麗正在草坪上向他們走來,她的手纏滿了繃帶,看起來很悲傷。班西。帕金森瞪著圓圓的小眼睛看著她。

“好吧,讓我看看你們都干得怎樣!”海格說,“數數你們的硬幣。別想偷偷藏起來幾個,高爾,”他加上一句,他那黑色突出的眼睛眯了起來,“它是小精靈的金子,幾個小時後就會消失。”

高爾連忙把衣袋都翻出來,都是空的,他看起來很不高興。最後勝利者是榮恩,海格給了他一大塊巧克力作獎勵。這時午飯鐘響了,其他人都陸續回城堡去,只剩下哈利、榮恩和妙麗留下幫海格把那些尼弗放回到箱子里去,哈利注意到瑪西姆夫人從馬車的窗戶探出頭來看著他們。

“你的手怎麼了,妙麗?”海格關心地問。

妙麗告訴他,那天早上她收到一封可恨的信,信封里全是布伯濃液。

“別擔心,”海格低頭看著她,柔聲說。“理特。史姬特寫了我的媽媽後,我也收到一些那種信,像‘你是一個怪物,你應該被殺掉!’‘你媽媽殺了無辜的人,如果你還有羞恥心的話就應該去跳湖!?之類的。”

“不!”妙麗說,看起來很震驚。

“是的,”海格說,他把裝著尼弗的箱子都放到小屋的牆角邊。“他們都是怪人,妙麗。下次你再收到這樣的信,別打開,直接扔到壁爐里去。”

“你錯過了一節多棒的課啊。”哈利遺憾地對妙麗說,他們開始返回到城堡里去。“他們很棒,尼弗們,不是嗎,榮恩?”

榮恩此時卻正對著海格給他的巧克力直皺眉。他好像在想什麼。

“怎麼回事?”哈利說,“不合口味?”

“不。”榮恩說,“為什麼你不告訴我關於那些金子的事?”

“什麼金子?”哈利說。

“就是在魁地奇世界杯賽上我給你的那些金子,”榮恩說,“我為望遠鏡而還給你的那些小精靈的金子,在上等廂里。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它消失了?”

哈利想了一會兒才想到榮恩是在指什麼。

“噢……”他說,最後他想起來了。“我不知道……我從沒留意到它不見了,我更應該擔心的是我的魔杖,不是嗎?”

他們走上石階,進了門廳,然後到大堂里去吃午飯。

當他們坐下來,烤牛肉和約克郡布丁也開始送上來的時候。

“多好啊,”榮恩突然說,“有那麼一大袋的錢掉了卻不知道,真諷刺。”

“聽著,那晚我還有其它事情要操心!”哈利不耐煩地說,“我們都要做很多其它的事,記得嗎?”

“我不知道精靈金子會消失,”榮恩咕噥著,“我以為我還了你錢,你就不應該只給我那頂庫得利加能帽作聖誕禮物。”

“忘了它,行嗎?”哈利說。

榮恩用叉子戳了一塊烤土豆,瞪著它,然後說︰“我恨沒錢。”

哈利和妙麗對壘了一眼,兩個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真是垃圾,”榮恩說,仍然在盯著他的土豆。“我一點也不覺得弗來德和喬治想方設法賺外快是一件羞恥的事。我倒希望我也能,如果我有一隻尼弗就好了。”

“好吧,我們知道你下一個聖誕節要什麼禮物了。”妙麗高興地說。但榮恩還是看起來很陰沉,她又說︰“高興起來吧。榮恩,你現在多好,至少手指上不會滿是濃液。”妙麗的手指又腫又硬,這費了她很大勁去用刀叉。“我恨那個史姬特女人!”她終於忍不住大叫起來,“終有一天我要她償還這一切!”

在接下來的一周里,那些惡毒的信還一直如雪片般飛來,雖然她遵照海格的叮囑不去拆它,但有幾個詛咒她的人甚至送來了咆哮彈,這些咆哮彈在葛來芬多的桌子上炸開。那些尖聲侮辱她的話響沏了整個大堂。現在甚至那些沒看過《女巫周刊》的人都知道所謂的“哈利——克倫——妙麗三角關系”了。哈利已經厭煩了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人們妙麗不是他的女朋友。

“很快就會過去的,”哈利對妙麗說,“如果我們不理它,遲早有一天人們會對她所寫的那些關於我的東西感到厭倦的。”

“我倒很想知道為什麼她總是能偷聽到那些她想要鏟除的人的私下談話!”妙麗憤怒地說。

在防巫術課後,妙麗猶猶豫豫地想上前向莫迪教授問點什麼。教室里的其它人都想馬上離開,因為莫迪教授剛剛給他們做了一個嚴酷的巫術偏離測試。他們中許多人都受了點小傷,想回去處理一下。哈利把巫術“抽筋的耳朵”弄得太糟了,弄得他在離開課室時邊用手夾緊耳朵,不讓它們亂動。

五分鐘後,妙麗在門廳上趕上了哈利和榮恩,她氣喘吁吁地說︰“噢!理特不是正用著隱形衣吧!”她一邊說著一邊把哈利的一隻手從他不停煽動的耳朵旁拉開,那樣他就可以听她說話了。“莫迪說在第二次考驗的時候,他在裁判桌上哪兒也找不到她,湖邊也是。”“妙麗,有什麼跡像讓你得出這個結論嗎?”榮恩說。

“沒有!”妙麗執拗地說,“我想知道她怎麼聽到我和克倫的談話的,還有,她怎麼知道海格的媽媽的事的!”

“也許她在你身上裝了竊听器。”哈利說。

“放蟲子?”榮恩搞糊涂了。“什麼?……是在她身上放跳蚤或其它什麼東西嗎?”

哈利開始講關於偷裝麥克風或錄音裝置之類的事。

榮恩听得入了迷,但妙麗打斷他們,“你們兩個曾經打算去看看《霍格華茲》,關於它的一段歷史嗎?”

“搞什麼?”榮恩說,“你對它最清楚不過了,我們問你就行了。”

“這些都是在魔法麻瓜里用的代替品,像電,電腦和雷達,在霍格華茲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空中太多魔法了。是了,理特正在用魔法偷听,一定是……如果我能發現她用什麼來偷听……噢,如果那是違法的,我一定要把她……”

“我們是不是太多慮了?”榮恩問她。“我們一定要和理特。史姬特這樣怨怨相報下去嗎?”

“我又沒叫你幫忙!”妙麗說,“我自己來!”

她轉身頭也不回地向大理石的樓梯走去,哈利肯定她是去了圖書館。

“打個賭怎麼樣?我肯定她回來時候一定會抱著一大箱徽章,上面寫著︰我恨理特。史姬特。”

妙麗沒有叫哈利和榮恩去幫她向理特。史姬特展開報仇,他們還巴不得呢,因為隨著復活節的來臨,他們的工作量更大了。坦白地說,哈利對妙麗感到很驚訝,驚訝她會去查找至今所有曾用來偷听的魔法。他竭力按時完成他們的家庭作業,但他還是抽出時間去山洞里給天狼星送飯。去年夏天以來,他一直忘不了什麼是持續的饑餓。他還附上一張紙條給天狼星,告訴他沒什麼異常的事發生,他們仍在等伯希的消息。

海維直到復活節結束時才回來。伯希的信附在衛斯理太太送的復活節彩蛋的包裹里。送給哈利和榮恩的彩蛋都像龍蛋一樣大小,而且還有很多自家做的太妃糖。但是妙麗的彩蛋比一個小雞蛋還小,她一看到這個蛋,臉就拉長了。

“你媽媽沒有著《女巫周刊》吧?”她冷冷地問。

“看了,”榮恩說,嘴裡塞滿了太妃糖。“還用來做菜譜呢。”

妙麗很傷心地看著她那小得可憐的彩蛋。

“你不想看看伯希寫了什麼嗎?”哈利問她。

伯希的信非常短,而且從信中看來他很煩。

我不是一直都對《先知日報》說,克勞斯先生正在休假嗎,他還定期讓貓頭鷹發來指示,事實上我沒見過他,但我想我能肯定這是我上司的筆跡。我現在有很多事情要做,沒空去理那些荒謬的玩笑。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請不要來打擾我。復活節快樂。

夏天的第一個新的學期開始了,這就意味著哈利要為這個季度的最後一次“三巫師爭霸賽”進行艱苦的訓練。今年是“三巫師爭霸賽”的第三次,也是最後的一次考驗。為此哈利需要準備一下,但他仍然不知道要做些什麼。最後,在五月的最後一個星期,麥米奈娃教授在變身課後把他留了下來。

“波特,你今晚九點到魁地奇比賽場地去。”她對哈利說。“巴格蒙先生將告訴你們這些優勝者們關於第三次考驗的事。”

所以那天晚上八點半,哈利就把榮恩和妙麗留在葛來芬多塔里,一個人下了樓梯。當他經過門廳時,遇到剛從海夫巴夫公共休息室里出來的塞德里克。

“你認為結果會怎麼樣?”他問哈利。他們走下石階,走到陰雲密布的夜幕中去。“芙璐老是在地道里轉悠,她想我們可以去找財寶。”

“不壞。”哈利說。他想他自己肯定會去問海格要一隻尼弗來幫他找,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他們走下黑暗的草坪向魁地奇露天體育館走去,繞過看台上的一條裂縫,走到場地上去。

“他們都在這裡做了些什麼呀?”塞德里克氣憤地說。前面沒有路了,他們只得停下來。

魁地奇比賽場所再也不是光滑平坦的了,看起來好像什麼人在上面做了很多又長又矮的牆,這些牆婉蜒交叉,向各個方向伸展開來。

“這是灌木籬笆。”哈利說,他正彎腰仔細查看。

這時傳來了一個愉快的聲音︰“你好!”

露得。巴格蒙和克倫和芙璐正站在場地的中央向他們招呼,因為沒有路,哈利和塞德里克只好翻過這些樹籬。當哈利越走越近,芙璐看著他微笑。自從上次哈利將她妹妹從湖中拉上來後,她對哈利的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你們覺得怎麼樣?”當哈利和塞德里克翻過最後一道樹籬時,巴格蒙說,他好像很開心,“長勢不錯,再給它們一個月時間,海格能讓它們長到二十五英尺高。別擔心。”他笑著加上一句,因為他從哈利和塞德里克的表情上看出,他們一點也不開心。“考驗一結束,魁地奇馬上就會恢復原樣的!現在我想你們可以猜到我們在這正在做什麼了吧?”

有一會兒沒人出聲,然後——“迷宮。”克倫咕噥出一句。

“完全正確!”巴格蒙。“一個迷宮,第三次任務真是非常簡單而且直接,獎杯就放在迷宮的中央,第一個觸摸到它的人拿滿分。”

“我們只要穿過迷宮嗎?”芙璐說。

“會有些障礙。”巴格蒙開心地說,邊拍著腳上的球,“海格放了些生物進去……然後還有些要破的符咒……都是那類的東西,你瞧。目前分數領先的優勝者將先進入迷宮。”巴格蒙對哈利和塞德里克笑了笑,“先是克倫先生進去……再來就是迪來高小姐。但你們都會有一個公平比試的機會。就看你們怎樣排除障礙了。不是很有趣嗎,嗯?”

哈利太清楚了,海格在這種比賽中還會放什麼樣的生物進去呢。雖然很可能根本一點都沒有趣。但他還是像其他人一樣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非常好……如果你們沒什麼問題,我們將回到城堡去,這兒有些冷……”

當他們開始慢慢地走出這片正在長的迷宮時,巴格蒙趕緊走到哈利身邊,哈利感覺到巴格蒙想提出再幫他的忙。但正在這時,克倫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我能和你說句話嗎?”

“好的,行。”哈利說。他有點驚訝。

“和我一起走,好嗎?”

“好吧。”哈利好奇地說。

巴格蒙著起來有點煩躁不安︰“我會等你的,哈利,要嗎?”

“不用了,巴格蒙先生,沒什麼問題。”哈利說,他忍住不笑起來,“我想我可以自己找到回城堡的路的,謝謝。”

哈利和克倫一起離開了體育館,但克倫沒有走通向丹姆斯安的路反而向森林走去。

“我們走這條路幹什麼?”哈利說。他們已經走過了海格的小屋,又看到比克斯貝克頓斯馬車。

“不想讓別人聽到。”克倫簡短地說了一句。

最後他們到了一片寂靜的空地,這裡離比克斯貝克頓斯的馬房只有很短的一段路。克倫在樹影下停住,轉身面對著哈利。

“我想知道。”他說,目光的灼灼地看著哈利。“你和妙麗之間是什麼關系。”

本來從克倫的神神秘秘的舉止中,哈利還以為有什麼非常嚴重的事。他聽到這裡,驚訝地瞪著克倫。

“什麼也沒有。”他說,但克倫怒視著他。哈利這時多少有點重新意識到克倫比他不知高了多少。他煞費苦心地在心裡盤算了一會兒說︰“我們是朋友,她不是我的女朋友而且從來也不是。這一切都是史姬特那女人造的謠。”

“但妙麗經常談起你。”克倫說,用懷疑眼光看著哈利。

“是的。”哈利說,“因為我們是朋友。”

他簡直不敢相信和他正在進行這種談話的是維特。克倫,著名的國際魁地奇選手。看起來這位十八歲的克倫居然把他哈利,看做一個可以和他對等的——一個真正的對手——“你從沒……你沒有……”

“沒有。”哈利非常堅定地說。

克倫看起來開心了一點。他盯著哈利看了幾秒鐘然後說︰“你飛得非常好,我看了第一次考驗。”

“謝謝。”哈利笑起來,突然覺得自己高大了許多。“我在魁地奇世界杯上看到你了。你真……”

但突然他看到克倫身後的樹叢動了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潛伏在森林里,哈利就曾經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他本能地一把抓住克倫的手臂把他拉了過來。

“什麼東西?”

哈利搖搖頭,伸手到懷里拿魔杖。

過了一會兒,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從一棵高大的橡樹後面走出來。好一陣子哈利還沒把他認出來……然後他忽然想到他就是克勞斯先生。

他看起來已經走了好幾天了,膝蓋上的袍子被撕破了,血跡斑斑。他的臉也擦破了,鬍子拉茬的,而且臉由於勞累而變得灰敗。

他向來乾淨整潔的頭髮和鬍子現在看來需要好好的清洗和修剪,本來他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出現已經很奇怪了,但更奇怪的是他正在邊咕噥邊做著手勢,好像在與某個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見的人說話,這讓哈利想起了某次和德思禮一家去商店時在街上踫到的一個老流浪漢,那個人也是在胡亂地對空氣說話。當時佩妮阿姨抓著達力的手把他拉過馬路免得遇見他。威農姨丈後來還就他會如何對待乞丐和流浪漢這個問題發了一通長篇大論。

“他不是一個裁判嗎?”克倫問。他盯著克勞斯先生,“他不是和你們的部長在一起嗎?”

哈利點點頭。雖然他有點猶豫但他還是慢慢地向克勞斯先生走去。克勞斯先生根本沒看他一眼,他正對著他附近的一株樹講話︰“……衛斯理,當你做完那件事後,派一隻貓頭鷹到鄧不利多確認參加比賽的丹姆斯安的學生的人數。卡克羅夫剛剛傳話,說將有十二名參賽者……”

“克勞斯先生?”哈利小心地說。

“……然後再派一隻貓頭鷹到瑪西姆女士那裡去,她可能會要加上她帶來的學生,所以卡克羅夫現在算它大約是十二名……就那樣做吧,衛斯理,好嗎?好嗎?好……”克勞斯先生的眼睛凸出,站在那兒死瞪著那棵樹,嘴裡不知道咕噥著些什麼。接著他搖搖晃晃地向一旁走去,突然一下子跪在地上。

“克勞斯先生?”哈利大聲叫著,“你還好嗎?”

克勞斯先生的眼珠在他頭上亂轉,哈利回頭看了看克倫,他也跟著走進樹林里來了,正警惕地看著克勞斯先生。

“他怎麼了?”

“不知道。”哈利咕噥著,“聽著,你最好回去叫人……”

“鄧不利多!”克勞斯先生喘息著突然叫道。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哈利的衣服,把哈利拉近了點;但目光卻越過了哈利的頭頂。“我要……見……鄧不利多……”

“好的,”哈利說,“如果您起來,克勞斯先生,我們馬上去……”

“我做了件……愚蠢的……事情……”克勞斯先生喘著氣。他整個人看起來好像瘋了︰眼睛像金魚眼一樣突出而且還在不停亂轉;下巴淌著口水。他每說一個字都好像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必須……告訴……鄧不利多……”

“起來吧,克勞斯先生。”哈利大聲清楚地說。“起來,我帶您去見鄧不利多!”

克勞斯先生的眼睛這時才轉到哈利身上。

“你……誰?”他低聲說。

“我是這裡學校的一個學生。”哈利說,他轉過身去向克倫求助。但克倫躊躇不前,看起來緊張極了。

“你不是……他的?”克勞斯先生悄聲問,他的嘴巴搭拉了下來。

“不是。”哈利說,雖然他一點都不明白克勞斯先生在說什麼。

“鄧不利多的?”

“是的。”哈利說。

克勞斯先生把他拉得更近了,哈利曾試著讓克勞斯先生抓住他施子的手松點,但是不行,他太大力了。

“警告……鄧不利多……”

“如果您能放開我,我就去鄧不利多那裡。”哈利說,“只要放我走,克勞斯先生,我就去找他……”

“謝謝你,衛斯理,你做完後,我想來杯茶,我太太和兒子很快就會到了,今晚我們會和夫子先生和他太太一起去听音樂會。”

克勞斯先生又在跟一株樹說話,這時他說得很流利,而且一點也沒有意識到哈利的存在。哈利太驚訝了,連克勞斯先生什麼時候放手了,他都不知道。克勞斯先生繼續說︰“是的,最近我兒子過了十二個普通巫師水平考試。我很滿意,是的,謝謝,是的,非常自豪。好,如果你能帶給我安多倫魔法內閣的備忘錄,我想我可以有時間草擬一份答復……”

“你呆在這兒陪著他。”哈利對克倫說,“我去找鄧不利多,我會盡快的,我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哪——”

“他瘋了。”克倫懷疑地說,他瞪著克勞斯先生,後者還在對著樹喋喋不休,顯然他把樹當成了伯希。

“你就和他呆在這吧。”哈利說著準備動身,但他一動克勞斯先生又突然有了新變化,他突然緊緊地抱著哈利的腿一下子把哈利拽到地上去了。

“別……離開……我!”他低聲說,他的眼睛又突出來了。“我逃出來……必須警告……必須告訴……鄧不利多……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珀茜……死了……都是我的錯……我兒子……我的錯……告訴鄧不利多……哈利•波特……黑暗公爵……更強大……哈利。

波特……“

“如果你讓我走,我會去找鄧不利多的,克勞斯先生!”哈利說,他狂怒地看向克倫。“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克倫走過來蹲在克勞斯先生的旁邊,他看起來非常擔憂。

“你就讓他呆在這裡。”哈利說著邊把自己的腳拉出來。“我很快就會和鄧不利多一起回來。”

“你能快點嗎?”克倫在他後面叫著,哈利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出森林,穿過黑暗的操場。操場上現在顯得很荒涼,巴格蒙,塞德里克和芙珊已經不見了。哈特狂奔上石階,穿過橡樹前門,跑上大理石樓梯向著第二道門跑去。

五分鐘後,他向著空空的走廊中間蹲著的一個石頭怪獸滴水嘴疾奔過去。

“檸一檸檬汁!”他氣喘吁吁地對它說。

這裡有一個隱蔽的樓梯間可以走向鄧不利多的辦公室。他剛才說的是過去的暗號,但這個暗號至少已是兩年前的了。很顯然,暗號已經改了。因為石頭怪獸沒有像預期的那樣變得有生命並跳到一旁,仍舊站著一動不動,幸災樂禍地看著哈利。

“動啊!”哈利對它吼道。“快點!”

但是在霍格華茲,沒有東西會因為你對它大吼大叫就會動。他知道這樣沒用。哈利在黑黑的走廊里看來看去。也許鄧不利多在教工休息室里,於是他盡全力向樓梯跑去——“波特!”

哈利來了個急剎車,轉過身來。

石內卜正向哈利打招呼,他顯然剛從石頭怪獸後面的隱蔽樓梯間里走出來,因為他身後的牆正緩緩地關上。“你在這幹什麼,波特?”他問道。

“我要見鄧不利多教授!”哈利說,他從走廊那邊跑過來在石內卜面前剎住。“克勞斯先生……他在……他在森林里……他問——”

“你在胡說些什麼?”石內卜說,他那黑色的眼睛閃閃發光。

“克勞斯先生!”哈利嚷道。“他是內閣的人!不知是病了還是怎的——他在森林里,他要見鄧不利多!告訴我暗號我好去……”

“校長正忙著呢,波特。”石內卜說,雖然他有點不高興但嘴角還是擠了一個笑容。

“我要見鄧不利多!”哈利大喊。

“你沒聽見我說什麼嗎,波特?”

哈利很生氣,他覺得自己正驚慌失措的時候,石內卜卻好像在看戲。

“聽著。”哈利怒氣沖沖地說,“克勞斯先生不大對勁——他——他好像腦子不大正常——他說他要警告——”

這時石內卜身後的牆又開了。站在裡面的正是鄧不利多。他穿著件綠袍子,臉上帶著好奇的神情。

“出了什麼問題嗎?”他說著,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石內卜。

“教授!”哈利說,他橫跨了一步,搶在石內卜之前說。“克勞斯到這兒來了——他正在下面的樹林里,他要和您說話!”

哈利等著鄧不利多問問題,但他松了口氣,因為鄧不利多什麼也沒問,“帶路吧!”他馬上說,並跟著哈利穿過走廊,只留下石內卜先生站在石獸旁邊,不過他的臉色比怪獸難看兩倍。

“克勞斯先生說了些什麼,哈利?”鄧不利多說。他們飛速地走下大理石樓梯。

“他說他要向您報警……說他做了很糟糕可怕的事……他提到他兒子……還有珀茜。佐金斯……和……和佛地魔……關於什麼佛地魔正變得更強大……”

“該死。”鄧不利多說著加快了他的步伐,他們急沖到黑暗中去了。

“他舉止反常,”哈利說,他得加快腳步才能跟得上鄧不利多。

“他看起來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老是以為自己在跟伯希。衛斯理說話,然後一下子又變了,說是要見您……我讓維特。克倫留下來陪著他。”

“什麼?真的嗎?”鄧不利多尖聲說,他的步子邁得更大了。哈利現在得跑起來才跟得上。“你知不知道還有誰看見了克勞斯先生?”

“沒有,”哈利說,“巴格蒙先生剛給我們講完第三次任務的事。

克倫和我有事要談所以留了下來。然後我們就看到克勞斯先生從森林里走出來——“

“他們在哪?”當比爾貝頓家馬車從黑暗中出現時鄧不利多問道。

“那邊。”哈利說,他在前面帶著鄧不利多穿過樹林,他听不到克勞斯的聲音但他知道應該走哪兒︰應該離比爾貝斯家的馬車不遠……就在附近的什麼地方……

“維特?”哈利喊道。

沒有回答。

“他們在這兒的,”哈利對鄧不利多說︰“他們就在這附近的某個地方……”

“路摩斯。”鄧不利多念了一句,他的魔杖突然發出光,他把魔杖舉高。

小小的光芒,在黑暗的樹林中照來照去,然後落到地面上的一雙腳上。

哈利和鄧不利多急忙跑上前去,克倫趴在地上好像失去了知覺。

鄧不利多彎下腰輕輕地翻了翻他的眼皮。

“被弄暈了。”他輕聲說。他細細查看周圍的樹木,半月形的眼鏡反射著魔杖的光,閃爍不定。

“要我去找人嗎?”哈利說,“去找龐芮夫人?”

“不用。”鄧不利多很快地說。“呆在這兒。”

他把魔杖舉到空中,指著海格的小屋那個方向,哈利看到像銀箭似的東西飛射出來,像一支精靈鳥一樣穿越樹林。然後鄧不利多再對克倫彎下腰,用魔杖指著他咕噥看︰“安維特。”

克倫睜開眼睛,看起來很茫然。當他看到鄧不利多,他想坐起來,但鄧不利多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讓他靜靜地躺著。

“他襲擊我!”克倫發著牢騷,把一隻手放在他頭上,“那個老瘋子居然向我攻擊!當時我想看看波特是不是走了,他就從我後面攻擊我!”

“安靜的躺會兒。”鄧不利多說。

像打雷一樣的腳步聲接近他們,很快海格出現了,弗蘭緊跟在他後面,他還帶著他的弓來。

“鄧不利多教授!”他叫道,眼睛瞪得圓圓的。“哈利——怎麼回——?”

“海格,我要你去把卡克羅夫教授叫來,”鄧不利多說。“他的學生被襲擊了,然後順便叫莫迪小心一點——”

“不用了,鄧不利多。”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咆哮著,“我來了。”

莫迪拉著拐杖,手裡拿著發光的魔杖,正一瘸一拐地向他們走來。

“該死的腿。”他怒氣沖沖地說,“要不然我就能更快到這兒……發生什麼事?石內卜說什麼克勞斯——”

“克勞斯?”海格一臉茫然。

“請你快去找卡克羅夫,海格!”鄧不利多嚴厲地說。

“唉,對……您來得正好,教授……”海格說著轉身消失在黑暗的樹林中,弗蘭也跟著跑上去。

“我不知道巴地。克勞斯在哪?”鄧不利多對莫迪說,“但首先我們要找到他。”

“我去。”莫迪粗聲粗氣地說,他拿出他的魔杖,一瘸一拐地走進森林里去了。

之後鄧不利多和哈利兩人都沒有再出聲,不久他們聽到海格和弗蘭回來的聲音,卡克羅夫急急忙忙地跟在他們後面。他穿著光滑的銀色皮大衣,臉色蒼白而激動。

“這是怎麼回事?”當他看到克倫躺在地上,哈利和鄧不利多站在一旁,不禁嚷了起來。

“我被襲擊了!”克倫說,他現在坐了起來,用手揉著頭,“是克勞斯先生或某個不知名的人——”

“克勞斯先生襲擊你?克勞斯先生襲擊你?三巫師爭霸賽的裁判?”

“艾格。”鄧不利多開口說,但是卡克羅夫馬上打斷他的話,裹緊他的皮大衣,看起來很憤怒。

“騙子!”他指著鄧不利多吼道,“這是個陰謀,你和你的魔法內閣設了一個騙局把我引到這兒來。鄧不利多!這不是個公平的競爭!

首先是你把波特偷偷塞進比賽,雖然他還未成年!現在你的一個內閣朋友又想暗算我的學生。整一件事都充滿了言行不一和腐敗墮落。還有你,鄧不利多,你還說什麼國際巫師大團結,什麼重建舊聯系,什麼求同存異——這就是我對你的看法!“

卡克羅夫呸的一聲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但轉眼間,海格抓住了卡克羅夫的皮大衣的前襟,把他舉到空中,釘在附近的一棵樹。

“道歉!”海格吼道,巨大的拳頭頂在卡克羅夫的喉嚨上,這使他喘不過氣來,雙腳在半空中拼命搖晃。

“海格,不要!”鄧不利多大叫,他的眼睛閃閃發光。

海格把手放開,卡克羅夫就順著樹平滑下來,在樹根上跌成一團,樹枝和樹葉灑在他的頭上。

“請護送哈利回城堡吧,海格。”鄧不利多尖聲說。

海格重重地喘息著,狠狠地瞪了卡克羅夫一眼說︰“也許我最好留在這兒,校長……”

“你帶哈利回學校,海格。”鄧不利多堅定地說。“直把他送到葛來芬多塔。還有哈利——我要你呆在那兒。無論你想做什麼——或讓貓頭鷹去送什麼信——可以等到明天,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哦——好的。”哈利驚訝地瞪著他︰鄧不利多怎麼知道的,在那一刻,他確實想過要送封信給天狼星,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

“我把弗蘭留下來陪著您,校長。”海格說,他仍在威脅卡克羅夫,並瞪著他,後者仍趴在樹根上,皮大衣上滿是樹根。“留在這,弗蘭,走吧,哈利。”

在沉默中,他們走過了比爾貝頓的馬車,向城堡進發。

當他們經過湖邊時,海格怒吼著說︰“他怎敢指責鄧不利多所做的那些事?還有讓你參加第一次比賽的事,真操心。我還沒見過鄧不利多曾經像最近一樣擔憂操心呢。還有你!”海格突然氣憤地對哈利說,後者看著他,嚇了一跳。“你在那做什麼?跟著那紅臉小子克倫亂跑,哈利!他會讓你倒霉的,不是嗎?莫迪什麼也沒教你嗎?想象一下他把你一個人引誘出來——”

“克倫很好!”哈利說,他們正爬著通往門廳的石階。“他沒想過要把我怎麼樣,他只想和我談談妙麗——”

“遲些我會和她談談的。”海格陰沉地說,腳重重地頓著樓梯。“你越跟那些外國人少來往,你就會活得越開心,你不要相信他們中的任何人。”

“你不也跟瑪西姆女士相處得不錯嗎?”哈利說,他有點心煩。

“別跟我談她!”海格說,好一會兒他看起來很受驚嚇。“我現在拿到了她的號碼!她想借我的書,想讓我告訴他第三次考驗會有什麼。哈!你真是不能相信他們中的任何人。”

海格心情很壞,所以哈利很高興在胖大嬸面前和他道再見。

他爬過畫像洞口進了休息室,迫不及待地跑向榮恩和妙麗所坐的角落,他要告訴他們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第二十九章 夢境

“最後結論是這樣的,”妙麗邊說邊揉揉她的前額。“要不是克勞斯先生襲擊了維特,就是有人襲擊了他們兩個人,是趁維特沒在看著克勞斯時下的手。”

“肯定是克勞斯先生,”榮恩馬上說,“那就是為什麼當哈利和鄧不利多趕到時不見他的原因,他逃走了。”

“我不這樣認為,”哈利搖了搖頭,“他看起來很虛弱——相信他用分身術或其它辦法。”

“在霍格華茲是用不了分身術的,我不是告訴你幾百遍了嗎?”

妙麗說。

“那……這個設想怎樣,”榮恩興奮地說,“克倫襲擊了克勞斯先生——然後弄昏了他自己!”

“然後克勞斯先生自己蒸發了,是嗎?”妙麗冷冷地說。

“噢,是……”

天剛破曉,哈利,榮恩和妙麗就從宿舍裡爬出來。他們一起趕去奧里路發封信給天狼星,現在他們正站在那裡看著外面的迷蒙煙霧。他們三個的眼睛都腫了,臉色蒼白,因為他們晚上談論克勞斯到很晚才睡。

“讓我們再回想一下,哈利。”妙麗說,“事實上克勞斯先生說了什麼?”

“我都告訴你了,他說得語無倫次,”哈利說,“他說要警告鄧不利多某事。他肯定提到了珀茜。佐金斯,看起來他以為她死了。還老是說什麼都是他的錯……他還提到他的兒子。”

“好吧,那就是他的錯。”妙麗煩躁地說。

“他神經不正常,”哈利說,“有時候,他以為他太太和兒子都還活著,他一直在跟伯希談工作還給他發指示。”

“呃……能不能再說一下,關於‘那個人’他說了什麼?我忘了。”榮恩試著問。

“我已經告訴你了,”哈利厭煩地重復一遍,“他說他正在變得更強大。”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榮恩用一種裝出來的自信說︰“但他神經失常,像你說的那樣,所以其中一半很可能只是胡言亂語。”

“但當他試著說起佛地魔的時候,是他神志最清醒的時候,哈利說道,不理會榮恩畏縮了一下。”他很難把兩個詞串在一起說出來,但當他知道自己在哪,要做什麼的時候,他一直在說要見鄧不利多。“

哈利從窗邊走開,凝視著上面的屋椽,半數的椽木是空的,還不時有貓頭鷹從窗戶外飛進來,叼著它們晚間的獵獲物——老鼠。

“如果石內卜當時沒有阻攔我就好了,”哈利苦著臉地說,“我們就可以及時回到那兒了。

“也許他不想讓你到那兒!”榮恩急忙說,“也許——等一下——你認為他能有多快到達那個森林?你不認為他可能已經在那裡打敗了你和鄧不利多嗎?只要他比你們快。”

“除非他能變成一隻編幅或什麼東西。”哈利說。

“別這樣輕易就放過他不理。”榮恩咕噥著。

“我們應該去看看莫迪教授,”妙麗說,“看看他是否已找到克勞斯先生。”

“如果他有馬羅得的地圖,那會很容易。”哈利說。

“除非克勞斯先生已經不在這個區域,”榮恩說,“因為它只能顯示到邊界,不會——”

“噓!”妙麗突然說。

有人正沿著樓梯上這裡,哈利可以聽到兩個聲音在爭吵,越來越近。

“——那是敲詐,那樣我們會卷進許多麻煩中去的——”

“——我們已經很禮貌了,是時候也學學他耍一下手段,他肯定不願意讓魔法內閣知道他做了什麼——”

“我告訴你,如果你把那寫上去,就是敲詐!”

“是的。等我們撈到了一大筆油水,你就不會再老是嘮嘮叨叨抱怨了,不是嗎?”

迪邁爾里的門砰的一聲打開了,弗來德和喬治一進來就踫上哈利、榮恩和妙麗的目光,他們一下子僵住了。

“你們在這做什麼?”榮恩和弗來德同時說。

“發封信。”哈利和喬治異口同聲。

“什麼,在這個時候?”妙麗和弗來德的反應也很一致。

弗來德笑起來。“好吧——我們不問你們在幹什麼,但你們也別問我們。”他說。

他手上拿著一個密封的信封。哈利瞄了一眼,但是弗來德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動了動他的手,把信封上的名字蓋住了。

“好了,別讓我們礙了您的事。”他說著,嘲諷似地鞠了一個躬,指著大門。

榮恩沒有動,“你們在敲詐誰?”他說。

笑容一下子從弗來德的臉上消失了。哈利注意到喬治瞄了弗來德半眼,然後對榮恩微笑。

“別傻了,我只是在開玩笑。”他故作輕松地說。

“聽起來不像喔。”榮恩說。

弗來德和喬治對望了一眼。

弗來德突然說︰“我以前告訴過你,榮恩,別多管閑事,看不出為什麼你不能,但——”

“如果你在敲詐誰,那就是我的事,”榮恩說,“喬治是對的,你會有大麻煩的。”

“告訴你,我在開玩笑,”喬治說著,走到弗來德身邊從他手中拿過信,把它綁在最近的一隻貓頭鷹腳上。“你越來越像我們親愛的老大哥了,榮恩。繼續像這樣下去,你會扮得更像的。”

“不,我不會!”榮恩氣呼呼地說。

喬治把貓頭鷹放到窗戶上去,它撲啦啦地飛走了。

他掉過頭對榮恩笑,“那就不要老是告訴別人要怎麼做。再見。”

他和弗來德離開了奧里路,只剩下哈利,榮恩和妙麗在面面相覷。

“你想他們會不會知道這些事?”妙麗小聲說,“關於克勞斯先生的或其它的?”

“不會。”哈利說,“如果有什麼嚴重的事,他們會告訴某人。

比如他們會告訴鄧不利多。“

但榮恩看起來很不舒服。

“有什麼不妥嗎?”妙麗問他。

“呃……”榮恩吞吞吐吐地說,“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他們……他們最近想錢想瘋了。我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那時——你知道——”

“我們不說話,”哈利幫他接著講完下面的話。“是的,但是敲詐……”

“這主意聽起來像開玩笑,”榮恩說,“我想他們只是說說,讓媽媽心煩,但他們可能真的會做,他們在霍格華茲只剩一年了。他們到處跑,怎麼說也是時候為將來打算一下了。爸爸幫不了他們,他們需要金子去開始他們的計劃。”

妙麗現在也不安了︰“是的……但他們不會用違法手段去賺取金子吧?”

“為什麼不?”榮恩表示懷疑,“我不知道……他們不是特別在意違反規定,不是嗎?”

“是的,但這是法律,”妙麗看起來嚇壞了,說,“這可不是些學校的什麼愚蠢規定……敲詐會讓他們得到比關禁閉更嚴厲的懲罰!榮恩……也許你最好告訴伯希?”“你瘋了!”榮恩說,“告訴伯希?他等你一轉身就會把他們交給警察。”他怔怔地看著弗來德和喬治的貓頭鷹飛出的那窗戶,然後說︰“走吧,去吃早餐。”

“你不認為現在去看莫迪教授太早了點嗎?”妙麗說。他們正走下螺旋形的樓梯。

“是的,”哈利說,“如果我們在天剛破曉的時候吵醒他,他很可能會把我們踢出門外,他會以為我們要在他睡著的時候襲擊他。

讓我們等到天亮再說吧。“

魔法歷史課從來沒有這麼難度過,哈利不停地看榮恩的手表,因為他已經把自己的表扔掉了。但榮恩的表走得那麼慢,他敢發誓它也肯定壞掉了。他們三個都困得要命,恨不得馬上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連妙麗也沒有照往常一樣做筆記。她用手托著頭,目光模糊地看著賓西教授。

鈴終於響了,他們急忙跑出走廊,向“巫術”課室跑去,發現莫迪正要離開。他看起來和他們一樣累,眼皮搭拉下來,這使他的臉看起來比平時更斜。

“莫迪教授?”哈利叫道,他們正從人群中向他擠去。

“哈羅,波特。”莫迪粗聲說,他的魔眼盯著一對路過的蟲子。

它們很緊張,迅速爬到莫迪的後腦勺去了,在角落裡看著哈利他們。教授說︰“進來吧。”

他先讓開讓他們進來,然後關上門。

“您找到他了嗎?”哈利開門見山地問道。“克勞斯先生?”

“沒有。”莫迪說著,走到他的桌子旁坐下,把他的木頭腿放直,並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然後拿出他的小熱水瓶。

“您用了地圖嗎?”哈利說。

“當然了。”莫迪說著喝了一大口水。

“他用了分身術嗎?”榮恩問道。

“他不可能在這個區域用分身術的,榮恩!”妙麗說,“他肯定用了其他方法消失了,不是嗎,教授?”

莫迪的魔眼顫抖了一下,看著妙麗。

“你是又一個可以考慮一下做沃羅的人。”他說,“你的思路很清晰正確,格蘭傑。”

妙麗高興得漲紅了臉。

“但他並不是消失不見的,”哈利說,“地圖可以顯示出看不見的人。他應該已經離開了這裡。”

“用他自己的力量嗎?”妙麗急切地說,“或是有人把他帶出去了?”

“是的,也許某人——某人把他拉上掃帚一起飛走了,不是嗎?”榮恩急著說,帶著希翼的神情看著莫迪,好像也想莫迪說他是塊做沃羅的料。

“我們不排除綁架的可能。”莫迪粗聲說。

“那麼,”榮恩說,“您認為他現在在霍格華茲的某個地方嗎?”

“可能在任何地方,”莫迪搖搖頭,“我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不在這裡。”

他大聲地打著呵欠,他臉上的疤伸得更長了,從他歪歪的嘴巴里可以看到他掉了很多牙齒。

然後他說︰“鄧不利多告訴我,你們三個喜歡把自己想象成偵探。

但這裡沒什麼你們可以為克勞斯先生做的事了。魔法部現在正派人尋找克勞斯先生,鄧不利多已經通知了他們了。波特,你只要把精力都放在第三次任務上就好了。“

“什麼?”哈利說,“噢,好的……”

自從昨晚和克倫離開那個迷宮後,他還一直沒想到過它。

莫迪看著哈利,邊用手撓著他那疤痕累累,鬍子拉連的下巴。

“听鄧不利多說,這類事情你不知踫到多少次了,你上一年級的時候就破除了一系列障礙,保護了‘點金石’。”

“有我們幫忙啊,”榮恩很快地說,“我和妙麗幫的忙。”

莫迪笑了起來,“那麼,這次幫他練習吧,如果他沒贏我才會覺得出奇呢,”他說,“而且同時……你必須時刻保持警惕,波特,警惕。”他又從水瓶里喝了口水,他的魔眼轉向窗戶,窗戶外可以看到丹姆斯安船的帆尖。

“你們兩個,”——他的正常眼睛看著榮恩和妙麗——“你們要緊跟著波特,知道嗎?我正注意著事態的發展,……你們千萬別管太多的其它事。”

第二天早上,天狼星的回信到了,與此同時還有一個茶褐色的貓頭鷹停在妙麗面前,嘴裡叼著一份《先知日報》。她拿下報紙,翻了翻開頭的那幾頁,說︰“哈!他們還不知道克勞斯的事!”然後她扔開報紙,湊上前去,看看天狼星對前天晚上的那起神秘事件有什麼要說。

哈利——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和維特。克倫走進森林里去?

我要你回信發誓,你再不和任何人在晚上出去了。在霍格華茲有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很顯然,他們要阻止克勞斯去見鄧不利多。你可能前腳剛離開,他們後腳就跟著來了。否則你可能已經被殺掉了。

你的名字因為意外上火杯名單。如果有人想要襲擊你,那現在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跟榮恩和妙麗呆在一起,不要離開葛來芬多太久,還有在第三次任務時帶上武器,練習一下怎樣打昏敵人和解除敵人的武裝。不要念錯咒語。你別再管克勞斯的事了,要照顧好你自己。我等著你向我保證你不會再亂跑了。

天狼星“他是誰啊,訓誡我不要亂跑?”哈利有點氣憤,邊把天狼星的信折起來放到袍子里,“他自己在學校還不一樣。”

“他在擔心你!”妙麗尖聲說,“就像莫迪和海格一樣!所以听他們的話!”

“一整年都沒人襲擊我,”哈利說,“根本沒人對我做什麼——”

“除了把你的名字送上火杯名單,”妙麗說,“他們這樣做肯定有原因,哈利,石內卜是對的,也許他們在等候時機,也許他們的任務就是要抓到你。”

“瞧,”哈利不耐煩地說,“就讓我們假定石內卜是對的,有人打暈了克倫,綁架了克勞斯先生。那麼,他們當時很可能就在我們附近的樹林里,不是嗎?但他們等到我走了才下手,所以我應該不是他們的目標才對呀?”

“如果他們在森林里干掉你,他們就很難把這弄成是意外!”妙麗說,“但如果你在任務中死了——”

“他們毫不在意攻擊克倫,不是嗎?”哈利說,“那他們同樣又怎會放過我?他們本可以把我和克倫弄成像是決斗後死或什麼的。”

“哈利,我也不明白,”妙麗泄氣地說,“我只知道一連串古怪的事情在不斷發生,我不喜歡……莫迪是對的——天狼星是對的——你應該馬上為第三次任務進行訓練,馬上。還有你必須回信給天狼星保證你不會再獨個人偷偷溜出去了。”

當哈利不得不呆在戶內時,霍格華茲對他的吸引力從來沒有這麼大過。這在接下來的幾天里,他一有空,要不和榮恩、妙麗去圖書館查咒語,要不就偷偷溜進教室里練習。哈利正集中精力練暈眩咒語,這個他以前從來沒用過。麻煩就在於要練習它,榮恩和妙麗就得做出犧牲。

“我們不能把挪里斯太太綁架來嗎?”在星期一午飯時候,榮恩建議道,他正四腳朝天躺在符咒課室的中央,他已經連續五次被哈利打暈然後弄醒了。“讓我們弄暈她幾下,或者你可以叫多比,我打賭他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我不是在抱怨或什麼,”——他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揉著他的背——“但我全身都在疼……”

“你呀,老是不對準墊子!”妙麗不耐煩地說,重新調整那堆墊子。這些墊子是菲利特威克留在櫥櫃里的,曾經用作練習驅逐咒語。“試著向後跌!”

“當你被打得暈頭轉向的時候,當然不可能對得很準啦!”榮恩生氣地說,“你為什麼不來替換我一下?”

“那,我想哈利已經學會了。”妙麗急忙說,“我們不用擔心‘解除武裝’咒語,他很久以前就會了……我想我們今晚應該練習這其中的一些咒語。”

她低頭看著他們在圖書館列的單。

“這個看起來不錯,”她說,“‘障礙咒’,它可以阻攔一下那些想攻擊你的東西,哈利,我們就從這個開始。”

鈴聲響了,他們急忙把墊子塞回櫥櫃,然後溜出課堂。

“晚飯時候見!”妙麗說,她去阿利斯蒙西,而哈利和榮恩則要去北塔。一條條金黃燦燦的光柱從走廊的天窗上透過來;外面的天空一片亮藍。好像上了一層釉。“特雷絡尼的房間熱得就像要沸騰了,她從來不把那火拿出去。”榮恩說。他們走在樓梯間向那銀色的梯子和活板門走去。

他說得沒錯。昏暗的房間裡熱得出奇,從香火里冒出的煙比以前更濃。哈利的頭直發暈,於是他趁特雷絡尼在看其他地方的時候把一扇窗的窗簾開了一條縫。有一絲微風吹進來,他感覺舒服多了,就坐回他那用印花棉布套著的扶手椅上去。

“各位,”特雷絡尼教授坐在她那有翼的椅子上跟大家說,她那奇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審視著大家,“我們已經學完了行星佔卜術。今天我們有個極好的機會觀察火星的活動,現在它正運行到了一個非常有趣的位置。如果你們都準備好了,我就熄滅這些燈……”

她揮動著魔杖,所有的燈都熄滅了,只有火光在跳動。特雷絡尼教授彎腰從椅子底下拿出一個罩在玻璃里的太陽系微縮模型。真是一件漂亮的東西;許多衛星圍在九大行星和熾熱的太陽的周圍,閃爍著微光;它們都懸在空中,玻璃罩裡面的空氣很稀薄。哈利懶洋洋地看著特雷絡尼教授給他們指出火星正和海王星形成了一個迷人的角度。濃濃的香煙燻人欲醉,窗外的微風柔柔地撫摸著哈利的臉,他好像聽到窗簾後面有只蟲子在嗡嗡地叫。他的眼皮開始掉下來……

他騎在一隻貓頭鷹的背上,直沖藍天,不久山腰上出現了一間爬滿常春藤的老屋。他們越飛越低,風很舒服在吹在哈利的臉上。

他們從二樓的一個又黑又破的窗戶嗖的一聲飛了進去,穿過這道陰森森的走廊,盡頭有一個房間……進了門,房間裡真黑,所有的窗戶都被木板釘死了……

哈利爬下了貓頭鷹背……他努力想看清房間裡有什麼,貓頭鷹撲喇著翅膀飛到一張背對著他的椅子上……椅子旁邊的地面好像有兩個黑影……在不停地扭動……

其中一個是一條巨蛇……另一個是個人……一個矮小的禿頭男人,尖尖的鼻子,眼睛淚汪汪的……他在爐前的地毯上喘息著,抽泣著……

“你很走運,溫太爾,”一個尖尖的,冷冷的聲音從貓頭鷹落下的椅子下面傳來,“你非常幸運,真的。你的錯誤並沒有把所有的事都毀了。他死了。”

“我的天哪!”地上的那人喘息著說,“我的天哪,我……我真高興……也很難過……”

“納格艾里,”冷冷的聲音說,“你真不走運,我不能把溫太爾給你吃了,畢竟……但不要緊,不要緊……還有哈利•波特……”

巨蛇發出嘶嘶聲,哈利可以看見它的舌頭在不停吞吐著。

“現在,溫太爾,”冷冷的聲音說,“再提醒你一下為什麼我再也不能忍受你的錯誤……”

“天哪……不……我求求您……”

椅子底下伸出一根魔杖,它拍著溫太爾。“哥魯西歐。”這個冷酷的聲音說道。

溫太爾尖叫著,好像他身體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燃燒,哈利滿耳都是尖叫聲,他前額上的疤痕開始灼痛;他也開始大叫起來……佛地魔會聽到他的,會知道他在那兒的……

“哈利!哈利!”

哈利睜開眼睛,他正躺在特雷絡尼教授房間的地板上,手捂著臉。他的疤痕還在灼痛得厲害,疼得他的眼睛直流眼淚。這疼痛是真實的。現在整個班的人都站在他周圍,榮恩正跪在他旁邊,看起來嚇壞了。

“你還好嗎?”他說。

“他當然不好!”特雷絡尼教授說,她看起來很興奮。她那大眼睛通視著他。‘它是什麼,波特?一個預兆?一隻怪物?一個幽靈?

你看到了什麼?“

“什麼也沒有。”哈利撒謊說。他坐起來,仍能感覺到自己在發抖。他忍不住向四周張望,看看他身後的陰影,佛地魔的聲音曾經那麼的近……

“你當時在抓著你的疤痕!”特雷絡尼教授說。“你邊在地上打滾邊抓著你的疤痕!告訴我,波特,我也曾經歷過這種情形!”

哈利抬起頭看看她。

“我要去校醫室。”他說,“很頭痛。”

“我親愛的,毫無疑問你肯定被我房間裡的超強感應刺激到了!”特雷絡尼說。“如果你現在就離開,你就會失去看到更多東西的機會——”

“我不要看到任何東西除了一粒頭痛片。”哈利說。

他站起來。大家向後退開讓出一條路,他們看起來很氣餒。

“再見。”哈利對榮恩小聲說,拿起書包向門口走去。毫不理會一旁帶著一臉挫折神色的特雷絡尼教授,好像她剛剛錯失了良機。

哈利從梯子上下來,但他並沒有去醫療室,他根本沒想去那兒。天狼星曾經告訴他如果疤痕又在痛,他該怎樣的做,他正準備照辦︰他直接向鄧不利多的辦公室走去。他沿著走廊走下去,邊想著剛才在夢中的所見所聞……它就和那次在水蠟樹街所做的那個把他驚醒的夢一樣逼真……他在腦海中回想所有的細節,以免忘了……他曾聽到佛地魔指責溫太爾犯了一個大錯誤……但貓頭鷹帶來了好消息,錯誤已被糾正,某人死了……所以溫太爾不用被抓去喂蛇……而他,哈利,則要做為代替品給蛇吃掉……

哈利沒有注意到他已經走過了石獸守著的那條通向鄧不利多辦公室的門。他眨眨眼,終於意識到了,於是走回來,停在它面前,然後他想起來了,他不知道暗號。

“檸檬汁?”他試探性地問。

石獸沒有動。

“好吧”哈利說,瞪著它,“梨子汁。呃——利格羅斯魔杖。杜魯波最棒泡泡糖。貝蒂伯特的美味豆……噢不,他不喜歡這些,是嗎?……噢,開開門不行嗎?”他很生氣地說。“我真的很需要馬上見他。非常緊急!”

石獸仍然是鐵石心腸。

哈利用力踢他,但除了抱著腳趾喊痛外,無濟于事。

“巧克力青蛙糖!”他生氣地大喊,一隻腳站著,“糖條!蟑螂串!”

石獸一下子活了,跳到一旁。哈利眨眨眼。

“蟑螂串?”他驚奇地說。“我只是開玩笑……”

他急忙跳進牆縫,然後走到螺旋形的石梯腳下,它慢慢地向上升去。門在哈利後面關上了。石梯把他帶到了一扇精美的橡木門前,門上有個銅扣環。

他可以聽到辦公室里傳來的聲音,他走下旋轉樓梯,猶豫著。

“鄧不利多,我恐怕我看不出來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系,根本看不到!”這是魔法部長可尼斯。夫子的聲音。“露得說珀茜最擅長的事就是迷路了。我們現在本該已經找到她了,這我承認,但都一樣,我們沒有證據證明有作弊行為或私下的骯髒交易。鄧不利多,根本沒有。怎麼會把她的失蹤與克勞斯的失蹤連在一起?”

“那麼您認為克勞斯發生了什麼事呢,部長先生?”莫迪那低沉的聲音說道。

“我看有兩個可能,阿拉斯特,”夫子說,“一是克勞斯最後精神分裂了——從他個人記錄來看,我想你也同意,他不只是像而已——精神失常,然後到處游蕩——”

“那他游蕩的速度可真快,如果那是真的話,可尼斯。”鄧不利多平靜地說。

“或者——呢……”夫子的聲音聽起來很尷尬。“好吧。我得去看看他被發現的地方,才能下結論,但你說離比克斯貝克頓斯馬車不遠?鄧不利多,你了解那女人嗎?”

“我認為她是個非常能盡責的女校長——還有她跳舞跳得非常好。”鄧不利多淡淡地說。

“鄧不利多,好了!”夫子生氣地說,“你不應該因為海格的緣故就對她特別有好感,他們並不是無害的——如果,事實上,你可以說海格是無害的,即使有那怪物跟著他——”

“我對他們倆一視同仁,既不懷疑海格,也不會懷疑瑪西姆夫人。”鄧不利多仍然鎮定自若,“我想那是您有偏見,可尼斯。”

“我們可以先暫停討論嗎?”莫迪低吼著說。

“好吧,好吧,一起到森林去吧。”可尼斯不耐煩地說。

“不,我不是指這個。”莫迪說,“因為波特想跟你說幾句話,鄧不利多。他就在門外。”

第三十章 班西福

辦公室的門開了。

“哈羅,波特,”莫迪說,“進來吧。”

哈利走進來。他以前曾進過鄧不利多的辦公室;它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圓形房間,牆上排列著霍格華茲歷屆校長和夫人的照片,他們都睡得很熟,胸膛在微微起伏。

夫子站在鄧不利多的桌子旁邊,穿著他平時的細條紋大衣,戴著項灰綠色的圓頂硬禮帽。

“哈利!”夫子快活地叫著走向前,“你好嗎?”

“很好!”哈利撒謊說。

“我們正在談那晚克勞斯先生在森林里被發現的事。”夫子說︰“是你發現他的吧?”

“是的,”哈利說。然後,他覺得假裝剛才沒有在門外聽到他們的談話有點不禮貌,他加上一句︰“我當時到處也沒見瑪西姆夫人,也許她有工作要做,不是嗎?”

鄧不利多在夫子背後對他笑,眨眨眼睛。

“是嗎。”夫子看起來很尷尬,“我們正要到森林里去一下,哈利,所以請原諒……或許你先回教室——”

“我要和您談談,教授。”哈利飛快地說,看著鄧不利多,後者用詢問的眼光瞄了他一眼。“在這兒等我,哈利,”鄧不利多說,“我們很快就回來,不會花太長時間的。”

他們一起出去了,並關上門。過了一兩分鐘,哈利聽到下面莫迪的木腿敲著地面的聲音越走越遠,他看看周圍。

“哈羅,達摩克。”他說。

達摩克,教授的鳳凰鳥,正站在門旁的金棲木上。它的體型和天鵝一樣大,鮮紅和金色相間的羽毛非常漂亮。它正沙沙地動了動它的長尾巴,親切地看著哈利。

哈利在鄧不利多的桌子前坐下。有好幾分鐘,他坐在那兒看著老校長和夫人們在相框裡面打著盹,心裡想著他剛才聽到的話,用手摸摸他的疤痕,現在它不疼了。

他覺得平靜了些,因為怎麼說他已經在鄧不利多的辦公室里了,不久就可以告訴他關於那個夢,哈利抬起頭看向桌子後面的牆︰打滿補丁,破破爛爛的帽子正放在一個架子上,它旁邊是一個玻璃盒子,裡面裝著一把非常漂亮的銀劍,一顆大紅寶石鍵在柄上,他認出來這就是他在二年級時從帽子里抽出來的那把劍,它曾屬于哥德里克。葛來芬多,——哈利所住的那間房子的建造者。他凝視著它,想起當初,他在絕望的時候,它曾幫了他多大的忙啊。這時他注意到一小片銀光在玻璃盒上跳躍,閃爍不定。他看看周圍,想找出光線的來源,然後他看到一道銀白的亮光正從他後面的一個黑櫥櫃里射出來,因為櫥櫃的門沒有關好。哈利猶豫了一下,瞥了達摩克一眼,然後站起來走到櫥櫃面前,把門打開。

一個淺淺的石盆放在那兒,邊緣飾有古怪的雕刻,像是一些古怪的字母和符號,哈利一個也不認識;這銀色的光是來自于盆里裝的東西,它不像哈利以前見過的任何東西。他甚至不知道這種物質。是液體還是氣體,它帶一種明亮的銀白,還在不停地移動;它的表面像風吹過水面一樣起著漣漪,然而,又像雲一樣,一會兒分開,一會兒打轉。它像光的液體——又像風的固體——哈利很難斷定。

他想踫踫它,看它感覺起來像什麼,但在魔法世界裡生活的四年經驗告訴他,把手伸到一盆不知道是什麼的物質里去是件非常愚蠢的事。所以他把手伸到袍子里,拿出魔杖,緊張地看了看辦公室周圍,眼光再轉回盆子里裝的東西。他用棒戳了戳它。這銀色物質的表面馬上開始旋轉,越轉越快。

哈利彎下腰,把頭伸進了櫥櫃。這銀色物質已經變得像玻璃一樣透明。他想看著盆的底部有什麼——誰知卻看到這神秘的物質的表面下是一個很大的房間。他就像透過天花板上的一個圓窗戶看下去一樣。

這個房間光線很暗,他甚至想它應該是在地底,因為那兒沒有窗戶,只有從牆上突出來的托架上放著火把,就像霍格華茲用來照明的那種一樣,他把臉湊得那麼近,鼻子都幾乎踫到了那層玻璃物質。哈利看到很多女巫和男巫圍成一圈,坐在靠牆的一排排階梯凳子上。

房間的正中間有一把空椅子,這椅子給哈利一種不祥的感覺,椅子的扶手是圍攏著的,就像要把坐在上面的人綁在上面。

這是什麼地方?肯定不是霍格華茲;他在城堡里從來沒見過這樣一個房間。此外,盆底顯現出來的那房間裡的人都是大人。哈利覺得這當中沒有一個是霍格華茲的老師。他們看起來好像在等著什麼,哈利想。雖然他只能看到他們的帽尖,但他們看起來都面對著一個方向,沒人交頭接耳。

因為石盆是圓的,而那個他正視察的房間是方的,所以他看不見角落裡發生了什麼事,他靠得更近了,頭傾得更低,想看看……

他的鼻尖踫到了那奇異的物質。

突然,鄧不利多的辦公室劇烈地搖晃起來——哈利被向前拋去,一頭栽到了那盆里裝的東西里去。

但他的頭並沒有踫到盆底,他掉到又黑又冰冷的什麼東西里去了,他一直在往下陷,好像被吸進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突然,他發現自己就坐在那個房間裡的凳子上,那凳子比其它的都高。他看著那高高的石頭天花板,想看到一扇圓形的窗戶,他剛才就是從那兒看下來的。但是那什麼也沒有,只有又黑又硬的石頭。

哈利拼命地喘著氣,看了看他周圍。房間裡沒有一個女巫或巫師(至少有兩百個)在看他。他們中看起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有個十四歲的男孩剛剛從天花板上掉下來,並且掉到他們中間里來。哈利轉向坐在他旁邊的一個巫師,突然失聲驚呼,那叫聲回蕩在一片死寂的房間裡。

他就正坐在阿不思。鄧不利多的身邊。

“教授!”哈利壓低聲音說,“我很抱歉——我不是真的想——我只是看看你櫥櫃里的石盆——我——我在哪?”

但教授一動不動,也沒說話,完全忽視了哈利的存在,只是像其它人一樣,盯著房間遠處的角落裡的一扇門。

哈利不知所措地盯著鄧不利多,然後看了看正在靜靜觀看的人群,然後再看著鄧不利多。突然靈光一閃……

曾經有一次,哈利發現自己在一個別人既看不到也听不到他的世界裡。那次,他掉進了一本施了魔法的日記里,進入了某人的記憶中……類似的事情又一次發生了。

哈利舉起右手,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到鄧不利多面前用力揮動。鄧不利多沒有眨眼,也沒有回過頭看哈利,或者說根本一動也不動。所以他確定,他是在一個記憶中,而眼前這個並不是現實中的鄧不利多。但應該也不是很久以前……這個正坐在他旁邊的鄧不利多的頭髮銀白,就像現實中的鄧不利多一樣。但這是什麼地方呢?這所有的巫師都在等什麼呢?

哈利更仔細地打量這裡。就像他剛才從上面觀察時所懷疑的那樣,這個房間就是在地下——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像地牢,他想。這裡有一種陰森寒冷和恐怖的氣氛︰牆上沒有畫,根本就沒任何裝飾;整個房間就只有一排排的席位,一排比一排高,都固定好了,所以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椅子的扶手上有鐵鏈。

在哈利對這個房間下結論前,他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地牢角落的那扇門開了,三個人走進來——一個人由兩個狂戰士押著。

哈利全身發冷。那些狂戰士——高大的,戴著頭盔只有眼露出來的生物正向房間中央的那個椅子滑去,每人抓著那男人的一隻手臂。他們的手像死人的,已經腐爛的手,那個夾在他們中間的人看起就快暈過去了。哈利想這不能怪他……雖然他知道狂戰士不會踫到他自己,因為這是在一個記憶里,但他仍然有點害怕,因為他還清楚地記得他們有多強大。當狂戰士把那人放在有鏈的椅子上後,又滑出房間時,圍觀的人群向後退縮了一下,門在他們出去之後關上了。

哈利低頭看著椅子上坐著的那個人,原來他是卡克羅夫。

不像鄧不利多,卡克羅夫看起來年輕多了;他的頭髮和山羊鬍子都是黑的。但不同的事是他穿著又薄又破的衣服而不是光滑的皮衣,他在發抖。椅子上的鐵鏈突然閃出金光,像蛇一樣爬上他的手臂,把他綁在那兒。

“艾格。卡克羅夫。”哈利的左邊突然冒出一個聲音。他向四周看看,看到克勞斯先生正站在他旁邊席位的中間。克勞斯的頭髮還是黑色的,臉還沒有那麼多皺紋,看起來又涼爽又敏捷。“你是從亞卡邦被帶來給魔法部提供證據的,你曾說你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訴我們。”

卡克羅夫連忙挺直身體。

“我有,先生。”他說,雖然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害怕,哈利仍然听出了熟悉的油腔滑調。“我希望對魔法部有用,我想幫忙。我——我知道魔法部要圍捕黑暗公爵的最後一批余黨。我渴望盡我最大的努力幫忙……”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嗡嗡聲。有些人開始對卡克羅夫感興趣,其他從則表示懷疑。猛地,一個熟悉低吼聲從鄧不利多的另一邊傳來說︰“垃圾!”

哈利向前傾,目光越過鄧不利多。果然,魔眼莫迪坐在那兒——雖然他外表與現在顯著不同。他還沒有魔眼,只有兩只普通眼睛。他正眯著眼睛看著卡克羅夫,帶著極度的厭惡。

“克勞斯準備放他出來,”莫迪小聲對鄧不利多說,“他已經和他達成一筆交易。花了我六個月時間去追捕他,如果他能提供足夠的新名單的話,克勞斯就讓他走。讓我們先听听他的情報,我說,之後再把他直接扔給狂戰士好了。”

鄧不利多那長長的鷹鉤鼻輕哼了一聲表示不同意。

“哦,我忘了……你不喜歡狂戰士,不是嗎,阿不思?”莫迪的臉上帶著嘲諷的笑。

“是的,”鄧不利多淡淡地說,“我不喜歡它們,我一直覺得魔法部與這種生物結盟是個錯誤。”

“但對這種垃圾……”莫迪輕聲說。

“你說你能向我們提供名字,卡克羅夫,”克勞斯先生說,“那就請說出來听听。”

“您應該明白。”卡克羅夫急忙說,“那個‘那個人’總是以最秘密的方式操縱一切……他喜歡那樣,我們——我是說,他的支持者們——現在我很懊悔,非常的後悔,我曾經是他們中的一員——”

“說下去啊!”莫迪嗤之以鼻。

“——我們從來不知道自己同伙的名字——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我們所有的人都是誰——”

“真是個聰明的主意,這樣就保護了像你這樣的人,卡克羅夫,而把其它人都給出賣了。”莫迪咕噥著。

“但你說你能給我們名字?”克勞斯先生說。

“我,我能。”卡克羅夫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他們是很重要的黨徒,不怕告訴您,我看到了他,他在等候時機,我提供這個情報表示我徹底和他決裂,而且對他表示深切的憐憫和同情,我幾乎不……”

“他們的名字是?”克勞斯先生嚴厲地說。

卡克羅夫作了一個深呼吸。

“是安東尼。多拉邦弗。”他說,“我——我看到他無數次地折磨拷打麻瓜和……不支持黑暗公爵的人。”

“還幫他一起折磨他們。”莫迪咕噥著。

“我們已經拘捕了多拉邦弗,”克勞斯說︰“他在你之後不久就被抓住了。”

“真的?”卡克羅夫說,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我——我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

但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哈利想這對他真是一大打擊,他能提供的名字中有一個已經沒用了。

“還有其它嗎?”克勞斯冷冷地說。

“為什麼,當然……還有羅斯爾,”卡克羅夫急忙說,“埃文。羅斯爾。”

“羅斯爾已經死了,他在你之後不久也被抓住了。他看起來,更喜歡反抗而不是乖乖地來,所以在頑抗中被打死了。”

“那把我的功勞也說說啊。”莫迪對哈利右邊的人低聲說,哈利再看了看他,只見他正把鼻子里插著的大木塊指給鄧不利多看。

“不——不過分,這是他罪有應得!”卡克羅夫說,聲音里夾著一絲恐慌,可以看出,他開始害怕他的情報沒有一個有用。卡克羅夫的眼睛盯著角落裡的那扇門,毫無疑問,狂戰士正在門後守著。

‘還有嗎?“克勞斯說。

“有!”卡克羅夫。“還有特雷維斯——他謀殺了麥金得斯!馬爾希伯——他擅長英帕雷斯咒語,驅使無數的人去做可怕的事!羅克烏得,他是個間諜,專門從魔法部里向‘那個人’傳遞情報!”

可以說,這次卡克羅夫的話起作用了,觀眾開始交頭接耳。

“羅克烏得?”克勞斯先生說,他向一個坐在他前面的女巫點了點頭,後者馬上在羊皮紙上刷刷地寫著,“神秘事件分部的羅克烏得嗎?”

“不錯,”卡克羅夫急忙說,“我想他操縱著一個關系網,那些人專門負責從魔法部里外收集情報——”

“但是我們已經知道特雷維斯和馬爾希伯了,”克勞斯先生說,“非常好,卡克羅夫,如果就是這些,你可以先回亞卡邦等我們決定——”

“還沒完!”卡克羅夫叫道,看起來很絕望。“等一等,我還有更多!”

在火把微弱的光芒下,哈利看到他冷汗直流,臉色白得嚇人,和他黑色的頭髮和鬍子形成強烈的對比。

“石內卜!”他叫道,“塞維羅斯。石內卜!”

“石內卜已經被議會排除在外了,”克勞斯冷冷地說︰“阿不思。鄧不利多先生為他擔保。”

“不可能!”卡克羅夫吼道,身上的鏈子繃得緊緊的。“我向您保

證!塞維羅斯。石內卜是個食尸者!“

鄧不利多站起來。“為此我已經提供證明。”他平靜地說,“塞維羅斯。石內卜確實是個食尸者。但在福爾得庫特公爵垮台之前,他就已經轉向我們這邊了,並為我們作臥底提供情報。他個人是冒著生命危險的。他現在不再是個食尸者了。”

哈利轉身看著瑪特艾。莫迪。他用深深懷疑的眼光看著鄧不利多的背影。

“好了,卡克羅夫,”克勞斯冷冷地說,“你已經幫過忙了,我會重新考慮你的案子的,你現在先回亞卡邦……”

克勞斯先生的聲音越飄越遠。哈利看看四周,這個地牢像煙霧一樣正在消失;所有的東西都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他只能看見自己的身體周圍的一切都像旋轉著的黑色漩渦……

但不久,地牢又出現了。哈利發現自己坐在和原來不同的位置;仍然是最高的一排。但他右邊的人變成了克勞斯先生。這兒的氣氛比原來的輕松多了,甚至有點興高采烈。大家在交頭接耳,好像在觀看體育賽事。對面中間一排上有個女巫引起了哈利的注意。她留著金色短發,穿著紫紅色的袍子。不會錯的,她就是年輕的理特。史姬特。哈利看了看四周,鄧不利多又坐在他旁邊了,但穿著一件不同的袍子。克勞斯先生看起來更憔悴而且更瘦更嚴厲了……哈利知道了。

這是個不同的記憶,不同的一天……一個不同的審訊。

角落的門開了,露得。巴格蒙走了進來。

這不像現實中的那個露得。巴格蒙。他仍有著一副魁地奇選手身材。他的鼻子還沒被打扁後起來又高又瘦但很有力氣。他在那帶鏈子的椅子上坐下,看起來很緊張。但那椅子卻沒有把他像卡克羅夫一樣綁起來。巴格蒙好像也感覺到這點,放松了一下。他用眼睛掃了一下觀眾,向其中兩個人揮揮手,勉強笑了芙。

“露得。巴格蒙,你被帶到魔法世界法庭來是為了對你的被控進行答辯的。你被控與戴斯。艾特們有關系。”克勞斯說,“我們聽說了那些對你不利的證據,現在準備宣布我們的判決,在此之前你還要在你的證詞上加上什麼嗎?”

哈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露得。巴格蒙,一個食尸者?

“只有一點。”巴格蒙。傻笑著說,“呃,我覺得我以前有點像傻瓜——”

一兩個觀眾縱聲大笑。但克勞斯先生可沒這種幽默感,他帶著一種最嚴厲和厭惡的神情盯著露得。巴格蒙。

“他從來沒說過比這更真的話了,小子。”有人干巴巴地對鄧不利多說。哈利一看,莫迪又坐在那兒了︰“要不是我知道他向來都那麼蠢,我還會以為那些魁地奇球們已經給他洗了腦……”

“露得。巴格蒙,你是在給佛地魔公爵的支持者們送情報時被抓住的。所以,我建議判處他在亞卡邦服刑不少于——”

但這時周圍的觀眾席上爆發出憤怒的吼聲,幾個女巫和巫師站起來對著克勞斯先生搖頭,有的甚至揮舞著拳頭。

“但我已經告訴你們,我不知道!”巴格蒙真誠地向亂哄哄的觀眾叫道,他那圓圓的藍眼睛睜得大大的。“根本一點也不知道!老羅克烏得是我爸爸的一個朋友……我做夢也沒想到他和‘那個人’是一伙的!我以為我只是在為我方收集情報!還有羅克烏得一直在說要給我在魔法部里找份工作……一旦我的魁地奇生涯結束,你們知道……我指,我不能老是被布魯佐球踩在腳下,不是嗎?”

觀眾中發出了吃吃的笑聲。

“那麼我們來投票。”克勞斯先生冷冷地說。然後轉向地牢的右面說︰“陪審團將會很樂意舉手……贊成監禁……”

哈利看向地牢的右手邊。沒人舉手,觀眾席上很多人開始鼓掌。

陪審席上有個女巫站起來。

“什麼事?”克勞斯惱怒地咆哮。

“我們只是想為巴格蒙先生上星期六在魁地奇比賽上代表英格蘭與土耳其對陣時的出色表演表示熱烈的祝賀。”她一口氣把話說完了。

克勞斯先生氣得火冒三丈。這時地牢里卻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巴格蒙站起來向大家鞠躬,笑著。

“卑鄙,下流。”克勞斯先生對鄧不利多大聲說,這時巴格蒙已經走出了地牢。他仍然憤憤地說,“羅克烏得確實給了他一份工作……露得。巴格蒙加入我們的那一天對魔法部來說將會是很淒慘的一天……”

這時地牢又消失了。當它再次出現時,哈利發現自己和鄧不利多仍舊坐在克勞斯先生的旁邊,但氣氛大不一樣了。這裡靜得出奇,只有坐在克勞斯先生旁的一個脆弱縴細的女巫在抽泣著。她發抖的手緊抓著一條手絹捂著嘴。哈利抬頭看著克勞斯,他好像更憔悴了,臉色比剛才更灰白,太陽穴上有根筋在不停地跳。

“把他們帶進來。”他說,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地牢里回響。

角落的門又開了。這次六個狂戰士押著一行四個人進來。哈利看到人群中有人抬頭看著克勞斯先生,有些人在低聲耳語。

狂戰士把他們四人分別放在四張有鏈的椅子上。四人中,一個矮壯的男人茫然地看著克勞斯,還有一個比他更瘦一些,而且看起來更緊張的男人,眼睛四下看著人群。一個女人坐在椅子上,就好像它是寶座;她有一頭又濃又黑的頭髮,眼皮厚厚的像蓋子。旁邊還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他看起來沒有那麼僵硬但卻在發著科,亂草般的頭髮垂在他臉上,奶白色的皮膚上有幾粒雀斑。一看到他,克勞斯先生旁邊的那個瘦小的女巫就開始坐立不安,用手絹捂著臉哭。

克勞斯站起來。他俯視著面前的這四個人,臉上只有純粹的憎恨。

“你們被帶到魔法世界法庭來,”他清楚地說,“為你們那令人發指的犯罪行為接受判決——”

“爸爸,”那亂草般頭髮的少年說,“爸爸……求求……”

“——我們從來沒听過這樣恐怖的行為,”克勞斯先生把聲音抬高,把他兒子的聲音蓋了下去。“我們已經听過其他人的證詞。你們四個被控曾抓了一個沃羅——弗蘭克。蘭博頓——並在他身上施了克魯希爾特斯符咒,因為你們懷疑他知道你們那不知放逐到哪裡的主人現在在哪裡——”

“爸爸,我沒有!”那男孩在鏈子里發抖。“我沒有,我發誓,爸爸,別把我扔給狂戰士——”

“你們還被指控,”克勞斯先生大吼著說,“在弗蘭克。蘭博頓的妻子身上施了克魯希爾特斯咒語。因為他不告訴你們想要知道的事。

你們也計劃讓他——‘那個人’——重新恢復力量。我現在要求陪審團——“

“媽媽!”下面那男孩尖叫著,坐在克勞斯旁邊的那女人更加不安,大聲地啜泣起來。那男孩大喊︰“媽媽,阻止他,媽媽,我沒干,不是我!”

“我現在要求陪審團,”克勞斯先生大叫著,“舉手,如果他們像我一樣相信,這些犯人應該在亞卡邦處以無期徒刑。”

一致地,地牢右手邊的女巫和男巫們都舉起了手。觀眾席上響起來像剛才一樣雷鳴般的掌聲,他們的臉上滿是得意滿足。那男孩子開始尖叫︰“不!媽媽!不!我沒干,我沒干,我不知道!不要讓他把我送到那兒!”

狂戰士進來了。另外三個人靜靜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那個有厚厚眼皮眼睛的女人抬頭看著克勞斯並叫道︰“黑暗公爵一定會東山再起的,克勞斯!把我們關在亞卡邦,我們等著!他會再來救我們的。他會比其他人更重重地嘉獎我們,因為只有我們是最忠實的!

只有我們要去找他!“

但那男孩還在掙扎著試圖讓狂戰士放開他,雖然哈利可以看到他們的冷酷無情和強大力量開始把他鎮住了。人們在嘲笑他們,有的甚至站起來。那女人已經出去了,男孩還在掙扎。

“我是你兒子!”他沖著克勞斯大叫,“我是你的兒子!”

“你不是我的兒子!”克勞斯先生大吼,眼睛睜得圓圓的。“我沒有兒子!”

那瘦小的女巫倒抽一口冷氣,重重地跌在座位上,她暈過去了。

但克勞斯先生好像沒有看到一樣。

“把他們帶走!”克勞斯對狂戰士咆哮著,唾沫橫飛。“把他們帶走,讓他們爛在那兒!”

“爸爸,爸爸,不關我的事!不!不!爸爸,求求你!”

“我想,哈利,是時候回辦公室了。”一個聲音在哈利耳邊響起。

哈利嚇了一跳,他看看四周。然後看著他兩旁。

他右邊坐著一個阿不思。鄧不利多,正看著克勞斯的兒子被狂戰士拖出去——而他左邊也有一個阿不思。鄧不利多,正看著他。

“走吧。”左邊的鄧不利多先生把手伸到哈利的臂彎里,哈利覺得自己升向空中,地牢消失了,在一片漆黑中,他覺得自己在慢慢翻著跟斗,突然,他的腳落到了實地,發現自己站在鄧不利多陽光燦爛的辦公室里,櫥櫃里的石盆在他面前閃爍,阿不思。鄧不利多也站在他身邊。

“教授,”哈利喘息著,“我知道我不應該——我並不是想——櫥櫃的門開了一點點而且——”

“我完全理解。”鄧不利多說。他把盆拿到他桌子上,然後坐下,他示意哈利坐在他對面。

哈利坐下來,盯著那石盆。盆里的東西恢復了原樣,一種銀白色物質,隨著他的喘息旋轉,起著微波。

“它是什麼?”哈利顫聲問。

“這?它叫班西福,”鄧不利多說,“我有時候發現——你應該也知道這種感覺——我的腦海里塞滿了太多的想法和回憶。”

“呃……”老實說他沒這種感覺。

“很多次,”鄧不利多說,他指著那石盆,“我利用班西福,它可以吸取一個人思維,把它倒進盆子,然後可以等閑暇時候看看。當在這種形式下,你可以更容易發現事情的模式和聯系。”

“您指……那些是您的思想?”哈利瞪著那盆里正在旋轉的物質。

“當然。”鄧不利多說,“我做給你看。”

鄧不利多從懷里掏出魔杖,把一端放到他的太陽穴附近。然後他把魔杖拿開,頭髮好像粘在上面了——但它實際上是一絲裝在班西福里的那種銀白物質,鄧不利多把這新想法放到盆里去,哈利驚奇地發現他自己的臉在表面浮動。

鄧不利多把手放在盆的兩端然後攪動它,就像淘金者攪動那些沙尋找沙金……哈利看到他自己的臉換成了石內卜的,他張大著嘴對著天花板說話,他的聲音輕輕回蕩著。“它回來了……卡克羅夫也是……比以前更強大……”

“我早該發現這個聯系。”鄧不利多嘆了口氣,“但不要緊。”他的目光越過半月形的眼鏡看著哈利,後者還是張大嘴巴盯著石內卜的臉。

“當夫子先生趕來和我們會談時,我正在用班西福,我急忙把它拿開。

毫無疑問,我沒把櫥櫃的門關好,自然它引起了你的注意。“

“很抱歉。”哈利低聲說。

鄧不利多搖搖頭。“好奇心並沒有錯,但我們應該對我們的好奇心感到警惕……”

他輕輕皺了一下眉,又用杖尖踫了踫那物質。突然,一個人從裡面升上來,是個大約十六歲,體態豐滿,滿面愁容的女孩。她開始慢慢地旋轉,腳還在盆子沒有露出來。她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哈利或鄧不利多教授,說話的聲音也在回蕩,就像從盆底升上來一樣︰“他對我念了一個咒語,鄧不利多,我只是跟他開玩笑,先生,我只是說我上個星期在溫室後面看到他吻了福榮恩斯……”

“但為什麼,珀茜,”鄧不利多悲傷地說,現在那女孩子不說話了只在旋轉。“為什麼你最先跟他走了呢?”

“珀茜?”哈利說,“那——是珀茜。佐金斯?”

“是的,”鄧不利多又踫了踫盆底。珀茜降下去了,那些物質又變得銀亮而不再透明了。“這是我記憶中的珀茜,那時她還在學校里。”

從班西福里發出的銀光照亮了鄧不利多的臉,哈利突然發覺他看起來多麼老啊,他當然知道鄧不利多很久以前就開始變老了,但他從來沒有真正意識到鄧不利多是位老人。

“哈利,”鄧不利多說,“你在我出去之前,不是說有話要跟我說嗎?”

“是的,”哈利說,“教授——我剛才在迪維納森,——呃——我睡著了。”

他猶豫了一下,心裡忐忑不安等著被責罵,但鄧不利多只說了句,“怎麼回事,繼續說。”

“我做了個夢,”哈利說,“一個關於佛地魔公爵的夢。他正在折磨溫太爾……您知道溫太爾是誰吧——”

“我知道,”鄧不利多迅速地說。“請繼續。”

“佛地魔接到一封信。他說溫太爾的錯誤已被彌補。他說某人死了,然後說溫太爾不用被蛇吃掉了——他椅子旁有條大蛇。

他說——他說要把我拿去喂蛇。然後他對溫太爾施了克魯布爾特斯符咒——後來我的疤就開始疼,“哈利說,”它疼得那樣厲害,把我弄醒了。“

鄧不利多幾乎沒看過他。

“呃,就是這些。”哈利說。

“我知道了。”鄧不利多靜靜地說,“讓我想想。那麼你的疤在今年什麼時候還疼過,除了那次它疼了整個夜晚?”

“不,沒有,我——您怎麼知道它疼了整個夜晚?”哈利很驚訝地問道。

“天狼星並不只跟你一個人通信,”鄧不利多說。“自從去年他離開霍格華茲後我還一直與他保持聯系。是我建議他住在山腰上的山洞,我說那裡是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鄧不利多站起來,在桌後踱來踱去,不時把他的思想添加到班西福里去,那些銀白色的思想在盆中越轉越快,哈利看不清上面有什麼,只見一片模糊。

“教授?”過了幾分鐘後,他輕聲說。

鄧不利多停下步子,看著哈利。

“很抱歉。”他說著坐下來,坐在他的桌子上。

“您——您知道為什麼我的疤會疼嗎?”

鄧不利多認真地看著哈利,過了一會兒,他說︰“我有一個設想,不知道是不是……我想每當黑暗佛地魔公爵離你很近,或者他感到一種強烈的憎恨時,你的疤就會痛。”

“但是……為什麼?”

“或許你們兩個之間因為那失敗了的咒語而有了某種聯系。”鄧不利多說,“那不是普通一般的疤痕。”

“所以您認為……那夢……它真的發生過嗎?”

“有可能。”鄧不利多說,“我只能說——可能。哈利——當時你有沒有看到佛地魔?”

“沒有,‘贈利說,”只是他的椅背。但是——就算是正面,也看不見他的,不是嗎?我的意思是,他還沒有身體呢……但他怎麼拿住魔杖的?“哈利慢吞吞地說。

“究竟怎樣才能?”鄧不利多咕噥著。“究竟怎樣……”

好一會兒,鄧不利多和哈利都沒有說話。鄧不利多思索著,一邊不時把他的思想加到班西福里。

“教授,”哈利最後說道,“您認為他正變得比以前更強大嗎?”

“佛地魔?”鄧不利多盯著哈利。這種特有的敏銳的眼光,它總是讓哈利覺得自己整個被看穿了,這甚至連莫迪的魔眼也是做不到的。“哈利,我也只是懷疑而已。”

“在佛地魔暗暗積蓄力量的這些年里,”他說,“有許多人失蹤。在佛地魔最後被看見的地方,珀茜。佐金斯憑空消失了。克勞斯先生也一樣……在相同的地方消失。還有這裡有第三樁失蹤案,很遺憾魔法部沒有重視,因為它關系到一個麻瓜。他的名字叫弗蘭克。布來斯,他住在一個村子里,佛地魔的父親就是在那裡長大的。他從去年八月份就失蹤了。你知道,我和我大多數的魔法部朋友不同,我會看麻瓜報紙。”

鄧不利多非常嚴肅地看著哈利說︰“我把這些失蹤案聯系在一起。

但部長不同意——你在門外已經聽到了。“

哈利點點頭,他們之間又陷入了沉默。鄧不利多還不時地搜尋思想。哈利覺得自己應該走了,但好奇心使他留了下來。

“教授?”他又說。

“什麼事,哈利?”鄧不利多說。

“呃……我能問您關於……我剛才在班西福里……見到的那個法庭的事嗎?”

“可以,”鄧不利多沉重地說,“我參加了很多次,但我對其中一些比較清楚……特別是現在……”

“您知道——您知道那場審訊嗎?您在那兒發現我的。有關克勞斯的兒子的那場?呃……他們是不是在談論尼維爾的父母?”

鄧不利多銳利地看了哈利一眼。

“尼維爾從來沒有告訴你,為什麼他從小由他奶奶帶大嗎?”他說。

哈利搖搖頭。

“是的,他們談論的正是尼維爾的父母,”鄧不利多說︰“他的父親,弗蘭克,是個像莫迪一樣的亞瑟。那些人為了得知佛地魔在垮台之後去了哪裡,讓他和他的妻子受盡了折磨。你也聽到了。”

“所以他們死了?”哈利輕聲問。

“沒有。”鄧不利多的聲音里充滿著哈利從沒見過的苦澀,“他們瘋了,兩個都在聖馬哥的醫院里作‘魔法病癥與創傷’治療,我想尼維爾在假期里和他奶奶一起去看望過他們。他們已認不出他了。”

哈利坐在那兒,驚呆了,他從來不知道……從來沒有,四年了,試著找出……

“蘭博頓一家非常受歡迎。”鄧不利多說,“對他們的襲擊是在佛地魔倒台之後的事,當時大家都以為安定了。那次事件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怒潮。內閣頂著很大的壓力去把那些罪犯抓拿歸案。但很不幸,蘭博頓家的證詞——想想在那種情況下——沒有一個是很可靠的。”

“而克勞斯先生的兒子是不是不應該被卷入呢”哈利說。

鄧不利多搖搖頭。“至於那個,我就不知道了。”

哈利沉默了,他看著班西福里的東西轉著轉著。有兩個問題在心中憋得難受,他不得不問……這關系到活著的人的罪行……

“呃,”他說,“鄧不利多先生……”

“……之後再也沒有被控參與黑暗活動了。”鄧不利多平靜地說。

“好的,”哈利急忙說,他又盯著班西福里的東西發呆,它已經越轉越慢,因為鄧不利多已經不再往里加思想了。“還有……呃……”

但班西福好像要幫他問這個問題,石內卜的臉又浮現在表面上。

鄧不利多向下瞄了一眼,然後抬頭對著哈利。

“石內卜教授也沒有。”他說。

哈利深深地看進鄧不利多那閃亮的藍眼睛里去,他真正想問的問題沖口而出︰“什麼讓您相信他已經不再支持佛地魔了,教授?”

鄧不利多和哈利對望了幾秒鐘,然後說︰“哈利,那就是石內卜教授和我之間的事了。”

哈利知道面談已經結束了。鄧不利多看起來沒有生氣,但話中的尾音已經在暗示哈利該走了。他站起來,鄧不利多也站了起來。

“哈利,”當哈利走到門邊時,他說,“請不要把尼維爾的父母的事告訴別人。他有權等到自己有心理準備時才告訴別人。”

“好的,教授。”哈利說著邊轉身準備離開。

“還有——”

哈利轉過頭來。

鄧不利多正站在班西椅上方,臉被那銀光照亮著,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老。他盯了哈利一會兒,然後說︰“希望你第三次任務順利;祝你好運。”

第三十一章 任務之三

“鄧不利多也認為‘那個人’又變厲害了?”榮恩低聲問道。

哈利此時已把自己在鄧不利多辦公室所看到的一切,以及鄧不利多後來講給他听的、給他看的所有東西,全都告訴了榮恩和妙麗(除了有關尼維爾的事)——而且,當然也告訴了天狼星,哈利在離開鄧不利多的辦公室時曾給他派出一隻貓頭鷹。那天晚上,哈利、榮恩和妙麗在公共休息室里坐到很晚,不停地商量著這件事,一直到哈利覺得自己腦袋發暈。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鄧不利多充滿思想的頭腦需要一根虹管將這些想法—一抽出,這樣他才會覺得釋然。

榮恩正盯著房間裡的火堆。哈利心想他似乎看到榮恩的身體在輕輕地發抖,盡管那天晚上挺暖和的。

“他相信石內卜?”榮恩說。“就是知道了石內卜是個食尸者,你也相信石內卜嗎?”

“是的。”哈利答道。

妙麗已經有十分鐘都沒吐出一個字了。她靜靜地坐在那裡,雙手捂著額頭,眼睛卻盯著自己的膝蓋。哈利覺得她看起來也像是剛剛用了一次班西福。

“理特。史姬特。”她終於開口了,聲音低低的。

“你現在怎麼還會擔心她呢?”榮恩問道,滿臉的疑問。

“我不是擔心她,”妙麗對著自己的膝蓋說,“我只是在想……

還記得她怎麼跟我說的嗎?‘我知道露得。巴格蒙的驚人內幕。’這不就是她想說的嗎?報道了他的審訊過程,她知道他給了食尸者情報。

還有溫奇,記得她……說過‘巴格蒙是個壞巫師’,上次讓他逍遙法外,克勞斯先生肯定很生氣,而且他應該在家裡說起過這件事的。

“是啊,但是巴格蒙不會故意的吧?”

妙麗聳了聳肩。

“夫子認為是瑪西姆夫人攻擊克勞斯嗎?”榮恩一邊說著,一邊把頭轉向哈利。

“是呀,”哈利說道,“但他只是說說而已,因為克勞斯在比克斯貝克頓斯馬車附近消失了。”

“我們還沒有想到過她,對吧?”榮恩慢條斯理地說道,“可別忘了,她可是有巨人血統的,所以她不願意承認。”

“她當然不會承認,”妙麗尖刻地說,眼睛朝上,“看看當理特查明有關他媽媽的事情時海格遭到了怎樣的待遇。看看夫子吧,我們在她身上下定論僅僅因為她是個半巨人。誰要那樣的偏見?我敢說如果我就根據這個來判斷我會很不安。”妙麗盯著自己的手表。

“我們還沒怎麼練習呢!”她說道,神情很驚訝的樣子。“我們要學的是障礙咒啊!所以我們明天就要開始練!走吧,哈利,你得好好睡一覺。”

哈利和榮恩上樓回到宿舍。哈利穿睡衣時看了一眼尼維爾的床。哈利摘掉眼鏡,爬上了床,他在想象如果父母還活著但是不認識自己,那是怎樣一種感受啊。因為是孤兒,他常常得到許多陌生人的同情,但當他聽著尼維爾輕輕的鼾聲時,他反倒覺得尼維爾比自己更值得同情。屋子裡一片漆黑,他突然覺得熱血沸騰,那是一股股憤怒和仇恨,控訴著那些折磨蘭博頓先生和夫人的混蛋們……他們想起了當克勞斯的兒子和他的同伙被“狂戰士”拽出法庭時人們是如何地嘲笑……他理解人們的感受……接下來他又記起那個尖叫著的男孩子蒼白的臉,他心裡震了一下才想起那個男孩子一年後就死了……

肯定是佛地魔,黑暗中哈利一邊想著,一邊盯著蚊帳蓋。他又想起了佛地魔……就是他拆散這些家庭,就是他毀了所有這些人的生命……

榮恩和妙麗在這個時候本來應該準備考試的,而且考試剛好會在第三次任務那天結束,但他們卻盡力地幫哈利做準備。

哈利指出他們要考試,說可以自己一個人練習一會兒。妙麗卻淡淡地答應道,“別擔心,除非我們在防巫學上拿高分,否則,我們會查不出班里的咒語的。”

一隻蜜蜂“嗡嗡嗡”飛進房間。“要想成為奧挪士必須好好訓練。”榮恩興奮地說著。邊對著蜜蜂施了一個障礙咒,那只蜜蜂便死在半空中,一動不動了。

六月一到,城堡里的氣氛變得令人興奮又緊張。人人都在盼著第三次任務。因為它將在學期結束前一周開始。哈利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練習咒語。他覺得在這個任務上自己比其他人都有信心。莫迪說得對,盡管很危險很困難,哈利現在已經找到對付那些怪物和通過魔咒障礙的辦法,而且這次他有機會好好準備挑戰眼前的一切。

麥米奈娃答應讓哈利在午餐時間使用變形教室,也省得自己在學校里到處找不到地方。哈利很快就掌握了障礙咒,一種可以阻止對手前進或使其放慢速度的咒語;清除咒,一種能迅速清除固體障礙物的咒語,還有一種叫方向咒的很有用的咒語,是妙麗發現的。它能讓魔杖指向正北方,哈利借此就能在迷宮里找準方向。不過他還是不太明白防身咒。用這個咒語能在自己身體周圍形成一堵暫時的防護牆來反射其他小咒語。但是妙麗攻破了哈利的防護牆,使得哈利在房間裡搖搖晃晃走了十分鐘後她才找出反咒語讓哈利停下來。

“其實你做得挺好的,”妙麗一邊鼓勵哈利,一邊低頭看著咒語單,把他們學會的咒語劃掉,“有些魔咒到時一定會派上用場的。”

“來看看這個,”榮恩靠著窗戶喊道。他正盯著樓底下看。“快來看看馬爾夫在幹什麼?”

哈利和妙麗停下來跑過去看。馬爾夫,克來伯和高爾正站在底下一棵樹的樹蔭里。克來伯和高爾好像是在放哨,不時發出得意的笑聲。而馬爾夫則把手舉到嘴巴那裡,沖著它說話。

“他好像在用對講機。”哈利好奇地說道。

“不可能,”妙麗說,“我早就告訴過你,那玩意兒在霍格華茲周圍不管用。快點,哈利,我們繼續練防身咒。”她迸出了一句話,轉身從窗戶那裡回到房間中。

天狼星現在每天都讓貓頭鷹捎信給哈利。和妙麗一樣,他像是一心想著如何幫哈利通過最後的任務。他在信中提醒哈利,叫他不必理會霍格華茲牆外的事情(他在信中寫道)︰如果福爾得摩持真的變得越來越厲害的話,我的首要任務就是確保你的安全。你有鄧不利多的保護,他不可能對你下手,反正是沒有什麼風險的,所以你要集中精力安全通過迷宮,到那時我們再把注意力轉到其他事情上。

距離第三次任務越來越近了,哈利也日愈變得緊張起來,不過還好沒有前兩次時那麼厲害。一方面,他對這一次很有信心,因為他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另一方面,這是最後一次挑戰,不管結果是好是壞,比賽終將結束,而他也會最終得到莫大的快慰。

第三次任務那天的早餐是在吵吵鬧鬧中度過的。信使貓頭鷹送來天狼星給哈利的祝願卡片。那只是一張羊皮紙,對折疊在一起,信頭還有個髒兮兮的爪子印。但哈利對此還是十分感激。又一隻貓頭鷹尖叫著飛來,和往常一樣,給妙麗帶來《先知日報》的早晨版。她打開報紙,掃了一眼頭版,立即吐了滿口南瓜汁在上面。

“什麼新聞?”哈利和榮恩盯著她,一起叫了出來。

“沒有什麼。”荷術恩連忙一邊回答,一邊想把報紙扔掉,但榮恩一把搶了過來。

他看了看標題說,“不會吧,不是今天吧,那頭老母牛。”

“什麼?”哈利問,“又是理特。史姬特?”

“不是。”榮恩說。接著,和妙麗一樣,他準備把報紙擺到一邊去。

“是不是關於我的,是不是?”哈利追問道。

“不是。”榮恩說道,語氣很不肯定。

但哈利還沒來得及要看那份報紙,杰高。馬爾夫卻隔著大廳從支付德林餐桌那兒大聲嚷嚷起來。

“嗨,波特!波特!你的腦袋怎麼了?感覺還好嗎?你該不會生我們的氣吧?”

馬爾夫手裡也正拿著一份《先知日報》。餐桌旁的馬爾夫這時正暗暗笑著,轉動著椅子想看看哈利的反應。

“讓我看看,”哈利對榮恩說道,“給我看看。”

榮恩只好很不情願地把報紙遞給他。哈利翻開報紙,發現上面有自己的照片,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大標題︰“不安和危險”的哈利•波特特約記者理特。史姬特報道,曾經擊敗‘那個人’的男孩目前身體狀況不穩定,甚至處境危險。近日有驚人證據顯示哈利•波特行為怪異,這就讓人懷疑他是否合適參加像“三巫師爭霸賽”這種高要求的比賽和就讀于霍格華茲學校了。

據《先知日報》獨家披露,波特經常在課堂上昏倒,而且經常抱怨額頭上的傷痕(‘那個人’企圖施咒殺死他時留下的)。上個星期一,在上佔卜課過程中,本報記者親眼見到波特突然暴怒無常,大喊自己的傷痕太痛了不能繼續上課。

又據斯特姆高醫院魔咒疾病損傷專家說,波特的大腦有可能受‘那個人’攻擊的影響,而波特一直說傷疤持續作痛則說明了其根深蒂固的神志迷亂。

“他或許在裝病,”一位專家說,“這可能是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力。”

《先知日報》還發現有關哈利•波特的令人擔憂的事實,就是阿不思。鄧不利多,霍格華茲校長,已經很小心地回避了巫術界公眾的注意力。

“波特能說普塞特凱語”,馬爾夫披露說,“幾年前發生了一連串針對學生的攻擊,大多數都認為是波特干的,因為他們看到他在一間”決斗俱樂部“里大發脾氣,跟著就放出一條蛇襲擊另一個男孩子。

事實雖如此,但大家都不吭聲。可能是因為他結交了一些凶惡動物吧。我們都認為他為了一點點權力而願意做任何事情。“

普塞特凱語,一種與蛇交談的能力,一直以來被認為是一種陰毒的巫術。事實上,當代操這門巫術操得最好的人是著名的‘那個人’。

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巫術防御聯盟”的成員,建議任何懂普塞特凱的巫師都應被調查。作為我個人來說,我必然會十分懷疑任何能與蛇交談的人的動機,既然我們知道毒蛇常被用于最陰毒的巫術,而且歷史上和惡人有密切聯系。同樣,“任何與狼和巨無霸這些凶惡動物為伍的人肯定會有某種暴力傾向。”

毫無疑問,阿不思。鄧不利多應該好好考慮一下是否讓這樣一個男孩去參加“三巫師爭霸賽”。有人擔憂波特可能會不顧一切地用陰毒巫術去贏得比賽,即今晚進行的第三次任務。

“她有點不喜歡我,對吧?”哈利輕輕說了一句,折起報紙。

在史林德林餐桌那邊,馬爾夫、克來伯和高爾正忙著嘲笑他。他們用手拍打腦袋,扮鬼臉,還把舌頭像蛇一樣吐出來,不停地擺動。

“她怎麼知道你的傷疤在佔卜課上作痛的?”榮恩問道,“她不可能在那兒,她也不可能聽到——”

“那時窗戶開著,”哈利說道,“我打開它換氣。”

“你在北塔頂上!”妙麗有點不相信,“你的聲音不可能一路傳到地面呀!”

“嗯,你是研究魔法竊听術的,”哈利又說,“告訴我她是怎麼做到的!”

“我一起都在努力呀!”妙麗答道,“但我,我……”

突然妙麗臉上出現一種很奇怪很模糊的表情。她慢慢地抬起一隻手指在頭髮裡面抓來抓去。

“你沒事吧?”榮恩皺著眉頭問道。

“沒事。”荷求恩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然後她又把手指放在頭髮上抓了一遍,接著把手放到嘴邊,好像在和一個看不見的對講機說話一樣。哈利和榮恩面面相覷,不知道她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我有個主意,”荷求恩開口了,眼睛注視著天空。“我想我知道……因為那時沒人能夠看見……即使是莫迪也是如此……不過她應該能夠爬上窗台……但是她不可能得到批準的……絕對不可能的……我想我知道怎麼回事了!給我兩分鐘到圖書館,我要搞清楚!”

一說完,妙麗拿起書包飛也似地跑出了大廳。

“喂!”榮恩在後面叫她,“我們十分鐘後要考魔法歷史!哎呀真要命!”他回過頭對哈利說,“她肯定是恨死那個女人了,連錯過考試都敢。你準備到賓西的課上干嗎?又是閱讀?”

因為是“三巫師爭霸賽”選手,哈利免考期末考試,他只好是坐在課室後面查看第三次任務的新咒語。

“可能吧!”哈利答道。但就在那個時候麥米奈娃教授沿著葛來芬多餐桌朝他走了過來,“波特,所有隊員早餐後將在大廳外的會賓室集合。”她開口說道。

“但任務晚上才開始呀!”哈利連忙說,不小心把炒蛋踫掉了。他擔心自己搞錯了時間。

“我清楚,波特,”她接著說道,“你該知道吧,選手的家裡人將被邀請觀看決賽。這樣安排只是讓你有機會向他們問候一下。”

她說完就離開了。哈利望著她的背影,嘴巴張得大大的。

“她不指望德思禮一家會出席吧?”他很直接地問榮恩。

“不知道,”榮恩說道,“哈利,我得快點走了,上課都快遲到了。

一會兒見。“

哈利吃完早餐。大廳裡空蕩蕩。他看見芙璐。迪來高從餐桌旁站了起來,和塞德里克一起走進會賓室。過一會兒,克倫慢吞吞地走了進去加入他們的行列。而哈利還待在老地方不走。他確實不願走進會賓室。他沒有家庭——沒有會來看他接受命運挑戰的家人。但就當他想起身去圖好館復習一下咒語的時候,會賓室的門開了,探出塞德里克的小腦袋。

“哈利,快點,大家都在等你呢!”

哈利覺得很是困窘,但還是站了起來。德思禮一家該不會在裡面吧?他心想著,跨過大廳,打開門走了進去。

塞德里克和他父母就在靠門口的地方坐著。維特。克倫待在對面的角落裡,和長著一頭黑頭髮的父母親用保加利亞語交談著,說得很快。房間的另一邊,芙璐正在和她媽媽用法語聊著,聲音有點模糊。還有芙珊的小妹妹蓋布麗也來了,正拉著她媽媽的手。她朝哈利揮了揮手,哈利也向她揮手。他還看到衛斯理夫人和比爾站在火爐前,沖著自己微笑。

哈利也致以微笑,並朝他們走了過去。“給你個意外。”衛斯理夫人高興地說,“該想到我們是來看你的吧,哈利!”她彎腰吻了一下哈利的臉頰。

“你還好吧?”比爾問道,高興地笑著,握著哈利的手。“查理想來的,但他沒時間。他說你對號尾龍那次比賽真是太棒了!”

哈利覺察到芙璐。迪來高,正不斷望著比爾,給他暗送秋波。哈利看得出來她不會拒絕比爾上面飾有狗牙的長發和耳環。

“你們真是太好了,”哈利低聲對衛斯理夫人說,“我剛才想到德思禮一家了。”

“咦。”衛斯理夫人嘆了一下嘴唇。她是從來都不會當著哈利的面說德思禮家的不是,但是每次提起他們,她的眼睛總會不自然地閃亮許多。

“回來真好!”比爾說著,目光掃了一下整個大廳,(維利,那個胖大嬸的朋友正朝他擠眉弄眼)。“五年沒見過這地方。瘋騎士還在嗎?就那個卡頓猛騎士大人?”

“噢,當然在,”哈利答道。他去年剛見過他。

“還有胖大嬸呢?”比爾又問。

“我讀書時她就在這裡,”衛斯理夫人說,“有一天晚上我四點鐘才回到宿舍,她就叫我滾蛋了。”

“你凌晨四點鐘在外面干嗎?”比爾問,好奇地望著她媽媽。

衛斯理夫人笑了,她的眼睛在交爍。

“你爸爸和我一起散步,”她說道,“他讓艾伯里。皮格抓住了。那家伙是個管理員,你爸爸身上現在還留著那些疤痕。”

“帶我們參觀一下吧,哈利?”比爾提議說。

“好啊!”哈利說完就帶著他們回到大廳。

當他們經過阿姆斯。迪格瑞時,他朝哈利看了看。“就是你了!”

他仔細打量著哈利,“我想你該不會覺得信心十足吧?,塞德里克的分數快趕上你了,對吧!”

“你說什麼?”哈利說。

“別理他,”塞德里克小聲地對哈利說,皺著眉頭跟在他爸爸後面,“他看了理特。史姬特關於‘巫術比賽’的文章後一直很生氣。你知道的,理特。史姬特認為你是唯一的霍格華茲冠軍。”

“他不想糾正她的話,對吧?”阿姆斯。迪格瑞又開口了,聲音大得足以讓哈利聽見,而那時哈利和衛斯理夫人以及比爾正準備走出大門。“你該再給他看看你的厲害,兒子,你以前不是贏過他一次嗎?”

“是理特。史姬特自己找麻煩,阿姆斯!”衛斯理夫人很生氣,“我原以為你會知道真相的,你可是在政府部門工作的呀!”

迪格瑞先生像是想說些什麼的,但他妻子用手拽了拽他的手臂,他便只是聳聳肩就轉身走了。

整個早上哈利都帶著衛斯理夫人和比爾參觀校園,興致勃勃地看了比克斯貝克頓斯馬車和丹姆斯安船。衛斯理夫人對“轟鳴柳”很感興趣。那棵樹是她剛剛離開學校後種下的。她記起了在海格之前的一個叫歐居的獵場看守人。

他們走到了花房周圍。“伯希怎樣了?”哈利問道。

“不大好。”比爾說。

“他很生氣,”衛斯理夫人看看地面說,聲音很低,“部門讓克勞斯先生靜悄悄的離去,但伯希卻被拖進來,讓他解釋有關克勞斯先生寄給他的一些指示。他們似乎想那些指示有可能不是出自克勞斯先生之手。伯希現在壓力很大。他們不讓克勞斯先生當今晚的第五裁判。可尼斯。夫子將代替他。”他們回到了城堡吃午餐。

“媽,比爾!”榮恩看到他們在這裡很是驚訝,“你們怎麼來了?”

“來看哈利的最後一次任務啊!”衛斯理夫人輕快地說,“我敢說在這裡變化不小吧,用不著自己做飯。考試怎麼樣?”

“嗯,還好,”榮恩回答,“只是記不全所有的小妖叛變者的名字,所以自己杜撰了一些。還行吧?”他說著吃了一塊玉米陷餅,衛斯理夫人的臉色卻似乎很嚴肅,榮恩又說,“就是那些叫波特羅特和維里安迪的玩意兒,並不難。”

弗來德、喬治和金妮也來了,就在他們旁邊。哈利心情很高興,他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布朗;他已經不記得晚上還有比賽要操心。

直到妙麗在午餐過程中出現時,他才想起她對理特。史姬特有點感興趣。

“你是不是要告訴我們——?”

妙麗脾搖了搖頭,又看了看衛斯理夫人。

“你好,妙麗。”衛斯理夫人說道,語氣似乎比往常生硬很多。

“你好。”妙麗沖著衛斯理夫人微笑,可衛斯理夫人卻面無表情。

哈利看了看他們倆人說,“你應該不會相信理特。史姬特在《巫婆周刊》里寫的荒唐事吧。因為妙麗並不是我的女朋友。”

“噢!”衛斯理夫人連忙開口,“不會,當然不會相信!”

之後她對妙麗也就熱乎了起來。

下午,哈利陪比爾和衛斯理夫人逛了一圈城堡,晚餐時間便回到大廳。露得。巴格蒙和可尼斯。夫子已坐在工作人員席那裡。巴格蒙看起來很高興,但坐在瑪西姆夫人旁邊的可尼斯。夫子卻板著臉孔,一句話也不說。瑪西姆夫人正專心享用著晚餐。可哈利覺得她兩眼發紅,並且海格老是從旁邊望過來,偷偷地看她。

晚餐比以往豐盛多了,可哈利開始有些緊張了,並沒有什麼好胃口。這時頂上的天花板顏色從藍慢慢變成紫,淡淡的柔光讓人覺得醉燻燻的。鄧不利多從工作人員席那裡站了起來,整個大廳頓時鴉雀無聲。

“先生們,女士們,還有五分鐘我們就要前去魁地奇賽場觀看本次‘巫術大賽’的決賽了。現在請冠軍選手們跟著巴格蒙先生進場。”

哈利站起來。整一個桌子的葛來芬多們都為他鼓掌歡呼,衛斯理一家和妙麗也起來祝他好運。哈利和塞德里克、芙璐、克倫一起步出了大廳。

“感覺還好吧,哈利?”從台階上下到地面時巴格蒙問哈利,“有把握嗎?”

“還行吧,”哈利答道。這是真的,他可是一邊走路,一邊不停地背著那些咒語,知道自己把它們全記住了心情自然就好多了。

他們進了魁地奇場。場子變得都決認不出來了,周圍繞著一圈二十英尺高的樹籬;中間有個開口就是這個大迷宮的人口。再過去是一條黑乎乎令人毛骨悚然的通道。

五分鐘後,看台開始坐滿了人,學生觀眾入座時,整個賽場充滿了他們興奮的叫喊和腳踏地板發出的隆隆聲響。而天空是深藍深藍的。明星級人物開始進場了。海格、莫迪教授、麥米奈娃教授步入體育場,朝巴格蒙和選手們走過去。他們帽子上都戴著大紅星,只有海格與眾不同——他把星星戴在鼴鼠皮做的馬甲背上。

“我們將在迷宮外巡查,”麥米奈娃對選手們說,“如果你們遇到困難,就向空中發送紅光信號,我們中的一人會馬上過來救你們,明白了嗎?”

選手們點了點頭。

“那就馬上出發吧!”巴格蒙沖四個巡視員說道。

“祝你好運,哈利!”海格小聲說完後四個巡視員就向不同方向走去,各自站在自己的崗位上。這時巴格蒙用魔杖指著自己的喉嚨說道︰“大聲!”他的嗓音就馬上放大,響徹全場。

“先生們,女士們,第三次任務印本次比賽的決賽即將開始!先讓我告訴大家目前各位選手的分數!排第一位兩位選手都是85分,他們別是塞德里充。迪格瑞先生和哈利•波特先生,他們都是來自霍格華茲學校!”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頓時響起,嚇得“禁林”的小鳥紛紛振翅飛入夜空。“排在第二位的,就是丹姆斯安學院的維特。克倫!他的分數是80分。”又響起一陣掌聲。“排在第三位的是芙璐。

迪來高小姐,來自比爾貝頓學校!“

哈利隱約看得見衛斯理夫人、比爾、榮恩和妙麗在看台上向芙璐鼓掌。他朝他們揮手,他們揮了揮手沖著他笑。

“听我的哨聲,哈利和塞德里克!”巴格蒙喊道,“三、二、一!”

他使勁一吹哨子,哈利和塞德里克便立刻跑進迷宮。

路面上是高高的樹籬的影子;大概是因為樹籬太高太密或者是他們太人神了,哈利和塞德里克進人迷宮時並沒有聽見周圍雷鳴般的轟響。哈利覺得自己仿如置身水下。他抽出魔杖,喃喃發出“露姆斯”咒語,後面的塞德里克也跟著這樣做了。

走了大約幾十碼遠,他們來到一個交叉路口。兩人互相看了看對方。

哈利對塞德里克說了聲“再會”便選走左邊的路,塞德里克則走右邊。

哈利又聽見巴格蒙吹了第二次哨。克倫便進到迷宮中來。哈利趕忙加快了步伐。他走的那條道似乎很荒蕪。哈利繼續走,並把魔杖高高地舉在頭頂上,想看前面有些什麼東西。不過他什麼也沒看到。

巴格蒙的口哨又響了一次。這樣一來所有的冠軍選手都在迷宮里了。

哈利一邊走一邊不斷地回頭看。他老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監視自己。時間一分一分過去,夜幕愈來愈深,迷宮里也變得越來越暗了。不久他來到了第二個交叉口。

“幫我指路。”他小聲命令魔杖,將它平放在手掌上。

魔杖在掌上轉了一轉,停下來指向右邊,是進人樹籬那個方向。

路是往北去的,那他就得朝西北方向走,然後才能到達迷宮的中心。

現在他該做的就是走左邊的路,再盡快往右走。

小路前面還是空蕩蕩的。當哈利向右走下去時,路仍然很暢順。

不知為什麼,沒有障礙倒令他不安了。現在看來迷宮倒像是想把他誘人一種虛假的安全感之中。接著他又聽到有什麼東西在他後面移動。他馬上拿出魔杖,準備應戰,但魔杖發出的光落在塞德里克身上,當時他正好從右邊路口跑出來。塞德里克正渾身抖個不停,衣服袖子還冒著煙。

塞德里克長吁一聲,“海格的‘疾風怪物’!真要命,差點沒避過去!”

他搖了搖頭,便跑去了另一條路,一會兒消失得無影無蹤。為了避開怪物,哈利也馬上離開了這個地方。接著,在一個拐角他卻看到了——一個“蒂瑪特”正向他滑來。這怪物足有十二英尺高,臉上蓋著頭巾,一雙長滿疥癬的腐爛的大手向外伸出,像瞎了一樣徑直朝哈利沖過來。哈利已能聽到它“嘎嘎”的喘氣聲;他覺得有股寒氣逼襲全身,不過他心裡清楚下一步該怎麼做……

他盡量想一些高興的念頭,一想到自己將成功走出迷宮和榮恩及妙麗一起慶祝勝利,哈利便舉起魔杖,大叫一聲,“願天保佑我!”

一隻銀鹿即將從魔杖頭蹦出,朝“蒂瑪特”會猛沖過去︰“蒂瑪特”

給自己的長袍絆倒在地……哈利長這麼大可沒見過“蒂瑪特”跌倒的。

“繼續!”哈利一邊跟著銀鹿前進,一邊大聲喊道︰“你這個膽小鬼!怪物!”

接著傳來一聲 啪聲,“大瘋魔”早已變成一縷青煙。銀鹿也隨之消失了。哈利真想它能多呆一會兒,起碼也有個伴兒……哈利很快又出發了,一邊舉著魔杖,一邊認真聽著周圍的動靜。

向左……向右……再向左……有兩次他發現自己走進了死胡同。哈利又用了∼次“方向咒”,發現自己往東走過頭了。於是他又往回走,向右轉,看到前面有一團奇怪的金色薄霧,飄離不定。

哈利好奇地走過去,用魔杖發出的光對著它。這團東西看起來有點像妖術。他想試試能不能用咒語把它吹掉。

“清除咒!”他大喊一聲。

魔光直接穿透妖霧,妖霧卻仍然留在那裡。哈利低頭想想,其實自已早該知道“清除咒”只能用來對付硬物的。又一想,如果走過妖霧會怎樣呢?可那值得冒險嗎?或者干脆往回走算了?

哈利猶不決。這時一聲尖叫打破了寂靜。

“是芙璐嗎?”哈利喊道。

沒有回答。哈利看了看周圍。芙璐怎麼了?她的叫聲好像是從前面某個地方傳過來的。他做了個深呼吸,沖進妖霧。

很奇怪整個世界都倒轉了過來。哈利懸掛在地面上,頭髮朝“上”,眼鏡則從鼻子上面垂了下來快要掉進無邊無底的天空里。他抓住眼鏡,整個人掛在那兒,怕得都發呆了。他覺得自己的腳粘在干草上面,地上的草則成了現在的天花板。在他下面是漆黑一片的夜空。哈利感到如果提起一隻腳,他整個人就會從地球上掉下去。

好好想想,他不停對自己說,好好想想吧,盡管全身的血都涌到了頭部。

但是他沒有學過什麼咒語可以對付天地大倒轉的。他敢不敢移動他的腳呢?哈利好像聽到血液在耳根那裡“砰砰”作響。看來他只有兩個選擇了——要麼試著動一動身子,要麼發出求救信號,等待救援,也就是任務失敗了。

他閉上眼,這樣就不會看到下面茫茫太空。接著他用力提起右腳,使其脫離長滿草的“天花板”。

傾刻之間整個世界恢復了原樣。哈利一不小心跌在堅硬的地面上。這樣一跌,害得他走路一踱一拐的。哈利又做了一次深呼吸,爬起來繼續前進,沖出妖霧。回頭望望,那金黃色的雲霧此時正在朦朧月色中閃爍,好似天真無邪的孩童在眨著眼睛。

哈利在一個交叉路口處停了下來,想找找著有沒有芙璐的影子。

他敢肯定剛才聽到的那聲尖叫是她發出的。那麼她到底遇到了什麼?不知現在怎樣了?可是沒有發出紅色求救信號呀——這麼說她已脫離險境,或是她深陷其中而且夠不著魔杖?哈利越來越感到不安。他步入在邊這條路,一邊走一邊卻不得不這樣想,一個選手倒下了……

離冠軍獎杯是越來越近了,不過芙璐似乎已與之無緣了。他該已經走到這裡了,如果他實際上已經贏了怎麼辦?霎時間,他又仿佛覺得自己已是冠軍,好像看到自己在其他同學面前高高舉起了……

後面的十分鐘內地什麼也沒遇到,除了幾處死胡同。第二次他又轉錯了方向。後來才找到一條新路線,並沿著它走下去。魔杖燈輕輕地晃悠著,哈利的身影在樹籬上搖曳不定。又過了一個拐彎,卻來到了“疾風怪物”面前。

塞德里克說得對,這怪物真是大得要命,足足有十英尺長,看起來很像一隻巨蠍,長長的螫快卷曲到後背去了。厚厚的殼甲在哈利魔杖照射下銀光閃閃。

“麻醉!”

魔光擊中怪物的殼甲,又反射回來,哈利及時躲過,但頭頂上的頭髮卻灼燒了一些,空氣中留下燒焦頭髮的味道。怪物接著吐出一條火龍,飛向哈利。

“阻礙!”哈利大聲呼喊。魔光再次擊中怪物的殼甲又反彈了出去;哈利蹣跚了幾步後倒下去。“阻礙!”他繼續發咒。

怪物在離他幾英寸的地方應聲凍結——這一次哈利成功地將魔光擊入了怪物無殼甲的腹部。哈利將怪物從自己身上推開,站起來往反方向跑去——因為“障礙咒”只是暫時的,怪物很可能隨時站起來。

哈利走了左邊的一條小路,盡頭是個死胡同;走右邊的路,又踫到死胡同。他不得不停下來,心跳得厲害,似有鼓槌不停地敲打。又施用了一次“方向咒”,往回走,再踏上一條往西北方的小路。

哈利沿著新路走了幾分鐘,他聽到路上有什麼東西和自己一起跑,便突然停了下來,一動不動。

“你在干嗎?”塞德里克叫喊道,“該死的你究竟要幹什麼?”又聽到克倫說︰“去死吧!”

空氣中頓時傳來塞德里克的陣陣叫喊聲。哈利有點害怕,沿路飛跑上去,想找條路到塞德里克那兒。一無所獲,他又用了一次“清除咒”。雖然威力不是很大,但總算把樹籬燒穿了一個洞。哈利把腳塞進去,用力猛踢荊棘枝條,直到搞出一個大的口子。他貓腰鑽了過去,把衣袍都弄壞了。右邊他看到塞德里克倒在地上不斷抽搐著身子,而克倫就站在一旁狠狠地盯著塞德里克。

哈利剛從洞里出來,穩了穩身子便用魔杖指著克倫。克倫抬頭一看哈利來了就想轉身逃跑。

“麻醉!”哈利大叫一聲。

魔光擊中了克倫的後背,克倫便停在路上一動不動了,緊跟往前倒了下去,臉朝下躺在草里。哈利趕忙朝塞德里克奔過去。塞德里克現在不再抽搐,只是躺在那裡大口大口喘著氣,雙手捂著臉。

“你沒事吧?”哈利抓住塞德里克的手問道。

“還好,”塞德里充氣喘吁吁,“還好……我真不敢相信……他居然躡手躡腳地跟在我後面……我察覺到了,轉身想走,他卻用魔杖對付我……”

塞德里克用力站了起來,身體還在抖個不停。他和哈利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克倫。

“我真不敢相信……我原以為他應該不會有什麼毛病的。”哈利看著克倫說道。

“我也是這樣想的。”塞德里克也說。

“你早些時候聽到芙璐的尖叫嗎?”哈利問。

“聽到了,”塞德里克說,“你認為是克倫襲擊了她嗎?”

“我不曉得。”哈利說得很慢。

“我們把他留在這裡嗎?”塞德里克低聲問道。

“不,”哈利答道,“我想我們該發求救信號,叫人過來把他帶走……否則他很可能給‘疾風怪物’吃掉的。”

“他活該。”塞德里克輕聲說道,但說歸說做歸做,他還是舉起魔杖向空中發了一串紅色求救信號。信號高高懸掛在克倫躺著的地面上方。

哈利和塞德里克在漆黑中站了一會兒,看看周圍的動靜。這時塞德里克開口了,“嗯,我想我們得繼續走了……”

“什麼?”哈利才恍過神來,“噢,對呀,是的……”

事情真是奇怪啊。剛剛他還和塞德里克聯合起來對付克倫,現在倆人卻成了對手。他們沿著這條漆黑小道前進,互相都不說話,接著哈利走了左邊一條路,塞德里克走右邊。很快便不見塞德里克的蹤影。

哈利繼續前進,又用了一次“方向咒”來確定方向。現在是塞德里克和他兩人之間的比賽了。他想取勝的欲望愈來愈強烈了,不過他真不敢相信克倫的所作所為。對人類用不可饒恕的咒語意味著在亞卡邦終生監禁,這是莫迪告訴他們的。克倫真的不該那麼急切地想拿冠軍杯……哈利想著想著,加快了步伐。

他又撞進了許多死胡同里,但不斷加深的黑暗卻讓他確信自己離迷宮中心越來越近了。緊接著當他沿著一條又長又直的小道走下去時,他又發現有什麼東西在移動。魔杖燈照到了一隻很奇特的動物,哈利只是以前在一本叫《怪物巨書》的書上看過圖片。

這正是一隻“斯芬克斯”(獅身女怪)。它有一隻大獅子的身體︰碩大的爪牙,一條略帶黃色的長尾巴;而頭則是一個女人的頭。當哈利靠近的時候,獅身女怪轉了轉杏眼盯著他看。哈利猶豫地舉了魔杖。她沒有蹲下去撲過來,卻在路的兩邊之間不停地來回走動,不讓哈利前進。

這時她發話了,嗓音低沉而沙啞,“你離目標已經很近了,而最近的辦法則是從我這兒通過。”

“那,那麼就請你讓一下好嗎?”哈利這樣問道,其實他知道會得到什麼答案。

“不行,”女怪答道,繼續在那兒走來走去,“除非你能解答我出的謎語。答出來我便讓你過去。如果回答錯了,我便攻擊你。若是不回答,我會讓你離去,並不傷害你。”

哈利听罷心裡暗叫不妙。猜謎這東西可是妙麗的拿手好戲,自己可不在行。但他反復想了想,如果謎語太難了就不回答,以便安全離開這裡再去找其他線路。

“好吧,”哈利應道,“出題吧。”

獅身女怪在路中間蹲下,大聲誦道︰“請你先想一個人,此人常常匿身份,行動多詭秘,不說真話總撒謊。

再想何物最會補,卻在中間之中間盡頭之盡頭?

最後說說,查不出生詞難字時,人們總把何聲發?

請你串起來,答答此問題,何種動物你不想吻?“

哈利聽著,嘴巴張得老大。

“我能在听一次……慢一點行嗎?”他試問道。

女怪眨了眨眼,笑了笑,又把詩念了一遍。

“就是說所有的線索串起來等于我不想親吻的動物?”哈利又問。

她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哈利認為這便是等于說“對了”。於是哈利開動腦筋苦思冥想;他不想親吻的動物倒是很多,首先想到的便是“疾風怪物”,但這不可能是答案,看來還得試試別的線索……

“藏匿身份的人,”哈利低聲念叨,眼睛盯著女怪,“這個人老撒謊……嗯……可能是……是個騙子。不,別急,這可不是我的答案!一個、一個間諜?先想到這兒……能給我下個線索嗎?”

女怪把詩的後幾行重新念了一遍。

“最後才修補的東西,”哈利口中念念有詞,“嗯,想不出來……中間的中間……能再把結尾重復一下嗎?”

她把最後四行詩句又念了一遍。

“查找生詞難字時常常發出的聲音,”哈利喃喃道︰“呃……那就是呃了。對,嗯!就是發‘呃’這個聲音!”

女怪沖他笑了笑。

“間諜,呃,間諜,呃,”哈利走來走去,口中不斷重復這幾個字,“我不想親吻的動物……對了,是蜘蛛!”(編者注︰在英文中“間諜”是“Spy”,“呃”是“er”,“蜘蛛”是“Spider”。)

女怪此時滿臉笑容。她站了起來,伸伸前肢,便走到一邊讓哈利過去了。

“謝謝!”哈利忙不迭道,還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厲害。他繼續往前走。

他現在離迷宮中央是越來越近了,不過他還得……魔杖告訴他現在自己走的路一點兒沒錯,只要自己不再遇上什麼大困難,就可能取勝了……

前面有好幾條小路,“給我方向!”哈利對著魔杖說道,魔杖轉了轉停下來指向右邊的小路。他便跑上這條路。不一會兒地看見前面有亮光。

不足百碼處,“巫術杯”正放在基座上閃閃發光。哈利正想跑過去時,一個黑影蹦了出來跑到前面去了。

看來塞德里克將比哈利先到達了。塞德里克此時正全速奔向獎杯,哈利知道自己趕不上他了,塞德里克比自己高,腿又長……

突然哈利看見有個龐然大物從他左邊樹籬竄出,沿著交叉路口直奔過來。那怪物跑得很快,塞德里克差點兒就要撞上它了。而這時塞德里克眼睛只顧著獎杯,沒有看到怪物正直沖過來——“塞德里克!”哈利撕喉嚨大聲叫喊,“你左邊!”

塞德里克轉頭一看剛好及時飛身沖了過去,沒撞上怪物,但由於太過匆忙摔了下來。魔杖從手中飛脫出去。此時一隻巨蜘蛛踏上這條小路,並開始向塞德里克逼過去。

“麻醉!”哈利連忙大喊一聲;魔光擊中蜘蛛毛茸茸的龐大身軀。

但這一擊似乎沒什麼用,就像是扔了一個小石頭,蜘蛛怒了,猛一抽動,轉過身即朝哈利奔來。

“麻醉!障礙!麻醉!”

哈利不停地喊,但沒有用——可能是蜘蛛太大、太神奇了,咒語魔光沒有傷到它,倒是把它激怒了。哈利抬頭一瞥,正好看到了蜘蛛,八只黑眼睛發出咄咄逼人的寒光,幾個巨鉗狀巨螫鋒利如刀刃,正蠢蠢撲來。

蜘蛛把哈利舉起來,哈利拼命掙扎,不斷地踢它,可哈利的腳還是給它的大鉗夾住了。劇痛之中,他聽到塞德里克也在大喊“麻醉!”

可他的魔咒也同樣沒用。這時,蜘蛛又張開了大螫,說時遲那時快,哈利舉起魔杖大叫一聲,“解除武裝!”

這次管用了。“卸武咒”一發蜘蛛便松開了大鉗,不幸的是這一松使哈利從十二英尺高的地方摔了下來,本來就受傷的大腿立即跨了下去。不容多想,哈利拿起魔杖對準蜘蛛的下腹,和塞德里克同時喊出,“麻醉!”

兩束魔光聚在一起頓時威力無窮——蜘蛛被擊得翻滾到一邊,壓平了附近的樹籬,毛腿散落在地上,纏結成一團。

“哈利!”塞德里克喊道,“你沒事吧?它沒壓到你吧?”

“沒有。”哈利大聲回答,氣喘吁吁。他往下看了看,腿正流著血,殘破的衣抱上粘了一些蜘蛛螫牙的分泌液,粘乎乎的。他嘗試著起來,但腿晃得厲害撐不起整個身子。他只好倚靠樹籬上,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機警地張望著。

塞德里克此時離冠軍杯僅有一尺之遙。獎杯在他後面閃著微暗的金光。

“快拿起來,”哈利喘著對塞德里克喊道,“快拿起來。你已經到那兒了。”

可塞德里克站著不動,只是盯著哈利看。又回頭看著獎杯。哈利看得出塞德里克臉上渴望的表情。塞德里克又回過頭來望著哈利。哈利此時正借勢抓住樹籬站了起來。

塞德里克深吸了一口氣,“你拿吧。該依贏。兩次你都在關鍵時刻救了我的命。”

“不能這麼說,”哈利說。不過他還是有點生氣,腿本來就痛得厲害,還強忍著痛疼除掉蜘蛛螫牙,可氣的是付出這麼多努力之後,塞德里克卻把自己擊敗了,就好像他上次擊敗哈利請卓去聚會一樣。

誰先到獎杯處誰就得分。那得分的就是你。我的腿都這樣了,我再也不想去贏什麼比賽了。“

塞德里克往回走了幾步靠近昏死的蜘蛛,搖著頭說︰“不,我不能拿。”

“別清高了,”哈利一邊生氣地說,“把它拿起來,我們就可以盡快離開這裡了!”塞德里克在一邊看著哈利抓住樹籬,穩了穩身子。

“你告訴過我巨龍會出現,”塞德里克開口了,“你不告訴我的話我第一輪就被淘汰了。”

“那時你也幫過我呀,”哈利忙說著,拿衣服擦去腿上的血跡,“你幫我對付那個蛋,所以我們誰也不欠誰。”

“是你先幫助我對付龍的呀!”塞德里克接著哈利的話說道。

“可我們仍然兩清,誰也不欠誰,”哈利試著動了動腿,他剛一用力腿就抖了起來。蜘蛛扔他下來時,他把腳踝給扭了。

“第二輪比賽你本能拿更多的分數,”塞德里克仍堅持說道,“你留在了後面救人質,這個任務該我完成的。”

“別說那麼多了。我說真的,快拿起獎杯。”哈利喊道,臉上帶著絲絲苦澀。

“不。”塞德里克堅持不拿。他跨過蜘蛛纏在一起的毛腿,來到哈利身邊。哈利正盯著他看。塞德里克是認真的。他離開的不僅僅是獎杯,而且是海夫巴夫幾百年來都未有過的某種榮耀。

“你去吧!”塞德里克輕聲說道。他看起來有點猶豫,但表情卻是堅定的。他似乎心意已決。

哈利看了看塞德里克又望了望獎杯。有一會兒他仿佛看見自己從迷宮里出來,高舉著獎杯,聽見人們雷鳴般的歡呼聲,還有卓愛慕地望著自己,這表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楚……不一會兒所有這一切都消失了,哈利發現自己看見的只是塞德里克有點模糊但表情很堅決的臉。

“我們兩人一起拿。”哈利突然說。

“什麼?”

“我們同時拿它。勝利仍屬于霍格華茲學校。我們打成平手。”

塞德里克驚訝地看著哈利,“你,你是說真的嗎?”

“當然,”哈利很認真,“當然啦,我們是互相幫助而來到這兒的,對吧?就讓我們一起捧杯吧!”

塞德里克似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過了一會兒才恍過神來,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笑得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就听你的。”塞德里克輕快地說,“走,一起去拿。”

他讓哈利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攙扶著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獎杯旁兩個人同時伸出手,同時握住金燦燦的獎杯。

“我數三下,好嗎?”哈利說,“一、二、三——”

他和塞德里克又同時抓住獎杯另一邊的把手。

傾刻間,哈利覺得有一股力量猛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後雙腿便脫離地面。他的手卻被死死地定在獎杯上,怎麼也松不開了。

緊接著哈利和塞德里克又被往上提了起來,頓覺周圍狂風咆哮起來……。

第三十二章 肌肉、鮮血和骨頭

哈利感到他的腳重重地摔在地上,他那受傷的腿扭了一下然後向前摔倒了。他放開三巫師爭霸賽獎杯,艱難地抬起頭。

“我們在哪兒?”他問道。

塞德里克搖了一下頭,他站起來把哈利也扶了起來,然後四處張望。他倆已經完全離開了霍格華茲的地域。很明顯已經走了幾十里——也許幾百里——因為甚至那些環繞著那座城堡的群山也看不見了。現在他們正站在一座黑夜中的大墓地之前,一株大紫杉樹以及更遠處的一座小教堂的輪郭依稀可見。一座小山聳立于他們左邊。哈利僅僅能依稀辨認出山邊一所漂亮的老房子的大致輪廓。

塞德里克低頭看一下三巫師賽獎杯,然後又抬起頭來看了一下哈利。“有人告訴過你這獎杯是一個波奇嗎?”他問哈利。“沒有。”

哈利答道,他一邊打量著墓地的周圍,它是那麼死寂,有一點點陰森。“這是不是這次任務的一部分。”他反問塞德里克。

“我不知道。”塞德里克說著。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緊張,“把魔杖拿出來,你認為好不好?”“好!”哈利說道,他很高興塞德里克提出這個建議,而不是他自己。他們抽出了他們的魔杖,哈利一直都在四處張望。他又一次有了他倆正被別人監視的奇怪感覺了。

“有人過來了。”他突然說道。他倆在黑暗中眯著眼睛緊張地看著,看到一個黑影走近,從那些墳墓中間向他們走過來。哈利看不清那張臉,但是從那黑影走路的姿勢以及他那抱緊的手臂,可以判斷出那黑影正抱著什麼東西。看不清他是誰,非常矮小,而且穿著有兜帽的大斗篷蒙住了頭也遮住了臉。那黑影又近了幾步——當然他們之間的距離一直在縮短——他看到那人懷里抱的東西看上去像一個嬰兒……或者那只不過是一堆衣服?

哈利輕輕地把他的魔杖放低一些,向旁邊匆匆瞥了塞德里克一眼。塞德里克也回敬他一個充滿疑惑地表情。然後他們都轉過身注視那越來越接近的黑影。

那黑影在一個屹立的大理石墓碑旁邊停下了。離他們只有六英尺遠。哈利、塞德里克和那個矮個黑衣人互相看了一會兒。

然後,哈利的疤痕毫無聲息地就痛裂開來。他這輩子從來沒有感到如此疼痛過。痛得他不得不用手去捂住,這樣也使得他的魔杖掉到了地上。他雙腿彎曲,跪到了地上。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覺得頭痛如裂。

從他頭上空,哈利遠遠地聽到一個高而陰冷的聲音說到︰“殺死那個瘦高個。”一陣沙秒聲之後,又一聲尖叫劃破夜空︰“凱得烏爾!”

一束綠光交爍地穿過哈利的眼瞼,然後他聽到身旁一個重物摔倒到草地上的聲音,他那傷痕從未如此痛得讓他反胃干嘔過,接著那疼痛慢慢減輕了。雖然他害怕將要看到的東西,他還是張開了那雙刺痛的眼。

塞德里克四肢張開,倒在他旁邊的草地。成一個“大”字,他死了。

眨眼間便是陰陽兩界,哈利看著塞德里克的臉,看著他那瞪得大大的灰色的眼睛,空虛得像一幢荒廢的老房子窗戶似的表情,還有那看上去微微吃驚的半張開的嘴巴。然而,就在他的大腦開始接受所見到的事實之前,就在他剛想擺脫那滿腦子的麻木、懷疑與不信之前,他感到自己已經被人拉著站立起來。

那個穿斗篷的小矮人已經放下了他手中的那堆東西,揀起了哈利的魔杖。然後拖著哈利向那大理石墓碑走去。哈利借著魔杖搖曳的微光看清那墓碑上的名字湯姆。理得,然後他就被推轉過來,背對著那墓碑。

那穿斗篷的男人施魔法用粗繩捆住哈利,把他綁在那墓碑上。

哈利聽到那風帽下輕微但又急促的呼吸聲,他奮力掙扎,那男人狠狠地打了他幾下——用他那不見了一根手指的手打他。哈利剎那間想起了那風帽下的人是誰——溫太爾,“是你!”他氣喘喘說道。但是溫太爾正忙著給他上綁,他一言不發,忙著檢查那繩子綁得緊不緊。他的手指不住地顫抖,觸摸著那些繩子上的結。直到溫太爾確定哈利已經死死地綁在那墓碑上,一步也不能動,他才從斗篷里拿出一種黑色的東西硬塞到哈利的嘴裡。然後,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很飛地跑開了。哈利什麼都叫不出來,也不能看到溫太爾跑往哪裡。——他不能轉過頭去看墓碑後面,他只能看到他正前方的東西。

塞德里克的尸體躺在大約二十英尺遠。在他身邊,三巫師賽獎杯在星光下閃閃發光。哈利的魔杖就在他腳旁邊的草地上。哈利曾以為是嬰兒的那堆衣物也在附近,在墓碑腳下。那堆東西好像在煩燥地顫動著。哈利看著它,他的傷口又劇痛起來……他突然意識到他並不想看見那堆衣物中的東西……他不想看到那包東西被打開。

他能聽到他腳下的聲響。他低頭看看。——一條巨蛇正在草間游動。盤繞著哈利綁著的那墓碑游動。溫太爾的急促的喘息聲又一次響了起來。聽起來好像他正推著什麼重東西穿過草地。一會兒他就出現在哈利的視野中。現在哈利可以看到原來他正推著一個石頭大汽鍋向墓碑走過來,那鍋裡面好像裝滿了水——哈利從那四處潑濺的聲音判斷出來的——而且那只汽鍋是哈利有生以來見得最大的一隻。它大得足可以塞進一個成年男子。

草地上那色衣物裡面的東西攪動得更加激烈了,仿佛它正要努力地掙扎出來,現在溫太爾自己拿著一根魔杖在大汽鍋底正忙著呢。突然,僻啪的火焰就從那鍋底冒出了。那條大蛇溜走了,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大汽鍋里的液體好像很容易加熱。液體表面不僅冒出了氣泡,而且還進出了火花,好像著火了一樣。那斗篷下面的動作變得更加激烈。跟著哈利又聽到那又高又冷的嗓音︰“快點!”那鍋水的整個表面都布滿著火花,看上去好似瓖上了鑽石。“準備好了,主人。”“現在開始……”那冷酷的聲音響起。溫太爾拉開草地那包衣物,顯露出裡面的東西。哈利發出了一聲叫喊——可惜被他嘴裡的那堆東西阻塞住了。

好像溫太爾拿出了一顆石頭,然後就顯露出一個丑陋的、卑劣的、愚昧的但更加糟糕,而且糟糕上一百倍的東西。那東西有著屈著膝的人類孩子的外形。但哈利從沒見到過什麼東西這麼不像孩子的——它沒有頭髮,而且表面有鱗片。它的背是裸露的,黑紅色。

它的胳膊和雙腿又瘦又脆弱,而且它的臉——決沒有孩子有那樣的一張臉——扁平的,蛇頭一樣,而且還有一雙閃爍不定的紅眼睛。

那小東西看上去是那麼的無助,它抬起它那細小的手臂,繞住溫太爾的脖子。溫太爾抱起了它。就在這時,它的風帽掉到了後面,當他抱著這小東西走到大汽鍋邊緣的時候,借著火光,哈利看到了溫太爾那瘦削蒼白的臉上厭惡的表情。過了一會兒,哈利看到小東西那張邪惡扁平的臉在那水面上跳動閃爍的火花中煙煙發光。

然後溫太爾就把那小東西放入了鍋里。嘶嘶聲遠遠傳來,接著那東西就從水面消失了。哈利聽到了它那弱小的身體撞到鍋底的輕聲。

“淹死它吧,”哈利心裡期待著,他的傷口火燎燎地痛,他幾乎忍受不住了,“拜托……淹死它吧……”

溫太爾嘴裡念念有辭。他的聲音顫抖著。他看上去被這超出智慧之外的生物嚇壞了。他舉起了他的魔杖,閉上雙眼,對著夜空喊道︰“父親的錚骨啊,無限的給予,給你的兒子一個重生的機會吧!”

哈利腳下的墓地裂了。驚駭萬分的哈利看到一股漂亮的灰塵在溫太爾的咒語操縱下升到了空中,又輕輕地掉進了鍋里。鑽石般的水面裂開了。嘶嘶作響。火星四濺。水面變成了鮮亮、毒藥般的深藍色。

現在溫太爾開始低聲嗚咽了,他從他衣服裡面,拔出了一把又長又窄,明亮的銀劍。他的聲音又變成了僵死的暖泣了。“僕人的肌肉啊,自願的給予,給你的主人一個重生的機會吧!”

他伸出他的右手——那只少了根指頭的手。他左手緊緊握住那把銀劍,然後向前揮舞。哈利意識到溫太爾將要做的事不到一秒鐘便發生了。——他死死地閉上雙眼。但是他卻不能阻擋住那刺破夜空的驚叫。那叫喊穿過哈利的耳膜,就好似他也被那銀劍刺穿。接著他聽到什麼東西倒在地上。聽到溫太爾那痛苦的喘息,然後是一聲令人作嘔的潑濺聲。好似什麼東西掉進了那鍋里。哈利忍不住看過去……但是那鍋水已變成了火紅色。它那耀眼的光芒穿透了哈利雙眼……

溫太爾大口地喘氣,又痛苦地呻吟。直到哈利感覺到溫太爾那痛苦的呼吸吹到他的臉上,他才發現溫太爾正站在他的正前方。

“敵人的鮮血啊……通過武力征服而來……你將……讓你的對手復活……”

哈利對此無能為力,他被綁得太緊了……他向下瞥了一眼,絕望地在繩子里掙扎,他看見那把明晃晃的短劍在溫太爾的手中晃動著。然後他就感覺到那劍尖刺入了他右手手臂彎曲處。鮮血從他破爛的衣服里不斷淌出。仍不斷痛苦喘息的溫太爾從身上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玻璃藥瓶,並伸到哈利的傷口處。一大滴鮮血病進了瓶中。

他拿著哈利的鮮血蹣跚地走回大石氣鍋旁。把血倒進裡面。那液體不斷地變化,最後變成了空虛的白色。溫太爾精疲力盡地跪倒在那汽鍋旁,好似他的工作已做完。然後他向一旁倒下去,躺在草地上,不住地喘氣和嗚咽,緊握住他手臂上流血的地方。

那汽鍋慢慢地沸騰,又是火星四射。其它就沒什麼變化了……

“把它淹死……”哈利心裡祈禱著,“讓整件事都出錯。”

然後,汽鍋里的火星突然都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一股白色煙霧。將哈利面前的所有東西都遮蓋住了。他看不見溫太爾或者塞德里克,他眼中有的只是空氣中懸浮的蒸汽……“它出錯了,”

他想道,“……那怪物被淹死了……拜托……求求上帝讓它死掉吧……”

然後,透過他前面的濃霧,哈利心中驚恐萬分,他看到了一個人的黑色輪廓,又高又瘦,慢慢地從汽鍋裡面向上升起。

“給我穿上衣服!”一個高而冷的聲音從霧後面響起。溫太爾雖然還在嗚咽與呻吟,但還是搖著傷口,爬著揀起了草地上那堆黑色衣服。然後搖搖晃晃站起身來,掂起腳尖,用一隻手把衣服套進他主人的頭上。

那瘦高個走出了汽鍋,緊盯著哈利……哈利也瞪著那張讓他被惡夢困擾三年的丑惡的臉——比頭蓋骨還蒼白的臉,大大的黑紅色的眼睛,像蛇鼻一樣扁平的鼻子,鼻孔還有許多裂口……

佛地魔公爵又復活了。

第三十三章 食尸者

佛地魔把目光從哈利身上移開,開始檢查他自己的身體。

他的手就像碩大、蒼白的蜘蛛;他那又長又白的手指輕輕地愛撫著自己的胸膛。手臂和臉;那紅色的雙眼帶著裂開的瞳仁,就像貓眼一樣,在黑暗中更加閃亮了。他帶著全神貫注而又愉悅的表情舉起手,伸展手指。他絲毫都沒有注意正躺在地上抽搐著,流著血的溫太爾,他也沒有留意到那條大蛇,此刻它又滑動著重新進入了哈利的視線,而且再次纏繞著哈利,嘶嘶作響。佛地魔那雙長著不自然的手指的手滑進了一隻深深的口袋裡,拿出了一支短杖。他也輕輕地愛撫著這根短杖,然後舉了起來並對準溫太爾。此刻溫太爾正從地上爬起來,撲向哈利被綁住的那塊墓碑上。他跌落在碑石腳下,躲在那裡一蹶不振,哭了起來。福爾得摩持那深紅色的眼睛看著哈利。他發出了一陣高亢而又冷酷的、毫無笑意的笑聲。

溫太爾的長袍沾上了血而在發亮——原來他把殘斷的手臂包在了裡面。“主人……”他哽咽道,“主人……,你答應過……你的確答應過……”

“伸出你的手臂來。”佛地魔懶懶地說道。

“噢,主人……謝謝你,主人……”

他遞出那淌著血的殘肢,但是佛地魔又笑了,“溫太爾,另外一支手臂。”

“主人,求求你……求求你……”

佛地魔蹲了下來,拉出溫太爾的左手。他把溫太爾的長袍的袖子推到肘子上面。哈利看到有一塊東西在皮膚上,好像是鮮艷的紅色紋身——那是一個骷髏頭,嘴裡伸出一條蛇——跟魁地奇世界杯的天空中出現過的一模一樣︰黑色的標誌。佛地魔無視溫太爾不可抑止的抽泣,仔細地審查著。

“它回來了,”他輕輕地說,“他們都肯定注意到了……現在我們會看到……現在我們會知道……”

他把那又長又白的食指按在了溫太爾手臂的印記上。

哈利前額上的傷痕像被烈火燒灼一般劇烈的疼痛起來,而溫太爾又發出了一陣呼號。佛地魔的手指從溫太爾身上的印記上移開了,哈利看到它已變得烏黑髮亮了。

佛地魔臉上浮現出一種殘忍的滿足的表情。他站直身子,轉過頭去,環視著漆黑的墳墓。

“有多少人會在感覺到我復活的時候,仍然敢大膽地回來?”他喃喃說道,他的閃亮的紅色眼睛凝視著星星。“又有多少人會愚蠢地要離開?”

他開始踱來踱去,這之後哈利和溫太爾一直掃視著這個墓。大約過了一分鐘,他又向下看著哈利,他那蛇一般的臉被一絲殘酷的笑容扭曲了。

“哈利•波特,你正站在我死去的父親的遺骸上,”他輕輕地說道,“一個十足的傻瓜,……就像你親愛的母親一樣。但他們都各有用處,對不對?你媽媽為了保護你這個小孩而死去……而我殺死了我爸爸,看見他在死亡中證明他是多麼的有用……”

佛地魔又笑了起來。他又踱起步來,邊走邊四處看,那條蛇仍然在草地里盤旋。

“波特,你看到了山上的那座房子了嗎?我爸爸以前住在那裡。

我媽媽是住在這個村莊里的一個女巫。她愛上了他,但是當我媽媽告訴我爸爸她的真實身份時,他卻拋棄了她,他不喜歡魔法,我爸爸……“

“波特,在我還沒出生時,我父親就離開了我母親,回到他那麻瓜父母親家裡。而我母親在生我時死去了,把我留下一個麻瓜孤兒院里。但是我發誓要找到他,我要向他報仇,向那個名字叫‘湯姆。理得’的笨蛋報仇。”

他還在踱步,紅色的眼睛在墳墓間看來看去。

“听我說,听我重溫家庭的過去……”他安靜地說,“咦,我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哈利,快看,我真正的家人回家了……”

頓時斗篷一陣嗖嗖作響。在墳墓間,在紫杉樹後,在每一片陰影中,一群食尸者出現了。他們都是戴著頭巾和面具,一個接一個地向前走來,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就好像他們連自己的眼睛也不能相信一樣。佛地魔靜靜地站著,等著他們,其中一個食尸者跑了下來,爬向佛地魔並親吻著他那黑袍的褶邊。

“主子……主子……”他喃喃道。

隨後的食尸者也跟他一樣,每一個都跪下爬向佛地魔,吻一下他的袍子,然後再退後,站起來,形成一個寂靜的圓圈。這個圓圈包圍了湯姆。理得的墳墓、哈利、佛地魔和那個抽泣著、卷成一團的溫太爾,然而他們又在圓圈上留下了空隙,似乎在等更多的人。但佛地魔似乎不想等,他環視著那些裹著頭巾的臉。

盡管沒有風,圓圈中卻似乎發出了沙沙聲,好像它打了顫一樣。

“歡迎你們,食尸者,”佛地魔靜靜地說,“上一次我們見面是在十三年前了,但你們應我的召喚就好像那是昨天的事一樣……如今,我們又在黑色標記下重聚了,是不是?”

他又換上了那張可怕的臉,變僵了,他那裂口一般的鼻孔張大了。

“我嗅到了罪惡,”他說道,“空氣中彌漫著一片罪惡。”

圓圈又顫動了一下。盡管其中的每個人都渴望,但誰也不敢從他身邊走回去。

“我看見了你們所有人,完整而又涼爽,你們的力量完好無缺,你們的出現如此迅速。我問自己,為什麼這幫曾經發誓永遠效忠的男巫從來都沒有幫助過他們的主子?”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除了躺在地上的,仍為他那流血手臂哭泣的溫太爾。

“我回答了自己。”佛地魔低語道,“他們一定以為我破裂了,以為我消失了。他們溜回我的敵人中間,假稱他們是無辜的,是由於無知,由於中了魔法……”

“然後我又問自己,他們怎麼能相信我不會再起來了呢?他們很久以前就知道我怎樣采取行動來防止不能避免的一死,他們在我比任何活著的巫師都強大的日子里,就見證過我的力大無比的呀!”

“然後我回答了自己,可能他們確信存在著一個更加巨大的力量,一個甚至可以摧毀黑暗公爵佛地魔的力量……,他們可能已效忠于另外一個人……可能是那個普通人的冠軍,那個馬德布來得人、麻瓜和阿不思。鄧不利多?”

一提到鄧不利多的名字,圈中的人騷動起來,有些人搖搖頭,竊竊私語。

佛地魔不理睬他們。“對我來說,這真是件令人失望的事啊……我承認自己感到很失望……”

其中一人突然間從圓圈中跳了出來。他渾身顫抖著,突然倒在佛地魔的腳下。

“主人。”他尖叫道,“主人,請寬恕我,請寬恕我們。”

佛地魔開始笑了。他舉起一短杖︰“卡西歐!”

在地上的那個食尸者打著滾,用尖銳的聲音呼喊著。哈利肯定這聲音會傳到附近的房舍里……警察快來吧,他絕望地想著……隨便哪個人,隨便什麼東西都行……

佛地魔舉起了他的短杖。那被折磨的食尸者平躺在地上,氣喘吁吁。

“艾維里,起來!”佛地魔輕聲說,“站起來,你請求寬恕?

我不會寬恕的。我不會忘記的,十三年漫長的歲月,……在我饒了你之前,我要得這十三年的賠償。溫太爾已經償還了一部分債了,是不是啊,溫太爾?“

他俯視看還在哭泣的溫太爾。

“你回來見我,不是出于忠誠,而是出于對老朋友的畏懼。你活該受到這痛苦,溫太爾,你清楚的,是不是?”

“對,主人,”溫太爾呻吟著說,“求求你,主人……求求你。”

“但你幫助我回到我的身體里,”佛地魔望著在地上哭的溫太爾,冷冷地說道︰“盡管你不忠實又毫無價值,你還是幫助過我……黑暗公爵佛地魔會報答幫助他的人的。”

佛地魔又舉起了那短杖,把它在空中旋轉了一下。在魔杖揮過的地方閃過了一道銀光,突然間它又失去了形狀,扭動著,形成了一支閃光的人手的復制品。它皎活得如月亮一般,突然間它向下俯沖,安裝在溫太爾的流著血的手腕上。

溫太爾的哭泣驟然停止了。他的呼吸聲刺耳又參差不齊。他抬起頭,望著那只銀手,幾乎不敢相信——它平滑地接在他的手臂上,就好像是戴著一雙耀眼眩目的手一樣。他伸展了一下那閃閃發光的手指,然後顫抖著撿起了地上的一個小樹枝, 嚓一聲把它折得粉碎。

“我的主人,”他喃喃道,“主人,這真是太漂亮了……謝謝你……謝謝你……”

他爬向前,吻著佛地魔的袍衣邊。

“溫太爾,希望你的忠誠不要再左右搖擺,三心兩意。”佛地魔說道。

“噢,主人,絕對不會了,主人……‘”

溫太爾站了起來,在圓圈中佔了一個位子,盯著看他那有力的新手。他的臉上淚光閃閃。佛地魔走近了溫太爾右邊的那個人。

“露布斯。馬爾夫,我狡猾的朋友,”他停在他面前低聲說道。

“我聽說你還沒有放棄老樣子,盡管在世人面前你面目可敬。你還準備在麻瓜這煩惱的地方做領頭,是嗎?克魯希。爾特斯,但你從沒有試過找我……你在魁地奇世界懷上的事跡很有趣,我敢說……

但如果你把精力放在找尋並幫助你的主人上不是會更好嗎?“

“我的主人,我的確經常在留心著,”馬爾夫的聲音很快從頭紗下面傳來,“如果有一絲您的蹤跡,有一丁點兒關於您下落的耳語,我都會立即來到您身邊的,什麼也阻止不了我——”

“但是當一個忠實的食尸者把我的標誌在去年夏天送上天空時,你卻逃走了。”佛地魔慢慢說道,馬爾夫先生頓時停住了。“是啊,馬爾夫,我全知道,你讓我失望了,我希望今後能有更忠實的效勞。”

“當然,我的主人,當然……,你太仁慈了,謝謝你……”

佛地魔繼續向前走,然後又停下來,看著馬爾夫旁邊的空位。這位子足夠站兩個人。

“來斯促。蘭斯應該站這裡的,”佛地魔靜靜地說,“但他們被埋藏在了亞卡邦,他們是忠實的。他們沒有宣布拋棄我,反而去了亞卡邦。當亞卡邦裂開的時候,來斯促。蘭斯會得到他們夢想不到的榮譽的。狂戰士也會加入進來,他們是我們天然的同盟……我們會召回被放逐的巨人們……我會讓所有獻身于我的僕人們回來……”

他繼續往前走。

“瑪克妮爾……溫太爾告訴我,你被魔法部毀了危險的野獸?

很快你就會有比那更好的犧牲品的,公爵佛地魔會提供的……“

“謝謝你,主人……謝謝?”瑪克妮爾喃喃說道。

“這裡,”佛地魔走到兩個塊頭最大的蒙著頭巾的人跟前,“是克來伯……這次你會干得更好的,是不是,克來伯?你呢,高爾?”

他們笨拙地鞠了躬,模糊地低聲說道︰“是的,主人……”

“我們會的,主人……”

“你也要這樣,挪特。”當佛地魔走過一個彎腰站在高爾陰影後的人時,他靜靜地說道。

“我的主人,在你面前,我俯身致敬,我是你最忠實的——”

“這就行了。”佛地魔說。

他走到了最大的空隙前,用他那空洞、紅色的眼睛眺望著,好像他能看到有人站在那兒一樣。

“這裡我們有6個人不見了……三個在給我效勞時死去了。一個太膽怯了不敢回來……他要付出代價的。一個,我相信,已經永遠地離開了我。當然他是會被干掉的。還有一個是我最忠實的僕人,他已經重新加入對我的服務中。”

食尸者們騷動起來。哈利看到,他們正透過面具的側面,面面相覷。

“那忠實的僕人在霍格華茲,正是通過他的努力才使得我們年輕的朋友今天晚上到來……”

“對,”佛地魔說道。他露齒而笑,卷曲了他那沒有嘴唇的嘴。這時眾人的視線都望向哈利的方向。“哈利•波特友善地加入到我的重生聚會中來,你們甚至可以把他稱作是我的貴賓。”

一片寂靜。然後溫太爾右邊的那個食尸者站了出來,從面具後傳來了馬爾夫的聲音。

“主人,我們渴望知道,……我們請求你告訴我們……你怎麼創造這個……這個奇跡的……你怎麼想辦法回到我們身邊的。”

“啊,這是個什麼樣的故事啊,馬爾夫,”佛地魔說道,“它開始和結束,都跟我這個年輕的朋友有關。”

他慢慢地走向哈利,站在他身旁。眾人的眼睛都停留在他們倆身上。那條蛇繼續纏繞著。

“當然,你們知道,我曾經被這個男孩毀了,”佛地魔輕輕地說道。他的紅色眼睛看著哈利,使得他的傷痕劇烈地疼痛起來。

哈利幾乎痛苦地尖叫起來。“你們都知道在我失去力量和軀體的那晚,我想殺死他。他母親企圖救他而死去了——無意中給他提供了一種保護,我承認我沒有預料到。我接觸不了這個孩子。”

佛地魔舉起一隻又長又白的手指,逼近哈利的臉頰,“他母親給他留下了她犧牲的印跡……這是一種老魔法,我本應記起來。我竟愚蠢得忽視了它……不過沒關系,我現在可以接觸他了。”

哈利感覺到了正在接觸他的那冷冷的手指尖,心裡想︰我的頭會疼得爆裂開來。

佛地魔在他的耳邊輕嘆了幾聲,移開了手指,然後又繼續對那些食尸者說︰“朋友們,我承認,我計算錯了。我的詛咒因為那愚蠢的婦人的犧牲而轉向了,然後又向我彈回來。啊,痛上加痛,我的朋友們,我措手不及。我的身體被撕裂開了,我比不上幽靈,比不上最低下的鬼怪……然而,我還活著。我甚至不知道我究竟是什麼。……我,在通向長生不死的路上比誰都走得遠。你知道我的目標是——戰勝死亡。現在,我正面臨考驗,我的一兩個實驗生效了……因為按詛咒我本會被殺死,但我沒有。不管怎樣,我就像活著的最弱小的生物一樣衰弱,而且無法幫助我自己……因為我沒有身體,而任何可能幫得上我的咒語都需要一個魔杖。

“我記得只有一次又一次地強迫我自己無眠地、無盡地存在……我落腳在一個很遠的地方,一個森林里,並等待著……肯定會有一個我忠實的食尸者會幫助我的……他們中的一個會來施我所不能用的魔法,把我回復到身體中……但我白白地等待……”

聽著的那群食尸者們又打了一下顫。佛地魔讓寂靜可怕地盤旋著,然後又出聲了,“我蓄積一種力量,那就是佔據別人的身體。但我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因為我知道那些奧挪士還在國外找著我。有時我會以動物為居所——當然我偏愛蛇——但是在他們裡面我只是比純粹的游魂好過∼點,因為他們的身體不適合施展魔法……並且我的佔領縮短了它們的壽命。沒有一個活得長命……”

“四年以後……我返回的時機似乎到了。一個年輕、愚蠢、容易上當受騙的巫師在我作為家園的森林的小道上游蕩。他正是我夢寐以求的機會……因為他是鄧不利多學校里的一個教師……他很容易屈從于我……他把我帶回了這個國家,不久,我附在他的身體上在他執行我的指令時密切地監督他。但我的計劃失敗了。我沒辦法偷到點金石。我無法保證長生不死。我遭受了挫折——再一次被哈利•波特阻礙了。”

又是一陣寂靜。什麼驚動也沒有,連紫杉樹的葉子也沒發出聲音。食尸者一動也不動,他們面具上撲閃撲閃的眼睛盯著佛地魔和哈利。

“我離開那僕人身體的時候,他就死了。我又變得和往常一樣虛弱了。”佛地魔接著說,“我回到遙遠的藏身處,不瞞你們說,當時我幾乎害怕永遠也恢復不了力量了……是啊,那是我最黑暗的時光……我不再指望會再有巫師送上門來……我也不再指望會有食尸者關心我發生了什麼事。”

圓圈中的一兩個戴面具的男巫不舒服地動了動,但佛地魔沒有理睬。

“接著,不到一年以前,在我幾乎絕望之時,一個僕人終於回到我身邊了︰溫太爾佯裝死亡以逃避公正的制裁,被昔日稱兄道弟的朋友驅逐,所以又決定回到主人身邊。他在謠傳我藏身的鄉村中找到了我……當然,是通過沿途踫到的老鼠的幫助。溫太爾和老鼠有一種奇怪的密切聯系,是不是,溫太爾?他那骯髒的小朋友告訴他,在阿爾巴尼亞的幽深的樹林里,有一個恐怖的地方,在那裡,他們那種小動物會因被一個黑影吞噬而死去。……

“但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我,是不是,溫太爾?因為有一天晚上饑餓難忍,他在本希望找到我的森林邊上,傻傻地走進一家客棧找東西吃……在那兒,他竟然踫到了魔法部里的一個女巫,——珀茜。佐金斯。

“看看命運是怎樣眷顧黑暗公爵佛地魔的吧。這晚本應是溫太爾的末日,也是我重新復活的最後一線希望。但溫太爾——表現出一種我決沒有料想到的鎮定——他說服了珀茜。佐金斯陪他出去散散步。他戰勝了她……他把她帶來見我。珀茜。佐金斯本來會摧毀一切的,但卻成了我做夢也不敢想的禮物。因為,稍稍一勸說,她就成了一個名符其實的信息庫了。”

“她告訴我,今年三巫師賽會在霍格華茲舉行。她告訴我有一個忠實的食尸者巴不得幫助我,只要我聯系一下他就行了。她告訴了我好多好多事情……但我用來控制她的記憶符咒太強大了,當我從她身上抽取了所有有用的信息後,她的心智和身體就全毀了。她已經完成使命了。我不能再附在她身上,就處理掉了她。”

佛地魔可怕地笑了,紅色的眼睛又空洞又殘忍。

“當然,溫太爾的身體也不適合于依附。假使他死了,如果被看到的話,也會引起更大注意。但是,他是我所需要的健全的僕人。盡管他是個差勁的巫師,但他還是能照我的指令行事。這就能使我有個簡單的、衰弱的身體,我可以在裡面棲息以等待真正的重生所需要的重復原料……一兩個我自己發明的咒語……從我親愛的南格尼中得到的一點兒幫助,”——佛地魔那紅色的眼光落到了纏繞不停的蛇身上——“由獨角獸血、納格尼提供的毒蛇液調制而成的一劑藥……,很快我就恢復了正常的人形,強壯得可以長途跋涉了。”

“不再希望偷點金石了,因為我知道在當那裡被破壞以後,鄧不利多就會好好照看著的。但我願意再次有不免一死的生命,在追求不死之前。我放低了眼光……我會重新回到舊身體里,恢復舊有的力量。”

“我知道要弄到這個——今晚能使我復活的藥劑——這是個很老的黑色魔法——我需要三樣強大的配料。嗯,其中一樣已經到手了,是不是,溫太爾?由一位僕人提供的。”

“自然還得有我父親的骨頭,意味著我們得來到這裡他埋葬之處。但敵人的血,溫太爾曾建議我用隨便哪個巫師的,對不對?任何仇恨過我的巫師……現在許多仍這樣,但我知道我要用哪個的,如果我想比我垮台時更加強大地復活的話。我想要哈利•波特的血。

我想要十三年前剝奪我力量的那人的血,因為他母親曾經給他殘留的保護,那時也會歸屬于我……“

“但怎樣才能抓住哈利•波特?他已經被很好地保護了起來,甚至出乎我的想象。那是當鄧不利多負責安排男孩的未來的時候,鄧不利多的保護方法。鄧不利多召喚了一種古代巫術,只要他在他親屬照顧下,就能保證其安全。在那兒我甚至還踫不了他……當然,那還有魁地奇世界杯比賽……我想在那兒,離開了他的親屬和鄧不利多,他的保護可能會弱些。但我仍不夠強壯去在一幫魔法部巫師中間綁架他。但以後,他就會回到霍格華茲,在勾鼻子親麻瓜的笨蛋眼下度過日夜。那我怎樣才能弄到他呢?”

“哦……當然是利用珀茜。佐金斯的信息了。利用我駐扎在霍格華茲的忠實的食尸者去保證那小孩肯定會進入火杯名單。利用我的食尸者保證讓那小孩贏得比賽——首先要他踫三巫師獎杯——我的食尸者已經把它變成了波奇,那將會把他帶到這裡。鄧不利多的保護會鞭長莫及。他就會在我迎接的臂膀中了。他就在這兒——你們曾相信是我的克星的小孩……”

佛地魔慢慢地走向前,轉身面對著哈利。他舉起了魔杖,“阿西歐!”

哈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他的骨頭像被火烤著,頭沿著傷疤撕裂,眼睛瘋狂地旋轉。他真想一切都結束……快點昏倒……

快點死掉……

後來疼痛消失了。他被松松地綁在佛地魔父親的墓碑上,他在一片朦朧中看到那些明亮的紅眼睛。黑夜回響著食尸者的笑聲。

“你看,要說這小孩曾比我更強大是多蠢的啊!”佛地魔說道,“但我想每個人心裡都清清楚楚。哈利•波特只是僥幸從我手中逃掉了。現在,在這裡,在你們所有人面前,我要殺死他,以證明我的力量。再沒有鄧不利多幫他了,再沒有為他犧牲的母親了。我會給他機會的,我允許他搏斗。你們會肯定我們兩個誰更強大。南格尼,再等一會兒。”他輕聲說道。那蛇滑進草叢中,食尸者們正在那裡站著觀看。

“現在放開他吧,溫太爾,給回他他的魔杖。”

第三十四章 先驗的魔咒

溫太爾走近哈利,哈利趕忙伸出雙腳,以在繩子被解開之前站起來。溫太爾舉起他那只新裝的銀手,取出塞住哈利嘴的那團東西,然後猛然一擊,砍斷了把哈利綁在墓碑上的繩子。

曾有幾分之幾秒的時間,哈利考慮要逃走,但當他站在雜草叢生的墓地上時,他受傷的小腿卻在發抖。這時食尸者們已集中了起來,在哈利和佛地魔周圍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失蹤的食尸者的位置也被合攏。溫太爾走出包圍圈,向塞德里克的尸體走去,回來時拿著哈利的魔杖,頭也不抬就把它粗暴地塞到哈利手中。接著溫太爾回到了食尸者們所圍成的包圍圈中。

“哈利•波特,你已經學會了怎樣決斗吧?”佛地魔柔聲地說,他的紅眼睛在黑暗之中閃閃發光。

聽到這些,哈利想起了兩年前在霍格華茲,他曾短暫地加入的那個決斗俱樂部,這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那裡他所學的只是能使人解除武裝的咒語——“卸武咒”……就算他能夠用它來奪去佛地魔的魔杖,這有什麼用呢?他現在三十多食尸者包圍著。他知道他現在面臨著過去莫迪總是告誡的情形……不可解除的殺咒——佛地魔是對的——這次他母親不在這裡代他死去了……他感到很無助……

“哈利,讓我們互相向對方鞠躬吧。”佛地魔說,稍微曲了一下身,但他蛇般的臉仍向上對著哈利。“快點,這些細節是必須遵守的……鄧不利多喜歡看到你有禮貌……哈利,向死亡屈身吧那些食尸者們大笑了起來。佛地魔沒有唇的嘴微笑著。哈利沒有鞠躬,他不想在佛地魔殺死自己之前被他玩弄,他也不想讓他得到滿足。

“我說過了,鞠躬。”佛地魔說著,舉起他的魔杖。哈利感到好像有一隻巨大的、看不見的手拉著他,使他上身殘忍地向前彎曲,他的脊椎也彎曲了起來。這時那些食尸者們比以前笑得更厲害了。

“很好,”佛地魔柔聲地說,抬起了他的魔杖,使哈利向下壓的力頓時消失了。“現在你對著我,像個男子漢——自豪的挺直你的腰,就像你父親死時的那樣——好,現在我們開始決斗。”

福爾得庫特舉起他的魔杖,哈利還沒來得及防護自己,甚至還沒來得及移動,他已中了克魯布爾特斯魔法。極度的,使人耗盡一切的疼痛使他感覺不到他現在正在哪裡——熾熱的小刀刺穿著他的每一寸皮膚,在疼痛中的頭簡直要破裂了,他大叫了起來,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大聲……

突然,疼痛停止了。哈利翻身艱難地站了起來,他不由自主地不斷發抖,就像溫太爾在他的一隻手被砍下來後那樣。哈利搖晃著走向旁邊,來到了在觀看的食尸者們的人牆上,但他們把他推回佛地魔面前。

“稍微暫停一下。”佛地魔說,裂口般的鼻孔因興奮而擴大了起來,“一個小暫停,哈利,那樣很痛苦,不是嗎?你不想我再那樣做,是不是?”

哈利沒有回答。那對無情的紅眼睛告訴了他,他就要像塞德里克那樣死去……他就要死了,他阻擋不了這事的發生……,但他不會向佛地魔屈服了,他也不會乞求……

“我問你,是否你想我再那樣做一次?”佛地魔柔聲地說,“回答我!英柏麗歐!”

一生中的第三次,哈利感到他的頭腦一片空白……啊,這是多麼的快樂,不用去思考……好像他正在漂浮著,做著夢——只是回答“不”……說“不”……口是回鄉文“不”……

“我不會,”從他腦後傳來一個堅強的聲音,我不會回答的……

只是回答不——我不會那樣做,我不會那樣說的……

只是回答不……

“我不會!”

這三個字突然從嘴裡沖了出來,在墓地中回響著。夢境突然消失了,就像一盆冷水潑到了他身上,克魯布爾特斯魔法在他全身上留下的疼痛突然間又出現了,突然間他意識到他正在哪裡,他所面對的是什麼……

‘你不會?“佛地魔平靜地說,現在那些食尸者們不再笑了。”你不會說’不‘?哈利,服從是一種美德,在你死亡之前我需要教會你……也許是另外一番疼痛吧?“

佛地魔舉起了他的魔杖,但這次哈利有準備了,來源于他的魁地奇訓練的反應,他閃到了一旁,他滾到了福爾提摩特父親的大理石墓頭石後面,他聽到魔咒打中石頭的嘛啪聲。

“哈利,我們不是在玩捉迷藏。”這是福爾提摩特平靜的、冷酷的聲音,當食尸者們笑起來,這聲音越來越近了。“你躲不了我的。

這是否表示你已經厭倦我們的決斗了?哈利,這是否表示你想我現在結束這場決斗?哈利,出來——出來決斗,接著……那會很快的……那甚至將會毫無痛苦——但我不知道……我沒有死過……“

哈利蹲伏在墓頭石後面,一切都將結束了。沒有任何希望,得不到任何幫助。當他聽到佛地魔仍在靠近時,他只知道一件事——沒有恐懼和理由——他不會像一個小孩玩捉迷藏那樣蹲在這裡死去,他也不會跪在佛地魔的腳下死去……他要像他父親那樣直立著死去,他要進行反抗,即使任何反抗都是沒有用……

福爾提摩特蛇般的臉還沒有繞到墓頭石的背後,哈利已經站了起來。他把魔杖緊緊握在手中,刺向前方,跳出墓頭石,面對著佛地魔。

佛地魔已經準備好了,當哈利喊︰“解除武裝!”時,福爾提摩特也叫道︰“殺!”

當一束紅光從哈利魔杖中噴出時,佛地魔的魔杖也射出了一束綠光,他們在空中相遇。突然,哈利的魔杖振動了起來,好像有一陣電流傳過來。但他的手仍緊握著它,只要他願意他就不會放開它。一束狹窄的光柱連接著兩把魔杖,不是紅色也不是綠色。但是很明亮,是深深的金黃色。哈利驚訝地注視著這道光柱,沿著哈利光柱看到了佛地魔又長又白的手指也緊握著魔杖,那魔杖也在振動著。

接著,在哈利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他感到他的腳離開了地面。

他和佛地魔兩個人都升到了空中,他們的魔杖仍被那束閃爍的金黃色的光柱相連著。他們在滑離佛地魔父親的墓石,最後停在了一塊乾淨的、沒有墳墓的地上。那些食尸者們叫喊著,他們在向佛地魔請求指示,他們,在哈利和佛地魔周圍重新形成了一個包圍圈。蛇在他們的腳後跟上滑動,他們中有些人在拔出他們的魔杖。

連接哈利和佛地魔的金黃色的光柱在分裂︰魔杖仍連在一起,上千道光構成的分支在他們高處形成弧線,在他們周圍交叉成十字狀,直到他們被圍在一個金黃色的、圓形的網中,形成一個光線的籠子。外面的食尸者們像一群胡狼那樣圍住,奇怪的是他們的叫喊聲變得模糊了。

“別管我們。”佛地魔對食尸者們尖叫道,哈利看到他對所發生的一切感到很驚訝,他的眼睛不由張得更大了,他正企圖把仍然連著他和哈利魔杖的光柱打碎。哈利趕忙用雙手把魔杖握得更緊一些。金黃色的光柱仍然完好如初。“什麼也不要做,除非我命令你們!”佛地魔對食尸者們喊道。

忽然,空中響起了一陣神秘、優美的聲音,這聲音來自用光線紡成的網上的每一小段光線中,在哈利和佛地魔周圍回響著。

哈利認得出這種聲音,雖然他以前只听過一次……多麼優美的歌聲……

這是哈利的希望之聲,是他一生中所聽到的最優美最令人高興的聲音。他感到這聲音不僅在他周圍響起,而且鑽進他身體裡面去了。這聲音使他和佛地魔連接在一起,就好像一位朋友在他的耳邊細語。

“不要斷開連接的光柱。”

我知道,哈利對那聲音說,我知道我必須不……但他才一這樣想,形勢就變得糟糕了。他的魔杖比剛才震動得更厲害了,他和佛地魔之間的光柱也發生了變化。好像有許多大光珠在魔杖之間的光柱上來回滑動,當那些光珠開始慢慢、穩定滑行的時候,哈利感到他手中的魔杖震動了一下。現在光珠從佛地魔開始向他這邊運動過來,他感到他的魔杖在憤怒的震動。

當第一個光珠越來越接近哈利魔杖的頂端時,他手中原木的溫度變得非常高,他擔心它會著火燒了起來。光珠走得更近,哈利的魔杖就震動得越厲害。他確信再這樣下去,他的魔杖肯定承受不了,它好像就要在他手中變得粉碎了。

他集中起他的每一份精神,逼迫著光珠向福爾提摩待那邊滑動,他的耳朵中充滿了優美的歌聲,他的眼睛狂怒的凝視著……慢慢地、慢慢地,光珠震動著停了下來;接著,也是慢慢地,它開始向另一個方向運動了起來。現在,佛地魔的魔杖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了。佛地魔看起來很驚訝,甚至是恐懼……

離佛地魔魔杖幾英寸的地方,有一個光珠在震動著。哈利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做,也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麼用。但他卻集中起精神——他以前從未這樣做過——迫使那個光珠進入到佛地魔的魔杖中去。慢慢地、慢慢地,它沿著金黃色的光柱移動了起來,它震動了一會兒,最後終於到達了。

立即,佛地魔的魔杖發出痛苦的尖叫喊聲,這聲音不斷回響著。佛地魔吃驚的紅眼睛不由張大了起來——一隻冒煙的手從魔杖的頂端飄了出來,接著消失了——這是被他砍斷的溫太爾的手的鬼魂。這時響起了更多的痛苦的叫喊聲,一個更大的東西開始從佛地魔魔杖的頂部冒了出來,那是一個看起來好像由最堅實、最濃密的煙做成的灰色的大東西……那是一個人頭……接著是胸部和胳膊……那是塞德里克。迪格端的軀體。

如果哈利因驚訝而放開他的魔杖,一切都將至此結束。但本能使他緊緊握住他的魔杖,於是那金黃色的光柱仍保持著完整無缺。

即使塞德里克。迪格瑞濃濃的灰色的靈魂(那是靈魂嗎?看起來堅硬如固體。)全部從佛地魔魔杖的末端涌現了出來,好像他是從一個非常狹窄的隧道中擠了出來。塞德里克的這個影子站了起來,上下看了看金黃色的光柱,開口說起話來。

“哈利,堅持下去。”他說。

他的聲音好像從遠處傳來,在空中回響著。哈利看了看佛地魔——他那張大的紅眼睛仍然顯示出驚訝,他和哈利一樣並沒有想到會發生這些事情。朦朦朧朧地,哈利聽到了食尸者們驚恐的叫喊聲,他們在這個金黃色的圓形的周圍徘徊。

魔杖中傳出了更多痛苦的叫喊聲,接著另外一個東西從它的頂部出現了——這是另外一個人頭的影子,緊跟著胳膊和其他軀體也出現了——這是一個老人,哈利曾在夢中看見過他,現在他同剛才的塞德里克一樣,正用力把自己從魔杖頂部擠出來……他的靈魂,或是他的影子,或是其他什麼東西,掉在了塞德里克的旁邊,觀察著哈利和佛地魔以及金黃色的網和被光柱連在一直的魔杖。他靠在他的拐杖上,並沒有顯出十分吃驚的樣子……

“他是一名真正的巫師,是嗎?”那位老人說,眼睛看著佛地魔。“就是那人殺了我,孩子,戰勝他。”

這時,另外一個人頭已經出現了。這個人頭灰灰的如同∼個雕像,它是一個女的人頭……哈利看到她掉到地面上,像其他人一樣站了起來,注視著。哈利雖然盡力握緊他的魔杖,但兩臂還是不住地發抖……

“別放手!”她叫道,她的聲音如同塞德里克的一樣在空中回響著,好像從遠處傳來。“不要讓他打敗你,哈利。不要放手!”

她和另外兩個黑影子開始走動了起來,沿著金黃色的網牆的內側,而食尸者們繞著牆外側跳躍著。那些被佛地魔殺死的受害者,在決斗者周圍轉著圈,他們邊走邊低聲的說話,對哈利的是鼓勵的話,而對佛地魔發出嘶嘶的聲音。但不讓哈利聽到。

這時佛地魔的魔杖出現了另外一個人頭,當哈利看到他時就知道他將是誰。自從塞德里克從那個魔杖出現之後,哈利就好像一直在等著他出現。他知道他將是誰,因為這個要出現的男人是他每個晚上都會想起的。

這是一個高大的男人,煙霧般的影子上的頭髮很雜亂,他像珀茜那樣掉在地面上,站了起來,看著哈利。哈利往回看著他父親鬼魂般的臉,胳膊抖得更厲害了。

“你母親就要來了……”他平靜地說,“她想看看你,很快就會好的了,堅持下去。”

她來了……開始是她的頭,接著是她的身體……一位披著長發的年青婦女——有著莉莉。波特煙霧般的外形——從福爾得庫特的魔杖末端涌現了出來。她像她丈夫那樣,掉在了地上,但站了起來。她走近哈利,低頭看看他,她說話的聲音與其他人一樣,好像從遠處傳來,不斷回響著,但是悄悄地,於是佛地魔听不見。

佛地魔被他的受害者所圍住,他的臉現在是又憤怒又恐懼。

“當光柱斷開後,我們將只能停留一會兒。但我們會給你爭取時間。你必須去到波奇那裡,它會帶你回到霍格華茲。明白嗎,哈利?”

“是!”哈利喘氣著說,正盡力握緊他的魔杖——魔杖正在他手指中滑動。

“哈利,”塞德里克的影子低聲說道,“把我的尸體帶回去,好嗎?把我的尸體帶回給我的父母……”

“我會的。”哈利答道,他正鼓足力氣握緊魔杖。

“現在放手。”他父親低聲說,“準備好逃走,現在放手……”

“現在!”哈利喊道,他不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他把魔杖猛然一扭,拋到了空中。於是金黃色的光柱斷開了,光線形成的籠子消失了,優美的歌聲也逝去了,但佛地魔的受害者的靈魂卻沒有消失,他們靠近佛地魔擋住他,不讓他看到哈利。

哈利以一生中最快的速度跑著,當他經過時撞倒了兩個在一旁發愣的食尸者們。他在墓頭石背後曲折地跑著,感覺到食尸者們的魔咒緊跟著他,他聽到了它們擊在了墓頭五上。他巧妙地躲避著魔咒和墓頭石,匆匆奔向塞得里克的尸體。他現在已感覺不到他小腿的疼痛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要做些什麼。

“擊昏地。”他聽到了佛地魔的尖叫聲。

在離魔咒十英尺的地方,哈利為了躲避射出的紅光,從一塊大理石背後俯沖而出,那大理五角被魔力擊的粉碎。握緊魔杖,他從角落裡突然沖出。

“阻礙!”他呼喊道,猛地舉起魔杖對準正在追趕他的食尸者們。

從一聲模糊的叫喊聲,他判定他至少已經打退他們其中的一個了,但他沒有時間回頭看一下。當聽到背後有更多魔杖在猛烈射出時,他跳過獎杯,俯沖過去,當他往下跳時,許許多多的光柱從他頭頂飛過,他伸出手抓住了塞德里克的胳膊……

“閃開,我要殺了他,他是我的!”佛地魔尖叫道。

哈利的手已經抓住了塞德里克的手腕,他和佛地魔之間隔著一塊墓碑,但塞德里克太重了,他搬不動他,而且他也拿不到獎杯。

佛地魔的紅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哈利看到他的嘴微笑著,舉起了他的魔杖。

“阿西歐。”哈利喊道,把他的魔杖指向獎杯。

它升到了空中,向他飛了過來。哈利抓住了它的柄。

他聽到了佛地魔憤怒的尖叫聲,與此同時他感到那個家伙已被拋到了背後,波奇已經開始運作了。它使他在旋轉的風中不斷加速還能同時帶著塞德里克……他們正在回去……

第三十五章 真相大白

哈利感到自己被人平平地扔到地上,他的臉埋入草叢中,草的氣味頓時充溢在鼻內,在那波奇運送著他時,哈利一直是合著眼睛的,現在他仍未睜開眼,也未移動身子,周圍的氣息好像讓他昏昏入睡,而且他頭暈得厲害,以至於覺得身下的大地像船的甲板那樣搖晃,為了保持平衡,他將兩件一直握著的物事抓得更緊了,那是獎杯光滑冰冷的把手和塞德里克的尸身。如果讓這兩件物事離了手,他覺得他思維邊緣的無盡黑暗就會吞沒他,恐懼和疲憊讓他只能俯在地上,呼吸著草的氣息,等待著……等待著有人來……等待著奇跡發生,而那一刻,他額上的傷疤又隱隱作痛起來。

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響震耳欲聾,也令人迷惑,哈利聽到到處都有聲音︰腳步聲、尖叫聲……他仍趴在地上,他的臉扭動著像在抗拒那聲音,好像那只是一個終會醒來的惡夢……

然後一雙手將他緊緊抱住並將他的身子轉過來。

“哈利!哈利!”

哈利被喚醒了。

他看到燦爛的星空,阿不思。鄧不利多在他身邊屈膝半蹲著,一群人慢慢靠上來,像要壓向他們,哈利感到頭下的大地也在回響著他們的腳步聲。

他不再覺得昏迷了,他能看到人群圍著他,並有更多的人影靠近來,他們頭頂上,繁星爭艷。

哈利松開了那金杯,卻將塞德里克抱得更緊,他伸起他那空閑著的手抓住鄧不利多的手腕,讓鄧不利多的面孔,穩定下來而不會看起來搖晃不定。

“他回來了!”哈利低聲說,“佛地魔,他回來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哈利看到上方突然出現可尼斯。夫子的臉來,那臉寫滿了驚駭以至於十分蒼白。

“天啊,是迪格瑞!”他驚呼著,“鄧不利多,你看,他死了!”

“哈利,放開他。”哈利聽到夫子這麼說,並發覺有只手想撬開他的手,那只緊抓住塞德里克軟軟的軀體的手,但是哈利不肯放手。

接著鄧不利多靠近來,看起來仍覺得有些模糊朦朧。“哈利,你不能幫他了,結束了,放手吧!”

“他讓我帶他回家,”哈利喃喃說道,似乎這話很重要。“他讓我帶他回家見他父母……”

“對,哈利……現在,請松手吧……”

鄧不利多俯下身來,將哈利扶起身,靠在他的腿邊上,這對這個又老又瘦的人來說不是件易事,哈利仍在搖晃,他的頭沉重地垂著,他那受傷的腿也不能支撐他的體重了,周圍的人群擠過,那人影像壓著他,“發生什麼事了?他怎麼了?迪格瑞死了?”

“他需要去醫院!”夫子高聲說。“他病了,受傷了,鄧不利多,迪格瑞的父母,他們也在這,在人群中。”

“我來背哈利,鄧不利多,我來背他。”

“不,我寧可……”

“鄧不利多,阿姆斯。迪格瑞跑來了……他靠近了……在他看到真相之前你難道不想告訴他嗎?”

“哈利,待在這。”

女孩們在尖叫著,哭得歇斯底里……這些場景奇怪地在哈利的眼中撲閃著。

“這就對了,孩子,我來背依……走吧……去醫院。”

“鄧不利多說待在這。”哈利喘著氣說,那被打爛的傷口讓他痛不欲生,他的知覺越來越模糊了。

“你需要躺下來……來吧,躺下來……”

有個比哈利高大強壯的人半背半拖著他走過嚇呆了的人群。哈利聽到他們喘著氣、尖叫著,而那男人扶著他走上一條小路,帶他回城堡,他們走過草地,穿過湖泊和鄧不利多的船,哈利一路上只聽到那人沉重的呼吸聲。

“發生什麼事?哈利。”最後,當他帶著哈利   地走上石階時,有人問道,原來是魔眼莫迪。

“金杯是個波奇,”當他們通過大廳口時,哈利說︰“帶我和塞德里克去墓地……在那……,”

   ,他們走上大理石階。

“黑色公爵……他們殺死了塞德里克……”

“然後呢?”

   ,他們又通過走廊。

“做一劑藥水……讓他的軀體回來……”

“黑色公爵的軀體回來了?他復活了?”

“然後食尸者們來了……我們打了起來……他們從他的魔杖中走出來……”

“就在這裡,哈利……,坐在這裡……你很快就會好的,把這喝了……”

哈利聽到一陣開鎖聲,並發覺有個杯子遞到他的手上。

“喝了它……你會好點的……好吧!哈利,我想確切地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莫迪幫著將那些液體倒入哈利嘴中,他咳起來,有一股辛辣的味道刺激喉嚨,莫迪的辦公室變得清晰了,也逐漸能看清莫迪的面孔了……他看起來跟夫子一樣白,一雙眼睛緊盯著哈利的臉。

“佛地魔復活了,哈利?你肯定嗎?他怎麼會復活呢?”

“他從他父親的墓中,從溫太爾和我的身上取走一些東西,”哈利繼續說道,他的頭腦清醒了許多,傷口也不再那麼痛了。雖然辦公室有些暗,但現在,他能完全看清莫迪的面孔了。

“那黑色公爵究竟從你身上取走什麼?”莫迪問道。

“血液。”哈利答道,並舉起他的手,他的衣袖破開了,那是溫太爾用短劍劃的。

莫迪吐了一口長長的氣,“還有那食尸者們?他們也復活了?”

“是的。”哈利說道,“並且是成千上萬的……”

“他是怎麼對待他們的?”莫迪平靜地問道。“他原諒他們嗎?”

突然,哈利記起來,他應該告訴鄧不利多,應該馬上告訴他,“霍格華茲內有個食尸者,有個食尸者在這裡,他們把我的名字刻在了金杯上,他們知道我沒死……”

哈利想站起,但莫迪推他坐下。

“我知道那個食尸者是誰。”他平靜地說。

“卡克羅夫?”哈利怒問,“他在哪?你抓到他了?他被關起來了?”

“卡克羅夫?”莫迪冷笑道。“他逃跑了,在他感覺到黑色標誌在他的手臂上灼痛時,他就跑了。他出賣了大多食尸者們的忠實擁護者……但我懷疑他不會逃多遠。黑色公爵總是有辦法追蹤到他的敵人!”

“卡克羅夫跑了?他逃跑了?但是……難道他沒有在金杯上刻上我的名字?”

“是的,”莫迪緩慢地說。“他沒有,是我干的。”

哈利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你不會,”他說道,“你不會那麼做……而且你也不能做到……”

“我會讓你相信的。”莫迪說,說著他的魔眼轉了兩轉,盯住大門,哈利知道他要確信門外沒人偷听,與此同時,莫迪拿出他的魔杖,指著哈利。

“他原諒了他們,是麼?”他說,“那些被釋放的食尸者們?那些從亞卡邦逃出來的?”

“什麼?”哈利不明白。

他盯住莫迪用來指著他的魔杖,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問你,”莫迪平靜地說。“他是否原諒了那個不去尋找他的卑賤之人,那些奸詐的膽小鬼們從不敢為他在亞卡邦坐牢,無用的不忠心的小人,卻敢蒙面在魁地奇世界杯上歡騰,但當我將黑色標誌點燃送上天空時,他們一見到就逃之夭夭。”

“是你點燃的……你在說什麼呀!?”

“我告訴你,哈利……我來告訴你。再也沒有一個自由自在地走動的食尸者更讓我討厭的事了。他們在我主人最需要他們的時候背叛了他。我期待著他會懲罰他們,折磨他。來,哈利,告訴我他在折磨他們。”莫迪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種狂喜的笑容,“告訴我他曾跟他們說過我,只有我才是最忠心的,準備為了他冒任何險,送給他一件他最想要的東西……那就是——你!”

“你不會……這,這不可能是你干的——”

“是誰把你的名字刻在火杯名單上,而且在另一個學校名下?

是我!是誰嚇跑了想傷害你和阻止你在比賽中奪魁的那些人?是我!是誰推開海格給你看到龍?是我!是誰助你看清唯一能擊敗龍的辦法?是我!“

莫迪的魔眼現在不再對著大門了,他盯住哈利,他歪在一邊的嘴張得更大了。“這不是容易的事,哈利,指引你經歷那麼多風險而不引起懷疑,為了不讓人覺察你的成就中有我的一臂之力,我幾乎用盡了一切能用上的聰明智慧,如果你很容易就將一件事做得很好,鄧不利多就會懷疑,只要你一進到那個迷宮,相對來說在一個適合的開頭位置,那麼我知道能有一個機會除掉其他競賽者而讓你以後的路毫無阻礙,但我還得和你的愚蠢作斗爭……第二個任務里,那次我以為我們會失敗了,我一直在看著你,波特,我知道,你不能解決那蛋的線索,所以便給了你另一個暗示……”

“不是你,”哈利吸聲道,“是塞德里克結了我線索……”

“又是誰告訴塞德里克在水下打開它呢?是我,我相信他一定會告訴你的。普通人很容易操縱,波特,我敢肯定塞德里克想報答你告訴過他有關龍的事,後來他確實這麼做了,可是即使這樣,波特,你看起來仍很可能失敗,我一直關注你……一直在圖書館里關注你,難道你沒發覺那本你需要的書一直在你的宿舍嗎?是我安排放在那兒的,我把它交給那個蘭博頓男孩,你記得嗎?《奇異的地中海水生植物和它們的特性》能告訴你所需的有關居利維得的全部知識,我估計你會問你能找到的任何人,蘭博頓馬上告訴過你如果你問他的話,但你竟沒有……沒有……你那高傲的獨來獨往的臭脾氣差一點毀了一切!”

“結果我怎麼辦呢?只好從另一無害的渠道告訴你,你在聖誕節時告訴過我一個叫多比的家伙送你一份聖誕禮物,我告訴他去全體職員的屋子裡拿些長袍去洗淨,我故意和麥米奈娃教授大聲討論有關那些被劫持的人質的事,以及波特是否想到要使用居利維得,然後你那小僕人朋友直跑向石內卜的儲物木櫥,跑出去找你……”

哈利看到牆上的觀察鏡里有幾個朦朧的東西移動著。

莫迪的魔杖仍指著哈利的心髒處,在“你在湖下呆了那麼久,波特,我以為你溺死了,幸運的是,鄧不利多認為你的愚蠢行為是高貴的品質的體現,並且稱贊你,我才鬆了一口氣。”

“當然,那晚在迷宮里你其實可以做得更好。”莫迪繼續說,“那是因為是我在巡邏,能夠透過外面的防護物看到裡面,能夠用咒符排除你的障礙,我在芙璐。迪米高經過我旁邊時,我點昏了她,我對克倫念了咒語,那樣他就能結果迪格瑞,你就可以更容易地得到那個金杯。”

哈利睜大眼瞪著莫迪,他不敢相信事情怎麼會這樣……這個鄧不利多的朋友,著名的沃羅……這個曾抓住了許多的食尸者的人……

這是不可能,完全不可能的……

那在觀察鏡上朦朧的東西變得有稜有角,越來越清晰了,哈利能看到三個人的輪廓從莫迪的肩後走來,越走越近,但莫迪沒有看到他們,他的魔眼仍盯著哈利。

“黑色公爵不打算殺你,波特,他確實是這麼想的,”莫迪低聲說。“想想他會怎樣回報我,當他發現我為他干好這事,我將你交給他——他復活最需要的東西——然後我為他殺掉你,我會成為所有食尸者中最受寵幸的,我將成為他最喜愛的,最緊密的支持者……勝過他的兒子……”

莫迪的那只正常的眼睛凸了出來,那只魔眼盯著哈利,大門緊關著,哈利明白不可能夠時間拿到他自己的魔杖……

“黑色公爵和我,”莫迪繼續說,現在他看起來完全瘋狂了,他俯視著哈利,“有許多相同之處,比如說,我們都有個令人失望的父親……事實十分糟糕,哈利,我們兩人都覺得跟那樣的父親姓是一種恥辱,並且我們兩人都在承受著沉重壓力……弒父的壓力,那是為了保證能繼續提高黑命令!”

“你瘋了!”哈利叫道,他再也忍不住了,“你是瘋子!”

“瘋?我瘋?”莫迪反駁,他的聲音高得刺骨,“我們等著瞧,我們看看誰才瘋了,現在黑色公爵復活了,我與他並肩作戰!他復活了,哈利•波特,你不能打敗他,哈,現在,我來打敗你!”

莫迪舉起他的魔杖,張開嘴要念咒語,哈利迅速將手伸入上衣中……

“麻醉!”一束紅光射了進來,夾著扯裂的破碎的聲音,莫迪的辦公室的大門頓時四分五裂……

莫迪被擊倒在地上,哈利,仍盯著剛才莫迪的面孔所在之處,看到阿不思。鄧不利多,石內卜教授,麥米奈娃教授正從觀察鏡上看著自己,他轉過頭,看到他們三人站在門口,鄧不利多站在最前,他高舉著他的魔杖……

在那一刻,哈利第一次完全明白了為什麼人們總說鄧不利多是佛地魔唯一害怕的巫師,當鄧不利多盯著莫迪那失去知覺的身體時,他的臉看起來很可怕,哈利從未想象他的臉會這樣,鄧不利多的臉上沒有和藹的笑容,眼鏡後的眼睛也不再炯炯有神,只有冷冷的憤怒映在蒼老的臉上,有股力從鄧不利多臉上輻射出來,看起來像快要燃燒起來了。

他走進辦公室,用腳踩了踩莫迪無知覺的軀體,在他身上又踢了幾腳,將他反過身來,這樣就能看清他的臉了,石內卜跟著他走上前來,仔細查看了那觀察鏡,看起來他的面容仍清晰可辯,那觀察鏡發出強光,照亮了整個屋子。

麥米奈娃教授則直接走向哈利。

“起來,波特。”她低聲說,她的嘴蠕動著像要哭了,“起來孩子……先去醫院。”

“不行。”鄧不利多突然插了句。

“鄧不利多,他應該去,你看他,他今晚受夠了。”

“他要留下來,米尼維,因為他需要了解實情。”鄧不利多簡潔地回答。然後說,“了解是接受事實的第一步,只有接受了事實,方會康復,他需要知道是誰給他帶來了今天這樣的苦難,為什麼會這樣。”

“莫迪。”哈利喚道,他仍不相信事情竟會這樣,“莫迪怎會變成這樣?”

“這不是阿拉斯得。莫迪,”鄧不利多平靜地說。

“你不認識阿拉斯得。莫迪,發生了今晚的事後,在今晚的事發生後真的莫迪不會在我視線範圍內帶走你。他一帶走你我就知道,並跟來了。”

鄧不利多在莫迪軟綿綿的軀體上俯下身,將手伸入他的上衣中,他掏出了莫迪的水瓶和一串扣在一個圓環上的鑰匙。然後他轉向麥米奈娃和石內卜教授。

“塞維來斯,請你拿給我最厲害的真相水,然後去一趟廚房,將那個叫溫奇的僕人帶來;米尼維請去海格家,在那會發現在南瓜藤下有一條大黑狗,把那狗牽到我的辦公室,告訴海格我會很快還給他,然後你們回來這。”

盡管石內卜和麥米奈娃都覺得這種指示很奇怪,但他們都沒表現出來,而是馬上轉身離開辦公室。鄧不利多走向那只有七把鎖的皮箱,先試了第一把鑰匙,打開它,裡面有一堆咒符書,他關上皮箱,用第二把鑰匙打開第二把鎖,再次打開皮箱,那些咒符書不見了,這次是幾種破爛的潛望鏡,幾張羊皮紙和幾支羽毛筆,以及看起來像一件銀白色的變透明外衣的東西,哈利驚訝地看著鄧不利多繼續將第三、四、五、六把鑰匙打開相對應的鎖,重復打開皮箱,並發現每次皮箱里的東西都不同。最後他用第七把鑰匙打開鎖,掀開蓋,這次哈利驚呼一聲。

看上去這次是一個地洞,裡面有個地下室,在十英尺的地下躺著一個人,看起來瘦瘦的,像餓得昏睡過去了,那是真的莫迪,他的木腿不見了,眼瞼下本有個魔眼的地方凹了下去,相當大的一部分的灰白頭髮也不見了。哈利看著睡在皮箱里的莫迪,和外邊躺在地上無知覺的莫迪,怒火上沖。

鄧不利多爬進去,輕輕地靠近那熟睡的莫迪身旁,他彎下身。

“被英柏麗歐咒言催眠了,他很虛弱,”他說。“當然,他們不會讓他死的,哈利,將那騙子的大衣扔下來,阿拉斯得冷壞了,龐芮夫人須要給他看看,但他現在沒有什麼危險。”

哈利照做了,鄧不利多給莫迪蓋好大衣,把他裹好,從皮箱中爬出來,然後他從桌上拿起那個聰明瓶,取下蓋,將它倒過來,一種粘稠的液體滴下地板。

“是多利藥水,哈利,”鄧不利多說,“你看它多簡單又多有用,因為莫迪從不飲不是他的水瓶的藥水,這是他的特性,這個騙子當然要把真的莫迪關起來,只有這樣他才能繼續做藥水,你看他的頭髮……”鄧不利多看著在皮箱下的莫迪,“這個騙子一直從阿拉斯得頭上剪下的頭髮。但是我想,今晚,我們的假莫迪會忘掉像往常那樣做了,在此時,我們會看到……”

鄧不利多拖過桌邊的凳子,坐下,他的雙眼凝視中地上昏迷的莫迪,哈利也看著他,沉默幾分鐘……

然後,在哈利眼中,躺在地上的人的面容開始變得不同了,傷疤消失了,皮膚也變得光滑了,損壞了的鼻子長好了並開始抽動,那長長厚厚的灰白頭髮也縮到頭皮下了,取而代之的是金黃色的頭髮,突然, 的一聲那條木腿掉了下來,一條正常人的腿,在木腿原來的位置上長出來,一會兒後,那只魔眼跑出那臉,一隻正常的眼睛長了出來,那魔眼滾到地上,毫無規則朝各個方向轉動。

哈利看到一個躺在他面前,白皙的肌膚,長著些雀斑和一頭濃密的頭髮的人,哈利認出他了,他曾在鄧不利多的班西福中見過這個人,當時他想向克勞斯先生證明他是無辜的……現在他的眼角起了皺紋,看起來老了許多……

走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石內卜回來了,後面跟著溫奇稍後是麥米奈娃教授。

“克勞斯!”石內卜喊道,呆在門口︰“內卜。克勞斯!”

“上帝。”麥米奈娃說道,也呆在門口盯著那躺在地上的人。

髒兮兮的衣冠不整的溫奇站在石內卜的旁邊,她的嘴張得大大的,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

“內卜主人,內卜主人,你怎會在這?”

她撲向那年輕人,俯在他的臉口,對鄧不利多喊著︰“你殺了他!

你殺了他!你殺了主人的兒子!“

“他不過是被咒昏了,溫奇。”鄧不利多說,“請到一邊,塞維爾斯,你帶藥水了嗎?”

史綱皮交給鄧不利多一小玻璃瓶完全透明的液體,那就是他在課堂上用來威脅哈利的真相之水,鄧不利多站起來,走到那年輕人身旁俯下身將他拉到靠牆的觀察鏡下的地方,那觀察鏡反照著鄧不利多,石內卜和麥米奈娃和仍呆在那裡,跪在地上的溫奇,顫抖著,用手捂住臉,鄧不利多撬開那年輕人的嘴,滴進三滴藥水,然後將他魔杖指著那年輕人的胸口說︰“解符。”

克勞斯的兒子睜開眼,他的臉是松馳的,眼光迷離,鄧不利多半跪下,這樣他們的臉就相對著。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鄧不利多輕聲問。

那人的眼睛撲閃了幾下。

“能。”他喃喃地說。

“我希望你能告訴我,”鄧不利多仍柔聲說,“你是怎麼到這來的,你又怎樣從亞卡邦逃脫?”

內卜深深地吸了口氣,夾帶著一種戰栗的聲響,然後用一種低平的毫無感情的聲調說︰“我母親救了我,她知道她快死了,她懇求我父親解救我,那是她的最後願望,父親愛她卻不喜歡我,但他同意了,他們來看望我,給我喝了一份多利藥水,內含有我母親的一根頭髮,我母親也喝了一份多利藥水,內含有我自己的一根頭髮。結果我們互換了身體。”

溫奇一直顫抖著搖頭,“不要說了,內卜主人,別說了,你讓你父親很為難!”

但是內卜又深深呼吸一次,仍用那種低平的聲調說,“那些愚蠢的狂戰士,他們送進亞卡邦一個涼爽人、一個垂死的人,他們也送出一個涼爽人、一個垂死的人,我父親將假扮成我母親的我偷送出來,因為每一個犯人都透過門看著我們。”

“我母親在亞卡邦沒過多久就去世了!她一直喝著那種多利藥水直至死亡逼近,她帶著我的軀體以我的名字下葬,每一個人都相信她就是我。”

這人的眼瞼又撲閃了好幾次。

“你父親將你帶回家後又怎樣對待你呢?”鄧不利多平靜地問道。

“安排我母親的葬禮,一個安靜秘密的葬禮,墓中空空如也,家僕照顧我康復後接著我被藏起來,被嚴格監控起來,我父親不得不用大量的咒語制服我,當我逐漸恢復我的力量時,我只想去尋找我的主人……回去為他效力!”

“你父親是怎樣制服你的?”鄧不利多問。

“用英柏麗歐咒語。”莫迪說,“我在父親的控制下,被迫日夜穿著件隱身衣,總是和這個僕人在一起,她照料我也同情我,並勸父親給我偶爾的款待,她說是為了對我良好表現的回報。”

“內卡主人,內卜主人,”溫奇捂住臉嗚咽著說︰“你不該告訴他們,我們會有麻煩的……”

“還有人知道你仍活著嗎?”鄧不利多還是柔聲問,“除了你父親和這個僕人?”

“有,”克勞斯說,他的眼瞼又飛快地撲閃了幾次,“我父親辦公室里的一個女巫,珀茜她拿著文件走進家來要我父親簽名,他不在家,溫奇領她入屋,然後去廚房找我,但珀茜。佐金斯聽到溫奇和我說話,她進來查看。她聽到的話足以讓她猜到是誰在和溫奇說話,父親回到家與她踫上面,他就用一道非常厲害的記憶符咒,讓她忘記她所發現的。因為太厲害了,他說那符咒永久地破壞了她的記憶。”

“為什麼她來刺探我主人的私事?”溫奇哭著說,“為什麼她不讓我們一直保持原狀呢?”

“告訴我有關魁地奇世界杯大賽的事。”鄧不利多說。

“是溫奇跟父親說起的。”克勞斯仍用那種單調的聲音說,“她用了幾個月的時間來勸他,她說我已經幾年呆在家裡了,我喜歡魁地奇。讓他走,他會穿著隱身衣,讓他出去呼吸一次新鮮空氣,她說我母親一定會同意她的,她對父親說我母親用生命換來我的自由的一生,而不是換來我仍被監禁的一生,他終於同意了。”

“這被小心地安排好了,我父親帶我和溫奇一早來到湯波斯,溫奇說要為我父親留個位置,其實是我隱身坐在那裡,只有人人都離開了小隔間,我們才出來,溫奇看起來獨自一人,沒有人知道真相。”

“但是溫奇不知道我變得強壯了,我開始與我父親的英柏麗歐符咒斗爭,好幾次我幾乎復原了,有幾個短暫的時期我掙脫了他的控制,最後這事發生了,並且是在湯波斯,那種感覺像從一個熟睡的夢中醒來,在比賽進行到一半時,我發現自己暴露在大眾里,而且我發現有根魔杖從我前面的一個男孩的袋中露出來,自從進入亞卡邦後,我就一直沒能擁有一根魔杖了,於是我偷了它,溫奇也不知道,溫奇有恐高癥,她一直捂住臉。”

“內卜主人,你這個壞孩子。”溫奇低聲說,眼淚滴在她的手指上。

“所以你拿到了魔杖。”鄧不利多說,“那麼你怎樣使用它?”

“我們回到帳篷里。”克勞斯繼續說︰“接著我們聽見了他們發出的聲音,那些食尸者們,那些從來沒去過亞卡邦的東西。他們從未為我的主人受過苦,全部背叛了他。他們不再受奴役,他們可以自由地找他,但沒有這麼做,他們只是在玩麻瓜運動,那種聲音吵醒了我,我的頭腦比幾年前更加清醒,那讓我生氣,我有魔杖了,決定攻擊他們,因為他們背叛了主人!父親已離開了帳篷,他去釋放那些麻瓜,溫奇見到我生氣,她用自己的魔法將我與她連在一起,帶我走出帳篷,走進森林,遠離那些食尸者們。我想阻止她,想回到露營地去,我想教訓那些食尸者們,讓他們知道什麼是對黑色公爵的忠心,我要懲罰他們的不是,我用那偷來的魔杖將黑色標記射人天空。

“各部巫師都趕來了,他們向四面八方發射了昏迷咒,有一道咒穿過了我與溫奇所在的森林,我們中間的連線被打斷,兩個人都昏過去了。”

“當溫奇被發現後,我父親知道我一定在附近,他找遍了她曾待過的灌木叢,並發覺我躺在那裡,但等其他的人都走出了森林,他才將我重新用英柏麗歐咒語咒住,並帶我回家,他打發溫奇走人,她令他差點敗露,讓我得到了一根魔杖,並且幾乎讓我逃跑了。”

溫奇發出一陣絕望的哭嚎聲。

“現在只剩下我和父親獨自在家了,然後,然後,”克勞斯的頭搖了搖,他的臉上露出一陣狂喜,“我的主人找到了我。”

“有晚深夜,他和他的僕人溫太爾來到我家,我主人發覺我仍活著,他在阿爾巴尼亞俘虜了珀茜。佐金斯,並折磨她,她告訴主人很多事,告訴他有關三個魔法賽比賽的事,以及那個年老的莫迪,要在霍格華茲教書,他繼續折磨她,以至於最終破掉了我父親放在她身上的那道記憶符,她就告訴他我已從亞卡邦逃出了,並且被我父親親自押住不能去找他。因此我主人知道我仍是他忠心的僕人,甚至可能是最忠心的,按照珀茜給他的信息,我主人籌劃了一個計劃,他需要我幫忙,於是近半夜時他來到我家,父親開了門。”

克勞斯的臉上笑得更高興了,仿佛回憶起一生中最甜蜜的時光。

“很快,父親被主人用英柏麗歐咒語咒住了,現在他被囚禁,被控制了,主人強迫他像平常一樣干事情,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當我被釋放時,我醒過來了,我又成了自己,像幾年前一樣充滿活力!”

“那麼公爵佛地魔讓你去幹什麼呢?”鄧不利多問。

“他問我是否準備好為他做任何事,冒任何險,我總是說那是我的夢想,是我最大的抱負,為他服務,向他證明自己的能力,他告訴我他需要在霍格華茲安置一個忠實的僕人,他要引導波特通過三個魔法比賽,而不自己現身去做,他要監視著哈利•波特,保證他拿到金杯,並將金杯變成一把波奇,它能帶第一個踫到它的人去主人那裡,但首先要……

“你需要阿拉斯得。莫迪。”鄧不利多說,他的藍眼睛憤怒得要噴火,但他的聲音仍保持平靜。

“溫太爾和我一起做這事,我們事先準備好了多利藥水,然後潛入莫迪房間,他抗爭了一會兒,但我們及時將他制服,將他放進他自己魔法箱中的一個小房間裡,剪下他幾根頭髮並加到藥水中,我喝下藥水,變成莫迪的模樣,又拿走他的木腿和魔眼,當亞瑟。

衛斯理趕來處理那些聽到有動靜的麻瓜時,我已準備好去找他,我把院子里的垃圾筒移動,告訴亞瑟。衛斯理,我曾聽到入侵者在我的院子里想搬開垃圾筒,然後我穿上莫迪的衣服和黑色檢測儀,將它們和莫迪一起放進皮箱里,然後出發去霍格華茲,我不讓他死,將他用英柏麗歐咒語咒住。我想問他問題,找到他過去的歷史,學會他的習慣,那樣我就可以瞞過任何人,包括鄧不利多,我還需要他的頭髮來做多利藥水,其他的原料很容易找到,我從地牢里偷到布姆斯安的皮,當藥劑師問我為何會在他辦公室里,我說是奉命來找東西。“

“那麼,在你們襲擊莫迪後,溫太爾怎麼了?”鄧不利多問道。

“溫太爾回去照顧我主人,在我父親家,並且也監視他。”

“但你父親逃脫了。”鄧不利多說。

“是的,過了一段時間後,他開始反抗那英柏麗歐咒語,就像當初我自己一樣,有幾次他知道要發生什麼事了,我主人決定不再讓他離開家,那樣,已變得不安全,這樣,他強迫我父親給各部送信,說他病了,但溫太爾未盡到職責,他看得不夠牢,父親逃開了,主人猜他肯定是想去霍格華茲告訴鄧不利多所有事,去招認他曾將我從亞卡邦偷運出來。

“主人送信告訴我父親逃跑一事,他要我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他,所以我一直在觀望,是用那張從哈利•波特那裡拿來的地圖,那張幾乎毀掉了所有事的地圖。”

“地圖?”鄧不利多快聲問道︰“什麼地圖?”

“波特的霍格華茲地圖。波特看到我在裡面,有一夜他看到我在石內卜的辦公室里偷了許多用來做多利藥水的材料,他以為我是我父親,因為我們的姓是一樣的,那晚我拿走了波特的地圖,並告訴他我父親仇恨黑暗巫師,波特相信我父親在尋找石內卜。”

“我足足等了一個星期,等父親到霍格華茲來,最後,有一晚,地圖告訴我他已進入了地圖範圍了,我穿上我那隱身衣,走下去見他,他在森林的邊界走著,接著波特出現了,緊接著克倫也來了,我只好等待,我不能傷害波特,主人需要他,波特跑去找鄧不利多,我點倒克倫,並殺掉父親。”

“不不不!”溫奇慟哭叫道,“內卜主人,內卜主人,你在說什麼?”

“你殺死了你父親。”鄧不利多說,仍然是那樣輕聲,“你如何處理尸體?”

“將他拖入森林,用隱身衣蓋住他。我帶著地圖,看見波特跑進城堡,他見到了石內卜,鄧不利多也跟他們一起。看見波特帶鄧不利多出城,於是我走出森林,繞到他們後面,走上去見他們,並告訴鄧不利多說石內卜已告訴我出事了。”

“鄧不利多叫我去找我父親,我走回父親的尸身旁,看著地圖,全部人都走了,我將他的尸體變形,變成一塊石頭……並埋了他,連同那件隱身衣,在海格小屋前,在新挖過的地里。

現在一陣寂靜,除了溫奇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然後鄧不利多說,“那麼今晚……”

“我試圖在天黑前將三巫師賽獎杯送入迷宮。”巴地。克勞斯低聲說,“將它變成一把波奇,主人的計劃將起作用,他會恢復他的力量,而我會成為他最器重的巫師。”

他狂野的笑又一次浮現在他臉上,然後他的頭垂到肩膀上,只剩下溫奇在他身邊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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