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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一)神秘的魔法石》

第一章 倖存的男孩

住在四號水蠟樹街的德思禮先生及夫人,非常驕傲地宣稱自己是十分正常的人。但是他們最不希望見到的就是任何奇怪或神秘故事中的人物,因為他們對此總是嗤之以鼻。

德思禮先生是一家叫作格朗寧斯的鑽機工廠的老板。他非常肥壯、結實,幾乎肥到沒有頸根,但卻有一把大鬍子。德思禮夫人則非常苗條,一頭金髮。她的頸根有常人的兩倍那麼長,這使得她整天伸長脖子透過花園圍欄去偷窺鄰居家的動靜變得非常容易。德思禮夫婦有個兒子叫做達力。在他們眼中,這世界上再沒有比達力更棒的男孩了。

德思禮一家幾乎有他們想要的一切東西。但是他們也有一個秘密,而且他們最大的擔心就是有一天別人會發現這個秘密。如果有人知道關於波特一家的事,他們就會認為自己無法保守這個秘密了。波特夫人是德思禮夫人的妹妹,但是她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面了、事實上,德思禮夫人假裝她從來沒有什麼妹妹,因為她的妹妹和那不中用的妹夫沒有一絲一毫德思禮家族的風範。一想到波特一家的到來會招致鄰居的議論,德思禮一家就會渾身發抖。德思禮一家知道波特夫婦也有一個兒子,只是未曾謀面。這個小男孩也成了德思禮一家避開波特一家的借口,因為他們不希望聽話的達力與這種小孩混在一起。

當德思禮先生和夫人在灰暗陰沉的星期二早晨醒來時,我們的故事便開始了。

雖然外面陰雲密布的天空並不能預示著今天一定會有什麼離奇古怪的事情發生。

德思禮先生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拿出他最差的領帶準備去上班,德思禮夫人則一邊口中叨念著一邊把依依呀呀的達力放到高椅子上去。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時有一隻巨大的褐色的貓頭鷹從窗外掠過。八點半時,德思禮先生拿起他的公文包去上班。臨行前,在杜斯刊夫人的面頰上吻了一下算是告別。他本來要在達力臉上也親一口的,但是因為達力正在發脾氣並且把麥片往牆上扔,便只好作罷。“小淘氣!”德思禮先生呵呵大笑地走出門口鑽進他的車,倒著車駛出了四號車道。

當他駛到街的拐角處時,他發現了第一件不尋常的事情——一隻貓在看地圖。

開始時德思禮先生並沒有感到有什麼不妥。到他意識到並猛地轉過頭去看時,只見那只肥嘟嘟的貓還蹲在那裡,可是地圖卻沒有了。天哪,德思禮先生想,我怎麼可能有這種想法呢?

剛才我一定是眼花了。德思禮先生眨了眨眼,又看了那隻貓一眼。

那隻貓回了他一眼。正在德思禮先生駛進拐角準備上另一條路時,他又在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隻貓,現在那隻貓正在讀著“水蠟樹街”的路牌——不,它只是朝路牌看而已,貓是不可能會認識任何地圖或路牌的。德思禮先生渾身一抖,想極力擺脫關於那隻貓的任何想法。在接下來的路程里,德思禮想的全都是關於他如何希望得到一大筆鑽機的訂單之類的事情。

就快要到鎮上的時候,關於鑽機的想法又被其他事情代替了。

像往常一樣,德思禮先生的車被卡在塞車長龍中動彈不得,他不曾注意到好像有很多穿著奇怪的人走來走去。他們都穿著披風。杜斯列先生最看不慣穿得稀奇古怪的人——都是年輕人投酷的玩意!他想這也許是某種新的款式吧。他的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方向盤,並目又看了看近處一群衣著古怪的人。他們在興奮地小聲談論著什麼,什斯利突然變得很生氣,因為他發現他們並不都是年輕小伙子,其中一個穿著祖母綠披風的人居然比他年紀都大,搞什麼鬼!

但接著德思禮先生又不生氣了,可能這是一出表演吧——這群人很明顯在收集某樣東西。是的,肯定是這樣。車龍開始移動起來,不久,德思禮先生就到了格朗寧斯工廠停車場。他的注意力又回到鑽機上來了。

德思禮先生喜歡在他九樓的辦公室里背靠著牆坐著。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他會覺得整個上午都無法集中精神做事。他從來沒在大白天見過貓頭鷹飛過,但是有人在街上看到了。他們回頭指著,目瞪口呆地看著一隻接一隻的貓頭鷹從頭頂飛過。

還好,德思禮先生那天早上沒見著一隻貓頭鷹,一切都很正常。他沖五個不同的人發了脾氣。他打了幾個重要的電話並在電話里嚷了一通。直到午飯時他的心情都還不錯,那時他想到自己應該活動活動筋骨了,於是走到麵包店給自己買了一個麵包圈。

他幾乎都快忘掉那些穿著被風的人了。但是當他走過麵包店隔壁時,那群人又出現了。德思禮先生生氣地瞪了他們一眼。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這樣做,可能是那群人讓他覺得不妥。那群人還在低聲興奮地談話,可是這次德思禮先生沒再看到一隻募款箱。在他拿著麵包往回走又經過他們時,他依稀聽到一些他們談話的內容。

“波特一家,沒錯,我聽到的就是這個名字。”

“一定的,他們的兒子,哈利——”

德思禮先生僵住了。害怕緊緊地攫住了他。他回過頭看著那群人想跟他們說些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衝過馬路,小跑回到辦公室。囑咐他的秘書不要打攪他,然後抓起電話就往家裡打。打著打著,他突然改變主意了。他放下電話,撫弄了一下自己的鬍子,陷入沉思。不,他太傻了。波特不過是個普通的名字。他肯定不只一個人叫波特並且他的兒子叫做哈利。想到這裡,他甚至無法肯定他的侄兒是不是叫哈利。畢竟他從來沒見過他。可能他叫哈維爾,又或者叫哈羅德,沒有必要再去煩太太了,她一提到她妹妹就要嘆氣。這也不能怪她,如果德思禮有個妹妹像她……不管怎麼樣,那些穿著被風的人……

他覺得整個下午都很難集中精力幹活。當他五點鐘離開辦公室時,甚至擔心自己一出門就會撞到什麼人似的。

“對不起。”他咕噥著,面前站著一個踉踉蹌蹌的幾乎要跌倒的矮老頭。幾秒鐘後,德思禮先生才發覺這個人穿著一件紫色的披風。他看上去對幾乎被撞倒在地毫不介意。相反,他咧開嘴笑,並且用一種讓旁人側目的尖嗓子說話,“不要覺得抱歉,先生,今天沒有任何事會惹惱我。只有開心!你知道最後誰離開了嗎?像你這樣的麻瓜都應該重視這個開心的日子!”

這個老人給了德思禮先生一個只到腰間的擁抱,然後走開了。

德思禮先生定在了原地。他被一個陌生人擁抱,並且居然被叫作麻瓜,他被惹火了。他迅速地鑽進車內往家趕,希望這一切不過是幻覺——而在這以前他是從來不相信有幻覺存在的。

當地馳入四號馳車道時,映入眼簾的第一件東西——這絲毫沒有讓他心情好轉——是他早上看到的那隻貓。那隻貓現在正在他的花園圍牆上。他可以肯定是同一隻貓,因為它們的眼睛周圍有著一樣的花紋。

“噓!”德思禮先生嚷道。

那隻貓沒動。它又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這是一隻貓的行為嗎?德思禮先生覺得很迷惑。為了試著讓自己振作起來,他走進了房子。他仍然決定對妻子隻字不提今天的事。

德思禮夫人則過得十分愜意、舒適。晚飯時她與丈夫談起鄰居與她兒子的不和以及達力怎樣學會了一個新單詞“不許!”。德思禮先生試圖像平常一樣答話。

在把達力哄上床後,他正好有時間看到晚間新聞的最後一條新聞︰“各地的鳥類學家均報道全國各地貓頭鷹有異常動向。通常貓頭鷹在夜間捕食而且白天從不出現,但是這次卻有許多地方見到這種鳥在日出後出現。專家們暫時難以解釋貓頭鷹突然間改變它們睡眠習慣的原因……真是非常奇怪。現在由吉姆。麥高菲來報告天氣。

吉姆,今晚會有更多貓頭鷹出現嗎?“

“泰德,”天氣預報員說道,“這我倒不清楚。但是今天行為異常的不只是貓頭鷹。還有肯特郡、約克郡和丹地的人們打電話告訴我並沒有出現我昨天預報的陣雨,反而下了一場流星雨,可能人們在提前慶祝髯火節吧——但是髯火節下個星期才到啊!不管怎麼樣,今晚會有雨,我敢肯定。”

德思禮先生呆在了沙發裡。流星雨遍布英國?貓頭鷹在白天行動?身穿披風的神秘人處處可見?還有傳聞,關於波特一家的傳聞……

德思禮夫人端著兩杯咖啡走進臥室。不行,他必須告訴她一些事情。他清了清嗓子,“嗯,帕尤妮亞,你很久沒有收到你妹妹的來信了,是吧?”

已如他預料的,德思禮夫人看上去又震驚又生氣。畢竟,她通常會當自己從來沒有妹妹。

“沒有。”她生硬地說︰“怎麼了?”

“今天的新聞多可笑,”德思禮先生含糊地說,“貓頭鷹……流星雨……還有許多長相滑稽的人在鎮上……”

“那又怎樣?”德思禮夫人打斷了他的話。

“我只是覺得……可能……這與她的……家庭有關。”

德思禮夫人呷了一口茶,德思禮先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敢告訴她他聽到了“波特”這個名字。他盡量使自己好像是很隨意地說出︰“他們的兒子——應該差不多有達力這麼大了,是吧?”

“我想是吧。”德思禮夫人生硬地說。

“他叫什麼名字?是豪伍嗎?”

“哈利。如果你問起,我要說這是個難聽又普通的名字。”

“哦,是嗎?”德思禮先生說,他的心猛地一沉。“沒錯,我贊成。”

他們上樓去睡覺時德思禮先生再沒有就這件事講一個字。當德思禮夫人洗澡時,他躡手躡腳地走到臥室窗口往下面的花園看。那隻貓居然還在!它望看街拐角處,好像在等誰。

他又在想象了?所有的事會不會都跟波特家有關呢?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他們真的有聯系——他簡直不敢往下想。

德思禮夫婦上了床。德思禮夫人很快便睡著了,但是德思禮先生卻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著。在他入睡前最後一個稍微安慰的想法是︰即便整件事與波特家有關,也並不意味著一定會牽扯到他和他太太。波特家非常清楚他和帕尤妮亞是怎樣看待他們的……他覺得他和帕尤妮亞不可能與將來可能發生的事有任何關聯。他打了一個呵欠並翻了一個身。不讓波特影響到他們的……他真是大錯特錯。

德思禮先生可能已經忐忑不安地進入了夢鄉,可是外面那只在牆上的貓卻毫無睡意。它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眼睛一下也不眨地盯著水蠟樹街的拐角處。即使有汽車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兩隻貓頭鷹從頭頂飛過,它也不動一下。實際上,直到將近午夜它都沒動。

這時一個男人出現在貓一直盯住的拐角處,他出現如此突然又無聲無息,以至你會認為他是從地下冒出來的,那隻貓動了一下尾巴,眯起了雙眼。

這個人從未在水蠟樹街出現過。他又高又瘦,從他那銀白色的頭髮以及長到可以塞進皮帶的鬍子,可以看出他已經很老了。他穿著長袍,一件拖到地的紫色披風以及一雙高跟、帶扣的靴子。他耶雙半月形眼鏡底下的藍色眼睛炯炯有神。他的鼻子又長又彎,好像被至少扁過兩次。這個男人的名字是阿不思.鄧不利多。

阿不思.鄧不利多沒有意識到他的到來是如此的不受歡迎。他急急忙忙地翻著披風找東西。但是他好像並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住,這時他猛一抬頭,看到一隻貓在街的另一頭遠遠地盯著他。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場面很好笑。他邊笑邊喃喃自語︰“我應該早就知道的。”

他發現他要找的東西原來在口袋裡。這是一隻銀色的打火機。

他打開它,高高舉起來“ 嚓”一聲點著,最近的街燈撲的一下滅了。他再點一次,下一盞街燈也滅了。他一共點了十二次,直到最後整條街只剩下遠處兩盞綠豆大小的燈,原來是那隻貓的兩隻眼睛。如果有任何人此時往窗外看,即使是眼睛圓得像珠子似的德思禮夫人,她也無法看清楚人行道上有什麼東西,鄧不利多把打火機收好,徑直走到四號門,坐到了牆上那隻貓旁邊。他沒看那隻貓,但不久他說話了︰“很高興見到你,麥米奈娃教授。”

他轉過身去對它微笑,但是那隻貓不見了。他在向一個長相嚴肅的女人微笑,那個女人戴的眼鏡的形狀與那隻貓眼睛周圍的花紋一模一樣。她也拿著一件綠色的披風,她烏黑的頭髮被緊緊地扎成一束。她看上去很生氣。

“你怎麼知道是我?”她問道。

“親愛的教授,我從未見過一隻貓坐得這麼老實的。”

“你也會這樣坐的,如果你是成天坐在一面磚石牆上。”麥米奈娃教授說。

“整天?你應該去慶祝才是。我今天來的時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派對和大餐呢。”

麥米奈娃教授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沒錯,每個人都在慶祝。”她不耐煩地說。“你一定認為他們已經很小心了,不是的——即使是麻瓜都意識到有事發生了,他們還報導出來了。”她回頭去看德思禮夫婦黑呼呼的窗口。“我聽到了,成群的貓頭鷹……流星雨……他們真是太愚蠢了。人們肯定會注意到的。肯特郡的流星雨——我敢打賭是丹德拉斯•迪哥幹的。

他從來就愛干沒意義的事。“你不能怪他們。”鄧不利多緩緩地說。“我們已經幾年沒有好好慶祝過了。”

“我知道。”麥米奈娃教授有點兒生氣。“但是沒理由搞到連命都丟掉。他們真是太粗心了,包括穿著麻瓜衣服的人,居然大白天在大街上說長道短。”

她斜眼膘了鄧不利多一眼,好像希望他能說點什麼,但是他沒開口,於是她繼續說︰“最好是這樣,在‘那個人’消失的那一天,麻瓜就知道關於我們的所有事情。我想他是真的離開了,是嗎?”

“一定是的。”鄧不利多說。“我們要感激的太多了。你想要來一杯凍檸檬汁嗎?”

“一杯什麼?”

“一杯凍檸檬汁。這是我非常喜歡的一種麻瓜甜品。”

“不用了,”麥米奈娃教授冷冷地回答,好像她認為還沒到喝什麼檸檬汁的時候。

“就我看,即使是‘那個人’已經離開了……”

“親愛的教授,像你這樣聰明的人都會這樣稱呼他嗎?‘那個人’這算什麼名字——十一年來我一直試著說服人們稱呼他的真名︰佛地魔。”麥米奈娃教授有點理虧。但正在剝檸檬的阿不思.

鄧不利多好像沒留意到。“如果我們老是叫‘那個人’就會搞得很混亂。直呼佛地魔的名字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我知道你沒有。”麥米奈娃教授說,听上去半生氣半羨慕似的。

“但是你不同。每個人都知道你是‘那個人——’不對,佛地魔——唯一害怕的人。”

“真是抬舉我了。”鄧不利多冷靜地說,“佛地魔擁有我沒有的力量。”

“只是因為你不屑于去用它們罷了。”

“還好這是晚上。自從波姆弗雷夫人稱贊我的御寒耳罩以來,找就從未臉紅過了。”

麥米奈娃教授看了鄧不利多一眼說道︰“貓頭鷹在今天的新聞中根本算不了什麼。

你知道人們怎麼說嗎?關於他為什麼失蹤以及是什麼制止了他?“

很顯然麥米奈娃教授已經談論到點子上來了,這也是她一整天坐在冰冷僵硬的牆上的真正原因。無論是作為一隻貓還是作為一個女人她都從來沒有像這樣盯過鄧不利多。不管別人怎麼說,她都不會相信,除非這話是由鄧不利多中日說出。可是丹怕多只是拿起了另一隻檸檬,一言不發。

“他們說,”她接著說,“昨天晚上佛地魔在哥里克山谷出現了。他是去找波特一家。流言說莉莉和詹姆。波特——他們——他們死了。”

鄧不利多垂下頭去。麥米奈娃教授則便咽地說。

“莉莉和詹姆……我不相信……我不願意相信……喔,阿不思.”

鄧不利多伸出手去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沉重地說。

麥米奈娃教授的聲音顫抖地接著說。“我還沒有說完。他們說他想要殺死波特的兒子哈利。但是他殺不了那個小男孩,沒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人們說如果他殺不了哈利•波特,佛地魔的力量就會消失——這也是他離開的原因。”

丹怕多皺著眉點了一下頭。

“這是——這是真的嗎?”麥米奈娃教授給結巴巴地說。“畢竟他殺死過……他殺死過那麼多人……他居然殺不死一個小男孩?太奇怪了……在所有制止他的事情中……但是現在哈利還活著嗎?”

“我們只能猜測。”鄧不利多說,“我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麥米奈娃教授掏出她的蕾絲手絹擦了擦鏡片後的眼睛。鄧不利多深深吸了一口氣,並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金表來看。這只表非常奇怪。它有十二根針卻一個數字也沒有,倒是有一些行星在表的邊緣旋轉。這對鄧不利多來說肯定代表著什麼,因為他把表放回口袋後說,“海格遲到了。我猜是他告訴你我會在這裡的,是吧?”

“沒錯,”麥米奈娃教授說,“我想你並不打算告訴我為什麼你會在這裡的,是嗎?”

“我是來送哈利到他的姨丈家裡的。這是他唯一剩下的親戚了。”

“你的意思是——你是說住在這裡的這戶人家?”麥米奈娃教授大叫道,跳起來指著四號門。“鄧不利多,你一定是弄錯了。我整天都注意著他們。這兩個人與我們簡直有著天壤之別。他們也有個兒子——一我看到那個小孩子一路上都在跟他的媽媽,哭喊著要糖果。哈利•波特要住在這種地方!”

“這是他最好的歸宿,”鄧不利多堅決地說。“他的姨丈和姨媽可以在他長大後向他解釋所有事情,我已經寫了一封信給他們。”

“一封信?”麥米奈娃教授教授重復說,坐回到了牆上去。“鄧不利多,你真的認為你可以在一封信里解釋所有事情嗎?人們永遠無法理解他!他會變得很出名,成為一個傳奇。如果將來的人們把現在命名為波特時代我都不會感到驚訝——將會有關於波特的書出版發行——全世界的每個小孩都會知道他!”

“一點沒錯。”鄧不利多一邊說,一邊從他的半月形眼鏡看上去。

“每個男孩都會為之瘋狂。在他還不會走路和說話之前就變得出名,出名是因為一些根本不記得的東西?你知道他會多麼有錢嗎?當然要他長大之後他才可能明白這些。”

麥米奈娃教授張大了嘴巴,然後又改變主意說道︰“沒錯,你說的一點沒錯。但是,鄧不利多,那個男孩怎麼來這裡呢?”她突然間盯住他的披風,好像認為他可能把波特藏在了那下面。

“海格會帶他來的。”

“你覺得把這麼重要的事情托付給海格,是明智之舉嗎?”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擔保。”鄧不利多說。

“我並不是說他沒有一副好心腸。”麥米奈娃教授埋怨地說。“但是你不能否認他太粗心。他經常——那是什麼?”

一陣低沉的隆隆聲打破了周圍的寂靜。當他們朝街上望去希望找到到蛛絲馬跡時,那聲音越變越大,最後成了一陣轟鳴聲,而且是從他們頭頂上發出來的。他們抬頭一看,只見空中一架巨大的飛行摩托車緩緩地降落在他們面前的空地上。

如果這架飛行摩托車算是巨型的話,那麼它跟裡面的人比起來簡直算不了什麼。

這個人幾乎有常人的兩倍那麼高,五倍那麼寬。

他看上去簡直不符合常人的想象,而且十分野蠻——長長的像灌木叢似的黑髮和鬍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個臉。他的手有垃圾桶蓋那麼大,他的那雙穿在皮靴裡的腳就像兩只小海豚。他的巨大的、肌肉發達的手臂上抱著一團毛毯包住的東西。

“海格,”鄧不利多說話了,他的聲音听上去像是鬆了一口氣。

“你來了,你從哪裡搞來這樣一輛飛行摩托車的?”

“我借的,鄧不利多教授。”巨人說話了,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下了車。“年輕的布萊克爵士借給我的。我已經接到他了。”

“路上還順利吧?”

“不完全是。我到時房子幾乎全被摧毀了,好在我趕在麻瓜之前救出了他。

我們飛過布里斯多的時候他睡得可香了。“

鄧不利多和麥米奈娃教授俯下身去看那一團毛毯。毛毯裡面,一個男嬰正甜甜地睡著。在他前額一簇漆黑的頭髮底下他們看到一道形狀奇特的疤痕,好像一道閃電似的。

“這就是……”麥米奈娃教授小聲問道。

“是的。”鄧不利多說。“他將永遠保留那道疤痕。”

“難道你不能想想法子消掉它嗎,鄧不利多?”

“就算我想到了,我也不會做的。那道疤痕是很有用的。我左膝上有一塊倫敦地鐵地圖。把他給我,海格——我們還是快點結束我們的任務吧。”

鄧不利多接過小哈利,徑直向德思禮家走去。

“我可以——我可以同他道別嗎?”海格問。

他彎下他巨大的,毛茸茸的臉,給了哈利一個扎人的、帶有威士忌酒味的親吻。

接著他像一隻受傷的拘一樣哀號了一聲。

“噓!”麥米奈娃教授輕聲地說,“你會把麻瓜吵醒的!”

“對——對不起!”海格嗚咽著,掏出一塊巨大的骯髒的手絹把自己整個臉部埋了進去。“我——我只是忍不住——莉莉和詹姆都死了——可憐的小哈利必須同麻瓜生活在一起——”

“沒錯,這的確讓人傷心。可是你要小心,海格,不然我們會被發現的。”

麥米奈娃教授低聲說道,然後拍了拍海格的手臂。

此時鄧不利多正走過花園圍牆,向正門走去。他輕輕地把哈利放在台階上後,從披風里掏出一封信塞在裹著哈利的毛毯內便轉身回來。

他們三人注視著那團毛毯足足有一分鐘。海格的肩頭不停地抖動著,麥米奈娃教授生氣地瞪著他,鄧不利多的眼中則好像馬上就會有淚水奪眶而出。

“好了,”鄧不利多最後說道,“事情辦完了,我們可以走了,說不定我們還趕得上慶祝活動呢!”

“沒錯,”海格輕聲地說。“我先要把爵士的車還給他。晚安,鄧不利多教授、麥米奈娃教授。”

用短外衣的袖子擦干眼睛後,海格跳上飛行摩托車並發動它,只聽見一聲轟鳴,車子升入空中並且很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希望我們後會有期,麥米奈娃教授。”鄧不利多說,一邊點頭示意。麥米奈娃教授抽動了一下鼻子算是回應。

鄧不利多轉身走向街道。走到拐角時,他掏出那只銀色的打火機只點了一下,那十二盞街燈便全部亮起來,照得整條水蠟樹街像白晝一樣。這時,他看見一隻胖胖的貓消失在街道另一頭的拐角處。那團毛毯也好好地放在四號門的台階上。

“哈利,祝你好運。”他低聲說,接著他跺了一下腳踉,一抖地的披風,便轉眼間消失了。

微風輕撫著幽靜、整潔的水蠟樹街,離奇的事情正是在這種環境下發生的。

哈利•波特在毛毯裡打了個轉身,但並沒有醒過來,他的小手旁邊還放著那封信。

他只是這樣睡著,並不知道自己原來這樣特殊,這麼有名。他也不知道幾小時後他就會被德思禮夫人的尖叫驚醒,幾個星期後他將被他的表兄達力又捏又掐……他不知道正在那時,全國的巫師正秘密聚集在一起,舉起手中的酒杯默默地說道︰“為哈利•波特乾杯!”

第二章 消失的玻璃

自從德思禮夫婦在他們台階上發現了他們的侄子以來,十年已經過去了,但是水蠟樹街幾乎一點都沒有改變。太陽照舊從整潔的前花園升起來,照亮了前門上那印有“四號”的銅牌。接著又悄悄地鑽進他們的臥室,十年前的一夜正是在這間屋子裡德思禮先生聽到那則關於貓頭鷹的駭人听聞的新聞。只有壁爐架上的照片還可以證明時光在流逝著。達力。德思禮已經不再是個小孩了。現在照片上的男孩結實強壯,要麼在騎自行車,要麼站立在展覽會的花壇邊,再不就是與爸爸一同玩電腦游戲,與媽媽親吻擁抱。這些照片沒有一點關於另一個男孩也住在同一棟屋子裡的跡象。

但是哈利•波特確確實實住在那兒的。他現在正在睡覺,可惜睡不了多久了。

他的姨媽帕尤妮亞已經醒來,並且用她的聲音制造出當天的第一聲噪音。

“起床了!快起來!”

哈利猛地驚醒。他的姨媽又在敲他的門了。

“起床!”她叫道。接著哈利聽到她走向廚房的聲音,接著是鍋子放到爐子上的聲音。他打了一個滾,開始回憶昨天晚上做的夢。

是個好夢。夢中有一隻會飛的摩托車。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一定做過同樣的夢。

他的姨媽又來到了門外。

“你起來了嗎?”她問。

“差不多了。”哈利說。

“再快一點,我要你去看著烤肉,如果它要是糊了我可要你好看。今天是達力的生日,我希望一切都是最好的。”

哈利哼了一下。

“你說什麼?”他的姨媽透過門問。

“沒有,沒有……”

達力的生日——他怎麼可能忘記呢?哈利慢吞吞地下了床去找襪子。他在床下找到了一隻,從裡面拉出一隻蜘蛛後,又穿到腳上。哈利已經對蜘蛛習慣了。因為樓下的櫃櫥以及他自己的房間都多的是蜘蛛。

他穿好衣服後便走向了廚房。飯桌上全部都是達力的生日禮物。其中好像有達力想要的新電腦,更不用提第二台電視機及賽車。為什麼達力會想要一輛賽車,哈利一直想不通。達力那麼肥又不喜歡運動——當然打人除外。達力最喜歡的拳擊對象就是哈利,但是他不能經常抓到哈利,哈利跑得比他快。

可能跟長期住在黑黑的櫃于里有關系,哈利就他這樣年紀的小孩來說,實在是又小又瘦。他經常穿達力的舊衣服,這使他看上之顯得更小更瘦——要知道達力要比他大四倍啊。哈利長著一張瘦瘦的疙瘩臉,黑黑的頭髮,亮藍色的眼睛。他的那幅圓眼鏡是用很多膠布粘在一塊的,因為達力總是喜歡打他的鼻子。哈利對自己長相最滿意的地方要算前額上那道閃電形狀的疤痕了。他從自己記事時開始就已經有這道疤了,他還記得自己問帕尤妮亞的第一個問題就是自己是怎樣得到這個疤的。

“在你父母死去的那場車禍中。”她是這樣回答的。“不要再問任何問題了。”

不要問任何問題——這是在德思禮家平靜生活的第一條法則。

當哈利翻動烤肉的時候,威農姨丈進了廚房。

“梳好你的頭髮!”他吼叫著,算是早上打招呼的方式。

幾乎每個星期,威農姨丈都會從報紙中探出頭來叫哈利去剪頭髮。哈利剪頭髮的次數比他班上所有其他男孩子加起來的還要多。

但是無濟于事,他的頭髮還是一如既往地瘋長著。

達力和他媽媽走進廚房時,哈利正在煎蛋,達力簡直和他父親生得一模一樣。他有一張大大的,粉紅色的臉龐,幾乎沒有頸根,小小的眼睛,濃密的金色頭髮柔順地貼在他肥肥的腦門上。佩妮阿姨總是說達力像一個天使——哈利覺得他像一隻戴著假髮的豬。

哈利把煎蛋和烤肉放在幾乎沒有位置了的飯桌上。此時達力正在數自己的禮物。他的臉色突然一沉。

“三十六件,”他看著他爸爸媽媽說,“比去年少了兩件。”

“寶貝,你忘了數瑪各姑姑的禮物了,喏,就在爸爸媽媽送的那件大禮物的下面。”

“好吧,就算三十七件!”達力說,他的臉都漲紅了。

哈利覺得達力馬上要大發雷霆了,於是趕在達力把桌子掀翻之前狼吞虎咽地吃著盤裡的烤肉。

佩妮阿姨顯然也覺得氣氛不對,馬上說︰“我們等一下出去給你多買兩件禮物,你說好不好?兩件哦,應該可以了吧?”

達力想了一會,好像想得很辛苦,最後他慢吞吞地說,“那麼我會有三十…

…三十……“

“三十九件,寶貝。”佩妮阿姨說。

“哦,”達力往後一靠,抓住最近的那件禮物把弄,“那麼好吧。”

威農姨丈笑了。“小家伙就像他爸爸那樣懂得欣賞錢的價值。

好樣的!“他撫弄著達力的頭髮。

正在這時電話鈴響了,佩妮阿姨去听電話。哈利和威農姨丈則在一旁看著達力一件件拆禮物︰一輛賽車,一架遙控飛機,一台電影攝影機,幾盤新的電腦游戲碟和一台錄像機。他正在拆一塊金色的腕表時,佩妮阿姨怒氣沖沖地從電話旁走過來了。

“壞消息,威農。”她說。“費格太太的腿摔壞了。她不能帶他了。”她把頭轉向哈利的方向。

達力恐懼地張大了嘴巴,哈利心裡卻樂開了花。每年達力生日的時候,爸爸媽媽就會帶著他和他的朋友出去冒險樂園,吃漢堡包或者看電影。而每年這個時候,哈利就會被送到兩條街之外的費格太太那裡去。哈利痛恨這一點。她的房子全是卷心菜的氣味,而且費格太太總愛叫他看她養過的貓的照片。

“我們打電話問問瑪各。”威農姨丈提議。

“不要傻了,威農,她討厭哈利。”

德思禮一家總是這樣說哈利,好像他不在場一樣——或者他們當他是一隻聽不懂他們說話的惡心的小蟲子。

“那麼你的朋友怎麼樣?她叫什麼名字來看,帕尤妮亞?”

“她在馬約卡渡假呢。”佩妮阿姨說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佩妮阿姨說,一邊狠狠地瞪著哈利,好像一切都是他策劃出來的。哈利知道他應該為費格太太感到傷心才是,但他提醒自己要整整一年後才會看到白雪、爪子(貓名)它們,這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啊!

“你們可以把我留在這裡。”哈利滿懷著希望地說。這樣就可以看他喜歡的電視節目了,說不定還可以去達力的電腦上去玩一玩。

佩妮阿姨的表情好像剛剛吞下一隻檸檬。

“回來後發現房子被洗劫一空?”她喝道。

“我不會弄髒房子的。”哈利說,但是他們聽不進去。

“我們可以帶他去動物園。”佩妮阿姨慢吞吞地說,“然後把他留在車裡……”

“車是新的,不能讓他單獨坐在車裡。”

達力開始嚎陶大哭起來。實際上,他沒有真哭,已經很久他都沒有真哭過了,但是他知道一旦他苦著臉大哭大鬧,他的媽媽就會給他任何想要的東西。

“我親愛的寶貝,不要哭,螞咪不會讓他破壞你的生日的。”她用手臂環住他,心痛地說。

“我……不想……他……去!”達力假裝大聲抽噎地說。“他總是搞……搞亂所有事。”他邊說邊在他媽媽的手臂間沖哈利邪邪地笑。

這時,門鈴響了。“天哪,他們到了!”佩妮阿姨慌慌張張地說。不一會兒,達力最好的朋友,皮爾斯。波各斯和他媽媽一塊走了進來。皮爾斯是一個皮包骨的、長著一張像老鼠的面孔一樣的男孩。在達力打人的時候,他總是那個把被打的人的手板到背後的那個幫凶。達力立刻停下來不開口了。

半個小時後,不敢相信自己運氣的哈利,已經和達力及皮爾斯一道坐在車的後座,行駛在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去動物園的路上了。他的姨丈姨媽想不到其它辦法來對付他。但是他們離開之前,威農把哈利拉到一邊。

“我警告你,”他把自己那張巨大的紫色面龐貼近哈利說,“我在警告你,小子——如果有任何差錯,任何——我會把你關在櫃子裡直到聖誕節。”

“我不會搗亂的。”哈利說,“我發誓。”

威農並不相信他,從來沒有人相信過他。

問題在於,總有奇怪的事情圍繞著哈利發生,就算哈利並沒有刻意去制造它們。

有一次,佩妮阿姨厭倦了哈利從剪髮店那裡回來之後的樣子,因為看上去簡直像沒剪一樣。於是她從廚房裡拿出一把剪子把他弄得像個禿子。只有前額上的流海沒剪,她說要留下來“遮住那難看的疤痕。”達力嗤笑哈利居然因為想著第二天要上學而失眠——在學校里,達力已經取笑過哈利大得出奇的衣服以及纏滿膠布的眼鏡。第二天早上,哈利起床後發現他的頭髮又長得像沒剪前那麼長。他因此被關在櫃子裡一個禮拜。盡管如此,他自己也解釋不到為什麼他的頭髮會這麼快就長出來。

還有一次,佩妮阿姨強迫他把達力的一件有著橙色絨球的花色毛衣穿在身上,誰知她越大力把毛衣往哈利頭上套,那件毛衣就變得越小。直到最後小到只夠一隻手掌大的狗穿,哈利是肯定穿不下的了。佩妮阿姨固執地認為一定是洗過之後毛衣縮水了,多虧了她這樣想,哈利才免受懲罰。

另一方面,哈利又因為被人發現在學校廚房的屋頂上而苦惱不已。達力和他的一幫走狗像往常一樣追他,可是超出所有人包括哈利本人的意料的是,他坐到了煙囪頂上。達力夫婦收到哈利的老師一封怒氣沖沖的信,告他爬學校的建築物。

可是他當時想的只是跳過廚房門外放著的易拉罐。哈利猜想一定是風把他帶到那上面去的。

但是今天什麼差錯都不能出。只要是能去除了學校、他住的櫃子以及費格太太充滿卷心菜的房間以外的地方,哪怕是同達力和皮爾斯呆在一起也是值得的。

開車時,威農姨丈向佩妮阿姨抱怨個不停。他喜歡抱怨一起工作的同事。

議會、銀行和哈利也是他最喜歡抱怨的對象之一。

但今天早上,他抱怨的對象是摩托車。

“這些年輕人,開摩托車開得像瘋子一樣。”正當他說這話時,一輛摩托車飛馳而過。

“我曾經做過一個關於摩托車的夢,”哈利突然間記起來,“它還會飛呢。”

威農姨丈幾乎要撞到前面那部車。他從椅子上轉過身去大聲沖哈利嚷道,“摩托車是不能飛的!”他的臉看上去像一枝長滿了胡須的巨大的甜菜根。

達力和皮爾斯撲嗤一笑。

“我知道它們不能,”哈利說,“只不過是一個夢罷了。”

這時他開始後悔自己說的話了。有件事是比問問題更讓德思禮夫婦討厭的,那就是談一些不尋常的東西,不管它是一個夢或者是卡通漫畫。他們總是認為他腦子中有一些危險的想法。

這是一個天氣晴朗的周末,動物園裡的人比比皆是。

在入口處達力和皮爾斯買了好大一個朱克力冰淇淋,接著,又不得已給哈利買了另一支便宜的檸檬冰棍,因為在他們爭著趕他走之前,那個笑眯眯的推著小車的小販問哈利需要什麼。哈利覺得這還不壞,可以一邊吃冰棒一邊看大猩猩搔頭。

那只猩猩簡直同達力生得一模一樣,當然除了頭上的金髮。

哈利已經很久沒有過一個這麼開心的上午了。他小心地與德思禮一家保持一定距離,好讓從午餐時間就開始對這些動物厭煩的達力和皮爾斯不至於像平時一樣,一間就以打他來取樂。他們在動物園一家餐廳吃的飯。達力又發了一頓脾氣,因為他的香蕉船不夠大。於是威農姨丈趕緊又幫他買了一隻,而讓哈利吃掉他吃剩的那隻。

過了一會兒,哈利覺得,他應該早就知道這種好景不會維持長久。

午飯後他們去了爬蟲館。那兒又冷又黑,牆裡面瓖著有燈的玻璃窗架。玻璃後面,各種各樣的蛇在樹木和石頭上爬來爬去。達力和皮爾斯很快就發現了那條最大的蛇。這條蛇大得可以繞住威農姨丈的車兩圈,並把它拋進一隻垃圾桶——但是當時看上去它好像沒有這種心情。實際上,它正在熟睡中。

達力把他的鼻子貼在玻璃上盯著那些閃閃發光的卷成一圈圈的東西。

“讓它動。”達力哀求著他爸爸。威農姨丈敲了幾下玻璃,但是那蛇動也不動一下。

“再敲一次,”達力這回用的是命令的口氣。威農姨丈這回用指關節重重地又敲了一陣,可那蛇仍然不動一下。

“太沒意思了。”達力南咕著,沒趣地走開了。

哈利一邊在這些大玻璃窗前走著,一邊聚精會神地盯著蛇看。

他覺得說這些蛇是悶死的話都沒有什麼可奇怪的——整天一個伴兒都沒有,卻不停地有無聊的人不厭其煩地用手指敲著玻璃。這甚至比睡在櫃子裡還要糟糕——睡在櫃子裡最多只會有佩妮阿姨過來敲門把你吵醒。

這時那隻蛇突然睜開了它的眼睛。並且慢慢地,非常緩慢地把頭抬到它的眼睛正好可以直視哈利的位置便停了下來。

它朝哈利使了一下眼色。

哈利愣住了。然後他趕緊轉過身去看有沒有人在注意他。還好沒有。於是他也朝那隻蛇使了下眼色。

那隻蛇把頭指向威農姨文和達力的方向,然後眼睛朝向天花板望了望。哈利馬上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曖,我總是遭到人們這樣的對待。”

“我知道。”哈利透過玻璃小聲地說,雖然他並不能肯定那蛇能不能聽見他說話。“一定很討厭吧。”

那隻蛇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你到底從哪裡來的?”哈利問道。

那蛇用尾巴戳了一下玻璃旁邊的一塊小標簽。哈利馬上貼過去看。

“巴西莽蛇”

“巴西這地方怎麼樣?”

那隻蛇又用尾巴指了一下那塊標簽,哈利才發現後面還有字——此動物是在動物園裡培育的。“哦,我明白了,原來你從來沒有去過巴西?”

那蛇搖了搖頭。正在這時一陣恐怖的叫聲嚇得哈利一跳︰“達力!德思禮先生!快來看這只蛇!你肯定不會相信它在幹什麼!”

達力飛快地跑了起來。

“滾開,小子。”達力一邊說一邊一拳打在哈利的肋骨上。哈利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重重的摔在水泥地上。接下來發生的事來得太突然以至於沒有人看清楚了它是如何發生的——前一秒鐘,皮爾斯和達力還緊緊地趴在玻璃上;後一秒鐘,他們就大呼小叫地拼命地往後跑。

哈利爬起來,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擋住那條巴西蛇的玻璃窗轉眼間消失了。

那只巨大的蛇正迅速地舒展開身體,爬到了地上——整個爬蟲館內的人群尖叫著往出口處飛奔。

當那條蛇緩緩地滑過哈利腳邊時,哈利聽到一個低低的,嘶嘶的聲音說︰“我從巴西來的,謝謝你親愛的。”

爬蟲館的管理員頓時嚇呆了。

“那塊玻璃。”他喃喃自語,“那塊玻璃哪裡去了?”

動物園園長親自給佩妮阿姨送來一杯濃茶,並且一遍又一遍地賠禮道歉。

皮爾斯和達力說話都給巴了。其實就哈利看來,那條蛇除了戲弄他從他們腳邊爬了過去以外,其它什麼也沒做。不過那時已經是在威農姨丈的車裡了。達力哭訴道那條蛇幾乎咬下了他的腿,而皮爾斯則說那蛇想纏住他使他憋氣而死。最糟糕的是,皮爾斯居然冷靜下來,並且問哈利︰“你當時跟蛇說了話,是吧,哈利?”

威農姨丈等到皮爾斯安全地離開後才開始對哈利發火。他氣得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他因為說了幾個單詞︰“去——櫃子裡——呆著——沒有飯吃。”接著,他便癱倒在沙發裡了,佩妮阿姨趕緊跑去給他倒了一大杯白蘭地。

哈利在黑漆漆的櫃子裡不知呆了多久。他突然很想要只手表好看看時間,來確定達力一家到底睡了沒有。只是當他們都睡著了,他才可能潛進廚房找一些東西填肚子。

哈利已經跟德思禮一家住在一起有十年了。從他記事開始,從他還是一個嬰兒,父母在一場車禍中雙雙死去開始,他就一直淒慘地活著。他已經記不起來導致父母雙亡的那場車禍了。有時,當他在櫃子裡長時間地拼命回憶時,他就會有一種奇怪的反應︰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綠光,而且前額上像火燒一樣痛。他猜想這些都是車禍帶來的後遺症,雖然他搞不明白那些綠光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他記不住爸爸媽媽的樣子。他的姨丈和姨媽從來沒有提過他們,當然他們也不許他問問題。房間裡更連他們的照片都沒有。

在哈利小一點的時候,他多麼希望一些不認識的人來把他帶走,但是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德思禮家成了他唯一可呆的地方。

有時候他會想(可能也是希望)路上的陌生人可能認識他。這些陌生人真是非常奇怪。有一次他同佩妮阿姨和達力出去買東西時,一個帶著紫色帽子的小人向他鞠了一躬。在問過哈利他是不是認識這個小人以後,他們什麼東西都沒買就沖出了商店。還有一次,一個穿著綠色衣服長相奇特的老婦人在公共汽車上高興地沖他揮手。更有一次,一個穿著長長的紫色外套的禿子居然走上前來跟他握手,然後一言不發地走開了。關於這些人最古怪的地方就是每當哈利想好好地把他們看清楚時,他們眨眼間就消失了。

在學校,哈利一個朋友都沒有。每個人都知道達力和他的那一幫朋友都討厭穿著肥大衣服,戴著破爛眼鏡的哈利,而他們又不敢得罪達力和他的一幫朋友。

第三章 從天而降的信函

那只巴西莽蛇的逃跑害得哈利受到有史以來最嚴厲的懲罰。到他被允許從櫃子裡出來的時候,暑假已經開始了。這時達力已經弄壞了他的電影攝像機和遙控飛機,並且第一次騎賽車就把正拄著拐杖橫穿馬路的費格太太撞倒了。

哈利慶幸學校已經放假了。可是他仍然逃脫不了達力那一幫朋友的追打。他們隔一天就來一次。皮爾斯、丹尼斯、麥爾哥和杰姆都是頭腦簡單的大個子,很顯然達力是最胖最蠢的那個,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做了頭。他們似乎把追著哈利打當成了他們最喜歡的活動。

這就是為什麼哈利盡可能地長時間在外頭閑逛,一心盼望著假期早日結束的原因了。那樣他可能還能看到一線生機。九月份到來的時候,哈利就要去上中學了,這也是他一生中第一次不用和達力呆在一塊。達力去了威農姨丈的母校,斯麥爾丁中學。皮爾斯。波各斯也去了那所學校。哈利則去了斯德伍中學,這是一所當地的綜合學校。達力因此常常取笑哈利。

“斯德伍中學的學生第一天就會把你的頭塞進馬桶裡面。”他告訴哈利,“怎麼樣,你想現在上樓去練習一下嗎?”

“不用了。”哈利說,“我敢說那隻馬桶沒有塞過比你的大頭更惡心的東西。”

說完他拔腿就跑——萬一達力听出其中的意思他就慘了。

七月份里的一天,佩妮阿姨帶達力去倫敦買他的校服,把哈利留在了費格太太那裡。費格太太顯得沒有平時那麼壞。原來是她被她的小貓咪絆倒摔壞了腿,所以不像以前那樣疼她的貓了。

她讓哈利去看電視,並且給了他一塊好像放了幾年的巧克力蛋糕。

那天晚上,達力拿著他那嶄新的校服在客廳裡展示。斯麥爾丁中學的男裝校服包括一件栗色的燕尾服、橙色的燈籠褲以及一項硬草帽。居然其中還有一根棍子,據說是用來在老師不注意時打人用的。

當威農姨丈看著穿著校服的達力時,他說這是他一生中最驕傲的時候。佩妮阿姨則喜極而泣,說她簡直不敢相信她的達力已經長成這樣一個翩翩美少年了。哈利則盡量不讓自己出聲,他因為要憋住不笑已經憋到兩根脅骨都快斷掉了。

第二天早上哈利正準備去廚房吃早飯時,突然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這味道好像是從洗碗池里發出來的。他走過去一看,只見池子里滿是一些看上去髒髒的東西浮在烏黑的水上。

“這是什麼?”他問佩妮阿姨。

“你的新衣服。”她答道。

哈利又往池子里看了一眼。

“喔!”他說,“我沒想到它們會這麼濕。”

“別傻了,”佩妮阿姨沒好氣地說,“我正在把達力舊衣服上的烏黑色染到你的校服上。當我弄完後,它看上去就會跟其他孩子的校服一模一樣了。”

哈利非常懷疑她說的話,但是他知道自己最好別再爭辯。他一屁股坐下,為不知道上斯德伍中學第一天自己會是什麼樣子而犯愁——可能他會像披著大象的皮。

這時達力和威農姨丈走了進來,他們都因為哈利新校服上發出的臭氣而皺起了鼻子。威農姨文像往常一樣打開了報紙,達力呼呼地在桌子上敲他那根隨身攜帶的根子。

這時只聽到郵箱卡搭一聲響,伴有信落在門墊上的聲音。

“達力,去拿信。”威農姨丈在報紙後說。

“讓哈利去拿。”

“那哈利去拿吧。”

“還是達力去拿吧。”

“達力,用你的棍子打他一下。”

哈利為躲開達力的根子跑去拿信了。一共有三封郵件︰一封是威農姨文的妹妹瑪各寄來的明信片,她正在懷特島度假。還有一個灰色的信封,看上去像一張支票——最後一封是給哈利的信。

哈利拿起來看,他的心像一條橡皮筋帶一樣繃地彈了一下。還從來沒有人給他寫過信。會是誰呢?他沒有朋友,沒有其他親人——他也從來不去圖書館,所以他不會收到圖書館的催書單。但是那封信確實是明明白白地寫著︰色瑞城小威寧鎮四號水蠟樹街樓梯下的櫃子裡哈利•波特先生收這信封又重又厚,估計是用羊皮紙寫的。用來寫地址的墨水是一種奇怪的祖母綠顏色,而且整封信沒有郵票。

顫抖著打開信封,哈利看到一個蓋有紋章的紫色蠟印︰一隻獅子,一隻鷹,一隻獾和一條蛇組成了一隻大大的字母“H”。

“快點啊,”威農姨丈在廚房裡大喊,“你在幹什麼?在拆信裡面的炸彈嗎?”

他自己先被自己開的這個玩笑逗樂了。

哈利回到廚房,老盯著他的信看。他遞給威農姨文支票以及明信片,坐下來慢慢地開始拆自己黃色的信封。

威農姨丈飛快地拆開支票,不耐煩地把它甩在了明信片之上。

“瑪各生病了。”他跟佩妮阿姨說。“因為吃了不乾淨的螺。”

“爸爸,”達力突然叫道,“哈利居然有信收!”

哈利正準備打開那封同樣也是用厚厚的羊皮紙寫的信。威農姨丈一把從他手中搶了過去。

“這是我的信,”哈利試著把它搶回來。

“誰會寫信給你呢?”威農姨丈冷笑著說,並且用一隻手搖晃著把信打開。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便由紅轉綠,比交通指示燈變得還快。他愣住了。不久,他的臉色變成像放久了的粥的灰白色。

“帕——帕尤妮亞。”他喘著粗氣說。

達力想搶那封信去看,但是威農姨丈把信舉得高高的不讓他抓到。佩妮阿姨好奇地拿過去只讀了一行字,她就好像要昏過去了一樣。她抓住自己的喉嚨,發出一陣被什麼東西噎住了的聲音。

“威農!我的天哪——威農!”

他們面面相覷,好像忘記了還有哈利和達力在這間房子裡,達力可不習慣被人忽視。他用棍子在他爸爸的頭上猛地敲了一下。

“我要看那封信。”他大聲地說。

“我也要看,”哈利萬分焦急地說,“它畢竟是我的信啊。”

“你們兩個通通給我出去。”威農姨丈喝斥道,又把信塞回了信封。

哈利不肯動。

“把信還給我!”他大叫。

“給我看!”達力也來湊熱鬧。

“出去!”威農姨丈發脾氣了。他抓住哈利和兒子幾乎是把他們丟了出去,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廚房門。哈利和達力馬上為爭奪鑰匙孔旁的位置展開了一場激烈而又無聲的爭斗。

“威農,”佩妮阿姨用一種顫抖的聲音說,“看這個地址——他們怎麼可能知道他睡在那裡?你不覺得他們在時刻注視這間屋子嗎?”

“注視——監視——很有可能在追蹤我們。”威農姨丈地嘀咕著。

“那我們該怎麼辦,威農?我們應該寫回信嗎?告訴他們我們不想——”

哈利可以看見威農姨丈閃亮的黑皮鞋在廚房裡踱來踱去。

“不行,”他終於開口了。“我們不寫回信了。如果他們得不到答案……對,這樣再好不過了……我們什麼也不用做……”

“可是——”

“帕尤妮亞,我們不能讓它存在這屋子裡!我們不是發過誓在我們收養他的時候,我們將把那些危險的敵意趕走的嗎?”

當天晚上,在威農姨丈下班後,他破滅荒的第一次拜訪了住在櫃子裡的哈利。

“我的信在哪裡?”威農姨文一鑽進櫃子哈利就問道,“是誰寫過來的?”

“不知道。是出了錯信才會寄給你的。”威農姨丈簡短地解釋,“我已經把它燒了。”

“沒弄錯。”哈利生氣地說,“要不他怎麼知道我住在櫃子裡。”

“別出聲!”威農姨丈尖叫道。這時幾只蜘蛛從櫃子頂上掉落下來。他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擠出一絲笑容,看得出來非常勉強。

“這樣的,哈利,關於這問題。我已經和你的姨媽考慮過了……它對你來說確實是小了一點……我們認為你最好能搬到達力的第二間臥室去。”

“為什麼?”哈利問。

“不要問問題!”威農姨丈打斷了他,“趕快收拾你的東西上樓!”

德思禮家一共有四間臥室︰一間是德思禮夫婦住的,一間是給客人住的(通常是威農的妹妹瑪各)。剩下的一間是達力睡覺用的,另一間是給達力放第一間臥室放不下的玩具的。

哈利只用了一趟就把他櫃子裡的所有東西搬到樓上的房間去了。他坐在床上看著周圍的東西。幾乎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破的︰達力用過一個月的電影攝像機被放在一隻小小的玩具坦克上。達力曾經用這架坦克軋過鄰居家的狗。擺在角落的是達力的第一台電視機,這台電視機是在他最喜愛的電視節目被取消後他一腳踢破的。房間還有一隻裝過一隻鸚鵡的巨大的鳥籠。可惜那只鸚鵡已經被達力在學校換成了一支汽槍。那支汽槍的前端被折彎了,丟在架子上,可能是達力一屁股坐在上面弄壞的。其它架于放滿了書。它們是整間房子唯一看上去沒有被踫過的東西。

樓下傳來達力訓斥他媽媽的聲音︰“我不想他住在那裡……

那間房是我的……讓他滾出去……“哈利嘆了一口氣倒在床上。昨天他為了能住上來什麼都願意做。可是他今天寧願住回他的櫃子,只要能把那封信還給他。

第二天吃早餐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達力太吃驚了。不管他怎樣尖叫,怎樣用他的棍子使勁地打他的爸爸,故意裝病也好,踢他的媽媽也好,甚至把他的寶貝烏龜從溫室頂上丟下去,他都沒法要回自己的房間。哈利則在想著昨天的這個時候,要是自己在樓下的時候就把信拆了就好了。佩妮阿姨和威農姨丈則面色陰沉地看著對方。

郵件又來的時候,威農姨丈為了從表面上對哈利好一點,叫達力下去拿信。

他們聽到達力一邊下樓一邊用他的棍子敲打著經過的東西。緊接著只聽一聲大喊︰“又來一封信了!四號水蠟樹街住在最小間臥室的哈利•波特先生收!”

差點要叫出聲的威農姨丈唰地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跑下樓,哈利緊跟在後面。

威農姨丈幾乎把達力摔在地上才從他手上搶回那封信,因為哈利從他後面卡住了他的脖子。在這場混戰中夾雜了許多棍棒,最後是威農姨丈先站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手中緊緊抓著哈利的信。

“回到你的櫃子——我是說,你的臥室去,”他氣喘吁吁地對哈利說。“達力,你也走。”

哈利在他新房間裡踱來踱去。有人知道他已經搬出了櫃子住而目他們好像還知道他沒有收到他的第一封信。這意味著他們再試了一次,這一次他確定不能再讓他們失望了。他有了一個計劃。

第二天早上六點,修好的鬧鐘鈴鈴地響起來。哈利迅速地把它關掉,靜靜地穿上衣服。千萬別把社斯利一家給吵醒了。他一盞燈都沒開便偷偷地下了樓。

他打算在這裡等郵遞員的到來,這樣他就可以拿到給他的信了。當他躡手躡腳地從大廳向前門走過去的時候,他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噢!”

哈利被嚇得跳得老高——他踩到了門墊上一件又大又軟的東西——還是活的。

樓上的燈亮了。哈利驚奇地發現剛才那個又大又軟的東西居然是威農姨文的臉。

威農姨丈為了防止哈利早早地過來拿信,居然在門口用睡袋睡了一夜!他向哈利大叫大喊了幾乎半個小時,然後叫他去沖一杯茶。哈利垂頭喪氣地進了廚房。當他回來的時候,郵件已經到了,正放在威農姨丈的膝蓋上。哈利可以看見三封信都是用同樣的綠色墨水寫的。

“我想——”沒等他說完,威農姨丈已經當著他的面把信撕了個粉碎。

威農姨丈那天沒有去上班。他在家準備把那個郵箱釘牢了。

“看著吧,”他含著一口釘子對佩妮阿姨說,“如果他們寄不到他們就會放棄的。”

“我不認為那行得通,威農。”

“喔,這些人想法奇怪得很,帕尤妮亞,他們不像我和你那麼想事情。”威農姨丈一邊說一邊準備把佩妮阿姨剛剛遞給他的水果蛋糕當錘子去敲釘子。

星期五那天,至少有十二封信是寄給哈利的。因為它們沒法塞在郵箱里,它們被從門底下和邊縫處塞了進來,還有幾封是從樓下廁所的小窗戶處被塞進來的。

威農姨丈又沒有去上班。在把所有的信都燒掉後,他拿出鐵錘和釘子把前門和後門所有的裂縫給釘死了,這樣沒人可以出得去了。他一邊釘一邊哼著“踮著腿從郁金香之間走過去”的小曲,而且一聽到一點動靜就尖跳起來。

到了星期六,事情的發展完全失去了控制。二十四封給哈利的信出現在房子裡。

它們是被卷起來分別藏在二十四只雞蛋中由送牛奶的人從臥室窗口遞給佩妮阿姨的。在威農姨丈怒氣沖沖地向郵局和牛奶場打電話找人投訴的時候,佩妮阿姨已經用她的食品攪拌器把信攪得粉碎了。

“到底是誰這麼希望跟你說話呢?”達力這樣好奇地問哈利。

星期天早上,威農姨丈終於可以坐在桌旁吃早餐了。他看上去疲憊不堪,但是非常開心。

“今天沒有信件。”他開心得把應該涂在麵包上的蜜糖醬往報紙上涂。“今天沒有那些該死的信件——”

在他說話的時候,廚房的煙囪一直颼颼作響,接著有什麼東西突然掉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再下來,三十或者四十封信像子彈一樣從煙囪裡飛了下來。德思禮一家嚇得躲到了一邊,哈利趁機跳起來抓到了一封——“出去!給我出去!”

威農姨丈把哈利攔腰抱起丟進了客廳。佩妮阿姨和達力抱著臉跑出了廚房,威農姨丈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他們還可以聽到那些信通過煙囪掉在牆上和地板上的聲音。

“就這樣辦吧,”威農姨丈一邊拔下一搓鬍子一邊盡量平靜地說,“我命令你們用五分鐘的時間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只許帶幾件衣服,不要跟我講條件!”

他看上去十分可怕,因為他的鬍子已被拔去了一半,於是沒有人敢反抗。十分鐘以後,他們已經拆掉被打死的門坐到了車子裡,向高速公路開去。達力在後座上哭哭啼啼,因為剛剛他的爸爸因為他耽誤了時間而打了他的頭。當時達力試著把他的電視機、錄像機和電腦通通裝進旅行袋。

他們不停地朝前開著車,佩妮阿姨都不敢問他們是到哪裡去。威農姨丈會不時地來一個急轉彎或者朝相反的方向開上好一陣子。

“甩掉他們……甩掉他們。”威農姨丈自言自語地說。

他們一整天都沒有停下來吃東西或喝一口水。到天黑的時候,達力開始號陶大哭起來,他一輩子都沒有遇到過這麼糟糕的一天。他餓極了。他錯過了他想看的五檔電視節目,他從來沒有這麼久沒去電腦上打游戲了。

終於威農姨文在一個大城市郊外的一間看上去破破爛爛的旅館外停下了車。達力和哈利同住一個雙人間。床上的床單潮濕而且發了霉,但是達力很快就打起了鼾,可哈利怎麼也睡不著。他坐在窗台上,盯著下面一輛輛飛馳而過的車,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他們的早餐是發霉的玉米片,冷的罐頭馬鈴薯夾吐司。

正要吃完的時候,旅館的老板走過桌子旁邊。

“打擾一下,你們中間有一位哈利•波特先生嗎?我在前台收到了許多給他的信。”

她把信舉在手上好讓每個人看清那個用綠色墨水寫的地址︰叩可文斯鎮鐵路旅館德思禮夫人佩妮阿姨號房間哈利•波特先生收哈利飛快地抓住那封信,可是威農姨丈馬上也把他的手抓住了。旅館老板在一旁呆呆看著。

“把它們都給我吧。”威農姨丈快速地起身來跟著老板娘走出了餐廳。

“親愛的,不如我們回家去吧。”幾小時後,佩妮阿姨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議,可是威農姨丈好像听不到她說話,沒有人知道他在找什麼。他載著他們開進了一片森林的深處,下車看了看,搖了一下頭,又回到車裡繼續開車。同樣的情形還發生在一片農田的中央,或者一架吊橋的中間和一座高樓的頂層停車場。

“爸爸是不是已經瘋掉了?”那天下午達力這樣遲鈍地問佩妮阿姨。威農姨丈把車停在海邊,把他們都鎖在車裡然後自己離開了。

天下起雨來,巨大的雨滴敲擊著車頂。達力小聲地哭起來。

“今天是星期一。”他告訴他媽媽,“今天晚上有‘巨人哈伯特’看。我想找一個有電視機的地方。”

星期一,哈利忽然想起了什麼。如果今天是星期———只要有達力在,他就會知道今天是星期幾,達力是個電視迷——那麼明天,星期二便是哈利的第十一個生日了。當然,他的生日也並不代表就一定會開心——去年,德思禮家送給他一隻掛衣架和威農姨丈的一雙舊襪子。但是,你不可能天天都過十一歲生日啊。

威農姨丈回來了,臉上笑眯眯的。他拎著一隻長條的包囊,但是當佩妮阿姨問他買了什麼東西的時候他一個字都沒答。

“我找到一個絕好的地方!”他叫道,“快來!每個人都出來。”

車外非常冷。威農姨丈所指的地方看上去像一片通向大海的岩石群。在岩石的頂部是你所能想象的世界上最小最簡陋的棚房,很顯然那裡沒有電視機。

“今晚預報會有暴風雨!”威農姨丈一邊說一邊興奮地拍著手。

“但是這個好心人答應借他的船給我們用!”

一個沒牙的老頭蹣跚地向他們走過來,臉上邪邪地笑著,手指向了漂浮在鐵青色的海水之上的一艘舊劃船。

“我已經給每個人都準備好了食物。”威農姨丈說,“大家快上船吧!”

船里冷得像冰窖,冰冷的海水噴涌上來,雨水鑽進了他們的脖子,凜冽的北風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們的面龐。大概過了幾小時他們才到達那片岩石,威農姨丈深一腳淺一腳在前面帶路,向那間破舊得幾乎要垮掉的破房子走去。

房間裡更為恐怖,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海藻味。冷風從木頭做的牆壁縫間呼嘯而入,壁爐又空又潮濕,屋子裡面只有兩間房子。

威農姨丈所準備的食物不過是每人一包薯條和四只香蕉。他打算用空的薯條包裝袋來點火,可是袋子冒了一陣煙就滅了。

“不如用那些信來點火吧。”他興奮地說,威農姨丈看上去心情好極了,很顯然他認為沒有人有可能在暴風雨中把信送到一個孤島上來。哈利私下里也這麼認為,雖然他並不希望事情是這樣子。

夜晚來臨的時候,暴風雨如期而至。巨大的海浪拍打著小木屋的牆壁,破爛的窗戶在猛烈的北風中瑟瑟發抖。佩妮阿姨在第二間房子裡找到了一些發霉的毯子,並且給達力在一張蟲蛀過的沙發上鋪了一張床。她和威農姨丈在隔壁的房間睡下了。而哈利只能在地板上找一塊最軟的地方棲身,分配給他的毛毯也是最薄、最爛的那張。

接近夜深的時候,暴風雨愈來愈肆虐了。哈利無法入睡,他覺得發抖,在地板上翻來覆去希望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他肚子餓得咕咕響。半夜的時候,達力的鼾聲被低沉的雷聲淹沒了。搭在沙發邊上的達力肥肥的手腕上的可以發光的手表清楚地告訴哈利再過十分鐘他就要滿十一歲了。哈利躺在地上,看著自己的生日一步步臨近,心裡想著德思禮一家不會記得他的生日以及那個給他寫信的人現在在哪裡。

只有五分鐘了,哈利突然聽到外面有一些嘎嘎的聲音。他希望不是屋頂要塌下來了,雖然它塌下來自己會暖和一些。只有四分鐘了,可能現在德思禮家的房子裡現在堆滿了信件,那麼我們回去的時候我可能可以偷到一兩封看呢。哈利痴痴地想著。

還有三分鐘。潮浪拍擊岩石的聲音是那樣的嗎?還有兩分鐘。

嘎吱嘎吱的聲音是從哪裡發出來的?是岩石被打落到海里的聲音嗎?

還有一分鐘他就十一歲了。還有三十秒鐘……二十秒……十秒——九秒——可能他應該把達力吵醒——3——2——1——只聽一聲巨響。

整個木屋都顫抖了。哈利直直地坐了起來,盯著門口。有人正在外面敲門。

第四章 鑰匙管理員

又是一陣巨響,他又敲了一次。達力被吵醒了。

只聽到身後一片嘩啦聲,威農姨丈沖進了這間房子,手上舉著一把步槍,現在他們知道他買的那只長條袋子裡的東西是什麼了。“誰在外面?”他嚷道,“我警告你——我可是有槍的!”

敲門聲停住了。突然——轟的一聲巨響。

門被撞開了,撞門的人力氣一定很大——門的插銷全部脫落了,門直板板地摔在了地上。

一個巨人站在門口。他的臉幾乎完全被他又長又亂的頭髮和結成一團的鬍子遮住了,但是在那頭髮下你可以清楚地看到兩只烏黑的像甲殼蟲一般發光的眼睛。

那個巨人勉強地鑽進了小屋,他必須弓著背頭才不至於踫上天花板。他彎下身去撿起那張破門,輕易地就把它安回到原來的位置。外面的暴風雨好像小了一些。

巨人盯著屋子裡的人看。

“不能給我來一杯茶嗎?一路上真是辛苦啊!”

他大步地走到達力睡的沙發旁,達力已經嚇呆住了。

“讓一下,它也真夠大的。”巨人說。

達力尖叫著跑開躲在他媽媽後面,他媽媽此時也嚇得蹲在了威農姨丈的背後。

“哈利,你原來在這裡!”巨人說。

哈利抬起頭來注視著那張陰森可怕的臉孔,可那雙烏黑的眼睛卻是充滿了笑意。

“上一次我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一個嬰孩。”巨人說,“你看上去很像你爸爸,不過眼睛長得像你媽媽。”

威農姨丈的牙關節發出一陣得得的聲音。

“我命令你馬上離開,先生!”他說。“你是闖進來的!”

“住嘴,德思禮。”巨人說道。他跨過沙發,一把搶過威農姨丈手中的槍,像揉橡皮泥一樣兩下就把它彎成一團,丟到角落裡去了。

威農姨丈發出了像是田鼠被人踩到時發出的響聲。

“不管怎樣——哈利,”巨人轉過身去,“祝你生日快樂。我有東西要送給你——可能有些地方被我壓扁了,本過它還是很好吃的。”

巨人從他黑色風衣的內口袋裡掏出一個稍微壓啟了一點點的盒子。哈利用顫抖的手指打開了包。裡面是一隻大大的、用綠色奶油寫著“祝哈利生日快樂”的巧克力蛋糕。

哈利抬起頭來看著巨人,他本來想說謝謝你的,可是話到嘴邊又被咽下去了,他轉而問道︰“你是誰?”

巨人笑了。

“差點忘了介紹我自己了。我叫魯貝斯。海格,我是霍格華茲城堡的看守員。”

他伸出一隻巨大的手臂與哈利握手,哈利整個手臂都被他搖動了。

“來一杯茶怎麼樣?”巨人一邊搓著手一邊說,“我敢說再沒有比茶更好的飲料了。”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除了一個燒焦的薯片包裝袋外空無一物的壁爐上。他鼻子里吟了一聲,走過去俯下身。沒有人知道他在那裡搞什麼,可是不出一會兒,壁爐里已經僻僻啪啪地看起火來。它把整個潮濕的小屋照得亮晃晃的。哈利也覺得全身暖和起來,好像在洗熱水澡一樣。

巨人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結果把沙發給坐塌了。巨人開始把外套里的東西一件件往外掏︰一個銅茶壺,一包壓扁了的火腿腸,一根撥火律,又一個茶壺,幾只有裂口的大杯子和一瓶琥珀狀的液體,在泡茶之前他喝了一大口瓶子里的液體。接著整個房間都彌漫著烤火腿腸的香味。巨人在烤火腿腸的時候大家都一言不發,可是當他把一根又大又多汁,微微有些燒焦的火腿腸從火堆上取下來時,達力開始坐立不安了。可是威農姨丈嚴厲地說︰“不要踫他給你的任何東西,達力。”

巨人呵呵地笑起來。

“你的肥仔兒子不能夠再胖了,德思禮,不用擔心,我不會給他的。”

他把火腿腸遞給哈利。哈利真是餓壞了,他覺得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他一面吃一面盯著巨人看。最後,他見沒人發問,於是自己問了︰“對不起!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誰。”

巨人喝了一大口茶,然後用手指抹了抹嘴。

“叫我海格就行了。”他說,“每個人都是這樣叫的。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是霍格華茲城堡的守門員——你會知道關於霍格華茲的所有事情的,我向你保證。”

“喔,我不知道。”哈利說。

海格看上去很吃驚。

“對不起。”哈利很快地說。

“對不起?”海格大叫道,轉過身去看著已經縮成一團的德思禮一家。“應該說對不起的是他們!我知道你沒收到我的信,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連霍格華茲都不知道!難道你從來沒有想過你父母是從哪裡學會這些東西的?”

“學會什麼?”哈利問道。

“學會什麼?”海格煩躁起來,“你等一分鐘。”

他跳了起來,他氣得簡直要把整個房子都掀了。德思禮一家哆嗦著靠著牆站著。

“你不要告訴我,”他對德思禮一家咆哮著,“這個男孩——這個男孩!——對整件事——一無所知!”

哈利覺得事情有點過火了。他必須去上學,畢竟他的成績不差。

“我知道一些,”他說,“我可以算數。”

巨人只是揮手示意他別再說下去,“我是說關於我們的世界,你的世界,我的世界,也就是你父母的世界。”

“什麼世界?”

海格看起來都要爆炸了。

“德思禮!”他怒吼道。

威農姨丈此時已經臉色蒼白,口中喃喃自語著“上帝保佑,上帝保佑……”之類的話。海格狠狠的瞪著哈利。

“但是至少你應該知道關於你爸爸媽媽的事情。”他說,“我的意思是,他們那麼出名,你也是。”

“什麼?我的爸爸媽媽以前很有名,是嗎?”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海格用手指摸了摸頭髮,迷惑地看著哈利。

“你不知道你是誰?”他最後問。

這時威農姨丈好像突然吃了豹子膽。

“住嘴!”他命令道,“不要說了!我不許你告訴那個男孩子任何事情!”

海格這時眼中的凶光足以讓一個比威農姨丈更勇敢的人退縮下來。海格說話的時候每個字都透露著憤怒。

“你從來沒有告訴過他?沒有告訴他鄧不利多留給他的那封信中寫的是什麼?我當時也在場!我親眼看見鄧不利多把信留給你,德思禮!你這麼多年來一直是這樣瞞住他的?”

“向我瞞了些什麼?”哈利好奇地問。

“住口!我警告你!”威農姨丈驚慌地大叫,佩妮阿姨則害怕地在一旁喘著氣。

“你們通通給我去死吧!”海格說,“哈利,你是一個巫師。”

頃刻間整間房子都靜下來了,只听得見海水和海風呼嘯的聲音。

“我是什麼?”哈利也喘著粗氣。

“沒錯,你是一個巫師。”海格說,又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沙發凹陷得更深了。“一個一極棒的巫師,當然如果你再勤加練習的話。有一對這樣的爸爸媽媽,你還能成為其他什麼人嗎?我覺得是時候給你看那封信了。”

哈利伸出手去接住那只黃色的信封,上面用綠色墨水清清楚楚地寫著︰海上岩石里木屋地板上的哈利•波特先生收。他從裡面抽出一封信並讀道︰“霍格華茲魔法學校校長︰阿不思.鄧不利多(國際巫術聯盟協會承認的特級學校)

親愛的波特先生︰我們很高興通知你,你已經被霍格華茲魔法學校錄取了。請在附件中找到必需的書和儀器的單子。

學校將在九月一日開學。你的貓頭鷹請不要遲於七月三十一日來學校報到。

你忠誠的,米勒娃•麥康娜校長助理“無數的問題在哈利的腦子裡像鞭炮一樣炸開了花,以至於他不知道先問哪個才好。過了好一陣地才結結巴巴地說,”我的貓頭鷹?

這是什麼意思?“

“我差點把‘飛俠’哥根斯給忘了。”海格一邊說,一邊在自己額頭上猛拍了一下,那力氣足足可以把一輛馬車掀翻。接著他從他外套的另外一個口袋裡掏出一隻貓頭鷹——一隻真正的、活生生的,長相丑陋的貓頭鷹——長長的羽毛和一身羊皮紙似的皮膚。在貓頭鷹舌頭與牙齒之間餃著一張字跡潦草的字條。哈利是掉過頭來讀的︰“愛的鄧不利多︰我已經把哈利的信給他了,明天帶他去買他需要的東西。

天氣不怎麼好,你們要當心。

海格“海格把這張字條卷成一條給了貓頭鷹,貓頭鷹馬上把它銜在嘴裡。海格打開門,貓頭鷹轉眼間便消失在暴風雨中。然後他走回來重新坐下,好像這些都是如同打電話一樣平常的事情。

哈利意識到自己的嘴一直大大地張著,趕緊把它閉攏。

“我現在講到哪裡了?”海格問。那時威農姨丈依然鐵青著臉,看上去非常生氣,他一邊說一邊往火爐旁挪動。

“他不能走!”

海格笑了一聲。

“我倒想看看像你這樣的麻瓜怎樣可以阻止到他。”他說。

“像他這樣的什麼?”哈利好奇地問道。

“麻瓜。”海格說,“我們就是這樣稱呼那些不會魔法的人的。你在這樣一個家庭里長大真是不幸,他們是我見過的最壞的麻瓜。”

“我們在收養他的時候,我們就發誓我們要消滅他的巫術。”威農姨丈說,“我們不能讓他會巫術!真正的巫師!”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哈利說,“你知道我是一個巫師?”

“沒錯!”佩妮阿姨突然尖叫道。“我們當然知道!我的妹妹是那樣子,你又怎麼可能跟她不一樣呢?她也收到過像剛才那樣的信,接著她就消失了——去了那所學校——每個假期回來的時候她的口袋都滿是蝌料,把每杯茶都弄壞了!我是唯一可以看清楚地是什麼人的人——她是一個怪物!可是我的爸爸媽媽,他們卻為家裡有一個女巫而感到驕傲!

她停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接著說,好像她已經憋了很久沒說話似的。

“接著她在學校里遇到了波特,他們雙雙離開並且結了婚,然後有了你。當然我知道你會跟她一樣,一樣的古怪,一樣的異常。

再然後,她把自己炸死了,我們只好收養了你!“哈利臉色變紅了,到他回過神來他趕緊問︰”炸死的?你告訴我他們是車禍撞死的!“

“車禍?”海格吼道,氣得跳得老高,把德思禮一家又嚇到角落裡去了。

“車禍怎麼可能害死莉莉和詹姆。波特呢?一派胡言!

哈利•波特居然不知道自己的故事!在我們的世界裡每個小孩都知道他的名字!

“”到底是怎麼回事?“哈利焦急地問道。

怒氣慢慢地從海格的臉上消失了,他看起來非常傷心。

“我也沒有想到。”他用一種緩慢的低沉的語氣說。“當鄧不利多告訴我你可能有麻煩時,我並不知道你有多少事情是不知道的。

喔,哈利,我不知道應該由我來告訴你——我以為其他人會——你不能一無所知地去霍格華茲。“他厭惡地瞪了德思禮一家一眼。

“我將把所有我知道的事都告訴你了,但是記住,我不可能告訴你所有事。這是一個很大的秘密,其中有一部分……”

他坐下了,盯著火爐看了一會又接著說。“我想,這是由一個人引起的——你居然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們世界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他是誰?”

“我不願意說這個人的名字,沒有人願意。”

“為什麼?”

“他有一張血盆大口,哈利,人們都害怕他。你叫我怎麼形容?

聽著,有一個很壞的巫師,像你想象中那麼壞,甚至更壞,講得透頂,他叫作……“海格吞了一口口水,說不下去了。

“你可以把它寫下來嗎?”哈利提議。

“我不會寫,他是——佛地魔。”海格渾身一抖。“不要讓我再說一遍,我們都叫他‘那個人’。這個巫師大約在二十年前的現在,開始尋求同黨。他當然找到了——有些是害怕他,有些是想得到一些他的力量,因為他可以賦予別人能量。

哈利,那些日子真是太可怕了。你不知道誰可以信任,不敢同陌生的巫師過於親近……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他統治了整個世界,當然有人站起來反抗他——他把他們都殺了。太恐怖了,霍格華茲成了唯一一個安全的地方,鄧不利多則是‘那個人’唯一害怕的人。但是那時幾乎沒有人敢去那所學校。“

“你的爸爸媽媽是我所認識的最棒的巫師。他們當時是霍格華茲的領袖人物!

可是‘那個人’從來沒有停止去說服他們加入他的行列……可能他知道他們與鄧不利多太接近了,所以無法與黑暗勢力沾上邊。“

“可能他認為不能說服他們……可能他只是想除掉他們。人們所知道的是,十年前的萬聖節,他突然出現在你們住的村莊里,那時你只有一歲。他到了你家,接著,接著……”

海格突然掏出一塊又髒又大的手帕來提鼻涕,他提鼻子的聲音好像吹號角一般。

“對不起!”他說,“太令人傷心了——要知道你爸爸媽媽是多麼好的人啊——”

“‘那個人’把他們殺了。接著,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也想殺了你的。我想他是為了斬草除根吧,或者他只是喜歡殺人。但是他殺不了你。難道你從來沒有懷疑過你是怎樣得到額頭上那塊疤痕的嗎?那不是一道普通的疤痕,那是一個強大的邪惡的咒語施到你身上時你得到的——它可以保護你的父母和你們的房子。咒語在你身上根本沒有起作用,這就是你為什麼出名的原因了,哈利。如果他想殺哪個人,那個人一定活不下來,但是你例外。他殺掉了當時最好的幾個巫師——麥基倫夫婦,波恩夫婦,普理韋茲夫婦——而你不過是一個嬰兒,但是你居然活下來了。”

有些東西使得哈利心裡一陣絞痛。海格的故事已經接近尾聲,哈利又一次看到那道綠色亮光,這一次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他還記起了一些他從來沒有記起的其它事情——一陣尖利的,陰險的,冷酷的笑聲。

海格傷心地看著他。

“我按照鄧不利多的命令把你從廢墟裡救出來,並把你送到這個地方……”

“騙人的玩藝。”威農姨丈說。哈利突然跳起來,幾乎忘了德思禮一家還在場。

威農姨丈很顯然已經重拾了他的膽量,他狠狠地瞪著海格,拳頭緊緊地握著。

“聽著,”他開口了,“我承認你的確有些與眾不同,畢竟我們要承認你贏了那場戰鬥。至於你的父母,你不必否認他們是怪人。

在我眼中,沒有了他們這世界會更加美好——他們做過些什麼?不過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正如我所料,我就知道他們不會有好下場——“就在那時,海格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從外衣里掏出了一把粉紅色的傘。他把傘像拿劍一樣指著威農姨丈說︰”我警告你,威農——我警告你,你再說一個字的話……“

因為害怕被一個大鬍子巨人用傘尖刺穿,威農姨丈靠著牆挺直了身體,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這樣最好。”海格說。他吸了一口氣又重新坐到沙發上去。

這回沙發承受不了他的體重,全散了架了。

哈利此時有成千上萬個問題要問。

“最後,我想問,‘那個人’到底怎麼樣了?”

“問得好,哈利。他消失了,他消失的那天晚上又試圖殺你,這使得你更為出名。最大的謎就是……他變得越來越有威力——為什麼他還要離開呢?”

“有的人說他已經死了。在我看來,他才不會像常人那麼輕易地死掉。有的人說他還活著,只是藏起來了,我也不相信。原來在他那邊的人回到我們這世界來了。

他們中的許多人還做了不少好事。可是很難說如果他回來,他們還會不會繼續做好人。“

“更多人認為他肯定還活著,只不過失去了他的魔力,或者魔力減弱了。因為你身上的某種東西讓它們消失的,哈利,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使他沒有了魔力——我不知道是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但是一定是你做的。”

海格熱切地又崇拜地看著哈利,可是哈利沒有覺得高興和自豪,相反,他非常肯定一定是弄錯了。他是一個巫師?這怎麼可能?他一生下來就被達力欺負,被佩妮阿姨和威農姨丈虐待,如果他真是巫師,為什麼每次他們把他關進櫃子的時候,他們沒有變成丑陋的癲蛤喚?為什麼他能打敗世界上最大的惡魔,卻總是被達力像足球一樣跟來踢去呢?

“海格。”他冷靜地說,“我想你是弄錯了,我不可能是一個巫師。”

出乎他意料的是,海格笑了。

“不是一個巫師?因為你害怕或生氣的時候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哈利盯著火爐出神。這時他想到了每件令他姨丈和姨媽發脾氣的奇怪的事情。

他總是使得達力和他那幫朋友垂頭喪氣……因為他們在追他的時候總是追不上他……他因為自己那可笑禿頭而不敢去上學校時,他的頭髮又奇跡般地長回來了……

最近一次達力打他的時候,他不是報復了嗎,只是他沒真正意識到而已,他不是讓那只巴西蟒蛇去代他報了仇嗎?

哈利轉過臉去笑看著海格,發現海格也正在笑看著他。

“明白了吧?”海格說,“哈利•波特怎麼可能是一個巫師——你等著,你馬上就會在霍格華茲出名的。”

威農姨丈還想作最後的抗爭。

“我沒告訴過你他是不會去的嗎?”他說,“他馬上就要去斯德伍中學念書了,他會為此心存感激的。我讀過那些信了,他需要的都是一些垃圾——咒語書,魔法棍和——”

“如果他想去的話,像你這樣的麻瓜是無法阻止他的。”海格咆哮著,“你想阻止莉莉和詹姆的兒子去霍格華茲!你這個瘋子。他一出生他的名字就眾人皆知了,他將會在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學校深造,七年後他就會認不出自己了。他會和他年齡相當的年輕人呆在一起,他會在霍格華茲有史以來最好的校長鄧不利多手下做事……”

“我可不想花錢讓一些老混蛋教他怎麼變魔術!”威農姨丈大叫。

他顯然是做得太過分了。海格抓住他的傘在他頭上轉了幾圈。“聽著,”他厲聲說,“千萬不要在我的面前侮辱鄧不利多!”

接著海格又揮舞著他的傘指向了達力——只見空中劃過一道紫色的閃光。

只聽一聲類似鞭炮的巨響,夾雜著一陣尖厲的響聲。下一秒只見達力手舞足蹈起來,手在屁股後面亂抓著。當他把後背轉過來時,哈利看見一條豬尾巴從他褲子里鑽了出來。

威農姨丈發怒了。他把佩妮阿姨和達力拖進了另一間房,他恨恨地看了海格一眼就進房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海格低頭看著他的傘,一邊摸著自己的鬍子。

“我不應該亂發脾氣的。”他後悔地說,“但是不這樣他們也不知道教訓。我本來想把他變成一隻豬的。但是轉念一想他本來已經長得夠像豬的了,所以才只給他安了一條豬尾巴。”

他用他那濃得如同灌木叢一般的眉毛下的眼睛膘了哈利一眼。

“如果你不把這件事告訴霍格華茲的任何人的話,我會很感激你的。”他說,“嚴格說來,我不應該施魔法的,我只有在你施了魔法之後才能跟著你施魔法的。

我的工作只是把信給你。我喜歡我的這項工作的原因之一是——“

“為什麼你不應該施魔法?”哈利問。

“實話告訴你,我原本是霍格華茲的居民的,可是在我住到第三年的時候,我被趕出去了,他們折斷了我的魔法棒。可是鄧不利多讓我留下來做了看守員。他真是一個好人。”

“為什麼他們要趕你走?”

“天色已經很晚了,可我們還有大把事沒做呢。”海格大聲地說,“我們快到鎮上去買你的書和其它東西吧。”

他褪下他的厚重的黑大衣丟給哈利。

“你可以睡在裡面,”他說。“如果裡面有東西蠕動的話,你千萬不要害怕。因為我在我的口袋裡放了幾隻冬眠的睡鼠。”

第五章 戴阿宮道

哈刮第二天早上很早就醒來了,雖然他能感覺到已是天亮了,卻仍然把眼睛閉得緊緊的。

“那是個夢,”他非常確定地對自己說,“我夢見了一個名叫海格的巨人,他告訴我我將進入一所學校學習魔法,當我睜開眼的時候,我便會呆在家中的櫥櫃里了。”

突然,有一陣很響的敲擊聲。

“那是佩妮阿姨在敲門了。”哈利想。他的心在下沉,但是他仍然緊閉雙眼,因為那實在是個太美妙的夢了。

啪、啪、啪。

“好了,”哈利咕噥著,“我就起來了。”

他坐起來,海格的大外套從他身上滑落下來。小屋子裡立刻充滿了陽光,暴風雨已經過去,海格自己在一張折疊式的沙發上睡著了,一隻貓頭鷹用爪子拍打著窗戶,嘴裡還叨著一份報紙。

哈利慢慢爬起來。他感到非常開心,就好像有一隻大氣球在他體內膨脹似的。

他徑直走到窗戶前面,猛地推開它,窗外那隻貓頭鷹便撲了進來,把報紙放在了熟睡的海格的頭上,然後它振動著翅膀,停在地板上,開始啄海格的外衣。

“不許這樣。”

哈利盡全力想把貓頭鷹趕走,但是貓頭鷹粗暴瘋狂的用它的尖嘴啄哈利,並且不斷地啄著那件外套。

“海格,”哈利大聲叫喊,“這兒有隻貓頭鷹……”

“付錢給他。”海格在沙發裡咕嗜著。

“什麼?”

“他為我們送了報紙所以要拿報酬,看看口袋裡。”

海格外套上幾乎全是口袋,但是口袋裡——成串的鑰匙、金屬球、一團團絲線、薄荷糖、榮袋……最後哈利掏出一枚形狀怪異的硬幣。

“給他五克拉。”海格睡眠惺松地說。

“克拉?”

“那種青銅色的小硬幣。”

哈利數出五個小青銅硬幣,貓頭鷹伸出爪子接住並把硬幣放到綁在它身上的羽毛做的小錢袋里,然後就從打開的窗戶飛走了。

海格打了個阿欠,坐起來伸了伸懶腰。

“快點準備好,哈利。今天有很多事要做,我們得去倫敦,為你上學買點東西。”

哈利擺弄著那些魔術硬幣,仔細研究著,他剛剛想到一些事使他覺得體內的那些快樂的氣球突然被扎破了。

“呃……海格?”

“嗯?”海格應道,他正忙著穿他那只巨大的鞋子。

“我一分錢也沒有——昨晚你是聽到了——威農姨丈他不願拿錢供我去學法術。”

“不用擔心,”海格說,他站起來,抓抓腦袋,“你真的以為你爸媽一點東西都沒留給你嗎?”

“但是如果他們的房子都被毀了的話——”

“孩子,他們沒有把金子放在房子裡!現在,我們的第一站就是——魔法師的銀行。”

“魔法師們也有銀行?”

“只有一家,由惡魔們來經營。”

“惡魔?”

“是的——我得告訴你如果你試著去搶劫它那你一定是瘋了。

千萬別干預那些惡魔,哈利。無論你想保存什麼東西,魔法師銀行無疑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也許除了霍格華茲。事實上,我們馬上就要去,為了鄧不利多和霍格華茲的任務。“海格非常驕傲地站起身。

“東西都帶齊了嗎?跟我來。”

哈利跟著海格出去,來到海邊的岩石上,天空十分晴朗,萬里無雲,海水在陽光下閃著鱗鱗的波光。威農姨丈雇用的小船仍舊停在那裡,在船艙的底部還有許多暴雨過後留下的積水。

“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哈利一邊問道,一邊四處張望尋找另一隻船。

“飛來的。”海格答道。

“飛?”

“是的——不過我們現在得坐船回去,別指望我帶著你一起飛。”

他們走到船上坐下來準備啟航。哈利一直盯著海格,琢磨著他飛翔的模樣。

“不過,劃船劃得這麼慢,還真是讓人覺得羞恥。”海格說,並向哈利展示了他的另一面,“如果我讓這只船的速度稍稍加快一點,你到了霍格華茲不會提起吧?”

“當然不會。”哈利立馬答道,他渴望能看見更多的法術。海格再一次拿出那把粉紅色的雨傘,在船的一側輕輕敲了兩下,船立刻像箭一樣飛速馳離陸地。

“你為什麼會說瘋子去打劫惡魔銀行?”哈利不解地問。

“因為……”海格一邊說,一邊攤開了他的報紙,“他們說有許多龍在看守著那些保險金庫,而且你得找出逃跑路線——惡魔銀行在格林高斯城下幾英里的地方,很深很深的地底下,即使你得手了,在你想方設法出來的時候也會被餓死的。”

哈利坐在一邊思考這個問題,而海格在讀他的報紙《先知日報》,哈利從他姨丈那兒知道當人們遇到問題時就會一個人呆在一邊,但這的確太困難了,從他出生到現在還從沒遇到過這麼多的問題。

“魔法大臣還是像往常一樣將事情搞得一團糟。”海格抱怨著,翻開報紙的另一頁。

“還有魔法大臣?”海格脫口而出。

“當然了。”海格說︰“他們曾想讓鄧不利多做魔法大臣,當然,鄧不利多從不願意離開霍格華茲,所以沒接這項工作,那是個笨手笨腳的家伙,他每天早上都會帶著貓頭鷹來向鄧不利多請教。”

“但是魔法大臣是做什麼的?”

“他們的主要職責就是讓魔法遠離麻瓜。”

“為什麼?”

“為什麼?啊呀,哈利,每個人都想擁有魔法去解決問題呀。”

正在這時,小船輕輕地撞上了港口的岸牆,海格折起報紙,兩人一起登上石階走進了街道。

當他們經過小鎮去車站的時候,許多的路人都盯著海格看,哈利不怪他們,是因為海格是常人的兩倍高,而且他總是不停地指著那些極平常的東西——比方說停車計時表,然後大聲的說,“看那,哈利,麻瓜真是異想天開。”

“海格,”哈利氣喘吁吁地跑著跟上海格,問道︰“你曾說在惡魔銀行有龍,是嗎?”

“他們是這樣說的。唉,我都想要一條龍。”海格說。

“你想要一條龍?”

“當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非常想了——這邊走。”

他們到達了火車站,五分鐘之後就有一班去倫敦的火車。還不懂什麼是所謂的麻瓜錢的海格把錢給了哈利,讓他去買火車票。

火車上更多的人看著海格。他一個人就佔了兩個位子,正坐著編織一種看上去像馬戲團帳篷的淺黃色東西。

“信還在嗎,哈利?”海格一邊問一邊數著他所縫的針數。

哈利從口袋裡掏出羊皮紙信封。

“太好了!”海格說,“裡面有一張單已經列出了你所需要的東西。”

哈利打開前一天晚上他沒注意到的第二頁紙,讀了起來︰霍格華茲麾法師學校︰校服︰第一年的新生需要︰1.三套簡單素色的法衣(黑色);2.一項樸素的尖項帽(黑色),白天戴;3.一雙安全防御手套;4.一件冬天的斗篷(黑色並帶有銀色的系帶)。

請注意︰所有學生的衣服必須就帶有姓名的標簽。

書本︰所有的學生都要有下面所列的每一本書。

《咒語標準》(第一隻)米拉達。郭沙克著《魔法歷史》巴西爾達。白沙特著《魔法原理》阿達伯特。沃夫林著《初學者變形術入門指導》埃默里克。斯維奇著《一千種魔法植物和菌類》菲里達。斯波爾著《魔法圖和魔法藥方》阿森尼斯。吉格著《神奇野獸及如何找到它們》紐特。斯卡門德著《黑暗的力量——自我保護指引》昆汀。錢伯爾著其他器具︰一根魔法棒,一口大鍋(白蠟制品,2號大小)

一套玻璃瓶或水晶瓶一副望遠鏡一架黃銅制的天平學生們也可帶一隻貓頭鷹,一隻貓或者一隻癩蛤蟆。

父母們必須注意第一年的新生是不允許擁有自己的掃帚的。

“我們能在倫敦買到所有的這些東西嗎?”哈利有點擔心。

“只要你知道哪兒有這些東西就行了。”海格說。

哈利以前從未去過倫敦,而海格雖然看上去好像知道要去哪,但很明顯他很不習慣通過這種極普通的方式去那裡。他在地鐵的檢票處被卡住了,還大聲地抱怨座位太小、火車太慢。

“我真不明白沒有魔法這些麻瓜如何生活。”他說,此刻他們正在很吃力的爬一座壞了的升降梯,這座升降梯一直通向擁有許多店鋪的十分喧鬧繁華的街。

海格的身材如此巨大以致于很容易擠開擁擠的人群,而哈利所要做的就是跟在海格的身後,他們路過書店、音樂店、漢堡包店和電影院,但似乎沒有一個地方看上去可以賣一根魔法手杖給哈利,這僅僅是一條擠滿了普通人的十分平常的街而已。那成堆的魔法金幣真的可能會理在這地底下嗎?真的有店賣咒語書和魔法掃帚嗎?這不會是德思禮所想出的一個大笑話吧?如果不是哈利知道德思禮缺乏幽默感的話,他也許真的會這麼想,但是,盡管海格告訴他的一切是如此的令人難以置信,哈利還是不由自主的相信他。

“這就是了。”海格說著,直向一個小站走過去,‘易漏的大鍋’。一個非常有名的地方。

其實它是個很小而又骯髒的酒吧。如果不是海格指出來,哈利壓根兒沒注意到它,行色匆匆的人們一眼也沒瞧這家小店,他們的目光從街一邊的大書店滑到另一邊的唱片店,都好像根本看不見“易漏的大鍋”似的,事實上,哈利很奇怪地感覺到只有他和海格能看見它,但在他提起這之前,海格已經拉著他進去了。

作為一個很有名的地方,裡面實在很昏暗又破舊。九個老年婦女坐在角落裡,喝著小杯的雪莉酒。其中的一個正在吸長管煙,一個帶著高高帽子的年青男子正在同老酒保聊天。老酒保的頭頂光禿禿的,好像一顆腫脹的核桃。當他們倆走進去的時候,閑談的嗡嗡聲立刻停止了,好像每個人都認出海格。他們沖著他揮手微笑,那老酒保伸手拿出個玻璃杯,說道︰“跟以往一樣嗎,海格?”

“不行,湯姆,我有正事要做。”海格說著就用他的大手拍了拍哈利的肩,使他的膝蓋都彎曲了。

“上帝啊!”酒保盯著哈利,“這是——,難道說是——?”

整個“易漏的大鍋”突然一下子靜了下來。

“上帝保佑,”老酒保小聲地說,“哈利•波特!真是太高興了!”

他匆匆地從吧台後走出來,沖向哈利,緊緊抓住他的手,眼里滿含著淚水。

“歡迎回來,哈利•波特,歡迎回來!”

哈利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每個人都在看著他,那個拿著煙斗的老婦人還在不斷地吸煙卻沒有意識到火已經滅了。海格一直站在一旁微笑著。

一陣椅子劃過地板的聲音之後,哈利發現自己正在和“易漏的大鍋”里的每一個人握手。

“波特先生,我叫羅里斯。克勞福特,不敢相信最終會在這兒遇見您。”

“太榮幸了,波特先生,見到你我真是感到無比自豪。”

“一直想和您握手——我都有點手足無措了。”

“波特先生,見到您我真是有說不出的高興,我的名字叫迪達拉斯。迪格爾。”

“我以前見過你!”當迪達拉斯。迪格爾的高帽子由於激動興奮而掉下來的時候,哈利說道,“你曾經在一家店里向我鞠過躬。”

“他還記得。”迪達拉斯。迪格爾沖著每個人大叫︰“你們聽見了嗎?他還記得我!”

哈利不斷地和這些人握手——多里斯。克勞福特老是跑回來想多握幾次手。

一個虛弱的青年男子艱難地向這邊走過來,他看上去十分緊張。他的一隻眼睛在抽搐著。

“這是屈拉教授,哈利,”海格說,“屈拉教授將是你在霍格華茲學習時的老師。”

“波——波——波特,”屈拉教授有點口吃,他抓住哈利的手,“無——無法告——告訴你見到你我是多——多麼地高——高興。”

“您在學校里教哪種魔法呢,屈拉教授?”

“防黑巫術課,”屈拉教授說得十分小聲,好像他寧願沒提起這回事,“找不到你想要的東西嗎?波——波特。”他很緊張地笑了起來。“我猜你將準備好所有需要的工具了。我自己已經買到一本有關吸血鬼的新書。”他說到這點的時候看上去很可怕。

但是其他人是不會讓屈拉教授佔有哈利很長時間的。哈利花了差不多十分鐘的時間才擺脫這些人。最後,海格設法使自己的聲音能很清楚地被大家聽到。

“我們得繼續趕路了——還有許多東西要買,哈利,快點過來。”

多里斯。克勞福特最後的一秒鐘又和哈利握了握手,海格帶路走出了酒吧,進到了一個圍牆圍起來的小院子,在這裡面除了一堆垃圾和幾叢野草之外什麼也沒有。

海格沖著哈利露齒一笑。

“我沒告訴你嗎?你很有名氣的,就連屈拉教授見到你都會發抖,盡管他是經常發抖。”

“他總是那麼緊張嗎?”

“哦,是的,可憐的家伙,他很聰明,當他在學校里學習魔法的時候是非常優秀的,然後他花了一年時間出去積累親身經驗,他們說他在黑森林里遇見了吸血鬼們和一個非常危險難纏的老巫婆——從此以後一切就變樣了——他開始害怕學生們,對自己的課題也感到驚恐——我的傘在哪?”

“吸血鬼?老巫婆?”哈利的腦海中浮現出這些情景,而海格卻坐在垃圾堆上數著牆上的結塊。

“向上三塊……橫移三塊……”他小聲咕噥著,“對了,向後站,哈利。”他用傘尖對著牆壁敲了三次。

他觸到的那塊磚開始振動——中間部分在劇烈的蠕動著,一個小洞出現了——越變越大——一秒鐘之後一個大到足以讓海格穿過的拱門就擺在了他們面前。這座拱門通向一條由鵝卵石鋪成的街道,這條街道彎彎曲曲地向前延伸直到看不見為止。

“歡迎來到戴阿宮道。”海格說。

哈利見此情景已經驚訝到說不出話,海格沖他露齒一笑,兩人便一起跨入拱門,哈利迅速扭過頭,看見身後的那座拱門已經又變成一面堅實的牆。

陽光明亮地照在最近的一家店外的成堆的大鍋上。上面掛著一幅招牌,寫道︰大鍋——各種尺寸的——銅的、黃銅的、白蠟的。

銀的——自動——折疊式。

“啊哈,你得買一個大鍋,但我們首先得拿到你的錢。”

哈利真希望自己多長八只眼睛。當他們走在街道上時,他的頭不停的向四處轉動,想把所有的東西一下于盡收眼底,店鋪、鋪子外面的東西,以及那些在購物的人們,一個非常豐滿的婦女站在藥房外,使勁晃動地的腦袋,大聲叫賣︰“蜥蜴肝髒,每盎司十七鐮刀幣……”

一個低沉,柔和的裊叫聲從一間昏暗的店鋪里傳來,那店鋪的招牌上寫著︰貓頭鷹出租中心——黃褐色的、紅褐色的、全棕色的、棕褐毛的、雪白的,許多年紀與哈利相仿的男孩子把他們的鼻子緊緊壓在櫥窗上,窗戶裡面是他們夢寐以求的魔法掃帚。“看哪!”哈利聽到其中一個在說︰“新的‘靈光2000’——是最快的。”

還有許多店鋪賣法衣、望遠鏡以及哈利以前從未見過的奇怪的銀具,櫥窗里還堆積著一桶桶的蝙蝠脾髒和鰻魚眼睛,搖搖欲墜的成堆的咒語書,一卷卷的羊皮紙、藥瓶、以及各種各樣的球狀物。

“這就是格林高斯!”海格說。

他們到了一座雪白色的建築物前面,這座房子比周圍的小店要高出許多。站在泛著光澤的青銅色大門的旁邊穿著深紅色和金黃色制服的就是——“啊,那就是惡魔了。”海格輕聲的說,同時跨上白色的石階向惡魔走過去。那個惡魔大約比哈利矮一個頭,他有一張黑黝黝的機靈的面龐,尖尖的胡須,而且哈利注意到他的手指和腳十分長。

當他們走進去的時候,惡魔向他們鞠了一躬。現在他們面對著第二扇門了,銀色的,上面還刻了一些字︰請進,陌生人,但請留心貪婪的後果。

對于那些只知索取,不懂付出的人,一定會得到最嚴厲的報應。

所以如果你是來尋找藏在地底下的而不屬于你的財富。

竊賊,那麼你得當心找到比財寶更多的東西。

“就像我所說的,如果你試著去搶劫它,那真是發瘋了。”海格說。

當他們穿過銀門時又有兩位惡魔向他們鞠躬。接下來他們就到了一座全部由大理石鋪成的大廳,裡面大約有一百多個惡魔坐在櫃台後面的高腳凳上,潦草地登記帳本、用黃銅天平稱硬幣重量,通過放大鏡仔細研究那些珍貴的石頭。通往這一大廳的門多得數不過來,但有更多的惡魔帶領人們出入這些門,海格和哈利直向櫃台走過去。

“早上好。”海格對一個沒事做的惡魔說︰“我們來從哈利•波特的保險箱里取點錢。”

“你有鑰匙嗎?先生?”

“就在這的什麼地方,”海格說著開始把口袋裡的東西掏到櫃台上,一把把發霉的狗餅干散在惡魔的帳本上,惡魔們連忙捂起鼻子。哈利看到在他們右手邊的惡魔們正在稱量一堆有熾熱的煤炭那麼大的紅寶石。

“這就是了。”海格終於找到了那把金色的小鑰匙。

惡魔仔細地看了看鑰匙。

“好像符合要求。”

“我還帶來了一封鄧不利多教授的信來,”海格神氣十足地隨口說道︰“是有關於在713號金庫里的那個東西。”

惡魔仔細地把信看了一遍。

“很好。”說著他把信還給了海格,“我會派人帶你去這兩個倉庫的。格里霍克!”

格里霍克是另一個惡魔,海格一次性地把所有的狗餅干又塞回到他的口袋裡,然後與哈利一起跟著格里霍克從門口走出。

“713號金庫里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呀?”哈利問道。

‘不能告訴你,“海格神秘地說︰”這事得十分保密才行。鄧不利多信任我,告訴你就超出了我的職權範圍。“格里霍克他們開了門。哈利十分驚訝,他原以為可以看到更多的大理石,但現在他們卻身處一條由燃燒著的火把照明的狹窄的石頭通道里。這裡的通道十分陡峭地向下延伸,地上有些很小的鐵路軌道。格里霍克吹了一聲口哨,一輛小車便沿著軌道向他們駛來。

他們爬上去——哈利顯得有些吃力——然後車便開動了。

一開始,他們只是穿過一些彎彎曲曲的迷宮似的通道,哈利想盡力記住,轉左、轉右、轉右、轉左、交叉,再轉右、再轉右,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飛速行駛的小車似乎知道他自己的路似的,因為格里霍克根本沒有駕駛它。

冷空氣呼呼地吹過,刺痛了哈利的眼睛,但他還是盡力睜開眼。有一次,他認為他看見了一團火在小路的盡頭就轉過去看看是否是一條龍,但是太遲了。他們向更深處駛來,超過了一座地下湖,那裡巨大的鐘乳石和石筍從天花板上地底下冒出來。

“我從不知道鐘乳石和石筍有什麼不同?”哈利大聲地說道,聲音蓋過了小車發出的噪聲。

“鐘乳石這個單詞有個‘m’在裡面。”海格說,“不要問我問題了,我想我是病了。”

看上去確實臉色發青。當小車在一扇小門邊停下來的時候,海格走出來,不得不靠住牆使自己的膝蓋停止顫抖。

格里霍克打開鎖,一陣綠色的煙霧翻滾出來,當它散開之後,哈利已經有點喘不過氣來了。房子裡面是成堆的金幣,一片銀幣以及大量的青銅幣。

“全部都是你的了。”海格笑著說道。

全部都是哈利的——簡直無法相信,德思禮不可能知道這些,否則他們在一眨間的功夫里就把這些從他那裡拿走了,他們是不是經常抱怨哈利讓他們花了大筆的錢來保存這些財金呢?總之,一直以來就有這麼一大筆埋藏在倫敦城下的財富是屬于他的。

海格幫哈利裝一些錢到袋子裡。

“金色的稱為帆船幣,”他解釋道,“17個鐮刀幣等于一個帆船幣,而29個克拉幣等于一個鐮刀幣,簡單極了。好了,這些錢來支付兩個學期的費用足夠了。我們會幫你保存剩下那部分錢的。”

他轉向格里霍克,“現在請帶我們去713號金庫,我們能走得再慢點嗎?”

“只有一種速度。”格里霍克說。

他們繼續乘小車往下走,而且速度更快了,當他們呼嘯而過一個接一個的拐角時,空氣變得越來越冷。他們的小車嘎嘎地越過一座地下山谷,哈利靠向車的一邊想看看漆黑的谷底到底有什麼東西,但是海格拉著他的脖子把他拽了回來。

713號金庫找不到鎖眼。

“往後站,”格里霍克很嚴肅地說,他用一根細長的手指輕輕地敲了一下門就打開了。

“除了格里霍克的惡魔之外的任何人如果試著這樣做了,他就會被門擊中,跌入陷井里。”格里霍克說。

“你們多長時間檢查一次是否有人在裡面。”哈利問道。

“大概十年一次吧。”格里霍克說著,露出一副很狡詐的笑容。

哈利確信,一定有什麼與眾不同的東西隱藏在這間高級密室里,他急切地把身子往前探,盼望著最起碼見到一些極好的寶石——雖然在開始他以為這間房是空的。

但後來他注意到一個用棕色皮紙包著的骯髒的小包裹躺在地板上,海格把它撿了起來收到衣服里去,哈利很想知道包裹里是什麼東西,但他也知道還是不問為好。

“來吧,回到這可怕的小車上來,在回去的路上不要跟我說話,能把嘴閉上,我會感到好點的。”海格說。

又一陣狂暴的小車旅程之後,一眨眼功夫他們就站在了格林高斯門外一片陽光燦爛的景象中,一開始哈利都不知道向哪邊走,倒並不是說因為他現在擁有∼大包的錢,他根本沒必要知道多少帆船幣等于多少英鎊以確定他擁有的比他曾經所擁有的還要多的錢,這些錢也比達力所有的還要多。

“現在也可以買你的衣服了。”海格沖著標有“適合各種場合的法衣”字樣的服裝點了點頭,“聽著,哈利,如果我離開一會兒去‘漏鍋’酒吧喝酒,你介不介意?我實在很討厭那些格林高斯的小車。”他的確看上去臉色很差,好像生病了,所以哈利一個人進了馬金夫人的店,有一點點緊張。

馬金夫人其實是矮胖、和善的女魔法師,一身淡紫色。

“親愛的,是霍格華茲學校的嗎?”哈利剛要開口說話,馬金夫人便說︰“你會在這裡買到很多你需要的東西。事實上,剛剛就有一個青年人在這兒購買學校制服。”

在店鋪的後面,一個面色蒼白的尖臉男孩子站在板凳上,而另一個女魔法師正在縫制他的黑色的長法飽,馬金夫人讓哈利站到那男孩旁邊的板凳上,把一件長法施從他頭上套下去,開始把它裁剪到恰當的長度。

“嗨!”男孩說道︰“你也是去霍格華茲上學的嗎?”

“是的。”哈利答道。

“我爸爸正在隔壁幫我買書而媽媽正在幫我找魔法杖。”男孩說,他的聲音顯得無精打采,“待會我還要拽著他們去買高速掃帚,找不明白為什麼第一年的新生不能擁有他們自己的掃帚,我想,我得設法讓爸爸給我買一把掃帚,然後偷偷帶去學校。”

哈利記起了達力對他的提醒。

“你有自己的掃帚了嗎?”男孩繼續問道。

“沒有。”哈利答。

“玩過魁地奇沒有?”

“沒有。”哈利很想知道魁地奇是什麼東西。

“我玩過——爸爸說如果我沒被選入飛行隊的話,那將是一種恥辱。找得說,我非常同意這種說法,你知道將會住在哪幢房子裡嗎!”

“不知道。”哈利此刻感到非常愚蠢。

“沒關系,每個人都是到了那兒才知道的,不是嗎?但我知道我將會待在史林德林,我們全家都曾想著讓我住海夫巴夫,我看我得走了,你呢?”

“哦?”哈利猶豫著,希望他能再說多一點有趣的事情。

“我說,看那個人!”男孩突然沖著前窗叫了起來,海格站著那裡對著哈利露齒而笑,他指指手中兩個大冰淇淋表示他沒法進去。

“那是海格。”海格說道,他非常高興因為他終於知道一些那男孩不知道的事了,“他在霍格華茲工作。”

“是嗎?”男孩說,“我聽說過他,他是一個奴僕,是嗎?”

“他是看守人。”哈利說,他越來越不喜歡這個男孩。

“沒錯了,我聽說他是一個野人,住在學校操場的一間小房子裡,他總是喝醉酒,想使用魔法卻往往燒了自己的床。”

“我認為他很聰明。”哈利冷冷地說。

“是嗎?”男孩帶著一絲鄙夷的神態說,“他怎麼會和你在一起,你的爸媽呢?”

“他們死了。”哈利簡潔回答。他實在不喜歡和這男孩呆在一起。

“哦,對不起!”但從聲音听上去一點也不難過,“他們和我們是同類的嗎?”

“他們是魔法師,如果你指的是這個的話?”

“我從不認為他們會讓其他的種類進入學校學習,你呢?他們就是與我們不一樣,成長的環境不一樣,所以他們不會知道我們生活的方式的,可能他們其中的一些從沒聽說霍格華茲,直到有一天他們收到了一封信,我想他們應該把這信保存在古老的魔法師家族才對。對了,你姓什麼。”

哈利剛要回答,馬金夫人就說︰“親愛的,你的衣服做好了。”

哈利十分慶幸找到了一個停止和男孩的對話的機會,飛快地從高腳凳上跳了下來。

“好吧,我想,我將會在霍格華茲再見到你。”男孩依舊是一副無精打采的腔調。

當哈利吃著海格買給他的冰淇淋時,顯得非常安靜。

“你怎麼了?”海格問。

“沒什麼,”哈利撒了一個謊,他們停下來去買羊皮紙和鵝毛筆。哈利高興了起來,因為他找到了一瓶神奇的墨水,墨水的顏色隨著你寫的字而不斷變換著顏色。

當他們離開這家店的時候,他問道,“海格,什麼是魁地奇?”

“啊呀,哈利,我一直都忘了你對魁地奇了解得多麼少——或者根本不知道。”

“別讓我覺得更不好受。”哈利說著,便把他在馬金夫人店里遇到那男孩的事說了一遍。

“他還說來自麻瓜家族的人甚至不允許進入——”

“你不是來自麻瓜家族的,如果他知道你是誰的話——如果他父母是魔法師的話,他應該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了——你在‘漏鍋’酒吧都見到他們是如何待你的了,他懂什麼呀,我所見到的最好的巫師往往都是擁有魔法但深藏不露的,麻瓜——看看你媽媽多厲害!再看看你那佩妮阿姨多差勁。”

“那什麼是魁地奇?”

“我們的一種運動,魔法運動,它就像——就像麻瓜世界的足球運動一樣——每個人都喜歡魁地奇——騎著掃帚在空氣里玩耍,一共有四個球——很難去解釋那些規則。”

“那史林德林和海夫巴夫又是什麼?”

“都是學校里的房子,一共有四座,每個人都說住在海夫巴夫里的都是一群笨蛋,但是——”

“我打賭我會住在海夫巴夫。”哈利十分沮喪地說。

“其實海夫巴夫比史林德林要好。”海格有點難過,“不只一個的住在史林德林的魔法師變壞了,‘那個人’就是其中一個。”

“嘩!‘那個人’也在霍格華茲學習過。”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海格說道。

他們在一家叫做“弗拉立與布洛斯”的書店里買到了哈利需要的課本,店里的書架都是從天花板懸掛下來的,有用羽毛裝飾的像鋪路石一般大小的書,也有絲絨封面的像郵票一般大小的書,還有一些全是奇怪符號的書,以及一些裡面什麼也沒有的書,即使從未讀過書的達力也會禁不住伸出手來摸摸這些書的。海格幾乎不得不把哈利從萬迪塔斯。維里迪安教授所寫的《咒語與反咒語》這本書中拎出來。

“我只是想找到詛咒達力的方法。”

“我不是說那樣不好,但是除了在非常特殊的情況之下,你不能在麻瓜世界使用魔法。”海格說,“無論如何你現在都不可以使用任何咒語,在你達到這個水平之前還需要更多的學習。”

海格也不允許哈利買一口堅固的金色大鍋(條上所提的是白蠟的),但他們買到了一套稱量藥方的配料非常好的天平,和一架折疊式的黃銅望遠鏡。接下來他們去了一家藥房。這間藥房看來對用臭蛋和腐爛的卷心菜的混合物來制可怕的氣味十分著迷,一桶桶的黏狀物放在地板上,一壇壇藥草、干樹根、閃亮的粉狀物挨著牆排列著,一捆捆的羽毛,一串串的牙齒和爪子懸掛在天花板上。當海格向店員買一些哈利所需的藥方配料時,哈利自己正在研究大約21個帆船幣一根的銀麒麟角以及微小、閃亮的黑色甲蟲眼睛(每勺五克拉)。

走出藥房,海格又把哈利的單子檢查了一遍。

“只剩下手杖沒有買了——對了,我還沒給你買生日禮物呢。”

哈利的臉有點紅了。

“你不必……”

“我知道我不必,告訴你,我將給你買一隻小動物,並不是癩蛤蟆。蛤蟆好多年前就已經不流行了,你會被笑話的。我又不喜歡貓,它們會讓我打噴嚏,所以我將給你買一隻貓頭鷹,所有的小孩子都喜歡貓頭鷹。它們非常有用,可以幫你送任何東西。”

二十分鐘之後,他們離開了貓頭鷹出租中心。

哈利拎著一隻大鳥籠,寵子里關著一隻十分漂亮的雪白的貓頭鷹,它的頭深深地埋在翅膀里,正在呼呼大睡。哈利不停地向海格道謝,都有點口吃,好像屈拉教授那樣。

“不要再提了。”海格扳著臉孔說。現在只剩下奧利萬德斯——賣手杖的地方了。奧利萬德斯的手杖是最好的。

一根魔法手杖……該才是哈利真正想要的東西。

這最後一間店十分窄小破舊。門上剝落的金色字母寫道︰“奧利萬德斯。”公元前382年開始就是上好的手杖制造者。在布滿灰塵的櫥窗里只有一根手杖放在已經褪了色的紫色墊子上。

當他們跨入店里的時候,店里不知什麼地方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鈴聲。這是個很小的地方,除了一張椅子什麼也沒有。哈利就坐在這張椅子上等著,哈利覺得很奇怪,就好像他們走進了一座十分森嚴的圖書館一樣。他腦袋里冒出了許多問題但都忍住了沒問,因為他看到了上百上千的窄小的盒子差不多快堆到要觸及天花板了,不知什麼原因,他的脖子後面有種刺痛的感覺。這裡的塵封和沉寂似乎和某種神秘的魔法有某種必然的關系。

“下午好。”一個柔和的聲音說。哈利一下子跳了起來。海格一定也跳了起來,因為發出了一種東西被壓碎的巨響令他迅速的跳離了那張椅子。

一個老人站在他們面前,他的大而發青的眼睛透過小店的昏暗閃著光。

“你好。”哈利笨拙地說。

“哦,是的。”老人說道,“是的,我一直想我很快就會見到你的,哈利•波特。你的眼睛和你媽媽的一模一樣,她來這裡買魔杖的事好像昨天一樣歷歷在目。

她買的那根魔杖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長,用十分漂亮柏木做的,那是一根極好的魔法手杖。“

奧利萬德斯先生向哈利走近了一點,哈利希望他能眨眨眼,這雙泛著青銀光的眼睛讓人覺得有點毛骨驚然。

“你爸爸則喜歡一根桃木做的魔杖,十一英寸長,很容易彎曲,但在變形這一法術上會顯得很有威力,我說你爸爸喜歡那根手杖,其實也是手杖在挑選魔法師。”

奧利萬德斯靠得如此近,他和哈利兩人就要鼻子靠鼻子了。哈利能從那雙迷漾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哦,那就是……”

奧利萬德斯先生用他又長又白的手指觸摸著哈利前額上那塊閃電形的創傷。

“我很難過,我賣出的手杖傷了你。”他輕輕地說,“十三英寸半,一根很有威力的手杖,非常有威力,但是我給錯了主人……如果我知道那根手杖將會做出這樣的事……”

他很難過地搖了搖頭,然後見到了海格,這讓哈利大大鬆了一口氣。

“魯貝斯!魯貝斯。海格!再次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好的,十六英寸,很彎曲,是不是?”

“沒錯,先生。”海格說。

“那可是一根很好的手杖,但是我猜當你被驅逐出去的時候那根手杖已經被折成兩半了。”

“嗯,是的,他們這樣做了。”海格說。慢吞吞地移動著他的腳,“但是,我還保留著那些碎片。”他快樂地補充道。

“但你幹什麼不用他們?”奧利萬德斯尖刻地說道。

“不,不,先生!”海格答得很快。哈利注意到當他說這話的時候他緊緊握著那把粉紅色的雨傘。

“哼……”奧利萬德斯先生看了哈利一眼,說道︰“好了,現在,波特先生,讓我看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根長的帶有銀色標記的尺子,“你哪一隻手用來拿手杖?”“嗯,我是用右手的。”哈利答道。

“伸出你的手臂,像這樣。”他從哈利的肩一直量到手指尖,再從腕關節到肘關節,肩膀到地面,膝蓋到腋窩,以及整個頭部,當他量的時候,他說道,“每根奧利萬德斯魔杖都有一個核心,是那極具威力的魔法物做成的。波特,我們用的是獨角獸的頭髮,鳳凰尾巴上的羽毛和龍的心弦,沒有哪兩根奧利萬德斯手杖是一樣的,就好像根本沒有兩只獨角獸、鳳凰或龍是完全一樣的。當然如果你用了其他魔法師的魔杖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哈利突然意識到那卷尺是自己在測量他兩個鼻孔之間的距離,而奧利萬德斯先生正繞著架子,把盒子取下來。

“可以了,”他說完這句話,那卷尺就縮成一團攤在了地上,“接下來,波特先生,試試這個。山毛櫸和蜥蜴龍的心弦,9英尺寸、又好又靈活,拿著它試著揮舞一下吧。”

哈利拿著手仗,並且感有點愚蠢地揮動了一下。但是奧利萬德斯先生立刻把它拿了回去。

“楓樹木和鳳凰羽毛,7英寸極富有彈性,試一下吧。”

哈利想試,便還沒等他把這根手杖舉起來,又被奧利萬德斯先生拿了回去。

“不,不行——這根烏木和獨角獸的毛發,八英寸半、有彈性的,繼續試一下。”

哈利試了一遍又一遍,他不明白奧利萬德斯先生在等什麼,試過的魔杖已經在椅子上堆得越來越高,但是越多的魔杖從架子上被拿出來,奧利萬德斯先生似乎越高興。

“難應付的顧客,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在這兒找到一根適合你的,對了,為什麼不呢——不一般的組合——冬青木和鳳凰羽毛,十一英寸,又好又柔輕。”

哈利拿住這根手杖,立刻感到一股暖流涌上手指尖。他把手杖高舉過頭,在布滿灰塵的空氣中放下來的時候,一股紅色、金色的火焰仿佛從魔杖的一端冒出來似的,跳動的火星濺到四周的牆上。

海格跳著拍手,而奧利萬德斯先生則大叫︰“好啊!太好了!太棒了!多麼神奇啊,簡直太稀奇了……”

“對不起!”哈利問,“有什麼稀奇的?”

奧利萬德斯緊緊地以一種朦朧的目光盯著哈利。

“我記得我所賣過每一根魔杖,波特先生。真是太巧了,在你手中這根魔杖中所使用的鳳凰羽毛和另一根中所使用的羽毛來自同一隻鳳凰。僅僅那一根而已,太神奇了,也許當他的兄弟傷了你,給你留下了這塊疤痕時,這根手杖就注定了要為你所使用了。”

哈利不禁吞了吞口水。

“是的,十三英寸半。這些事發生得多麼神奇啊,這根手杖選擇了你,記得。

我想我們應該期盼著什麼重大的事情會發生在你身上,波特先生,畢竟,那個不知名的家伙干了許多大事——可怕但是確實偉大。“

哈利在顫抖,他不確信他是否喜歡這個奧利萬德斯先生。他為這根魔杖付了7個帆船幣,奧利萬德斯鞠躬送他們離開了他的店。

那天下午,太陽低低地掛在天空。哈利和海格開始往戴阿宮道趕回去,通過那道牆,以及已經空了的“漏鍋酒吧”。一路過來,哈利沒有說一句話,他甚至沒注意到在地下有多少人注視著他們,心情十分沉重地帶著他們奇形怪狀的包裹以及一隻熟睡著的雪白貓頭鷹,登上升降梯,很快就到了帕汀頓火車站,海格拍他的肩膀時,哈利才意識到他們現在在哪。

“火車離開之前我們還有時間吃點東西。”海格說道。

他給哈利買了一個漢堡包,然後就坐在塑料椅上吃了起來,哈利不停地向四處望,周圍的每一件東西看上去都很奇怪。

“你還好吧,哈利!你很安靜哎!”海格問道。

哈利不確信他能解釋這種感覺。他剛剛得到了他這一生中最好的生日禮物——但是,他嚼著漢堡包,想找出一些恰當的話語。

“每個人都以為我很特殊,”他終於開口說話了,“‘漏鍋酒吧’里的所有人,屈拉教授,還有奧利萬德斯先生……但是我根本一點也不懂魔法,他們怎麼能期待有什麼重大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呢?

我很出名,但是我根本不知因為什麼而出名,我根本不知道,海格……我是說,我父母死的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海格斜靠在桌子上,在那雜亂而濃密的胡須和眉毛之後依舊是一副善意的笑容。

“不必擔心,哈利,你會學得非常快的,每個人在霍格華茲都是從頭開始的。

你將會做得很好,只要做回你自己就行了。我知道這很困難,你已經一個人在外很久了,但在霍格華茲會度過一段非常難忘的時光,我過去在那裡很開心,現在也很開心,這些都是事實。“

海格把哈利送上了將載他回德思禮家的火車,又遞給他一個信封。

“你去霍格華茲的車票,”他說,“九月一日——國王大道——全寫在你的火車票上了。如果在德思禮家遇到任何問題,就讓你的貓頭鷹給我送個信,它知道在哪裡可以找到我,再見了,哈利。”

火車緩緩地駛出了車站,哈利,想一直注視著海格,直到看不見為止。他從座位上站起來,把鼻子緊緊壓在玻璃窗上,但是一眨眼的功夫,海格已經消失了。

第六章 自九又四分之三月台開始的旅程

哈利在德思禮家的最後一個月並不有趣。的確,達力因害怕哈利,現在甚至不敢與他同處一室了,而帕尤尼亞姨媽和威農姨丈也不再把哈利鎖在壁櫥裡了,他們也沒有強迫哈利幹活或者對他呼呼喝喝的。——其實,他們壓根兒就沒再跟他說過話。他們對哈利是既憤慨又恐懼,因而不得不對他視而不見。盡管這種待遇與之前相比已是大有改善,但過不多久就已經顯得十分沉悶了。

哈利寸步不離房間,終日與他的貓頭鷹朋友的為伴。他給它取名叫海維,這名字是從一本叫《魔法探究》的書里來的。哈利總愛躺在床上,捧著他那些引人入勝的教科書津津有味地看到深夜,而海維則喜歡在打開的窗戶上飛進飛出。幸好帕尤尼亞姨媽再沒進來打掃,不然她要是發現海維經常將死老鼠叨進屋就麻煩了。每晚臨睡前,哈利總要在親手釘在牆上的那張紙上鉤去過去的一天,心中期盼著九月一日早日來臨。

八月三十一日,哈利覺得最好還是將第二天要去國王大道車站一事告知姨媽、姨丈,便來到客廳裡。此時,姨媽一家人正在看電視上的問答游戲。哈利只咳嗽了一聲以引起他們的注意,達力便嚇得尖叫著跑開了。

“呢……威農姨丈……”

威農哼了一聲作為回應。

“呃……我明天得去國王大道車站——坐車到霍格華茲。”

威農又哼了一聲。

“你能開車送我去嗎?”

又一聲哼哼,哈利以為姨丈答應了,“謝謝。”哈利正要上樓回房時,威農這才開腔︰“坐火車去魔法學院真有意思,難道飛毯都穿洞了嗎?”哈利無言以對。

“那麼,這學校在哪兒呢?”“我不知道。”哈利脫口而出,這才意識到自己也不知道學校的地址。他從口袋裡拿出海格給他的車票,讀道︰“我要在十一點整從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車。”姨媽、姨丈面面相覷︰“什麼站台?”

“九又四分之三。”

“別胡扯!根本就沒有什麼叫做九又四分之三的站台。”威農大聲道。

“它明明印在我的車票上嘛。”

“真是瞎說,”威農不以為然,“你真是瘋得夠可以的了。明天你就知道了,走著瞧吧。行,我們帶你去國王大道。要不是我們明天也要去倫敦,我才不會傻到自找麻煩呢。”

“你們為什麼要去倫敦呢?”哈利想盡量保持氣氛的融洽。

“送達力去醫院!”威農姨丈咆哮道,“就是為了在送他去斯麥爾丁之前除去那該死的尾巴!”

哈利第二天一早五點鐘就醒了,又興奮又緊張再難成眠。他起床穿上牛仔褲——他可不想穿著巫師袍走進車站——那袍子是在車上才換的。他再次核對了清單以確認萬事俱備,檢查了鎖著海維的小籠子以確保它的安全,然後便在房間裡踱起了方步,就等著德思禮這一家人睡醒了。兩小時後,哈利那又太又沉的皮箱被裝上了德思禮家的車,帕尤尼亞姨媽也說服了達力,讓他坐在哈利旁邊。

於是,他們出發了。

十點半,到了國王大道。威農將哈利的皮箱放在一個小推車上並幫他送進車站。

哈利一直覺得姨媽這家人好心得出奇,直到威農姨丈臉帶令人作嘔的奸笑朝著站台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為止。

“好了,傻小子,你到了。第九站——第十站台。你的站台應該在中間吧,不過好像還沒有動工喔,你說是不是。”

當然,他說得一點沒錯。一個站台上方赫然有一個大大的塑料制的數字“9”

旁邊站台上方則是“10”,而他們中間,什麼都沒有。

“玩得開心一點喔。”威農說著,臉上露出更為委瑣的笑容。接著,他一聲不吭地走了,哈利回過頭,看著德思禮一家三口駕車離開,一路上還前仰後合地嘲笑著他,哈利感到非常口乾。究竟該做什麼呢?他和海維開始引來旁人好奇的目光。

他攔住了一名路過的警衛,卻不敢提及“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那個警衛從沒聽說霍格華茲這地方,所以當哈利甚至說不出這地方大致是在哪個方位時,他開始不耐煩了,認為哈利一定是在裝瘋賣傻捉弄他。哈利開始感到絕望了。他向警衛詢問十一點開出的列車,卻被告知根本沒有這趟車。最後,那警衛口中罵罵咧咧地走開了,哈利盡力不讓自己驚慌失措。列車進出站時間表上方的大鐘告訴他,他只剩十分鐘去搭上開往霍格華茲的列車,但他仍全然不知該如何才能辦到。他現在所能做的,就只有手裡拎著那幾乎重得提不起的皮箱,兜里揣著大把的魔幻鈔票,和他那只大貓頭鷹朋友一起傻站在站台中央。

海格一定是忘了告訴他一些一定要做的事,比如說,要敲敲左邊第三塊磚才能進人戴阿富道。他納悶是否應該拿出魔杖在第九、十兩個站台間的車票箱上敲一敲。

正巧,一群人從他身後走過,他聽見了些只言片語︰“——當然,和麻瓜捆在一起——”

哈利轉過身,發現剛才說話的是一個肥胖的女人。她正和四個長著火焰般紅發的小男孩講著什麼。男孩們每個人都在推著他們前面一個和哈利的皮箱一模一樣的箱子,而且他們都有一隻貓頭鷹。

哈利推著小輪車緊跟著他們,心裡七上八下。每當他們停下,哈利也跟著停在近得剛好可以聽清他們間對話內容的地方。

“現在,站台的號碼是多少了?”孩子們的母親問。

“九又四分之三!”一個牽著她的手的同樣是紅頭髮的女孩尖聲說道,“媽,我能不能去……”

“你還不夠年紀。金妮,聽話,安靜點啊。來,伯希,你先上。”

較年長的一個孩子朝著第九、十站台大步走去。哈利瞪大眼睛看著,生怕一眨眼便錯過了好戲。就在那男孩剛好走到兩個站台的分界線時,一大群游客突然蜂擁地出現在他面前,就在最後一個旅行背包被運走之前,男孩已經消失了。

“弗來德,你跟上。”胖女人說。

“我不是弗來德,我是喬治。”其中一個男孩說道,“夫人,老實說吧,還說自己是我們的媽媽呢,難道你連我喬治都認不出來?”

“哦,喬治——對不起!我的心肝寶貝。”

“我開玩笑罷了,我確實是弗來德。”男孩說著上路了,他的孿生兄弟在身後催促他快點,而他確實很快,一瞬間便消失了,可究竟他是怎麼做到的呢?

輪到第三個孩子了。他輕快地朝檢票欄走去,快到了,突然間,不見了。

“對不起!我想問個問題。”哈利對胖女人說。

“哦,你好,可愛的孩子,”她笑著說,“第一次來霍格華茲吧?

榮恩也是新來的。“她指指她那剩下的也是最小的兒子。那孩子又高又瘦又弱,長長的鼻子兩旁的面頰長滿雀斑,手掌和腳掌都很粗大。

“沒錯,我第一次來這兒。這……我……我不知道怎樣……”

“怎樣到站台上去?”她和藹地問道。哈利點點頭。

“別擔心,你只要徑朝第九、十站台的中間的檢票欄走過去就行了,別停下來也別怕會撞上它。這點很重要。如果你感到緊張的話,最好小跑過去。好,你先去吧,榮恩會跟著你去的。”

“嗯,——好吧。”

哈利將他的手推車掉轉頭來,眼睛瞪著檢票欄,它看上去是那樣牢不可破。

他開始向它走去。走向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的人群推擠著他。

他走得更快了。他把車票箱撞得粉碎,接著才是最棘手的一關——他將身體前傾,幾乎倚在了手推車上,飛快地跑了起來——檢票欄越來越近了,他已經不能停住腳步了,小車也已失控,只有咫尺之遙了,他閉上了眼睛就要撞上了……

他什麼也沒踫到……他仍在飛跑著……他慢慢睜開眼睛……

一輛鮮紅的蒸汽機車正在一個人山人海的站台靜待啟程。車頭正中一塊標誌鮮明地寫著“霍格華茲號特快列車,十一點正發車”

幾個大字。哈利回過頭去,發現原本放置車票箱的位置,現在是一個鐵欄門,上面標著“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他成功了!

蒸汽機車噴出的汽霧在談天說地的人群的頭上聚集起來,而各色的貓兒在人們的腳旁鞋邊轉來轉去。貓頭鷹們則以一種令人不快的方式相互叫囂著。它們的叫聲壓過了人們拖、拉、拍、敲沉重的皮箱時發出的噪音。

頭幾節車箱里早已擠滿學生。車裡的學生有的從窗子里探出頭來和親人們攀談,有的還在為搶座位而打作一團。哈利推著小車走下站台,目光搜索著空位子。他經過一個圓臉小男孩時,正巧聽到他在說︰“奶奶,我的癩蛤蟆又不見了。”

“噢,尼維爾。”一個老婦人在嘆息。

一個扎著發給的男孩被一小堆人圍著。

“李,給我們看看嘛。”

那男孩掀起手中一個盒子的蓋子,從裡面伸出一條毛茸茸的長腳。旁觀者見狀,不禁尖叫起來。

哈利繼續在擁擠的人群中艱難前行,他在列車尾部終於找到了一個沒人的包廂。

他先將海維放了進去,然後拖著他那沉重的大皮箱朝車門走去。他使盡全力想將皮箱提上車門梯,但他甚至連箱子的一端都抬不起,他的腳還被皮箱重重地砸了兩次。

“要幫忙嗎?”說話的是帶領哈利穿越車票箱的紅發孿生兄弟中的一個。

“噢,是的。”哈利此時已經氣喘吁吁了。

“哎,弗來德,快來幫忙啊片在這兄弟倆的幫助下,哈利的大皮箱終於被拽上了車,安置在包廂的一角。

“真太謝謝了。”哈利邊說邊用手拂開擋在眼睛前濕透了的頭髮。

“那是什麼?”兩兄弟中的一個突然指著哈利一塊發亮的傷痕問道。

“啊呀,”另一個叫道,“難道你是……?”

“沒錯,”第一個搶著說,“不是嗎?”

“什麼呀?”哈利十分納悶。

“哈利•波特呀。”兩兄弟異口同聲道。

“噢,他呀,”哈利說,“我意思是我就是。”

兩個孩子呆呆地盯著他看,哈利覺得自己的臉正在變紅。然而,令他稍感寬慰的是,一個聲音這時從打開著的車門外傳進來。

“弗來德,喬治,你們都在這兒嗎?”

“來了,媽媽。”

再最後打量了哈利一眼,兄弟倆跳下了火車。

哈利坐在緊靠車窗的位置上,看著站台上的紅髮家族,聽著他們的話語,他們的母親掏出手帕來。

“榮恩,你的鼻子髒了。”

小男孩想跑開,卻被他媽媽一把抓住,媽媽用心地為他拭去鼻梢的塵土。

“媽,放開我,”他努力掙脫了。

“啊哈,整潔的榮恩鼻子上有點髒東西喔。”孿生兄弟中的一個說道。

“住嘴!”榮恩氣極了。

“伯希呢?”媽媽關切地問。

“正走過來呢。”

兄弟中最大的一個正大跨步地走來。他已經換上了膨起的黑色霍格華茲長袍。

哈利還注意到他胸前那個有字母“P”的閃亮的銀徽章。

“媽,此地不能久留。”他說,“那些學生的班長已經為他們自己預留了兩個包廂了……”

“噢,你不也是個班長嗎,伯希?”孿生兄弟中的一個問道,臉上一副非常驚訝的表情,“你本應說些什麼的。”

“等會,我記得他曾經說過什麼的。”另一個孿生兄弟說,“說過一次——”

“或是兩次——”

“僅一分鐘——”

“整個夏季——”

“噢,閉嘴!”班長伯希大聲叫道。

“伯希這身新袍是怎麼來的?”

“因為他是個班長啊,”母親高興地說,“好了,旅途愉快!到那兒以後記得派隻貓頭鷹給我。”

她在伯希的臉頰上吻了一下,伯希便離開了。她轉向她的雙胞胎兒子。

“你們兩個——今年可得好好管住自己喲。如果我再收到一隻貓頭鷹來告訴我你們炸毀了廁所或者——”

“炸毀廁所?我們可從沒干過這等無聊事。”

“不過,這主意不錯嘛,謝謝媽。”

“這一點都不好笑。你們還得好好照顧榮恩。”

“別擔心,小髒貓和我們一起很安全。”

“住嘴!”榮恩再一次被激怒了,他鼻頭上被掠過的地方現在仍是紅紅的。

“媽,猜猜我們剛剛在車上遇見誰了?”

哈利連忙往後靠,以免被他們母子幾個人看見。

“你認識和我們一起在車站的那個黑髮少年嗎?你知道他是誰嗎?”

“誰呀?”

“哈利•波特?”

哈利聽到的是那個小女孩的聲音。

“媽,我能上車去看看他嗎?媽,求求你讓我去嗎……”

“你不是已經見過他了嗎,金妮。那可憐的孩子可不是你在動物園裡看到的動物呀。哎,弗來德,你怎麼知道他就是哈利•波特的?”

“我親口問過他,親眼見過他的傷痕像閃電一樣,他真的就在那兒。”

“可憐的寶貝。我猜他一定是一個人上路的。當他詢問如何才能找到站台時是多麼的彬彬有禮啊。”

“別光注意那些。你覺得他還記得‘那個人’是怎樣的嗎?”

母親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我不準你問他這個,弗來德,就算他上學第一天需要提醒,你也不問他。”

“好,我不問就是了,可別發火了,媽。”

此時傳來一聲哨響。

“快上車!”母親說。三個孩子趕忙從窗口爬上了車。他們從窗戶探出頭來讓母親好吻別他們,他們的妹妹已經傷心落淚了。

“金妮,別哭,我們會送你好多好多的貓頭鷹的。”

“沒錯,我們還會寄個霍格華茲便盆給你!”

“喬治,你怎麼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媽,我不過是開開玩笑罷了,可別當真。”

列車緩緩啟動了,哈利看到那幾個孩子的母親在向他們揮手告別,而他們的妹妹,眼淚漣漣的臉上帶著歡笑,飛跑著想跟上正在加速的列車,直到跟不上了,但她仍一個勁地揮手告別。

當列車轉彎時,哈利清晰地看到那位母親和妹妹臉上失望的表情。鐵道兩旁的一排排房子從車窗外飛快地閃過,這令哈利感到無比興奮。他並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些什麼,但他明白未來一定會比過去更美好。

最年幼的那個紅發男孩推開哈利的包廂門,走了進來。

“這兒有人嗎?”他指著哈利對面的座位說,“其他地方都坐滿了人。”

哈利搖了搖頭。那孩子於是便坐了下來。他瞥了哈利一眼,然後又迅速將目光移至車窗外,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哈利看到了他鼻子上仍有一塊黑斑。

“嘿,榮恩。”

那對孿生兄弟回來了。

“告訴你,我們現在就到火車中部去——那兒的李。喬丹有一隻大毒蜘蛛。”

“嗯,是的。”榮恩嘟噥道。

“哈利,我們做個自我介紹好嗎?我是弗來德。衛斯理,他是喬治。衛斯理,這是羅思,我們的弟弟。我們待會兒見。”

哈利與榮恩和他們道別之後,孿生兄弟倆關上車廂門回去了。

“你真的是哈利•波特嗎?”榮恩不加思索地問道。

哈利點點頭。

“噢,真是這樣。我開始還以為是弗來德和喬治跟我開玩笑呢。”榮恩說,“你真的有那個……”說著,用手指住哈利的前額。

哈利撥開遮住前額的髮梢,露出額頭中央那閃電狀的疤痕。榮恩目不轉楮地看著。

“這就是‘那個人’留給你的標誌了吧?”

“沒錯,但我已經忘記了害怕的……?”

“什麼都忘記了嗎?”榮恩急切地問。

“嗯……我只記得見到幾縷綠光,其他的就都忘了。”

“嘩!”榮恩驚嘆道。他坐著打量哈利好一會兒,忽然間,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剛才在做什麼,便又急忙轉身望著窗外。

“你們全家都是魔法師嗎?”哈利充滿好奇地問,因為他發現榮恩也同樣有趣。

“嗯,我想是吧。”榮恩說,“媽好像有個當會計的表哥,但他從來就不是我們談論的話題。”

“那你們一定很了解魔法吧。”

衛斯理家族明顯是戴阿官道那個顏色蒼白的孩子所說的那些魔法世家之一。

“我聽說你曾和麻瓜一起住過,”榮恩說,“他們長什麼樣?”

“難看極了。但也不是全都難看嘍。我姨媽、姨文還有表弟卻挺難看的。真希望我也有三個懂魔法的兄弟啊。”

“我有五個,”不知為什麼,榮恩看起來有些悲傷,“我是家裡第六個到霍格華茲去的。你也許會說我有許多榜樣和奮斗的目標,生活也有保障,比爾和查理都已經畢業了——比爾是班長,查理則是飛行隊的隊長。如今伯希也是個班長了,弗來德和喬治雖然喜歡胡鬧,但他們成績都很好,而且人人都覺得他們確實很有喜劇天分。每個人都期盼著我能做得和哥哥們一樣好,即使我能做到,人們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因為我的哥哥們已經做到了。假如你有五個哥哥,你就不會得到新的玩意兒。比爾的舊袍子,查理的破魔棒和伯希的臭老鼠現在都變成我的了。”

榮恩從夾克衣裡掏出一隻胖乎乎的,睡著了的灰鼠。

“它叫斯卡伯斯,一天到晚就是睡,真是個沒用的廢物。伯希因為當上了班長而從爸爸那兒得到一隻貓頭鷹作為獎勵,我買不起……我是說我只有斯卡伯斯。”

榮恩耳尖發紅,也許是因為覺得自己說多了,他又呆望著窗外。

哈利覺得養不起貓頭鷹也算不上是一種罪過。畢竟,一個月之前他仍是不名一文。他把過去那些諸如被迫要穿達力的破衣服及從未收過一件像樣的生日禮物這樣的傷心往事都告訴了榮恩。這似乎讓榮恩的心情好轉了一些。

“直到海格告訴我有關成為魔法師的事、我父母的情況以及佛地魔,我才知道這些。”

榮恩屏住了呼吸。

“怎麼了?”哈利問。

“你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榮恩又驚又喜,“我覺得你是所有人中最——”

“說出他的名字並不是為了顯示我很勇敢或者別的什麼,”哈利說,“明白我的意思嗎?我覺得自己還有很多東西要學。”話中略帶憂慮,“我猜我可能會是班里成績最差的。”

“不會的,那兒有很多麻瓜,他們都很棒喲。”

列車此時已駛出了倫敦,正在牛羊成群的農田間的鐵路上穿行著。他倆安靜了下來,細看著窗外的田野。

大約十二點半時,佣外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見一位微笑時嘴角會泛起酒窩的售貨員推開了包廂,對他們說道︰“孩子們,想買些什麼好吃的?”

還沒吃早餐的哈利高興得跳了起來,但榮恩的雙耳又紅了起來,支支吾吾地說他帶了三明治。

在德思禮家的時候,哈利沒錢買糖果,可現在不同了,他口袋裡的金銀財寶足可以買到塞滿整個包廂。他最喜歡吃的火星牌棒棒糖——可偏偏沒得賣。售貨小車裡全是些多味豆、泡泡糖、巧克力青蛙糖、南瓜餡餅、大煎餅,棒冰之類的,還有些他從沒見過的奇形怪狀的食品。他付給售貨員姨媽十一個鐮刀銀幣和七個銅幣,把各種食品都買了一點。

榮恩見哈利買了這一大堆的食物,驚訝不已,“你一定很餓吧?”

“餓極了!”哈利說著,在一個南瓜餡餅上咬下了一大塊。

榮恩拿出一個鼓鼓的小包打開來,原來裡面有四塊三明治。他用手撕開其中一塊,說道︰“她總忘記我不喜歡吃粗牛肉。”

哈利拿起一塊餡餅,說︰“來吧,不如咱們換換。”

“你不會喜歡吃的,你知道,要照顧五個孩子可不容易呀。”

“別說了,吃個餅吧。”過去,哈利從來沒有什麼可以與人分享,或者說沒人與他分享,對于他而言,與榮恩一同分享餡餅、蛋糕真是一件難得的賞心樂事啊。

“這些是什麼?”哈利拿起一包巧克力小青蛙問榮恩,“這些不是真的青蛙吧?”

他覺得世上再沒別的什麼更能令他驚訝。

“不是的。哎,快看看卡片上印的是什麼,我想要阿里巴。”

“什麼?”

“你還不知道吧,每個巧克力青蛙糖裡面都有一張卡片,上面印有著名的魔法師的名字供孩子們收集。我已經集了五百多張,就差印有阿里巴和托來米的了。”

哈利打開一個巧克力青蛙糖,從中取出一張卡片,卡上有一個人的畫像。那人戴著一副半月形的眼鏡,長著長長的鷹鉤鼻子,銀白的頭髮像流水一般,滿臉大鬍子,畫像下還印著他的名字︰阿不思.鄧不利多。

“那麼,這人一定是鄧不利多嘍。”哈利說。

“別告訴我你沒聽說過鄧不利多這個人幄!”榮恩說,“嘿,能給我一隻嗎?說不定我會找到阿里巴。啊,謝謝——”

哈利將手中的卡片翻轉過來,發現上面印著︰“阿不思.鄧不利多,現任霍格華茲校長。當今許多偉大的魔法師都認為,于1945年擊敗神秘魔法師佛地魔、發現龍血的十二種妙用以及他的搭檔尼古拉斯。費蘭馬爾對魔法研究的貢獻等都是令他名聲大噪的主因。丹怕多教授喜歡欣賞殿堂音樂和玩保齡球。”

哈利又將卡片反過來,驚奇地發現鄧不利多的頭像竟然不見了。

“他不見了!”

“你總不能讓他老呆在這兒吧,”榮恩說,“他得回去。噢,不是吧,又是摩根娜,我已經有六張了。嘿,你想要嗎?你也可以收集嘛。”

榮恩的雙眼盯著那堆巧克力青蛙糖,期待著哈利早點打開它們。

“喜歡的話,你自己拿。”哈利說,“可是在,呃,在麻瓜的世界裡,照片里的人全都是一直呆著不動的。”

“是嗎?你是說,他們完全不會動嗎?”榮恩感到十分驚訝︰“真奇怪!”

當鄧不利多頭像重現在卡片上,並對哈利微笑時,哈利驚呆了。

榮恩似乎已經沉浸于吃巧克力青蛙糖的快樂中而忘記了去看青蛙里的卡片,但哈利卻被它們深深吸引住了。沒過多久,他便擁有了鄧不利多、摩根娜、亨吉斯。沃考夫特、阿貝里克。格魯尼思、舍思、帕拉塞撒斯和穆林了。最終,他還是把興趣從搔鼻子的克里奧娜的頭像轉移到吃多味豆上來了。

“小心吃喔,”榮恩告誡哈利,“這可是名符其實的多味豆喲。

知道嗎,你可能會吃到像巧克力味、胡椒薄荷味、檸檬味等這些普遍口味,也有可能吃到像菠菜味、豬肝味、內髒味這樣的怪味。喬治說他就曾吃過一種非常難吃的味道。“榮恩拿起一顆綠色的豆子,仔細地看看清楚,然後只咬了一小口。

“哎呀——你瞧瞧,麥牙味的。”

他倆吃多味豆吃得很開心,哈利吃到了烤麵包味、椰子昧、烤豆味、草莓味、咖喱味、綠草味、咖啡味和抄丁魚味的豆子,已經有足夠的勇氣去咀嚼多味豆了。

他吃下一顆有趣的灰色胡椒味豆子,羅思之前甚至不敢踫那顆灰豆。

窗外迅速飛逝的鄉野風光,漸漸變得越來越荒涼。平整的田野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樹林,境蜒的河流和深綠的山丘。

這時,有人在敲門,那個哈利曾在九又四分之三車站見過的圓臉小男孩哭著走了進來。

“對不起!”他抽泣著,“你們有沒有見到一隻癩蛤蟆?”

看到哈利他們搖搖頭,男孩哭嚎起來︰“找不到了!它不喜歡我,不願和我在一起!”

“它會回去的。”哈利安慰他說。

“也許吧,”男孩傷心地說,“如果你們看到它的話,請告訴我。”說完便走了。

“真不明白他為什麼那麼難過,”榮恩說,“如果是我的話,也許早就丟了呢。

噢,對了,我帶著斯卡伯斯呢,還是少說為妙吧。“

那只懶老鼠還在榮恩的腳上呼呼大睡呢。

“如果你不了解它的話,還會以為它已經死了呢。”榮恩不屑地說,“我昨天想把它變成黃色,使它看起來更有趣,但魔法沒有成功。我試給你看看……”

他在皮箱里翻了半天,然後拔出一根蝴蝶狀的魔杖,它的末端還閃爍著白光。

“獨角獸已經長出了毛——”

榮恩念著咒語,舉起魔杖,正要施魔法,這時廂門打開了,丟了癩蛤蟆的男孩這次帶著個穿著嶄新的霍格華茲魔法袍的女孩子回來了。

“有誰見到一隻癩蛤蟆嗎?尼維爾的那只不見了。”她說起話來像是在發號施令,她那一頭毛茸茸的棕髮和寬大的門牙很不討人喜歡。

“我們說過沒見到。”榮恩說。但那女孩似乎並沒有聽見,因為她正盯著榮恩手上的魔杖看。

“哦,你在變魔術嗎?那就讓我們開開眼界吧。”

她一屁股坐了下來,榮恩看起來像被嚇了一跳。

“呃……好吧!”榮恩清了清嗓門。

“天靈靈,地靈靈,將這又笨又胖的大耗子變一變,黃色就行。”

他搖搖魔杖,但沒有任何變化。斯卡伯斯仍是灰色的,依然熟睡著。

“你肯定是這條咒語嗎?”女孩說,“好像不大靈驗喲。我也試過幾條咒語,全都很有效幄。我家人沒有一個是魔法師,所以當我接到錄取通知的時候非常驚訝,當然,我也很開心,因為那兒是學習魔法的最好的學校。我已經將所有的教材內容都牢記于心,希望夠用吧。對了,我叫妙麗。格蘭傑,你們呢?”

她說話就像連珠炮一樣快。

哈利看看榮恩,從他那驚訝的神情看出他和自己一樣還沒有熟記教材內容。

“我是榮恩。衛斯理。”榮恩嘟噥著。

“我是哈利•波特。”

“真的嗎?”荷米思驚奇地說,“我知道很多有關你的事。我有一本介紹你的背景資料的課外書。而且你可是《現代魔法師》和《二十世紀神秘藝術興衰及魔法大事記》里的名人呀。”“是嗎?”哈利感到莫明其妙。

“天哪,你自己還不知道,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一定會把事情弄得清清楚楚。”

妙麗說,“知道你們會被分到哪一個學院嗎?我到處打听,希望能被分到葛來芬多,人人都說那裡最好,而且我聽說鄧不利多本人也是從那裡出身的。不過,衛文卡羅也不錯……好了,我們得去找尼維爾的癲蛤蟆。你們兩個也快換衣服,我想我們就快到了。”

說完,她帶著小男孩走了。

“無論我分到哪兒都好,千萬別讓我和她分到一起。”榮恩邊說邊把魔杖扔回皮箱里,“該死的魔法,一定是喬治故意捉弄我。”

“你兄弟們會分到哪裡?”

“葛來芬多。”榮恩說,似乎又籠罩在憂鬱中,“爸媽也是念這個學院的,我不知道他們是否在乎我分到哪裡。我覺得衛文卡羅也不錯,但恐怕他們會讓我到史林德林。”

“那不正是‘那個人’念的學院嗎?”

“是啊。”榮恩癱瘓在座位上,十分沮喪。

“你看,我覺得斯卡伯斯胡須尖的顏色好像變談了些,”哈利想把榮恩的注意力從學院問題上轉移開,“你那兩個已經畢業的大哥現在在幹什麼呢?”

他很想知道魔法師從學校畢業後能做些什麼。

“查理在羅馬尼亞研究龍,比爾在非洲為格林高斯辦事。”榮恩說,“你聽說過格林高斯嗎?《先知日報》上有詳細介紹。不過,你和麻瓜住在一起是看不到的——有人想打劫一家高度設防的保險庫。”

“是真的嗎?後來呢?”

“什麼都沒發現,因此這事成為頭條新聞,這伙人至今仍遙逍法外。我爸說一定有一個法力高強的邪惡魔法師在為格林高斯效力。但他們認為他們什麼都沒有取走,這便是問題所在。因為發生類似事件的時候,人們會十分害怕,擔心是‘那個人’在幕後操縱。”

哈利心中琢磨著整件事,每當提及‘那個人’,他都感到一種恐懼。他想這也許是進入魔法世界的必經階段,但過去那種提及“佛地魔”這個名字時無需害怕的感覺還是舒服多了。

“你的魁地奇隊是什麼?”榮恩問。

“呃,我不知道。”

“什麼?!”榮恩目瞪口呆,“這可是最好玩的游戲呀。”於是,他便開始講解游戲的四個用球和七個參與游戲者所站的位置,講述他和哥哥們一起觀看過的著名的比賽和他如果有錢一定會買的飛行掃帚的型號。當他正準備向哈利解釋一下游戲的細則的時候,包廂房門又開了,這回不是尼維爾和荷米思了。

三個男孩走了進來。哈利一眼就認出了當中的一個︰他是馬金夫人長袍店里那個臉色蒼白的男孩。他比在戴阿官道那時更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哈利。

“整個列車的人都說哈利•波特在這個包廂里,是真的嗎?那麼,你就是哈利吧?”

“是的。”哈利打量著另外兩個孩子,他倆長得又矮又壯,看上去十分粗魯。

他倆一左一右站著,很像是灰臉孩子的兩名保鏢。

“噢,他是克來伯,他是高爾。”灰男孩心不在焉地介紹,“我叫馬爾夫,杰高。馬爾夫。”

榮恩輕輕咳了一聲,也許是在暗地里偷笑吧。杰高。馬爾夫看著他。

“你覺得我的名字很好笑,對吧?不用問,我也知道你是誰。

我爸告訴過我,衛斯理家族的人都是紅頭髮、滿臉雀班,而且還有多得養不起的孩子。“他又轉向哈利。

“波特,你很快就會發現魔法世家裡也有好壞之分,相信你也不想誤交損友吧,我在這方面可以幫你。”

他伸出手來想與哈利握手,但被拒絕了。

“我自己能分辨是非,謝謝你的好意。”哈利冷冷地說。

杰高。馬爾夫那蒼白的臉並沒有刷地一下紅起來,而只是在兩頰上顯出一層淡淡的粉紅色。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會多加小心,波特。”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要是不對我禮貌點的話,你一定會重蹈你父母的覆轍。他們和你一樣不知好歹。你老是跟衛斯理家族和海格這樣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是想感化他們吧。”

哈利和榮恩都站了起來,榮恩的臉就像他的頭髮一樣紅。

“有種的你就再說一遍。”榮恩憤怒極了。

“哦,你還想和我們打架?”馬爾夫一陣冷笑。

“你們現在不出去的話,我們就不客氣了。”哈利似乎比剛才更勇敢了,雖然克來伯和高爾要比他和榮恩都強壯得多。

“兄弟們,我們還不想走,對吧?我們雖有自己的食物,但看來他們還剩不少嘛。”

高爾伸手去拿榮恩身邊的巧克力青蛙糖——榮恩一躍向前,但還沒打到高爾,高爾已經發出一聲慘叫。

胖老鼠斯卡伯斯咬住了他的手指,尖利的鼠牙深深地插進了他的指關節里。看著高爾盡力想把斯卡伯斯甩掉,聽著他因痛苦而發出的尖叫,克來伯和馬爾夫被嚇退了好幾步。當斯卡伯斯最後還是被甩出來,撞到窗戶上的時候,他們三人拔腿就跑了。也許因為他們以為糖果里還藏著不少老鼠,也許因為他們聽見了腳步聲,總之,他們是落荒而逃。不一會兒,妙麗。格林位便走了進來。

“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7‘她看到榮恩正從地上拉起斯卡伯斯,糖果撒了一地,不禁地問。

“我看它可能是暈過去了,”榮恩對哈利說,不過當他仔細檢查了斯卡伯斯之後,卻說︰“真不敢相信,它居然又睡著了。”

一點都沒錯,它確實又進入了夢鄉。

“你之前見過馬爾夫呀?”

哈利講述了他倆在戴阿宮道的遭遇。

“我聽說過有關他一家人的事,”榮恩說,“‘那個人’失蹤後,他們是第一批回歸正義陣營的家族。他們自稱曾被人催眠過。我爸不相信他們的話,認為馬爾夫的父母無需任何理由就可以重返黑暗勢力。”他轉而對妙麗說︰“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你們得快點收拾一下,換上長袍。我剛去車頭問了一下,司機說我們很快就到了。你們剛剛和別人打架了,是嗎?我們還沒到站你們倆就闖了禍。”

“斯卡伯斯和別人打架罷了,又不是我們,”榮恩皺著眉對她說,“我們換衣服的時候,你能否回避一下?”

“好。我到這兒來只不過是因為我覺得外面那些在走廊上追來打去的太幼稚了而已。”妙麗不屑地說,“嘿,你鼻子上有灰塵,很難看,你自己難道不知道嗎?”

她離開時,榮恩一直瞪著她。哈利往窗外一瞥,才發覺夜幕已經開始降臨了。

在深紫色的天空下,仍舊依稀可見綿延的群山和茂密的樹林,而火車似乎也開始減速了。

哈利和榮恩脫去夾克衫,換上他們的黑長袍,榮恩的長袍似乎不太合身,短了一點,因為它已經遮不住羅思所穿的運動鞋了。

一個聲音在車廂里回蕩,“我們五分鐘後即可抵達霍格華茲。

各位請將行李留在車廂內,會有專人將各位的行李分批送往學校的。

哈利的肚子緊張得直晃蕩,而他看見榮恩那長滿雀斑的臉變得蒼白。他們連忙將剩下的糖果全都塞進鼓鼓的口袋裡,然後一起擠進了車廂走廊上的人群中。

列車緩緩地停了下來。人們擁擠向前,好不容易才擠出車門,來到一個又黑又小的站台上。寒風凜冽,哈利不禁渾身打顫。這時,只見一盞昏暗的燈在學生們的頭頂上上下下跳動,左右搖擺。

哈利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叫喊︰“一年級新生都到這邊來!嘿!

哈利,你還好吧?“

海格那毛茸茸的大臉在人海中閃現出來。

“來呀,跟我來——還有一年級新生嗎?走路小心啊,新生跟我走!”

新生們跌跌撞撞地跟著海格沿著一條又窄又陡的小路往下走。哈利見道路兩邊都很黑,心裡推測兩旁一定都是濃密的樹林。

幾乎沒人出聲,只有那個不見了癩蛤蟆的尼維爾一路上氣喘吁吁。

“馬上你們就可以生平以來第一次見到霍格華茲了。”海格大聲地說,“轉過這個彎就到了!”

人群中傳來一陣響亮的“嘩”的贊嘆。

狹長的小路豁然開朗,進入眼簾的是一個黑色的大湖。一個建有許多角樓和高塔的巨大的城堡座落在兩座峻嶺之間,窗戶的玻璃在滿天的星空下耀耀生輝。

“一隻船只能坐四個人。”海格指著泊在岸邊的一列小船說道。哈利、榮恩、尼維爾和妙麗坐上了同一隻船。

“是不是全都上了船?”一人獨坐一隻船的海格喊道︰“那好,咱們出發!”

一字排開的船隊同時啟程,仿佛是一起在水平如鏡的湖面滑行。所有的孩子都默不作聲,抬頭仰望著那宏偉的古堡。當船隊越來越接近古堡所在的峭壁時,孩子們感覺古堡仿佛就屹立在自己的頭頂上一樣。

“低下頭!”當船來到峭壁邊緣的時候,海格大聲喊道。孩子們都非常聽話地照著命令做。小船載著他們穿越了峭壁表面上面遮住人口的一層長青藤幕簾,沿著一條穿行于古堡正下方的黑色水道前進。良久,他們才抵達一個地下港。在那裡,他們下了船,便沿著滿是岩石和鵝卵石的山路向上攀爬。

“嘿,那個孩子!這是你的癩蛤蟆嗎?”正在檢查船只的海格發現了失蹤多時的癩蛤蟆。“謝天謝地!”尼維爾高興得高舉雙手,活蹦亂跳。孩子們在海格的燈光引導下,繼續沿著岸石間的一條通道向上攀登,最後終於來到了古堡陰影下一塊潮濕而平整的草地。

他們走上一段石梯,聚集在古堡巨大的橡木正門前。

“人都到齊了嗎?嘿,小伙子,你們癩蛤蟆還在嗎?”

海格舉起他那巨大的拳頭用力在大門上敲了三下。

第七章 分類物

大門立刻打開了,門口站著一個身著翡翠綠長袍的黑頭髮的高個子女魔法師。

她的表情是那樣地嚴肅,不禁使哈利感到要通過她的課可能很難。

“麥米奈娃教授,一年級新生都在這兒了。”海格報告說。

“謝謝你,海格,我會帶他們進去的。”

她把大門完全推開。裡面的入口大廳大得驚人,甚至可以裝下德思禮家的整幢房子。火把將石牆照得通明,房頂高得難以想象,正面美麗的大理石樓梯通往樓上。

孩子們跟著麥米奈娃教授走過一段插滿彩旗的地板。哈利可以聽到從右邊入口傳來成百上千個喧鬧的聲音——學校的其他學生也已經到了。——但麥米奈娃教授卻把新生都帶到遠離大廳的一間小空房子裡。他們全都擠了進來,站得密密麻麻,緊張地四處張望。

“歡迎你們到霍格華茲來。”麥米奈娃教授高聲說道,“開學晚宴很快就要開始了。但在此之前,你們先會被分配到各自的學院,分配儀式十分重要,因為既然你們到這兒來了,你們的學院就是你們在霍格華茲的家。你們要跟學院里的其他同學一起上課、一起居住、一起游戲。”

“這四所學院分別叫做葛來芬多、海夫巴夫、衛文卡羅和史林德林。每所學院都有它光榮而悠久的歷史,都曾培養出才華橫溢的魔法師。你們在霍格華茲期間,如果遵守紀律就會給你們加分,如果違反規矩就會被扣分。每年年底,得分最高的那所學院里的孩子就會被授予一項無上的榮譽——”豪斯杯“。我希望你們都能為自己的學院爭光。

“分配儀式幾分鐘後就會在全校師生面前開始,我建議你們利用這段等待的時間里,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

她的目光在尼維爾那固定于左耳下方的帽繩和榮恩那髒髒的鼻子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哈利見狀,連忙摸了模自己的頭髮,想把它弄平整些。

“我們準備好了就會來叫你們,你們先在這裡安靜地等會兒吧。”

她終於離開了那間小房間,哈利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他們根據什麼標準將我們分配到不同的學院呢?”他問榮恩。

“可能是通過考試吧。弗來德曾說分配時會很痛,不過我想他只是在開玩笑罷了。”

哈利的心情頓時沉重了下來。考試?還要在全校師生面前?但他現在甚至連最簡單的魔法都還不會呀,他該怎麼辦呢?剛到這兒的時候他可從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他焦急地四周張望了一下,發現其他人也像他一樣害怕極了。人群中只有妙麗。格蘭傑在七嘴八舌地小聲向旁邊的人羅列她所會的魔法,還說不知道哪些能派上用場。哈利真想塞住自己的耳朵,他從來沒有如此緊張過,即使是那次不明不白地將老師的假髮變藍後拿著學校的告狀信回德思禮家裡,也沒有現在這麼緊張。那個麥米奈娃教授隨時都會回來把他帶到決定他命運的地方。

他身後有幾個人突然尖叫了起來,把他嚇得蹦起一尺米高。

“你們搞什麼——?”

哈利屏住了呼吸,他身邊的人也都同樣如此。大約二十個鬼魂從後面穿牆而入。

他們都像珍珠一樣白,而且還是半透明的。他們一邊說一邊在房間裡飄過,對這群新生不屑一顧,他們像是正在爭論著什麼。其中一個矮胖小和尚模樣的說︰“原諒他吧,忘記整件事吧。我覺得我們該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親愛的費艾爾先生,我們已經給了皮維斯夠多的機會了。

他讓我們這些鬼都蒙上了惡名,真不是個好東西——嘿,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說話的是一個戴著花圈、穿著褲襪的鬼魂。她突然發現了身下的這群孩子。

沒人敢回答。

“是些新生!”胖子費艾爾邊笑邊對他們說,“是快分配住處了吧?”

一些孩子靜靜地點了點頭。

“祝你分到海夫巴夫,”費艾爾叫道,“你知道嗎,我就是從那兒畢業的。”

“現在向前走,”一個女高音喊道,“分配儀式要開始了。”

麥米奈娃教授回來了,鬼魂們一個接一個地又穿過對面牆壁離開了。

“站成一隊,”麥米奈娃教授告訴新生們,“現在跟我走!”

哈利感到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十分奇怪。他排在一個沙土色頭髮男孩子的後面,榮恩緊跟著他。他們這一隊人重新穿越大廳,走進一扇對開的大門,進入到了大會堂。

哈利從未見過有哪個地方如此奇怪且輝煌。其他高年級的學生都坐在四張長桌子前,他們頭頂上方竟有數以千計的蠟燭在半空中飄浮,將整個大會堂照得燈火通明。桌上擺滿了閃閃發光的金制的碟子和高腳杯。大會正前面的台上還有另一張長桌子,老師們都坐在那裡。麥米奈娃教授將新生們領上高台,叫他們面向師兄,背對老師,一字排開地站好。那千百張注視著他們的臉就好像閃耀的燭光中蒼白的小燈籠。

分散在學生中的鬼魂將原本模糊的銀器變得閃亮。為了避開台下的目光,哈利抬頭仰望,恰巧看見點綴著星星的天鵝絨般美麗的黑色天花板。他聽見妙麗在他耳邊低語︰“有人曾對它施了魔法,使它看上去更像外面的星空。這是我在《霍格華茲故事》中得知的。”

真難以想象其實大會堂並不是露天的,堂頂上還有一層天花板。

當麥米奈娃教授靜靜地將一個四腳凳擺在新生們的面前時,哈利趕忙又平視前方。

教授在那四腳凳上放上一頂尖尖的魔法師的帽子。這頂帽子又破又舊又髒。佩妮阿姨是絕對不會讓這頂帽子進入她的家門的。

“也許是要從裡面變只兔子或者什麼吧,”哈利正在胡亂猜測,發現大會堂里的每個人都盯著那帽子看,他也很想看個究竟。一片死寂。突然,帽子一陣抽動,在它邊緣的地方裂開了一道像人的嘴巴一樣的縫。接著,帽子竟開始唱起來︰“喚,也許你認為我並不美麗,但不要只信任你的眼睛,如果你能找到一頂帽子比我更聰明,你把我怎樣都行。

你的圓頂禮帽黑且亮,你的高頂禮帽滑且高,因為我是霍格華茲分配帽,所以它們都沒我好。

你腦子裡想什麼我最清楚,所以把我戴上,你該到哪兒就很清楚。

你也許該去葛來芬多,那裡的勇士特別多,勇氣、精神和扭力,無懼挑戰與風波;要是你住在海夫巴夫,那裡忠誠、正直又杰出,人們耐心又誠懇,無懼工作的勞苦;如果你住衛文卡羅,那可實在真是好,學者、智者一大堆,其他地方不易找;或者住在交林德林,你會找到朋友與真情,那裡的居民有本領,那裡的美景很吸引。

來戴上我,千萬別膽顫又心驚!

有我保護安全得很,因為我思想之帽並不蠢。“當帽子表演完他精彩的歌唱,整個會堂報以熱烈的掌聲。它對著四張坐滿學生的桌子各鞠了一個躬,然後又變得紋絲不動了。

“看來我們只需戴一戴那頂帽子就行了。”榮恩低聲對哈利說,“該死的弗來德,他才要去和巨人摔跤呢。”

哈利暗自竊笑。確實,戴帽子可比變魔法容易多了,不過他還是覺得台下沒有觀眾就更好了。帽子似乎要問不少問題,而哈利也從不覺得自己很勇敢或是很聰明。

但願帽子能對身體不適的人網開一面,直接告知結果了事,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一定能成為幸運兒。

麥米奈娃教授走上前來,手中握著一長卷羊皮紙。

“當我念到你的名字,就請你戴上這頂帽子坐在凳子上等待分配。”她說道︰“哈納。阿波特!”

一個粉紅臉色、滿頭金髮的小女孩從隊伍中走了出來,戴上大得連她的眼睛都遮住的帽子後,靜靜地坐下。一會兒之後,——“海夫巴夫!”帽子大喊道。

來自海夫巴夫的學生坐在最右邊。當哈納走下來與他們坐在一起時,他們個個鼓掌歡呼。哈利還看見那個叫費艾爾的胖鬼還在興高彩烈地向她揮手呢。

“甦珊。巴恩斯!”

“海夫巴夫!”帽子喊。甦珊便走下來坐到哈納身邊。

“泰利。布特!”

“衛文卡羅!”

這回輪到左手邊第二張桌子鼓掌了。幾個住在衛文卡羅的學生還主動和泰利握手呢。

曼迪。布魯克蘭赫斯特也將分到衛文卡羅;萊文特。布朗則成為第一個加入葛來芬多的新生,最左邊的那一桌頓時歡聲雀起,榮恩那兩個孿生哥哥也跟在起哄。

米利森。布斯特洛加入了史林德林。由於聽說了許多關於史林德林的傳聞,也許是出于偏見吧,哈利總覺得史林德林並不受人歡迎。

他開始感到不安了,他想起過去在學校里上體育課,組隊比賽時,他總是最後一個被選擇的。這並非因為他技術差,而是因為其他同學都不想讓達力覺得他們喜歡他。

“扎斯汀。芬奇。弗萊切尼!”

“海夫巴夫!”

哈利注意到有時候帽子馬上就喊出了其中一所學院的名字,而有時候它又得花上一點時間才能下決定。謝默斯。範尼更,那個排在哈利前面的頭髮與沙子同一顏色的男孩子坐在登子上都快一分鐘了,帽子才宣布他去了葛來芬多。

“妙麗。格林位!”

妙麗跑上前去,套上帽子,便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葛來芬多!”帽子喊道。榮恩頓時十分沮喪。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現地哈利的腦海中︰如果沒被分配會怎麼樣?如果他戴著帽子呆呆地在凳子上坐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去哪兒,麥米奈娃教授會不會認為他根本不屬于這裡面硬要把他送回去呢?

當點到尼維爾。蘭博頓,那個曾經丟失癩蛤蟆的男孩的名字時,他跑上前時還摔了一跤。帽子花了很長時間才作出決定,當它終於宣布是葛來芬多的時候,尼維爾連帽子都不忘得脫便往下跑,所以在眾人的哄笑聲中被拉了回來,才把帽子傳給了莫拉格。麥卡多高爾。

馬爾夫大搖大擺地走上前,並馬上實現了心願︰帽子剛踫到他的頭髮便大聲宣布“史林德林!”

馬爾夫走到他的兩個朋友克來伯和高爾那裡,看起來十分高興。

現在,台上的新生已所剩無幾了。

“門思”……“諾特”……“帕金斯”…然後是一對孿生姐妹,……然後中沙莉安。帕克斯,然後,最後——“哈利•波特!”

哈利走上前,但台下的說話聲就像開了鍋一樣。

“她剛才是說波特嗎?”

“那個哈利•波特?”

雙眼被帽子遮住機線前,哈利看見台下的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清楚他。接著,他所能看見的是帽子里的漆黑一片。他耐心地等待著。

“嗯……”耳邊一個很小的聲音在說話,“看來很難決定喲。你很勇敢,也是個好人,很有才華,噢,天啊,是的——渴望證明自己的價值,真有意思……那麼,我該把你分到哪兒呢?”

哈利緊握住凳子邊緣,心裡想,“千萬不要是史林德林,我不去史林德林。”

“啊?不去史林德林?”那個聲音說,“你肯定?你也許能成為偉大的魔法師,你擁有別人沒有的天份,史林德林能夠助你成功的。你不想改變主意嗎?不?那麼,如果你已經下定決心,就去葛來芬多吧!”

哈利聽見帽子向全場宣布自己去葛來芬多後,脫下帽子,戰戰兢兢地走向葛來芬多那桌學生。沒被分配到史林德林,他感到如釋重負,因此沒有留意到歡呼聲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班長伯希站起來,用力地和他握手。衛斯理雙胞胎高呼︰“波特!波特!”哈利在他曾見過的戴著花環的鬼魂對面坐了下來。鬼魂拍了拍哈利的左臂,令哈利感到自己的左手像是剛被浸入一桶冰水中一樣恐懼。

他現在可以清楚地看到高台上的桌子了。坐在靠近他那端的最邊上的海格對著他豎起大拇指。在桌子的正中央,有一張很大的金子制的椅子,阿不思.鄧不利多坐在那裡。哈利一下就認出了他,因為在哈利坐火車來途中,他就曾出現在那張從巧克力青蛙糖中取出來的卡片上。鄧不利多的銀白頭髮是整個大會堂里唯一能與鬼魂一樣閃閃發亮的東西了,哈利還發現屈拉教授,他就是那個從漏鍋酒吧來的年青人。

他頭戴一頂很大的紫色無邊帽,看起來與眾不同。

現在只剩下三個人還沒分配了。莉沙。特萍去了衛文卡羅。輪到榮恩選擇了,他的眼睛已經是灰綠色的了。“葛來芬多!”帽子喊,榮恩走下來,癱坐在哈利身邊的椅子上。哈利和其他人都為榮恩拼命拍手祝賀。“干得好,榮恩,太棒了!”

伯希。衛斯理越過哈利,表情十分夸張地對榮恩說。這時,最後一位,布雷斯。扎畢尼選擇了史林德林。麥米奈娃教授卷起羊皮紙,帶著分類之帽走了。

哈利低頭看看面前空空如也的金盤子,才覺得自己已經餓極了。吃南瓜餡餅好像已是陳年往事了。

阿不思.鄧不利多站起來,注視著台下的學生,張開雙臂,仿佛在說沒有什麼能比見到他所有的學生濟濟一堂更高興的了。

“歡迎你們!”他說,“歡迎來到霍格華茲!歡迎新學年的到來!

在開始晚宴之前,我想先說幾句。我想說的就是︰笨蛋!痛哭!剩飯!“”謝謝!“

他坐下了。每個人都鼓掌歡呼。只有哈利覺得哭笑不得。

“他是不是有點神經病?”哈利不由得問伯希。

“神經病?”伯希得意地說,“他可是個天才!他是世上最好的魔法師!不過,他的腦袋確實有點問題。吃西紅柿嗎,哈利?”

哈利的嘴張得好大——在他面前的盤碟子里堆滿了食物。他從未見過那麼多他愛吃的東西同時出現在桌子上︰烤牛肉、烤雞、豬肉、羊肉、香腸、煙肉和牛排,還有煮西紅柿、烤番薯、薯條、約克郡市丁、雪梨、胡蘿卜濃肉場,番茄醬,還有薄荷味的硬糖。

德思禮家族雖從沒讓哈利挨餓,但他也很少有機會隨心所欲地吃上一頓。就算是哈利喜歡吃他們自己討厭的東西,達力也總是拿走,不讓哈利吃。哈利每樣食物都盛了一點就已經堆滿一盤子了,當然,他沒有要他不喜歡的薄荷糖。之後,他狠吞虎咽起來。

真是好美味了。

“看起來真好吃。”對面的鬼魂看著哈利在切牛排,傷心地說。

“你要不要也來吃點——”

“我已經有四百年沒吃過東西了,”鬼魂說,“當然,我不需要進食,但我仍很懷念那些美味佳肴。我還沒介紹自己吧?尼古拉斯。德。米姆西。波平頓爵士,願為你服務。我是住在葛來芬多高塔上的鬼魂。”

“我聽說過你!”榮恩突然說,“我哥告訴過我有關你的事——你就是無頭尼克嘛。”

“我希望你還是叫我尼古拉斯。德。米姆西。波平頓爵士好一點。”

鬼魂開始哭泣了。這時,沙土色頭髮的謝默斯。範尼更卻來插話︰“無頭?你怎麼樣能做到無頭狀態呢?”

尼古拉斯爵士十分憤怒,這段談話顯然不是他所期望的。

“就像這樣。”他惡狠狠地說,邊說邊抓住左耳用力一扯,整個腦袋就從脖子上被拉了下來,倒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頭和脖子好像是用拉鏈連接著一樣。顯然,曾有人想將他斬首,不過似乎手法不夠高明。看到旁人目瞪口呆的神情,無頭尼克得意洋洋地將腦袋放回原處,咳了一下,然後說,“好了,——葛來芬多的新朋友,希望你們能幫助我們贏回失落的冠軍獎懷。葛來芬多從未試過那麼久都與冠軍無緣了,史林德林人已經連續六年奪冠了!吸血鬼巴倫已經變得不可一世了——因為他是史林德林的鬼魂。”

哈利朝史林德林那邊望去,看見一個恐怖的鬼魂正坐在那裡。

他那全白的雙眼,削瘦的面部和沾滿血液的銀白色長袍令人不寒而栗,他就坐在顯然不太滿意座位安排的馬爾夫身邊。

“他長袍上的血是怎麼來的?”謝默斯饒有興趣地問。

“我從沒問過他。”無頭尼克說。

每個人都吃完飯後,殘羹剩菜都自動從盤子里消失了,盤子又變得像開始時那樣光彩奪目,過了一會兒,甜品出現了。你所能想到的各種口味的大塊大塊的雪糕、隻果餡餅、蜜糖果餅、巧克力棒糕、果醬油炸餅、草莓、咖膽、米飯布丁……應有盡有。

哈利拿起一塊蜜糖果餅正吃著的時候,話題轉到了各人的家族上來,“我出身于半魔法家庭,我爸是麻瓜,我媽直到結婚時才告訴我爸她是個女魔法師,當時他一定非常驚訝而且很不愉快。”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那你呢,尼維爾?”榮恩問。

“我外婆把我養大的,她是個魔法師。”尼維爾說,“但我家人長期以來都把我當普通人看待。我的舅公阿吉卻總想把我訓練成魔法師——有一次,他把我從布萊克浦碼頭推了下去,我差點被淹死了——不過,我八歲前的生活沒有什麼特別的。

八歲那年,阿吉舅公來我家作客,他抓住我的踝關節,把我倒掛在樓上窗戶外面練功,安迪妮舅婆遞給他一張甜餅時,他竟一不小心松了手,但我不僅沒摔死,而且還從花園里一直彈到馬路上,當時外婆見我安然無恙,喜極而泣。找到這兒的時候你們都應該見到我外婆他們了吧。

雖然我也許還不夠格到這兒來學習,但阿吉舅公高興極了,還買了這只癩蛤蟆送給我呢。“在哈利的對面,伯希。衛斯理和妙麗在談論功課。”我真希望他們現在就開始努力學習了,要學的東西太多了。我對變形情有獨鐘,你知道嗎,把東西變來變去可有意思啦。當然,也有一定難度——“”你得逐步積累、穩扎穩打才行喔。“

哈利感到了溫暖和倦意,又抬頭看看高台上的主席台。海格正品嘗著美酒,麥米奈娃教授正和鄧不利多教授交談。戴著可笑的無邊帽的屈拉教授則正和一位長著油黑的長發、鷹鉤鼻子、土黃膚色的老師說話。

一切都來得很突然,那個鉤鼻子老師的目光穿過上屈拉的帽子直射入哈利的雙眼,哈利前額上的傷疤感到一陣火辣的劇痛。

“啊!”哈利連忙用手拍拍頭。

“怎麼了?”伯希問。

“沒——沒什麼。”

那陣劇痛已經稍瞬即逝了,只有那從對面老師的眼神中看出的感覺令哈利難以釋懷——他一點都不喜歡哈利。

“和屈拉教授說話的那個老師是誰呀?”他問伯希。

“哦,你已經認識屈拉啦?那是石內卜教授,看來他是緊張過度了。他是教藥劑學的,但他不願讓別人知道。人們都知他想得到屈拉的職位,石內卜對黑巫術有很深入的研究。”

哈利觀察了石內卜很久,但石內卜再沒望他一眼。

最後,甜品也吃完了,鄧不利多教授又站了起來,頓時全場安靜了下來。

“啊哈,既然我們都已經吃飽喝足了,我就再多說兩句吧。我現在要發布幾條開學通知。

新生要特別注意︰操場上的樹林是嚴禁學生進入的。這一點高年級學生也應牢記。“鄧不利多炯炯有神的雙眼朝著衛斯理孿生兄弟這邊看過來。

“我們的管理員費馳先生要我提醒你們,課間不準在走廊上使用魔法。”

“魁地奇測驗將在第二周進行,想要代表所在住所參加的同學請到胡施女士那裡報名。”

“最後,我必須警告你們,不想慘死的人在今年之內不要到右手邊的三樓走廊去!”

哈利哈哈大笑起來,一共只有寥寥幾個學生發出笑聲,哈利便是其中一個。

“他不是認真的吧?”他問伯希。

“我想是的。”伯希皺著眉頭看著鄧不利多,“這事有點奇怪,因為通常他都會告訴我們為什麼不準去這兒,為什麼不能到那兒——樹林里有很多危險的野獸,這是眾所周知的。我想他至少也應該要我們這些當班長的知道呀!”

“臨睡前,讓我們一起高唱校歌!”鄧不利多高聲叫道。哈利發現其他老師的笑容變得十分呆滯。

鄧不利多拿起魔杖輕輕一場,仿佛他自己想從高台上飛下來一般。一條長長的金色的綢帶從魔杖里飄出來,高高地升到桌子的正上方,蛇形境蜒成一個個的單詞。

“每個人自選喜愛的音調,”鄧不利多說,“預備,唱!”

全校人都吼叫了起來。

“自私、生疣的霍格華茲,請你教教我們,無論是年老還是禿頂,或是腿上長痴的小伙子,我們的腦袋可以塞滿新奇有趣的東西,因為它們是空得只有空氣,死蒼蠅和碎絨毛,教授我們有用的東西,讓我們記起遺忘的過去,盡力而為,相互關心,學習到腦袋腐爛為止。”

歌聲有快有慢,極不統一。最後,只有衛斯理孿生兩兄弟還在以一種非常緩慢而沉重的音調在繼續唱著,丹怕多用他的魔杖指揮著兄弟倆唱完最後幾句。唱完之後,他特別起勁地鼓掌。

“啊,音樂——”他邊擦著眼淚一邊說,“是一種超越自我境界的魔法!好,現在是睡覺時間了,跑步——走!”

住葛來芬多的新生跟著伯希穿過交頭接耳的人群,走出大會堂,沿著大理石階梯向上走去。哈利的腿又像灌了鑽一樣,但這回只是因為他實在太累和吃得太飽的緣故。他實在太困了,甚至沒有發現一路上走廊兩旁畫像里的人一直在對他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也沒有察覺伯希帶領著他們兩次穿越隱蔽在活動瓖板和掛牆花毯後的暗道。他們繼續向上走。許多人腳步沉重,直打呵欠。當哈利正納悶還要走多遠時,他們突然全都停了下來。

一捆拐杖正懸在他們面前的半空中。

“皮維斯,”伯希小聲地對新生們說,“他是個喜歡惡作劇的鬼怪。”伯希提高嗓門喊道︰“皮維斯,出來吧。”

就像大氣球被猛然放氣一般,一個巨大的聲音回應道︰“你們想讓我到嗜血男爵那裡去嗎?”

“砰”地一聲,一個長著淘氣的黑眼睛和大嘴巴的小矮人出現了。他盤著腿飄浮在空中,手中握著那捆拐杖。

“啊哈——”他咯咯地怪笑著說,“真有趣!”

說完,他突然朝他們飛撲過來,他們全都趕忙蹲下身子躲避。

“皮維斯,快滾!不然我會把這事告訴男爵的,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的!”伯希怒吼道。

皮維斯吐出舌頭做個鬼臉,便丟下拐杖飛走了。孩子們聽見他飛過的聲音,紛紛連忙舉起盔甲保護自己。

“你們得小心皮維斯。”伯希帶著大家繼續前進,“只有嗜血男爵才管得住他。

他甚至連我們這些班長的話都不听,我們到了。“

在走廊盡頭的牆上掛著一個穿著粉紅色絲裙的胖女人的畫像。

“密碼是什麼?”她問。

“卡波龍。”伯希回答。只見那幅畫向前一倒,露出了牆上一個圓洞。他們全都從圓洞里爬了進去,竟發現自己已身處于擺滿又軟又濕的椅子的一個非常溫暖、舒適的大圓房子裡。這便是葛來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了。

伯希又分別把男孩、女孩分批帶進寢室大門。他們發現自己在古堡的其中一個高塔上。沿著螺旋型的樓梯爬到最高的一層,他們終於找到了屬于他們的床鋪︰掛著深紅天鵝絨幕簾的四張四柱大床。他們的行李早已被人送了上來。由於實在是太累,他們二話不說,換上睡衣便躺到床上。

“剛才的東西很好吃吧?”榮恩小聲地對哈利說,“嘿,走開,斯卡伯斯!不要咬我的床單!”

哈利正想問榮恩有沒有吃蜜糖果餅,但發現榮恩已經睡著了。

也許是因為哈利吃得太多的緣故吧,他夜里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他正戴著屈拉教授的無邊帽。那頂帽子一直不停地跟他講話,要他必須馬上轉到史林德林去,還說這是他的命運決定的。哈利告訴帽子他不願意去史林德林,帽子就變得越來越沉重,他拼命想掙脫它,可它偏偏越勒越緊,令哈利痛苦不已。正當他掙扎的時候,馬爾夫出現了,不停地嘲笑著哈利,接著馬爾夫搖身一變,成了鷹鉤鼻子的史綱皮教授,笑聲也越來越尖,越來越冷。一道綠光閃過,哈利被嚇醒了,渾身是汗,全身發抖。

他一翻身又睡著了。當他第二天一早醒來時,他已全然不記得前夜的夢了。

第八章 魔藥學老師

“在那兒,看!”

“哪個呀?”

“在那個紅頭髮高個兒的旁邊。”

“戴著眼鏡的那個?”

“看清他的模樣了嗎?”

“有沒有看到他的那塊傷疤?”

第二天,哈利一離開宿舍,大家就吵吵嚷嚷地議論開了。那些在教室外排著隊的人踮起腳尖來要看他,走廊上踫到的人都會回頭對他一看再看。哈利多希望他們別那樣干,因為他都快沒辦法集中精神找去教室的那條路了。

霍格華茲學校里一共有一百四十二座樓梯,有的寬敞乾淨;有的不但窄,還老愛晃動;有的在某個星期五就會變成通向另一處不同的地方;有的藏著些消失的梯級,弄得你不得不跳起來才能往上走。這裡的門除非你有禮貌地請求它,或者幫它在某個恰當的地方撓撓癢,否則它們是不會開的。還有些門根本就不是門,而是堅固的牆壁偽裝而成的。要記住這一切機關真的好難呀,因為它們好像是會自己移動的。壁貼肖像上的人物者愛互相拜訪換位置。還有一件魚鱗盔甲般的外套,哈利確信它是會走路的。

小鬼們也讓人頭痛得要命。當你正要打開一扇門時,他們可能會忽然從裡面飄出來,嚇得你半死。沒頭鬼尼克經常很樂意為新來的葛來芬多學生們指點正確的方向,但喧嘩鬼皮維斯就不同了。如果你遲到的時候踫上他,那家伙就會給你弄個鎖上的門和一座戲法樓梯嘗嘗。他會往你頭上扔廢紙簍,抽掉你腳下的地毯,連續不斷地向你擲粉筆,或者從背後偷偷地接近你,無聲無息的,突然飛快地捏住你的鼻子,然後尖聲大叫︰“抓住你的鼻子啦!”

比遇上皮維斯更慘的,是踫上管理員亞格斯。費馳。第一天的早上,哈利和榮恩走錯了路。費馳發現他們倆正在努力試圖推開的門正好是三樓通往外界走廊的出口。他壓根兒就不相信哈利和榮恩是迷路,他堅決認為他們倆是故意想強行闖進那道門的。他威脅著要把他們倆鎖進地牢里去,幸虧屈拉教授剛好經過,這才救了他們。

費馳有一隻叫諾麗絲夫人的貓。那是只骨瘦如柴而且髒兮兮的東西,和費馳一樣長著雙燈泡似的鼓突大眼睛。她常常自個兒在走廊上巡邏。誰敢在她面前違反紀律,比如說吧,伸一隻腳趾頭到隊伍外邊來,她就會嗖地飛竄到費馳那裡去。兩秒鐘之後,費馳就會氣喘吁吁地出現了。費馳比這學校里的每一個人都更明曉那些秘道的所在(可能衛斯理家那對雙胞胎除外),並且能夠像小鬼們一樣突然間彈出來。

學生們都很透了她,很多人最大的心願就是使勁地踢諾麗絲夫人一腳。

其實只要你努力地去找那些神奇的門和樓梯,你會學到很多東西的。哈利很快就發現,這些比揮揮魔杖說說有趣的咒語的那些魔法要深奧多了。

每個星期三半夜,學生們都得用望遠鏡來觀察夜空,學習不同星星的名字和行星們的運行軌道。另外,他們一個星期有三次機會到城堡後面的溫室里學習植物常識。教他們這門課的是史普露教授,她是個矮胖的小女巫。史普露教授會教他們怎樣留意那些千奇百怪的植物和菌類並且找出這些植物和菌類的用途。

最枯燥無味的課當屬《魔法歷史》了,這是唯—一門由鬼魂來教授的學科。賓西教授實在是個老糊涂了,有一次他在教工休息室里睡覺,那兒半夜著火了他都不知道。第二天早上,他傻乎乎地起來就上課去了,結果連身體都留在那兒忘了拿。

賓西老頭總是像只蜜蜂似的在上面嗡嗡地講課,大家卻只是死記下一些名字和日期而已,甚至還常把馬里格弊病和古怪維里格搞混掉。

教他們咒語課的是費立維克教授,他是一位很小很小的巫師,上課時得站在一堆書上才能看得到他的桌子。上第一節課時,他點了一次名。念到哈利時,他發出一聲怪叫,搖晃一下就不見了。

麥米奈娃教授又是另一個異人。哈利曾想,大概沒有人比她更適合當老師了。她又嚴肅又睿智,在她的第一節課上,大家剛坐下,她就給大家來了一段訓斥︰“變形術可說是你將在霍格華茲學校里學到的最復雜、最危險的法術之一。”她說。

“誰想在我的課上瞎攪和的就馬上滾蛋,再也別回來了。咱們這叫丑話說在前頭。”

然後她把桌子變成一頭豬又把它變回來。所有人都給她這一手絕活震住了,個個都躍躍欲試。但是,很快他們就明白,不花上好一段時間學習,他們都別想能把家具變成動物。記了一大難復雜的筆記之後,每個人都分到了一根火柴,大家開始使足勁兒要把這根火柴變成一支針。然而,一節課結束時,只有妙麗。格蘭傑使她的火柴有一點點變化。麥米奈娃教授讓全班人都看了如何讓這支火柴變得銀白和變尖,還給了妙麗一個非常少見的微笑。

大家都盼望著上的課程是黑巫術防御法,因此這門課程的老師屈拉,他上的課實在太搞笑了。屈拉上課時,教室里總是彌漫著一股濃烈的大蒜味。人們傳說這是屈拉教授為了避開以前在羅馬尼亞遇到過的一個吸血鬼。屈拉一直擔心那個吸血鬼會有一天跑回來找他。他那頂纏頭巾狀的帽子,據他自己講是某個非洲王子為了感謝他幫忙趕走一個難纏的還魂僵尸而送給他的。不過,大家都不怎麼相信這個故事。

因為有一次謝默斯。範尼更好奇地問他是怎麼大戰還魂僵尸時,屈拉的臉馬上就紅了,還借故談起天氣以轉移話題。

而且大家發現屈拉的頭巾帽子總是散發著一種奇特的味兒,衛斯理家的雙胞胎堅持說那也是大蒜的味道。如此說來,屈拉對吸血鬼的防衛真是從頭到腳,武裝到了牙齒呢。

哈利發現他與班上其他同學的差距並不大,這使他悄悄鬆了一口氣。大部分同學都是來自一般家庭,而且都跟他一樣,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是個女巫或男巫。這兒實在有太多東西要學了,即使像榮恩那樣的人也沒有超前太多。

對哈利和榮恩來講,這個星期五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他們終於可以成功地找到去大廳吃早餐的路,而且一次都沒有錯!

“今天咱們拿到了什麼?”榮恩往他的麥片粥里加糖時,哈利問。

“兩份史林德林學生作的藥劑,”榮恩說。“石內卜是史林德林隊的頭兒。他們說,他會喜歡這個——我們很快就可以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真希望麥康娜會幫助我們。”哈利說。麥康娜是葛來芬多隊的頭兒,可是她前日還是給了他們一大堆作業。

這時候,郵件送到了。哈利現在已經可以習慣了,但是第一天早上他真的吃了一驚。那天吃早餐時,幾乎一百隻貓頭鷹尖叫著飛進大廳。它們在每張桌子上方盤旋,直到它們看到它們的主人並把信件和包裹扔到主人們的膝蓋上為止。

海維到目前為止都還沒給哈利梢過信件。她有時會飛過來啄一下哈利的耳朵,吃一片烤麵包後,就和其它的校園貓頭鷹一起飛回去睡覺。但是,今早她飛到了果醬瓶和糖碗之間,把一封信扔進哈利的盤子里。哈利馬上就把它拆開了。

“親愛的哈利︰(信里的字寫得可真糟糕。)

我知道你這個星期五下午有假,所以我想請你三點鐘的時候來這兒和我喝杯茶,如何?我想聽听你這一周來的生活情況。請讓海維把答復帶回給我。

海格哈利問榮恩借了支羽毛筆,在紙條的背面飛快地寫上“太好了,到時見!”

就讓海維把信悄走了。

對哈利而言,能和海格談談實在太好了。因為到目前為止,藥劑學已經成了哈利覺得最糟糕的課程了。

在學期初的宴會上,哈利就已經發覺教藥學的石內卜教授不是很喜歡他。到第一堂藥學課結束時,哈利發現——他簡直是厭惡他!

藥學的課程是在一個地牢里上的。地牢里邊可比城堡上面冷多了,陰森恐怖,四周的牆上還擺滿了玻璃瓶子,瓶裡面漂著的都是腌制動物的尸體,真讓人毛骨驚然。

和費立維克教授一樣,史綱皮教授以點名的方式開始他的第一堂課。同樣地,念到哈利的名字時,他停了一下。

“哈,對,”他低聲說,“哈利•波特。我們學校新來的——名人哪。”

杰高。馬爾夫和他的死黨克來伯和高爾用手捂著嘴偷笑起來。

石內卜點完名,嚴肅地看著大家。他的眼睛像海格的眼睛一樣烏黑,可是里邊找不到一絲海格眼睛里所具有的溫暖。他的一雙眼睛冷冰冰,空洞洞的,讓人看了想起深黝的隧道。

“你們到這兒來,是要學習制藥的精妙技術。”石內卜說。他的聲音很低,近乎耳語,但是每一個字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和麥米奈娃教授一樣,石內卜有一種神秘的力量,能輕而易舉地讓學生們保持安靜。“由於這裡有些只會亂揮魔法棒的蠢才,所以你們中的許多人都不大相信這就是魔法。我並不奢求你們會真正地懂得制藥技術的美妙之處。想想看,用大汽鍋煨藥材時,藥水慢慢地沸騰,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還有人體靜脈里流淌的液體,那具有無比精妙力量的液體……簡直能讓你的心醉掉,讓你的所有感官著迷……我能教會你們怎樣罐裝名譽,怎樣釀造光榮,甚至說……儲存死亡……只要你們不要像我以前教的那一幫蠢才們一樣愚蠢就行。”

听了石內卜的這一番話,教室里更加安靜了。哈利和榮恩偷偷地交換了一下眼色。而妙麗。格蘭傑則坐得直直的,屁股只沾了一點兒椅子邊,好像這樣就能向石內卜證明,她絕不是蠢才似的。

“波特!”石內卜突然把哈利叫起來,“如果將水仙花球睫的粉末加入苦艾的汁液里,這樣會有什麼後果?”

什麼的粉末加入什麼的汁里去?哈利偷眼看了一下榮恩,看來榮恩和他一樣茫然,但是荷米思就拼命把手舉得高高的。

“我不知道,老師。”哈利低聲答道。

史綱皮努了努嘴,嗤地笑了。

“嘖嘖,看來名氣大也不過如此。”

他完全不理妙麗舉得高高的手。

“那好,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我要求你去找一塊胃石,那麼你會到哪裡去著手找?”

妙麗又把她的手舉得盡可能的高,高到她的那只手好像要離開她的身體飛到半空去似的。可是哈利連一點點關於胃石的概念都沒有。他竭盡全力不去看馬爾夫、克來伯和高爾,那三個家伙正笑得全身打顫呢。

“我不知道,老師。”

“難道你上課之前從來不先預習的嗎?啊?波特?”

哈利竭力使自己面對那雙冷冰冰的眼睛。他的確曾經看過一遍課本,可是石內卜該不會要求他只看一遍就把那本《巫術藥草與菌類千例》中的每一個字都記得吧?

史綱皮還是沒理會妙麗抖動的手。

“草烏和烏頭,它們有些什麼不同之處?”

這一次,妙麗站了起來,她的右手都快舉到地牢的頂部了。

“我不知道。”哈利低聲說,“不過,我想妙麗是知道的。你干嘛不問問她?”

一些同學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利瞥了一眼謝默斯,謝默斯則向他眨了眨眼。然而史綱皮一點兒都不高興。

“坐下。”石內卜瞪著哈利,“剛才問的幾個問題,水仙花球睫和苦艾混在一起就成了一種很厲害的安眠藥,人們把它叫做死亡之網。胃石則是在羊的胃里找到的結石,它是很多種毒藥的克星。而草烏和烏頭,指的是同一種植物,它們都是一種叫附子的植物的俗稱。怎樣?你們為什麼不把這些知識抄下來?”

地牢里馬上騷動起來,大家都快拿出了羽毛筆和羊皮紙。史綱皮又說︰“波特你剛才對老師的無禮頂撞,我決定要扣掉你一分。”

之後的幾節藥學深里,情況一點好轉的跡象都沒有。史綱皮讓同學們分成兩人一組,教他們如何混合幾種簡單的藥草來治療燙傷。他穿著他那件寬大的黑斗篷在地牢里走來走去,看他們怎樣稱那些干等麻和磨碎了的蛇牙。幾乎每一個人都挨了罵,只有馬爾夫幸免于難。看來石內卜有點喜歡馬爾夫,他告訴大家,要好好地看看馬爾夫是怎麼做的。當酸性的綠霧從炖著的蛞蝓角上冒起,發出一陣陣嘶嘶的時候,馬爾夫他處理得多麼好啊!尼維爾卻不知道鼓搗了些什麼,他居然把謝默斯的大汽鍋燒穿了,他們偎著的藥汁順著地勢到處流,在同學們的鞋子上燙出一個又一個小洞洞。不到一會兒,整個班的學生都站到他們的桌子上去了。只有尼維爾沒來得及跳上桌子,結果,被徹底燒壞的大汽鍋倒了下來,藥汁濺得他全身都是。他的手臂和腿都被燙紅了,尼維爾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

“傻瓜!”史綱皮咆哮著,用他的魔杖一揮就把地上亂濺的藥汁弄乾淨了。

“把汽鍋從火上提起來之前,你是不是把豪豬尖刺扔進去了?”

尼維爾鼻子上的小瘡一個個紅得發亮,好像馬上就會爆開。現在他哭得更起勁了。

“帶他到醫務室去。”石內卜吩咐謝默斯。接著,他盯著坐在尼維爾旁邊的哈利和羅思,低聲說︰“你——波特——你為什麼不告訴尼維爾炖這種藥時是不能加入豪豬尖刺的?你是想著,他要是做錯了,你就有好戲看了,對不對?我要再扣掉你一分!”

這是不公平的!哈利張大嘴正要反駁,榮恩從他們的汽鍋下踢了他一腳,暗示他別干傻事。

一個小時之後,他們走出了地牢。哈利的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入學才一周他就已經被扣掉了兩分!為什麼石內卜這麼討厭他?

“嘿,哈利!你得振作起來!”榮恩說,“石內卜也經常扣弗雷德和喬治的分啦,他不會是針對你的。對了,我能夠和你一起去拜訪海格嗎?”

星期五下午四點五十五分,哈利和榮恩離開城堡,穿過草地,往海格家走去。

海格住在森林邊上的一間小木屋里,他的房子門前總放著一副石弓和一雙橡膠雨鞋。

哈利伸手敲了敲門,里邊馬上傳來一陣叫人害怕的跑動聲,一隻狗狂吠著向門這邊跑過來了。接著聽到海格高聲叫嚷︰“回來,弗蘭!回來!”

海格打開一點點門,在門縫里露出他那張毛茸茸的大臉︰“請稍等一會兒。

嘿,弗蘭,你快回自己窩里去。“

海格讓他們倆進來,然後和他的那只巨型的黑色大丹狗弗蘭激烈斗爭了一會兒,才把弗蘭的項圈給拉住。

屋里邊只有一間房,房間的頂部掛著火腿和風雞。火爐上,一隻銅水壺正煮著開水。在角落裡有一張巨大的床,床上胡亂地扔著一張千縫百補的棉被。

“隨便坐,隨便坐!當自己家裡一樣好了。”海格說。他放開弗蘭,弗蘭“呼”地一下子撲到榮恩身邊,親熱地舔了舔榮恩的耳朵。和它的主人海格一樣,弗蘭也只是看上去有點凶而已。

“他叫榮恩。”哈利告訴海格。海格正忙著把開水倒進一個大茶壺里,又端來一盤蛋糕卷。他看了一眼榮恩,注意到了榮恩臉上的雀斑,說︰“你也是衛斯理家的孩子吧?我可花了好多時間在這禁林里追逐那對雙胞胎呢!”

海格的蛋糕卷差點兒沒把哈利和榮恩的牙齒給磕了下來,但是哈利和榮恩假裝著很享受的樣子。他們把這一周來的學習生活情況對海格講了。弗蘭則把它的巨頭擱到哈利的膝蓋上睡大覺,還流口水弄濕了哈利的衣服。

聽到海格把門房費馳叫做“那個老家伙。”哈利和榮恩心裡可高興了。

“至於那只老貓,叫什麼來著?諾麗絲夫人,待我有空時我會介紹弗蘭和它認識認識的。那家伙,每一次我到學校里去,它總愛跟著我,怎麼也擺脫不了。哼,肯定是費馳授意它這麼干的。”

哈利又把史綱皮上課時怎麼針對他的事告訴海格。海格也和榮恩一樣勸哈利不用太擔心,石內卜那個家伙幾乎是對每一個學生都沒有什麼好感的啦。

“但是,他真的好像很討厭我。”

“胡說!”海格說,“他干嘛要討厭你呢?”

但是哈利覺得好奇怪,海格說話時干嘛連看都不敢看他?

“你的兄弟查理近來怎樣了?”海格問榮恩,“我挺喜歡他的,當然啦,還有他那些奇怪的寵物。”

海格干嘛要轉移話題?哈利心裡更加奇怪了。榮恩跟海格大講查理養的丑龍時,哈利看到茶壺旁邊的桌子上有一張紙,拿起來一看,原來是從《先知日報》上剪下來的︰格林高斯銀行劫案調查近況。

發生在7月31日晚的格林高斯銀行大劫案目前仍在調查中。

有關人士相信是某些黑女巫或黑巫師干的。

格林高斯里的小妖們今天堅持說他們什麼也沒干。事實上劫案發生當天,保險庫里早就空了。

“但是我們不會告訴你那裡邊有些什麼,讓我們靜觀事態的發展!”今天下牛,格林高斯的發言人如此說道。

哈利記得在火車上榮恩曾經告訴他,有人打算打劫格林高斯,不過榮恩沒有對他提及確切的日期。

“海格!”哈利嚷起來,“劫案發生那天,剛好是我的生日!

那時我們也在那兒待過!“當然啦,但海格根本不敢和哈利的眼神接觸。他低聲咕餓了幾句,又遞幾塊蛋糕卷給哈利。哈利仔細地把那份剪報再讀一次。

“事實上劫案發生當天,保險庫里早就空了。”可是這不能說保險庫因此就被清空了吧?如果說,只是把那個髒兮兮的小包裹拿出來,就可以叫做提領一空的話,海格確實是在當日把713號地下金庫提領一空。難道那就是搶匪想要找的東西嗎?

哈利和榮恩走回城堡里吃晚飯時,兩個人的口袋裡都裝滿了海格家那些硬得像石頭似的蛋糕卷。怎麼說呢?他們倆實在不好意思拒絕海格啊!哈利想,海格有沒有及時去取回那個小包包。

那小包現在到哪裡去了呢?還有,海格是不是知道什麼關於石內卜的事,但是他不願意告訴哈利呢?

第九章 午夜決斗

哈利曾以為達力已經夠討厭的了,誰想到,遇上杰高。馬爾夫之後,原來這家伙比達力更令人討厭。一年級的葛來芬多學生只有藥學課是和史林德林學生一起上的,所以大家都還沒有多少機會與馬爾夫發生正面沖突。至少在看到那張釘在葛來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的通知前是這樣。那張通知讓大家恨得牙癢癢的︰飛行訓練課將于星期四開始上課——這意味著葛來芬多學生要和史林德林學生一起上課。

“又是那一套!”哈利撇撇嘴,“這正合我意,只是在馬爾夫面前坐在大掃帚上讓我覺得有點像傻瓜。”

哈利比誰都想快點可以學習魁地奇。

“我不知道你坐上去會不會像傻瓜,”榮恩說,“不過,據我所知,馬爾夫一直為他的魁地奇而自豪,而且我敢打賭他現在肯定又在吹噓自己。”

馬爾夫的確正在大談即將要上的飛行訓練課。他大聲地抱怨一年級的小鬼們根本沒資格加入豪斯飛行訓練隊,他講了好久,當然也不忘往自己臉上貼金,他把那個他從直升飛機上利用魁地奇逃生的故事又吹了一遍。其實,吹噓自己有飛行經驗的人也不止馬爾夫一個,謝默斯。範尼更就到處跟人說,他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就已經騎著大掃帚在原野上空漫游了。榮恩也煤蝶不休地大講他經常用查理的那把舊掃帚到處滑翔。幾乎每一個來自巫術家族的孩子都在談論魁地奇。榮恩已經和同宿舍的迪恩。湯姆斯就足球的問題辯論了一場。榮恩實在搞不明白足球賽有什麼好刺激的,二十幾個人,一個球,又不準飛起來,多無聊!榮恩甚至想勸迪恩離開漢姆足球隊呢。

尼維爾長到那麼大都還沒坐過一次掃帚,因為他的奶奶從來就不準他接近任何一把掃帚。哈利倒覺得尼維爾奶奶這個決定無比英明,誰都知道啦,尼維爾是個走在地上都會發生很多意外的人,誰敢放心讓他到天上去?

妙麗也和尼維爾一樣的緊張。因為這種實踐性工作可不比從書本里背知識來得容易——況且她也從來沒飛過。星期四吃早餐時,妙麗決定把她從一本叫《魁地奇大觀》的書里學到的飛行技巧傳授給同學們。她這個決定可把大家給煩死了。

尼維爾倒听得聚精會神,連一個字都不放過。他真希望這會幫助他能牢牢地坐在大掃帚上。這時候貓頭鷹郵差們來了,妙麗的長篇大論不得不被打斷,這讓大家都松了口氣。

自從接到海格的信後,哈利再也沒有收過別的什麼。馬爾夫馬上就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的貓頭鷹經常從家裡給他悄來一包又一包的糖果,他次次都神氣活現將把那些糖果嘩地倒到桌子上。

尼維爾的貓頭鷹從他奶奶那兒為他捎來了一個小包裹。尼維爾興奮地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個有著大理石花紋的玻璃球,裡面好像彌漫著神秘的白煙呢。

“呀,是記憶之球!”尼維爾興奮地向大家宣布,“奶奶知道我老愛忘東西,所以送了我這個!要是我忘了什麼的話,這個球就會提醒我。看,只要緊緊地抓住它,如果它變成紅色……呢……”他吃了一驚,因為記憶球忽然發出了耀眼的紅光︰“你忘了要做一件事!”

尼維爾拼命地想,究竟自己忘了做什麼呢?這時候,杰高。馬爾夫剛好從他們的桌子邊經過,一下子就把記憶球搶到了手中。

哈利和榮恩馬上跳了起來,他們倆早就想揍馬爾夫一頓了,可麥米奈娃教授比他們倆更快,一下子就出現了。

“發生了什麼事?”

“馬爾夫搶了我的記憶球!”

馬爾夫做了個怪相,把球扔回桌子上。

“看看都不行!”他扔下這麼一句,就大搖大擺地走了。他的兩個死黨克來伯和高爾也趕緊跟了上去。

下午三點半,哈利、榮恩,還有其它同學,懷著興奮的心情準備上他們的第一堂飛行訓練課。他們跑下樓梯,穿過草地,來到禁林外邊。今天的天氣可真好,清朗于爽,草地上綠色的小草微微地漾著細浪,輕輕地拂過他們的腳踝,讓人感覺舒服極了。不遠處,禁林里的樹木也在隨風擺動。

史林德林的學生早已到齊。地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二十支大掃帚。哈利曾經听過弗雷德和喬治。衛斯理抱怨學校里的大掃帚質量不大好。他們說有些掃帚會在你飛到高空的時候發顫,有些掃帚則總愛往左偏。

這時,他們的老師胡施夫人來了。她長著一頭灰色的短發。她的一雙黃色的眼睛,就好像鷹的眼睛一樣鋒利。

“嘿,你們呆呆地站在那兒干嘛?”她大喝道,“每一個人都給我站到掃帚邊上去!快,快點!”

哈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掃帚。好舊呀,還有許多枝條突了出來,丑死了!

“把你們的右手伸到掃帚上方,”胡施夫人站在隊伍前面說,“然後大聲說︰”

起來!‘“”起來!“大家一齊叫道。

哈利的掃帚馬上就跳到他的手裡了。別的同學可沒他那麼得心應手。妙麗。

格蘭佐的掃帚只是在地上滾了滾,尼維爾的掃帚更是動都沒動。大概騎掃帚和騎馬差不多吧,你要是心裡先怯了,馬就會不服你騎的,掃帚也一樣,哈利想。尼維爾低聲嘟著說他寧願用腳在地上走路也不願騎掃帚在天上飛。

胡施夫人為大家做了一次騎掃帚的示範,並且教導他們怎樣才不致于坐不穩掃帚而滑下來。做完示範後,胡施夫人讓大家各自練習一次,她自己就在隊伍中走來走去,糾正他們錯誤的坐姿。哈利和榮恩心花怒放,因為胡施夫人大聲訓斥馬爾夫,說他的坐姿一點都不正確。

“現在,你們留意我的哨聲。我一吹哨子,你們就用力往地面一蹬。”胡施夫人說,“緊緊抓住你們的掃帚,試著上升幾英尺高,然後向前慢慢滑行,再回到地上來。好,注意,听我的哨聲——三……”

但是尼維爾實在太緊張了,還沒等胡施夫人吹哨,他的腳就不由自主地往地上一蹬,“呼”地就飛了起來。

“你這孩子,快給我回來!”胡施夫人大叫。可是尼維爾飛得太快了,就像一枚從香擯瓶里蹦出去的木塞子——十二英尺——二十英尺!哈利看到尼維驚恐萬分,他的臉嚇得煞白,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哇,不好了,他好像沒抓穩掃帚……滑下來了!

砰!一聲巨響,尼維爾臉朝下摔進一堆草里!他的掃帚卻還在不斷地往上升,搖搖晃晃地往禁林那邊飛過去,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胡施夫人彎下腰去為尼維爾作檢查,她的臉就跟尼維爾的一樣白。

“手腕摔斷了。”哈利聽到胡施夫人低聲說,“來吧,小家伙——沒事的,試著站起來。”

胡施夫人轉頭看著其余的同學,說︰“在我送這位同學到醫務室的時候,誰都不可以擅自試飛。誰敢亂動,誰就給我滾蛋!明白嗎?小家伙,來,我們走吧。”

尼維爾早已哭得稀哩嘩啦了,捧著他的斷了的手腕,在胡施夫人的攙扶下蹣跚地離開了。

兩人剛一走遠,馬爾夫就哈哈大笑起來︰“你們都看到那家伙的表情了?哈哈,真是個大笨蛋!”

史林德林的其它學生也紛紛笑了起來。

“住口,馬爾夫!”帕維提帕提看不下去了。

“噢噢,為小笨蛋抱打不平的來了?”史林德林中有個叫珀茜。

帕金森的丑女孩說,“真想不到呢,帕維提你居然喜歡那個愛哭的小胖子。”

“看!”馬爾夫猛地沖出隊伍,在草地上撿起一件東西。“這不是那個小笨蛋的老祖母送給他的東西嗎?”

陽光下,記憶之球在他手裡閃閃發光。

“把它放回原處,馬爾夫!”哈利怒憤地叫嚷。每一個人都靜了下來,靜觀事態的發展。

馬爾夫不懷好意地笑了。

“嗯,我想我應該把它藏到某個地方去,讓那個小笨蛋好好地找一找——哦,我想到了——放到樹上去怎樣?”

“把它放回原處!”哈利大喝道。但是馬爾夫已經跨上他的掃帚並且飛了起來。

那家伙果然沒有撒謊,他的飛行技術的確不錯。他L到一棵標樹的最高處,向哈利挑釁︰“來呀!夠膽就上來拿!波特!”

哈利一把抓起他的掃帚。

“不要去!”妙麗大叫,“胡施夫人告訴我們誰也不要動——而巨你老是給我們帶來麻煩!”

哈利壓根兒沒理會她,哈利現在熱血沸騰,連耳根都紅了。他馬上跨上他的掃帚,用力往地上一蹬,掃帚就帶著他飛到了半空里。哈利的頭髮都被半空中的勁風刮亂了,他的衣服也被刮得呼呼作響——這個危險的舉動反倒使哈利意識到有些東西他完全能憑自己的力量控制好!哈利心中充滿喜悅,實在太簡單了!實在太神奇了!他拉了拉掃帚頭,讓它飛得更高點。這時,他聽到地面上的女孩子們大聲尖叫和榮恩的大聲贊美。

哈利讓他的掃帚飛到馬爾夫的對面停下來,馬爾夫看得目瞪口呆,像個白痴似地呆在半空中。

“把那個球放回原處!”哈利大聲說,“否則我會一腳把你從你的掃帚上踢下去!”

“哦?是嗎?”馬爾夫勉強笑了笑,他看來似乎有點慌了。

不知怎的,哈利突然十分清楚應該怎麼去控制掃帚。他雙手緊緊地抓住自己的掃帚,往上輕輕一提,掃帚就像一枚出膛的火箭炮般帶著他直奔馬爾夫。馬爾夫差點兒就給撞上了,幸虧他避得快。

哈利呼地在半空中來了一個漂亮的轉彎,而里坐得穩穩地,一點慌亂都沒有。

一些同學更在地上大聲地拍起掌來。

“在這兒,你的那兩個豬朋狗友克朱伯和高爾可幫不了你啦,馬爾夫!”哈利高興地叫。

想到這一點,馬爾夫也有點慌了。

“那麼,希望你能接住它!哈哈!”馬爾夫大叫一聲,把那只玻璃球往空中一扔就趕緊飛回地面。

哈利看得一清二楚,那只玻璃球先是往上彈,接著就往下面掉。他抓住掃帚,調頭往下直奔玻璃球而去——他這一撲的速度可真快,一秒鐘之後就差不多追上那只球了。耳邊風聲和大家的驚叫聲混雜在一起。這時,他伸出右手——在離地還有一英尺的地方,哈利抓住了它!而且還剛好來得及調整他的掃帚的方向!哈利緊緊地握住記憶球,輕輕地從掃帚上跳了下來,穩穩地站在草地上。

“哈利•波特!”

哈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麥米奈娃教授直往他們這邊走過來。她走得很快,說︰“你們……你們……”

麥米奈娃教授氣得快說不出話了,她鼻梁上的眼鏡似乎都在顫抖︰“……你居然敢……這會摔斷你的脖子……”

“這不是哈利的錯,教授……”

“帕提,別吵!”

“可是,馬爾夫他……”

“夠了,衛斯理,我不要再听了。波特,馬上跟我走!”

臨走前,哈利瞪了馬爾夫一眼,他的兩個跟班克來估和高爾正得意洋洋地沖他扮鬼臉。麥米奈娃教授開始往城堡那邊走過去,哈利機械地拖著腿跟在後邊。完了,肯定要被開除了!哈利絕望地想。

他想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辨護幾句,可是喉嚨里好像堵住了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麥米奈娃教授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看都不看哈利一眼。哈利必須小跑著才能跟上她。唉,現在自己可闖了大禍了,到這兒來學習可還不夠兩個星期呢!看來十分鐘之後,他就得收拾東西走人了。當達力看到自己出現在家門前時,會怎麼說他呢?

走上前面的台階,再走上裡面的大理石樓梯,麥康娜還是一言不發。她大力地推開每一扇門,快步穿過走廊,哈利可憐巴巴地拼命跟著。可能她要把他帶到丹怕多校長里去。哈利開始想到海格,他不正是被開除了的嗎?現在他只能呆在禁林邊上當個狩獵場的管理員。也許自己還會被允許呆在這兒當海格的助手吧?想到這個悲慘的命運,哈利的胃都翻騰起來了。到那時候,榮恩和其他同學會成為巫師,而他,哈利•波特,只能在禁林邊上扛著海格的大背包踟躅而行,像個小老頭兒。

麥米奈娃教授在一間教室外停下來了,她推開門,伸了個頭進去︰“不好意思,費立維克教授,打擾你一下,能不能讓伍德出來一會兒?”

“木頭?(英文中”伍德“與”木頭“拼寫與發音相同)”哈利有點摸不著頭腦。難道麥米奈娃教授打算用木棒來打他一頓嗎?

伍德其實是一個人的名字,那是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年,身體長得相當結實。他從費立維克教授的課室里走了出來,看他一臉迷惑,似乎也不知道麥米奈娃教授要做什麼。

“你們兩個跟我來。”麥米奈娃教授說,他們一路走過走廊,伍德好奇地看了哈利好久。

“在這兒。”

麥米奈娃教授領著兩人走進一間教室。教室里空蕩蕩的,只有喧嘩鬼皮維斯正忙著在黑板上亂涂亂劃。

“皮維斯,你給我出去!”麥米奈娃教授喝道。皮維斯用力把粉筆往粉筆盒里一扔,罵罵咧咧地一溜煙跑了。麥米奈娃教授關上門,轉身看著眼前兩個男孩子。

“波特,這位是奧立弗。伍德。伍德——我幫你找了一位搜索員。”

伍德臉上的表情馬上由迷惑轉成興奮︰“你說得是真的嗎,教授?”

“當然。”麥米奈娃教授清清楚楚地說。“這個男孩天賦異稟,我從來沒見過這樣子的孩子。剛才是你第一次騎上掃帚的,對嗎?波特?”

哈利點了點頭。他還沒弄清要發生什麼呢,不過好像並不是要開除他出校。太好了!哈利那一直只會機械地移動的腿終於有了點點知覺了。

“他在做了一個五十英尺高的俯沖之後,用他的手抓住了一件正在下落的物體。”

麥米奈娃教授告訴伍德。“而他自己竟能毫發不傷地落地!這種能耐,就算是查理。

衛斯理都沒有。“

伍德非常高興,好像他多年來的夢想馬上就能實現了似的。他盯著哈刮,興奮地問︰“你看過魁地奇比賽嗎?”

“伍德是葛來芬多飛行隊的隊長。”麥米奈娃教授解釋道。

“他簡直是大生的當搜索員的材料!”伍德繞著哈利轉了又轉,盯著他看了又看。“身體輕盈,反應迅速……我們得給他找個合適點的掃帚才行。教授,你說哪一種合適點呢?‘靈光2000’型掃帚還是‘第七號清潔者’型掃帚好呢?”

“我會告知鄧不利多教授並和他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改一下規則,讓一年級的學生參加。上帝保佑,我們現在有一支比去年更強大的隊伍了。自從上個比賽中我們被史林德林隊打敗之後,我已經有好久不敢去看石內卜那得意洋洋的臉了……”

麥米奈娃教授用她那眼鏡後的眼睛嚴厲地看著哈利,說︰“我希望你會努力地訓練,波特。否則的話,我就會改變我的主意,好好地懲罰你!”

接著她出人意外地笑了︰“你的父親一定會很自豪的。你知道嗎?你父親可是一位很棒的魁地奇比賽選手。”

“你不是說笑吧?”

吃晚飯的時候,哈利把下午他跟著麥米奈娃教授離開草地後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榮恩。榮恩當時正準備把一塊牛排羊腎薄餅放進嘴裡,一驚之下,居然連嘴裡的薄餅都忘了嚼。

“搜索員?”他問,“可是從沒有一年級生……你將會是豪斯杯選手中最年輕的一個!有多少年沒有年紀這麼小的選手參賽啦?”

“……一百年吧!”哈利往嘴裡塞了一塊薄餅,含糊不清地說。

下午興奮了那麼久,現在他覺得非常餓。“是伍德告訴我的。”

榮恩又震驚又好奇,他呆呆地坐在那兒看著哈利,一句話都說不了。

“下一周開始,我就要參加正式的訓練了。”哈利說。“對了,先別告訴別人,伍德希望我們能保持秘密。”

弗來德和喬治走進大廳裡,他們發現了哈里就走了過來。

“干得不錯,小家伙!”喬治低聲說。“伍德都告訴我們了。咱們現在同在一個隊啦——伙計!”

“我跟你說,我們今年非得把那魁地奇大賽的獎杯奪過來不可。”弗來德說,“自從查理離校後,我們還沒有贏過一次呢。可是今年不一樣了,我們非叫他們大吃一驚不可!哈利,你要好好干,伍德對你期望很高,他幾乎是跳著告訴我們這個的。”

“好了,我們得走了。李。喬丹認為他已經找到了一條能通向校外的秘道。”

“我敢說就是我們在第一周里找到的那條,就在那個可惡的格雷戈利雕像後面罷了。嗯,我們走了,再見!”

弗來德和喬治前腳剛走,幾個不受歡迎的人物後腳就出現了︰馬爾夫在克來伯和高爾的護衛之下走了過來。

“在吃你的最後晚餐嗎?波特?你準備搭什麼時候的火車回你的麻瓜世界去?”

“剛才讓你逃掉是你的幸運。怎麼,帶著你的豬朋狗及過來幹什麼?欠揍啊?”

哈利冷冷地回答。他當然不會把克來伯和高爾放在眼里,因為這大廳裡老師太多了,雙方都只能沖著對方捏捏指關節和擰擰眉頭而已。

“我隨時樂意奉陪!”馬爾夫說,“就今天晚上,怎麼樣?我們兩人來一場巫師之間的決斗。只許用魔法杖,不準找幫手。怎麼樣?我看你連什麼是巫師之間的決斗都還不知道吧?”

“他當然知道。”榮恩說,“我就是他的替補,你的替補呢?是誰?”

馬爾夫看了看克來伯和高爾,心裡對兩人作了一番估量。

“克來伯是我的替補。”他說,“那麼就約定半夜吧。我們在紀念品展覽室里見,那兒經常不上鎖的。”

馬爾夫走了之後,榮恩和哈利你眼看我眼。

“什麼是巫師之間的決斗?”哈利問。“還有,為什麼你說你是我的替補?”

“哦,所謂替補,就是在你戰死之後接替你繼續戰鬥的人。”榮恩漫不經心地說,拿起他那塊涼了的薄餅,一口塞進嘴裡。瞥了一眼哈利的表情後,榮恩很快地又加了幾句︰“通常只有很特別的決斗才會死人啦!只有真正的巫師們才有這種能力。你和馬爾夫嘛,最多就互相對打一番。畢竟你們兩個都還不懂什麼真正能殺人的巫術。我想,那家伙一千個希望你會出口拒絕他的挑戰。”

“假如我的魔法杖幫不了我忙呢?”

“那就干脆扔掉魔法杖,對著那家伙的鼻子送他一拳嘗嘗!”榮恩給哈利出了個主意。

“打擾了。”

兩人抬頭一看,原來是妙麗。

“難道我們想安安靜靜地吃頓晚飯都不行嗎?”榮恩說。

妙麗不理他,她沖著哈利說︰“剛才我聽到了你和馬爾夫說……”

“真希望你沒有聽到。”榮恩低聲響咕。

“……你最好不要夜里起來在學校里走來走去。假如你被抓住的話,想想葛來芬多將會因你而被扣掉多少分!你得為此而負責!

哼,你太自私了!“”無論怎樣都不關你事!“哈利回答道。

“再見!”榮恩說。

晚上哈利在床上躺了好久都還沒睡著。迪恩和謝默斯早就倒頭呼呼大睡了(尼維爾還在醫務室沒回來)。哈利想,今天可真是發生了好多事情哪!榮恩剛才一直在碟蝶不休地給他出主意,比如說“如果那家伙想詛咒你的話,你可得趕快避開,因為我可不怎麼會解咒。”今天晚上他們溜出去的話十有八九會被可惡的管理員費馳和他的諾麗絲夫人抓住。哈利覺得自己是在賭運氣。難道今天還要再違反一項紀律嗎?可是馬爾夫那張冷笑著的臉老在黑暗中浮現——這可也是一次能直接面對面地打倒馬爾夫的好機會。哈利實在不想錯過。

“十一點半了。”榮恩湊過來說,“我們該動身了。”

他們飛快地穿上衣服,拿起魔法杖,躡手躡腳地走出宿舍,沿著螺旋梯往下走一直來到公共休息室里。火爐里還有些余燼未燃盡,在微光的映射下,所有的椅子後都拖著一道長長的黑色影子。

正當他們走到出口的那幅肖像那兒時,椅子後面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哈利,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去做那樣的事情!”

“啪”的一聲,有人點著了一盞燈。是妙麗!她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外套,沖著他們倆皺眉頭。

“你!”榮恩氣急敗壞地大嚷,“快滾回你的床上去!”

“我會告訴你哥哥的!”妙麗很生氣,“看來我應該告訴班長伯希,他肯定會阻止你們這樣干的!”

哈利覺得這世界上再沒有誰比妙麗更令人心煩了。

“咱們快走!”哈利招呼榮恩。他推開肥大嬸居住著的那幅畫像,爬進出口。

妙麗可不願意這麼輕易地就放過他們兩個。她也爬進了出口,緊緊地跟著榮恩不放。她一邊爬,一過氣呼呼地說個不停,活像一隻生氣的母鵝︰“哼,你們究竟有沒有想過葛來芬多的聲譽?

你們究竟有沒有為自己著想過?我可不想讓史林德林那幫家伙贏了豪斯林去。

哼哼,我上次在變形魔咒比賽里從麥米奈娃教授那兒好不容易拿到的加分,現在肯定要給你們丟光了廣“你別跟著我們!”

“好,我走!不過我已經警告過你們了。明天你不得不收拾東西離開學校的時候,你們就會明白我的一片好心了!你們這些……”

但是他們現在都回不去了!荷米思爬回去推肥大嬸的肖像時,發現胖大嬸的那張肖像已經變成了一片空白。那肥大嬸肯定是跑到別的肖像那兒串門去了!妙麗現在被困在葛來芬多塔里了!

“怎麼辦?現在怎麼辦?”荷米思不禁失聲尖叫起來。

“那是你的事情了。”榮恩說,“我們可要走了。你害我們差點兒遲到了。”

他們倆繼續往里走,還沒走到盡頭,妙麗就氣喘吁吁地趕上來了。

“我要跟著你們。”她說。

“不要!”

“你以為我會傻傻地站在那裡等費馳來抓我嗎?我得跟著你們。

要是費馳發現了我們三個,我就告訴他我是來阻止你去干傻事的。“”你別在這兒礙手礙腳……“榮恩大聲說道。

“你們兩個快別吵了!”哈利急促地說,“我好像聽到了一點聲音。”

那是一種沉重的鼻子呼吸聲。

“諾麗絲夫人?”榮恩緊張地在黑暗中四處張望,低聲說。

原來那並不是諾麗絲夫人,那個聲音居然是尼維爾發出來的!

他蜷在地板的一角里,正在呼呼大睡呢!他們急忙跑過去,尼維爾這才猛地醒過來。

“天哪!太好了,你們終於找到了我!我已經在這兒呆了好幾個鐘頭,因為我把回臥室的新口號給忘得一干二淨了。”

“別叫得那麼大聲!那個新口號是‘豬鼻子’,可是現在你知道也沒有什麼用,因為胖大嬸不知到哪裡串門去了。”

“對了,尼維爾,你的手腕怎麼樣了?”

“已經沒事了。”尼維爾伸出手來,說,“波姆弗雷夫人不用一分鐘就把我的手腕治好了。”

“那太好了!嗯,尼維爾,我們現在得到別的地方去,你先呆在這兒,我們待會兒再回來找你……”

“別留下我一個人!”尼維爾馬上爬起來,“我不想一個人呆在這裡。剛才吸血鬼巴倫已經來過兩次了。”

榮恩低頭看了看手表,很不耐煩地看著妙麗和尼維爾兩人,說︰“你們兩個真麻煩!要是我還記得屈拉教的定身術是怎麼用的話,我一定會拿你們兩個來開刀!”

妙麗張了張嘴,似乎想告訴榮恩定身術究竟應該用在何處,但哈利示意她別說話,然後招手叫大家繼續往前走。

午夜的月光從高高的窗戶外透進來,在走廊上投入斑駁的陰影。他們一行四人小心翼翼地走著,每拐一個彎,哈利都以為費馳或諾麗絲夫人發現了他們。但是今天晚上他們出奇的幸運,從樓梯上到三樓,一直到走進紀念品展覽室,居然平安無事。

馬爾夫和克來估不在裡面。陳列著紀念品的玻璃櫃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見,櫃里的獎杯、盾形徽章、鍍金器皿和所有的鑄像都在黑暗中閃閃發光。他們一個個側身溜進門,警覺地打量著室內的每一個角落。哈利拔出了他的魔法杖,以防馬爾夫突然跳進來動手。然而,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馬爾夫和克來伯還是沒有出現。

“他遲到!那家伙肯定是個膽小鬼。”榮恩低聲說。

隔壁房間突然傳來聲響,大家嚇得差點跳起來。哈利剛想舉起他手中的魔法杖,這時有人說話了——這不是馬爾夫的聲音。

“小乖乖,給我好好地嗅嗅,他們可能正藏在某個角落裡呢。”

是費馳在和他的貓諾麗絲夫人在說話!天哪!哈利驚恐萬分,拼命揮動魔法杖示意另外三人馬上跟他走。於是,大家躡手躡腳地向門那邊跑去。當他們聽到費馳走進紀念品展覽室時,尼維爾慌得手忙腳亂,他的長袍幾乎把他纏住了。

“他們肯定在這裡邊,”大家聽到費馳在自言自語,“肯定藏在某處。”

“走這邊!”哈利小聲說。其余三人早就嚇得僵掉了。他們哆味著從那條擺滿魚鱗盔甲的走廊爬過去。他們可以感覺到費馳就在這附近。突然,尼維爾短促他尖叫了一聲——他滑了一下,隨即又拉住旁邊榮恩的足踝,結果兩個人浪在一起,把一件魚鱗盔甲組推倒了,發出“砰”地一聲!

這聲巨響足以使整座城堡的人都醒過來!

“快跑!”哈利大叫。四個人撒腿就跑,誰也不敢回頭看看費馳是不是已經追上來了。他們繞過一道門框,飛快地跑過一道又一道走廊。哈利跑在最前面,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想他們跑到了哪裡和他們將會跑到哪裡去。最後他們鑽進一大幅帷幕,跟人一條秘道。

秘道的盡頭就是他們平時上咒語課的教室。這間教室離紀念品展覽室不遠,看來他們又跑回了原地。

“我想,我們已經擺脫了費馳。”哈利靠在冰冷的牆上,一邊擦著前額的汗,一邊氣喘吁吁地說。尼維爾一屁股坐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早已……警告過……你……”妙麗用力地抓著胸前的衣服,喘著說。

“……早……警告過你……”

“現在我們回到了原處,”榮恩說,“趕快回去吧。”

“馬爾夫是在捉弄你,”妙麗對哈利說,“你應該明白這一點的,對不對?

他從來就沒打算過要和你決斗——費馳怎麼會知道有人躲在紀念品展覽室里?肯定是馬爾夫向他告密的!“

哈利心裡面認為妙麗說得對,不過他並不準備告訴她。

“咱們走吧。”

要回去可也不容易。四人才走了幾步,教室的門把手“ ”地動了一下,有個人“呼”他從教室里蹦了出來。

是喧嘩鬼皮維斯!他沖著四人吱吱地笑,高興得手舞足蹈。

“別吵,皮維斯……求求你……你這樣做會使我們被費馳發現的!”

皮維斯咯咯地笑︰“半夜里出來散步嗎?小家伙們?嘖嘖嘖,真淘氣,被費馳抓住的話可不得了哇!”

“所以請你不要告訴他,皮維斯,求你啦!”

“嗯,我必須把這件事告訴費馳,”皮維斯故作嚴肅地說,他的眼睛不懷好意地眨了眨。“這是為了你們好啊,你們要明白我的苦心。”

“快滾開!”榮恩實在不耐煩了,沖著皮維斯大嚷——他這舉動可聞了個大禍。

“有學生半夜跑出來啦!”皮維斯大聲高呼,“有學生半夜跑出來了!就在咒語學習室旁邊哪!”

大家一听都急了,連忙彎腰從皮維斯的下邊跑了過去,慌亂之中,他們跑進了走廊盡頭右邊的一扇門里。哈利隨手一關,“砰!”

的一聲——門鎖上了。

“唉呀!”榮恩悲哀地嘆息道。無論他們用什麼辦法也打不開那扇門,榮恩終於絕望了︰“這下我們可完了!自己走進了一條死胡同!”

費馳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他跑得可真快,皮維斯話音剛落,他就跑上來了。

“嘿,你們都讓開!”妙麗也急了,她一把奪過哈利手上的魔法杖,輕輕地叩著門鎖,低聲說︰“阿落洪摩拉!”

“啪!”鎖開了,門輕輕地動了一下——他們趕緊沖去把它關上。然後大家緊張地把耳朵貼近門邊,靜听事態發展。

“皮維斯,他們往哪個方向跑了?”費馳問皮維斯,“快點告訴我!”

“要說‘請’字!”

“別搗亂了,皮維斯!現在我再問一次,他們跑到哪裡去了?”

“如果你不用‘請’字的話,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皮維斯怪里怪氣地說。

“好吧——請。”

“就不告訴你!哈哈哈!我早就跟你說了,你不用‘請’字的話,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哈哈!哈哈哈!”四人聽到皮維斯飛快地逃跑了,費馳罵罵咧咧地也走了。

“他以為這門是上了鎖的。”哈利低聲說。“我想我們現在沒事了。走吧,尼維爾!”原來尼維爾害怕得躲進了哈利長袍的後擺。

正在發抖呢。“你幹什麼呀!”

哈利轉過身來——這回他看到了,很清楚地看到了那個東西。

有好一陣子,哈利都不能回過神來,他以為自己正在發惡夢。這是今天晚上他們遇到的最可怕的事情。

他們不是跑進了房間裡,哈利明白過來了。他們跑進了一條走廊。三樓那條禁止進入的走廊!現在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這條走廊要嚴禁進入了。

在他們的前面站著一隻巨大的狗!它站在那裡,它的巨頭一直頂到天花板!那只狗有三只頭顱;三雙圓滾滾凶惡的大眼;三只鼻子,每一隻鼻子都沖著他們的方向噴著氣;三張流著口水的大嘴,每一張大嘴裡都長著可怕的淡黃色犬牙。

它靜靜地站著,六只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四人。哈利想,他們之所以現在還沒被那只可怕的狗撕成碎片,只因為他們突然跑進來嚇了它一跳。不過它肯定很快就會恢復過來,到時候他們就全都逃不了啦。

哈利偷偷地摸索著門把手——在費馳和死亡之中,他情願選擇費馳。

他們一齊跌出門外!哈利使勁把門一關,大家爬起來就跑!他們跑得幾乎像飛的一樣快,一下子就跑出了走廊。費馳可能到別的地方去找他們了,因為他們一路上都沒有踫上他。可是誰都沒有空去擔心他——現在他們只想跑得離那頭怪物越遠越好。他們一直跑上七樓看見肥大嬸的畫像才停下來。

“你們跑到哪裡去了?”看到他們跑得滿臉紅通通的,全身都被汗浸透了,連長袍也扯到了肩膀外,肥大嬸覺得十分奇怪。

“沒什麼……豬鼻子!豬鼻子!”哈利氣喘吁吁地說出口號。畫像移動了,他們又爬回公共休息室。一進去,每個人都像一灘爛泥似的倒在椅子上。

一直過了好久,他們才有勇氣講話。而尼維爾,可憐的,看來他快嚇得再也不會說話了。

“你們說,他們把一頭那麼可怕的怪物關在學校里,究竟想幹什麼?”榮恩第一個發問。

妙麗現在緩過氣來了,她的壞脾氣也回來了︰“你們這些家伙,眼睛都長來了幹什麼啦?你們沒有看見它腳底下有什麼東西嗎?”

“你是說地板嗎?”哈利很不解,“我沒有留意它的腳下,我只顧著它的頭。”

“不,我不是指地板。它站在一塊活板門上面。很明顯,它在看守著一些東西。”

妙麗站起來,向他們瞪了一眼。

“我希望你們會吸取教訓。今天晚上我們差點兒丟了性命——或者,全得被開除。好了,我回去睡覺了。”

榮恩看著她走開,張嘴說︰“快點走吧。都是她拖累了我們,哈利你說對不對?”

哈利回到床上時,他還在想著妙麗的話。那只狗是在看守著一些東西……海格曾經說過什麼?他說世界上最保險的保險庫在格林高斯銀行——除霍格華茲學校外。

看來哈利已經找到了那個從713號地下金庫取出的髒兮兮的小包和那七百一十三塊錢的所在了。

第十章 萬聖節驚魂

第二天,馬爾夫看見哈利和榮恩仍在霍格華茲校園里走動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倆看上去有點疲倦,心情卻相當愉快。事實上,這天早上哈利和榮恩仍然在想著那只三頭犬。昨夜的冒險實在太刺激了,兩人都渴望能再來一次呢。

哈利把他關於那個包包的猜想告訴榮恩,他懷疑那東西被人從格林高斯銀行的保險庫里拿到了霍格華茲學校這兒。另外,兩人也花了好久去猜想究竟那是件什麼寶貝,竟需要那麼嚴密的防守。

“那個東西要麼很貴重要麼就很危險。”榮恩說。

“或者兩者皆備。”哈利同意。

但他們只知道那個神秘的物件大概有兩英寸長,除此之外,他們再也沒有別的線索以供進一步猜測了。

尼維爾和荷米思都對那只狗腳下面的活門里究竟藏著什麼不感興趣。尤其是尼維爾,他只希望再也不要見到那個可怕的怪物。

妙麗拒絕再跟哈利和榮恩說話。不過從這件事情上,哈利和榮恩覺得她不過是個驕蠻跋扈而又假裝博學的家伙。現在他們最想做的事就是給馬爾夫點顏色看看。

幸運的是,一周之後,機會來了。

和平時一樣,貓頭鷹郵差們像潮水般涌進大廳裡。但是這天每一個人都被六只怪叫著的大貓頭鷹帶來的一份又長又細的包裹給吸引住了。哈利也和所有人一樣被這情景吸引住。當那大只大貓頭鷹盤旋在他頭上,並把那個包裹扔到他桌上,甚至連他吃的燻肉都被掃到地上去時,哈利覺得奇怪極了。另一隻貓頭鷹又飛上來把一封信扔到包裹上面,這時旁邊六只大貓頭鷹竟一齊振起翅來。

哈利首先撕開那封信。實在太好了,因為信中寫道︰千萬不要在大廳裡拆開你的包裹!這裡邊裝的是你的新掃帚“靈光2000”。我不希望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因為如果他們知道的話,每一個人都會吵著也要一把。今晚7點鐘,奧立弗。伍德會在飛行訓練營地那兒等你。你將在那兒接受第一次飛行訓練。

麥米奈娃教授哈利實在無法掩飾他的喜悅。他把信遞給榮恩看。

“一把‘靈光2000’掃帚!”榮恩羨慕地說,“我連模都沒摸過呢!”

兩人馬上離開大廳。他們想在第一節課之前找個僻靜的地方拆了包裹,好好地看一下這把新掃帚。沒料到,走過大堂時克來伯和高爾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馬爾夫一把從哈利手上搶過包裹,馬上他就感覺出裡面是什麼東西了。

“是一把掃帚哪!”他把包裹扔回給哈利,臉上滿是惡意和嫉妒之情。“波特,你糟了,一年級學生是不允許使用這個的!”

榮恩實在忍不住了。

“那可不是一把舊掃帚。”他說,“那是一把‘靈光2000’!馬爾夫,你上次說你家裡那把掃帚是什麼型號?哦,‘香星26h’?”

榮恩露齒一笑,“慧星‘看起來也挺華麗的,可它們和’靈光‘一比,哼,根本不是同一等級的嘛!”

“你懂什麼!衛斯理,你恐怕連這個掃帚頭都沒有吧?”馬爾夫也不甘示弱,反唇相稽,“我想,你和你哥哥得把小樹枝一條一條地存起來才能攢夠一把!”

還沒等榮恩來得及出聲,費立維克教授突然出現在馬爾夫的手肘邊。

“孩子們,有話好好說嘛,吵什麼!”他尖聲說。

“教授,有人送了一把掃帚給波特!”馬爾夫馬上告密。

“對,對,我知道。”費立維克教授笑著對哈利說,“麥米奈娃教授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波特,那是什麼型號的掃帚呀?”

“是‘靈光2000’型,教授。”哈利竭力控制自己不去看馬爾夫臉上那種可惡的表情。“能得到它,還是多虧了馬爾夫呢。真是很多謝他。”他又加了一句。

哈利和榮恩走上樓梯,他們的笑聲讓馬爾夫又生氣又迷惑。

“真是的。”他們走下大理石樓梯後,哈利哈哈地笑著說,“如果他不是偷了尼維爾的記憶球的話,我可能沒有機會加入飛行隊呢”所以你認為這是對你違反紀律的嘉獎嘍?“背後忽然傳來一個生氣的聲音。妙麗跺著腳走上樓梯,不以為然地看了看哈利手中的包裹。

“噢,我以為你從此不再和我們說話了?”哈利揶揄說。

“對了,你該堅持住!”榮恩說,“這樣我們會好過點。”

妙麗氣壞了,扭頭就走。

這天一整天哈利都沒法子集中精神听課。他的心一會兒想到放在宿舍床底的“靈光2000”,一會兒又想到晚上要到飛行訓練營地去學習。吃晚餐時,他簡直是在狼吞虎咽,連自己吃的是什麼都不知道。一吃完晚餐,哈利和榮恩馬上沖上樓拆開包裹。

那把“靈光2000”在哈利的床單上滾了幾下。“天哪!”榮恩情不自禁地喝了一聲彩。

就算是根本不懂各種掃帚的分類的哈利電覺得這把掃帚的確與眾不同。整潔光滑,閃閃發亮,柄是桃花心水做的,尾部的枝條又齊又長,“靈光2000”幾個金字就刻在掃帚的頂部。

快到七點鐘的時候,哈利離開了城堡,在暮色中直奔飛行訓練營地。哈利從來沒有來過飛行比賽的場地。場地的四周有幾百張椅子,都擺放得很高,這樣觀眾們坐上去才能看到在高空中進行的賽事。場地的兩頭各豎著三條金色的柱子,柱子的頂部都裝有一個筐。它們使哈利想起了麻瓜世界裡孩子們用來吹肥皂泡的塑料小棍,不過眼前這幾支柱子可足有五十英尺高。

哈利等不及伍德來就想再試一次飛行的滋味。他跨上掃帚,用腳往地上一蹬,飛起來了!這種感覺真神奇!他練習從球桿上空猝然撲下又飛起來,在整個場地里自由馳騁。只要他輕輕地觸踫,那把“靈光2000”就隨他所欲,想到哪裡就飛到哪裡。

“嘿,波特!快下來!”

奧立弗。伍德來了。他的手臂下夾著一隻木制的大木箱。哈利降落在他的身旁。

“很好!”伍德說,他的眼睛閃閃發亮。“我知道麥米奈娃教授指的是什麼了…

…你的確是個天才。今天晚上我打算把比賽的規則告訴你,下星期開始,你就正式加入訓練,一周三次。“

他彎腰打開木箱,箱里裝著四個大小不同的球。

“好,我們開始吧。”伍德,“魁地奇比賽的規則是很簡單的,但玩起來就不是那麼容易了。每隊各有七個隊員,其中三個叫作捕手。”

“三個捕手。”哈利重復了一遍。這時伍德從箱里拿出一個足球大小的紅色球。

“這個叫做可爾夫球。”伍德說。“捕手之間可以傳遞可爾夫球,誰能把它投入筐里,誰就能得分。投進一個可爾夫球的得分是10分。記住了嗎?”

“捕手傳遞可爾夫球,誰能將它投進筐,誰就能得分。”哈利復述了一次。

“這不就像坐在掃帚上打籃球嗎?不同的是這種比賽有六個球筐,對不對?”

“什麼是籃球?”伍德大惑不解。

“哦,沒什麼。”哈利馬上說。

“好,每一隊都有一個隊員充當守門員。我就是葛來芬多隊的守門員。我必須在我們附近球筐邊守著,不讓對手把球投進我們的筐。”

“三個捕手,一個守門員。”哈利努力地將這些名字記下來。

“他們打的是可爾夫球。好,我記住了。那麼其余的球又是用來干嘛的?”他指了指箱里剩下的三個球。

“我馬上就會告訴你。”伍德說。“拿著。”

他交給哈利一支小短棒。

“我會讓你看看布魯佐球是用來做什麼的。”伍德說,“這兩個球叫做布魯佐球。”

伍德指給哈利看。兩個一模一樣的黑球,大概比紅色的可爾夫球稍小一點兒。

哈利發現這兩只球都有皮箍縛著,而且它們好像正蠢蠢欲動要飛出來。

“往後站一點。”伍德警告哈利。他彎下腰,放開其中一個布魯佐球。

這個黑球“呼”地飛上半空,然後直撞向哈利的臉!哈利趕緊側了側身,用手裡的小短棒撥開它以免被它撞斷自己的鼻梁。那個球“唆”地又飛了開去。它在兩人的頭上轉了幾圈,又直奔伍德。

伍德猛地跳起來抓住那球,並用力把它按在地上。

“看到了嗎?”伍德使勁制服手中掙扎著的布魯佐球,然後又用皮箍把它縛回原處。“在比賽中,布魯佐球像放火箭似的在賽場上橫沖直撞,試圖將每一位隊員從他的掃帚上撞下來。這就是為什麼每個隊伍都必須有兩名後衛。衛斯理家的雙胞胎兄弟是我們隊的後衛——他們的工作就是保護其他隊員不被布魯位球撞下來,還要將它們打到對方球隊那邊去——你明白了嗎?”

“三個捕手追逐可爾夫球並投籃得分;守門員守護球筐,不讓他人投籃;後衛就保護其他隊員不受布魯佐球的干擾!”哈利一口氣講出來。

“非常好!”伍德很高興。

“呃……布魯佐球曾經撞死過人嗎?”哈利假裝不在意地問了一句。

“在霍格華茲學校里還沒發生過這種事。曾經有兩位隊員被撞碎下巴,這是最糟糕的一次。嗯,隊伍中最後一個成員是搜索員。

這就是你擔任的角色。至於可爾夫球和布魯佐球,你完全不用理會“……除非我的頭被撞裂成兩半……”

“不用擔心嘛,衛斯理兄弟對付布魯佐球挺有一手的——我意思是說,他們倆就像一對有生命的可爾夫球。”

伍德伸手進箱,把最後一個球拿出來。和可爾夫球、布魯位球相比,這個球實在太小了,就跟一個大胡桃核差不多大小。它通體金黃,還長著兩只銀光閃閃的小翅膀。

“這個小球,”伍德介紹道,“叫做黃金史尼斯球。它是整場比賽中最重要的球。因為它體積小,速度又快,所以要抓住它是相當困難的。而這正是搜索員要干的活。你不用管捕手、後衛,也不用管可爾夫球、布魯佐球,你只要跟著它,比對方隊中的搜索者更先一步抓住它就行。一旦搜索者抓住這個史尼斯球,他所在的隊就可以加整整一百五十分,這支隊伍也就穩握勝券了。這也是為什麼要找到一個優秀的搜索者會那麼困難。只有史尼斯球被抓住了,一場魁地奇比賽才會結束。所以有時候比賽時間會拖得很長——我想最長時間的一次記錄應該是三個月。隊員需要休息的時候,替補隊員會上場繼續打。好,我講完了。有什麼問題嗎?”

哈利搖了搖頭。他已經把比賽規則都弄明白了,所欠缺的只是實踐罷了。

“我們現在先不玩史尼斯球。”伍德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球放回木箱里。“這兒光線不足,快天黑了,我們會把它弄丟的。來,我們先用這個來練習。”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大袋高爾夫球。幾分鐘之後,伍德和哈利都飛到半空中,伍德從不同的方向使勁地把那些高爾夫球扔給哈利,哈利必須一一接住它們。

哈利連一個球都沒有接失!伍德高興極了。半個鐘頭後,天色完全暗下來了,他們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

“今年我們的名字一定會刻在獎杯上!”回城堡的路上,伍德興高采烈地說︰“如果說你將來會做得比查理。衛斯理更出色,我覺得一點都不奇怪。查理。衛斯理如果不是去了捕獵龍的話,他現在肯定正在國家隊里打球呢!”

就這樣,哈利每周花上三個晚上到飛行訓練營地練習魁地奇,再加上其他老師們布置的家庭作業,哈利的每一天都過得繁忙而充實。不知不覺間哈利已經在霍格華茲學校里呆了兩個月。想到這點,哈利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他越來越覺得這個學校就像他的家一樣親切了。而每一天所學的功課也越來越有趣,他們已經基本掌握了巫術的一些初步知識。

萬聖節終於到了。一大清早,大家就聞到了走廊那邊飄過來的供南瓜的香味。

更讓人興奮的事情是教咒語的費立維克教授今天宣布,他認為大家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學習物體移動法了。自從大家看了費立維克教授念咒讓尼維爾的蟾蜍滿教室亂飛的精彩表演之後,早已對這門物體移動法艷羨得不見了。費立維克教授講解要點後,他把全班學生分成兩人一組進行練習。哈利分到的拍檔是謝默斯(這讓哈利大鬆了一口氣,因為分組的時候尼維爾曾經拼命地向他使眼色要和他一組)。榮恩就沒那麼順利了,他不得不要同妙麗合作。兩個人都氣乎乎的,妙麗自從哈利收到新掃帚的那天起就一直沒跟他們倆說過話。

“別忘了,手腕的轉動一定要輕點!我們剛才已經練習過一遍了。”費立維克像往常一樣跳上他的那一大堆書上嚷。“先往上揮,再往上拂!記住,先往下揮再往下拂。最關鍵的是要念對咒語!以前有個巫師老愛把”B“發成”D“的音,結果他一念‘uffalo’就念成了‘Duffalo’,然後他就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一隻大水牛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胸口上!”(注︰英文中buffalo)之意為“水牛”)

說老實話,這物體移動法可真難練,哈利和謝默斯對著他們的羽毛又揮又拂。

本來以為那根羽毛會乖乖地升上半空,誰知道它連動也沒動!謝默斯不耐煩了,用魔法杖隨手一揮,慘,那根羽毛居然著火了!哈利趕緊用帽子又撲又打才撲滅了它。

隔壁桌的榮恩情況也不太妙。

“維加的地登拉維泥沙!”他對著羽毛大叫,他的長臂掄得比風車還快。

“你念得不對,”哈利聽到妙麗對榮恩說,“應該是維加地登拉維提沙!念‘加’字時要拉長一點,別太快。”

“你這麼厲害,你來做吧!”榮恩很不高興。

荷術恩卷起長袍的袖口,揮動她的魔法杖,口中念念有辭︰“維加地登拉維提沙!”

那根羽毛輕輕地動了一下,慢慢地離開了桌面,一直飛到離他們頭頂四英尺高的地方。

“噢,干得不錯!”費立維克教授鼓掌為她喝彩︰“大家都往這邊看哪,格蘭佐同學成功地使她的羽毛飛起來了!”

結果,一節課上完之後,榮恩的心情惡劣到了極點。

“怪不得班里沒有一個人能受得了她!”走在擁擠的走廊上,榮恩氣乎乎地向哈利訴苦︰“她簡直像一個惡夢!”

有人急急地從兩人身邊擠了過去。那正是妙麗,哈利剛好瞥了一眼她的臉——他非常驚訝地發現她哭了。

“我想她聽到了你對她的評語。”

“那又怎麼樣!”榮恩有點不服氣,不過看樣子他還是有點不安的。“她早就知道她根本就沒有什麼朋友。”

第二節課時,妙麗居然沒有來,然後整個下午大家都沒有看到她。去大廳參加萬聖節聚餐的路上,哈利和榮恩偶然聽到了帕維提。帕提告訴她的朋友萊溫特說,妙麗在女衛生間里哭個不停,還叫大家讓她一個人呆在那兒。榮恩感到有點內疚,不過一進大廳,他馬上就給大廳裡的萬聖節裝飾吸引住了,並且把妙麗忘得一干二淨。

大廳裡的場面相當壯觀。牆上和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大概有一千多只活蝙蝠在不斷盤旋,另外一些蝙蝠忽上忽下,它們翅膀的振動弄得燭光也忽閃忽閃的,還有一些蝙蝠一窩蜂地飛到桌子上,遠遠看去就像一大塊烏雲。像開學初的那次大食會時的情形一樣,一眨眼之間,金色的盤子上擺滿豐盛的菜肴。

哈利才把一塊土豆餅放進嘴裡就看到屈拉教授跌跌撞撞地直闖進大廳,他的頭巾都跑歪了,臉上盡是恐懼之情。大家眼睜睜地看著他跑到鄧不利多校長身邊,一把扶住桌子,氣喘吁吁地說︰“那個洞窟巨人……跑到地牢下邊去了……我特地趕來告訴你……”

說完,他再也支持不住了,倒在地板上昏死過去。

大廳裡騷動起來。鄧不利多教授不得不舉起他的魔法杖向上發了幾枚紫色的禮炮才使得大家安靜一點。

“班長們聽著,”他大聲宣布,“馬上帶領本班同學回到自己的宿舍去!”

伯希馬上執行他的任務︰“一年級生都跟我來!排成一列縱隊!

只要你們听從我的命令就一點都不用怕什麼洞窟巨人!好,現在都站到我後面去。借過,借過!一年級生要從這裡通過!不好意思,請借過一下,我是一個班長!

“”洞窟巨人怎麼會無端端地跑了進來?“下樓梯時,哈利忍不住問榮恩。

“別問我,我想這些人都是些蠢才!”榮恩回答道,“可能是皮維斯干的,他想在萬聖節里跟我們開個玩笑。”

他們趕到了其他學生當中。這時大家吵吵嚷嚷的,到處一片混亂。拼命擠過一大堆人時,哈利突然拉住榮恩的手臂︰“我想到了一個人……妙麗。”“關她什麼事?”

“她不知道洞窟巨人跑進來的事。”

榮恩咬了咬嘴唇。

“好吧,”他遲疑了一下,“不過得注意點,別讓伯希發現我們溜走。”

他們彎下腰,偷偷混進另一隊往其他方向走的學生中,再溜進一條平時不常用的救火通道,撒腿就往女衛生間的方向跑去。剛轉一個彎,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伯希!”榮恩失聲叫了出來,趕緊拉了哈利躲到一座獅頭鷹的雕像後面。

兩人偷偷往外張望,然而,他們看到的卻不是伯希而是石內卜。他飛快地跑過走廊,消失在他們的視線外。

“他跑去哪裡?”哈利低聲說,“為什麼他不和其他的老師一起到地牢下邊去?”

“跟著他。”

尾隨著石內卜,他們躡手躡腳地轉到另一條走廊上。

“他好像是要上三樓。”哈利說,但是榮恩突然緊緊抓住他的手︰“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哈利用力嗅了嗅,一股惡臭直沖鼻孔!那股味道就像是幾年沒洗的舊襪再加上從沒有人清潔過的公共廁所所發出的臭味。

接著他們聽到了一個聲音——拖著一雙巨腳走路發出的沉重的腳步聲和一種從喉嚨里發出的低沉的咕哈聲。羅思驚恐地往聲音方向一指︰走廊盡頭的左轉角那兒有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向他們走過來。兩個人在牆角的陰影下縮成一團,看著那個龐大的怪物慢慢地暴露在月光下。

真是一幕叫人心驚膽顫的情景!那只怪物足足有十二英尺高,他的皮膚暗暗的,像灰色的花崗岩。他的身體臃腫不堪,就像一大塊鵝卵石,上面還安放了一個好像椰子殼一樣小的光禿禿的頭顱。

他的兩條短腿比大樹干還粗,扁平的大腳好像長滿了角。那股惡心的味道就是從這個怪物身上發出來的。怪物的手裡抓著一支巨大的木棒,因為他的手太長了,所以那支木棒拖到了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原來這個怪物就是剛才大家講的洞窟巨人。他在一扇門的旁邊停下來,向門里探頭探腦不知在看些什麼。怪物側耳听了好久,好像終於下定決心,低垂著頭慢慢走進了房間裡。

“那門鎖上還插著鑰匙,”哈利低聲說,“我們可以把它鎖進房裡!”

“好主意!”榮恩相當緊張。

他們輕輕地走近那扇開著的門,心撲撲亂跳,各自都在祈求老天爺保佑,那只怪物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走出來呀!哈利鼓起勇氣,一個箭步沖上前拔出鑰匙,使勁關上門,飛快地把它鎖上!

“噢,大功告成!”

兩個人興奮得臉都紅了,轉身就往通道回跑去。就在他們快要跑到第一個拐角時,突然聽到一聲尖叫!他們的心髒差點兒停止跳動!那是妙麗的聲音!——而且明顯是從他們剛剛鎖上的那間房間裡傳出來的!

“天哪!”羅思的臉嚇得比吸血鬼巴倫的臉還要白。

“那間房間就是女衛生間!”哈利恍然大悟。

“妙麗!”兩人一齊大叫。

他們剛才就是想來找她的!兩個人立刻轉身直奔回房門口,扭轉鑰匙,鼓起最大的勇氣——哈利用力推開門——想也沒想,他們徑直沖了進去。

妙麗站在牆角,哆嗦著,看上去好像快要昏倒了。那個怪物倒拖著木棒,正一步一步地向她那邊走去。

“拖住它!”哈利不顧一切地向榮恩喊。他撿起一塊石頭,用盡吃奶的力向牆那邊扔過去。

怪物在離妙麗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來。它笨拙地轉過身,傻乎乎地眨了眨眼,想看一下那聲響是從哪兒發出的。它那可怕的小眼睛終於發現了哈利。於是它改變了主意,轉頭向哈利走過來,一邊走,還一邊舉起了它手裡的大木棒。

“嘿,你這豬腦袋!”榮恩站在房間另一頭大聲嚷。他用力把一支金屬管扔到了怪物身上。怪物似乎一點也沒有感覺到金屬管打中了它的肩膀,但是它聽到了榮恩的叫聲。它又停了下來,把它那丑陋的小腦袋轉向榮恩這一邊,哈利趁機從它身邊跑了過去。

“妙麗,快走!快走!”哈利沖著妙麗大嚷,試圖把她拉向門口。但是妙麗一動也不動。她仍然靠著牆呆呆地站著,她張開了嘴巴,可是害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呼喊和回聲好像把怪物給惹火了。它變得狂暴起來。它咆哮著,向離它最近距離的榮恩走去。而羅思已經無路可逃。

哈利突然做了個又大膽又愚蠢的舉動︰他沖上前,使勁∼跳,從後面抱住了那個怪物的頸!怪物沒有感覺到哈利吊在它的頸後,但是當被一支長棒塞人鼻孔時,即使是再遲鈍的怪物也感覺到了。

哈利跳上怪物背後時,他的手裡還握著他的魔法杖,於是他順手把它插進了怪物的一隻鼻孔里!

怪物痛苦地長嚎一聲,它轉過身來,胡亂地揮舞起它的大木棒。哈利緊緊地抱住它的頸,大氣也不敢喘。這怪物隨時有可能把他撕成兩半,要不他也會被木棒揮動時引起的大風吹下來,然後被怪物一腳踩扁。

妙麗已經嚇到不會思索了。榮恩猛地抽出他的魔法杖——其實他也不知道要用來幹什麼。情急之下,他喊出了腦中僅僅記得的一句魔咒︰“維加地登拉維程沙!”

怪物手中的大木棒忽然脫手而飛!那根大木棒猛地飛到高空中,慢慢地轉了個彎——然後呼地一下掉下來,剛好打中自己主人的頭!大家只聽到“噗”的一聲,怪物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臉朝下“啪”地倒在地上。那一聲巨響震得整間房子都顫動起來。

哈利慢慢地爬起身來。他全身發抖,只是拼命地喘著大氣。榮恩仍然舉著他的魔法杖愣愣地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反而是妙麗第一個回過神來,她顫聲問︰“它……是不是死了?”

“應該還沒死。”哈利說。“我想,它只是被敲昏了。”

他彎下腰,從怪物鼻孔里用力拔出他的魔法杖。杖上沾滿了一大堆粘乎乎的東西。

“呃……洞窟巨人的鼻涕。”

哈利把那堆髒東西擦在怪物的褲子上。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三個人猛然抬起頭來向門口望去。他們還不清楚他們剛才弄出了多大的聲響。當然了,任何一個人在樓下的人都應該聽到了怪物跌倒的那一下巨響。一會兒之後,麥米奈娃教授頭一個沖進房裡,接著是石內卜教授,最後一個是屈拉教授。屈拉一眼看見倒地的洞窟巨人,不禁輕嘆一聲,很快地坐倒在馬桶上,雙手緊緊地捂著胸口。

史綱皮教授彎腰俯身過去察看那個洞窟巨人。麥米奈娃教授則嚴厲地盯著哈利和榮恩。哈利從沒見過她發那麼大的脾氣。她的嘴唇都氣得白了。哈利還想著自己將會為葛來芬多爭光呢,可是現在,什麼都完了。

“你們究竟想幹什麼?”麥米奈娃教授狂怒。她的聲音可怕極了。

哈利看了看榮恩,他還舉著他的魔法杖傻乎乎地站著。“你們夠運氣,居然沒有被殺死!為什麼你們不好好地呆在宿舍裡邊?”

石內卜飛快而又尖銳地看了哈利一眼。哈利低下了頭,他希望榮恩懂得放下他的魔法杖。

然後,陰影里傳來了一個細小的聲音︰“麥米奈娃教授,求求你——他們只是想幫助我。”

“格蘭佐同學!”

妙麗終於有力氣站直了身子。

“是我跟著那個洞窟巨人來到這裡的。因為,因為我以為我自己一個人就能對付它……我以為我已經學會了怎麼去制服它……”

榮恩的魔法杖“啪”地跌了下來。妙麗。格蘭位地居然向老師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如果不是他們來找我,我肯定被它殺死了。哈利把他的魔法杖插進了洞窟巨人的鼻子里,榮恩用咒語讓它自己的大木棒把它擊倒。他們實在是沒有時間去叫其它的人來。他們趕來的時候,我已經嚇壞了。”

哈利和榮恩竭力假裝他們並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

“是這樣嗎?那麼……”麥米奈娃教授看著他們三個,嚴厲地說。

“格蘭佐同學,你真傻!你怎麼會認為你能夠跟這小山似的巨人相斗?”

妙麗低下頭。哈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荷術思是最不可能會違反紀律的學生,但是現在她居然為了幫助他們擺脫困境而假裝是她自己犯了錯。這就像石內卜會送糖果給他們吃一樣難以置信。

“格蘭佐同學,葛來芬多將會為此而丟掉5分。”麥米奈娃教授說,“我對你的所為感到很失望。如果你沒有受傷,你可以先離開這兒。同學們正在公共休息室里舉行萬聖節大食會。”

妙麗走了。

麥米奈娃教授轉過頭來對哈利和榮恩說︰“我想你們倆實在夠運氣,很少一年級生能夠和一座小山似的洞窟巨人打交道。你們各為葛來芬多奪得5分。我會告訴鄧不利多校長的。你們現在可以走了。”

他們趕緊離開那間房間。一口氣跑了兩層樓,他們才敢開口說話。能夠遠離那個臭烘烘的洞窟巨人,他們覺得松了口氣。

“我們拿到了10分!”榮恩相當高興。

“只有5分。因為妙麗被老師扣了5分。”

“她居然肯幫我們免受老師責罵,實在太好了。”榮恩又加了一句︰“不過,我們的確是救了她。”

“要不是我們把那個怪物鎖進房間裡,她未必需要我們去救她。”哈利提醒他。

他們來到了肥大嬸的肖像畫前。

“豬鼻子。”他們說出了口號,然後爬了進去。

公共休息室里熱鬧非常。每一個人都在興高采烈地吃東西。只有妙麗一個人在門口站著等他們。見了面,三個人都覺得很尷尬。沉默了一會兒,誰也沒有看誰,大家相互說了聲“多謝”然後趕緊走去拿他們的盤子。

不過,從此之後,妙麗成了他們的好朋友。說實在的,假如你們曾經並肩同一個十二英尺高像座小山似的巨人戰鬥過,這一份共度患難的深摯感情又怎麼能輕易地忘記而不好好地珍惜呢?

第十一章 魁地奇比賽

到了十一月的時候,天氣開始變寒冷。環繞著學校的山峰變得灰冷冷的而湖水凍得像冰冷的鋼鐵。每天清晨,地面都覆蓋著白雪。透過樓上的窗口,可以看見海格,他裹著鼴鼠皮大衣,戴著兔毛手套,腳穿著極大的海狸皮長靴。

魁地奇賽季快要來臨了。這個周末,經過幾周刻苦訓練的哈利就要參加他的第一場比賽︰葛來芬多隊對史林德林隊,如果葛來芬多隊能勝出的話,他們將進人豪斯杯錦標賽的下一輪比賽。

幾乎沒有任何人見過哈利在場上訓練過,因為伍德想把他當作他們的秘密武器,先把他保密起來。但是,關於哈利是搜索員的消息卻已泄漏了出來。而哈利現在不知怎麼辦才好——一些人對他說他聰明極了,而有些人則說要在他下面抬著床墊,防止他跌下來。

慶幸的是哈利有妙麗這個好朋友。如果沒有她,哈利真的不知道怎樣完成伍德教練在魁地奇訓練結束後布置的家庭作業,她還借給他《魁地奇大觀》這本書,哈利讀得簡直是津津有味。

哈利知道有700余種在比賽中犯規的手段,並且這些方法都在1473年世界杯賽中被用上了。然而,搜索員通常是最小最敏捷的選手,幾乎最嚴重的比賽事故都發生在他們身上。雖然說魁地奇比賽中很少會出人命,但過去有些裁判曾在賽後失蹤,幾個月後才在撒哈拉抄漠被人找到。

自從哈利和羅思把妙麗從洞窟巨人手中救出來後,她對犯校規已不那麼緊張了。在哈利比賽的前一天,他們三個在冰冷的後院待到天亮。她為他們變出一束藍色光亮的可以裝在果醬瓶里提著的火。他們背著火取暖,哈利發現石內卜已進入院子,正一瘸一拐地向他們走過來。他們連忙靠攏起來,把火擋住。但是,他們心虛的表情引起了石內卜的注意。他跛行過來,雖然沒有看到那束火,但好像要找借口斥責他們一頓。

“你們在那裡搗什麼鬼,藏著什麼東西,波特?”

“《魁地奇大觀》這本書。”哈利把書拿給他看。

“圖書館的書是不準帶出學校的,”史綱皮說,“快給我,扣你們葛來芬多五分。”

“那條規矩真是無中生有,”石內卜走後,哈利生氣地咕噥著,“奇怪,他的腿怎麼啦。”

“不知道,不過我希望這次有得他消受。”榮恩憎恨地說。

那天晚上,葛來芬多的公共休息室熱鬧極了。哈利、榮恩和妙麗在靠窗的位置上坐在一起,妙麗正在檢查他們兩個的符咒功課。她從不讓他們抄襲。但是叫她檢查過之後,哈利和榮恩卻總是能得到正確答案。

哈利覺得很煩燥,他想將《魁地奇大觀》要回來。不然的話,他明天就會整天記掛的。為什麼要害怕石內卜呢?他站起身,告訴榮恩和妙麗,他想把書要回來。

“我們想法與你的一樣。”他們倆異口同聲地說。哈利有個主意,如果到時有其他老師在旁的話,石內卜應該是不會拒絕的吧。

他向教工房屋方向走去。敲了敲石內卜的門,沒人應答。他再敲一下,難道房間裡沒人?

說不定石內卜將書留在裡面呢?值得試一試,他把門推開一條細縫,眯著眼睛往裡面看——一幕恐怖的情景攝入他的眼簾。

只有石內卜和費馳在裡面。石內卜把他的長袍拉高至膝蓋。他的一條腿受傷了,正不斷地流著血,費馳在旁遞繃帶給他。

“該死的,”石內卜說,“你怎麼會認為你看得住那只三頭狗呢?”

哈利試圖輕輕地掩上門,但——“波特!”

石內卜迅速放下他的長袍藏住腿傷,他的臉因憤怒而扭曲著。

哈利緊張地咽著口水。

“我只是想知道能否要回我的書。”

“滾!滾!”

趁著石內卜還沒來得及再扣葛來芬多分數以前,哈利迅速地離開,沖回樓上。

“你拿回書了嗎?”哈利一回來,榮恩就問,“你怎麼回事啦?”

哈利低聲告訴他們所看到的一切。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哈利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他試圖在萬聖節的時候蒙過那只三頭狗!我們那晚看到他時,他要去的正是那裡。他在尋找那只狗守衛的東西!我以我的掃帚打賭,他一定是先讓那個洞窟巨人進去,分散其注意力!”

妙麗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不,他不會,”她說,“我知道他人不太好,但他是不會想偷鄧不利多保護得很安全的東西的。”

“老實說,妙麗,你是不是認為全部老師都是聖人或什麼的,”榮恩打斷她說,“我和哈利一樣,認為石內卜會做出些不尋常的事來。但他在找什麼?那條狗又在守衛著什麼呢?”

哈利滿頭嗡嗡聲,帶著榮恩的問題上了床。尼維爾鼾聲如雷,而哈利則無法入睡。他告訴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他需要睡眠,幾小時後,他就將要參加他的第一次魁地奇比賽——但是哈利難于忘記當他看見石內卜的傷腿時他臉上所顯露的表情。

第二天早晨,天亮得早而且天氣非常冷。學校大廳充滿了美味的油炸香腸的味道,興奮地喋喋不休的人們正期待著一場精彩的魁地奇比賽。

“你必須吃些早餐。”

“我不想吃任何東西。”

“就吃一口吐司吧。”妙麗哄著他說。

“我不餓。”哈利覺得很害怕。一個小時後,他就要上場了。

“哈利,你要振作起來,”謝默斯說,“搜索者總是那個被別隊算計的對象。”

“謝了,謝默斯。”哈利說,望著他把善茄醬堆在香腸上。

十一點鐘左右,整個學校的學生好像都集中到魁地奇比賽場的看台上了,許多人還帶著雙簡望遠鏡。座位好像升高了一點,但由於人太多,有時還是很難看到賽場上的情況。榮恩和妙麗坐在一起,而謝默斯和迪姆則坐在最上層的一排。使哈利驚訝的是,他們在一張破紙上畫了一支大旗,上面寫著“波特必勝”。畫畫高手迪恩還在旗下畫了一隻巨大的葛來芬多雄師。然後妙麗施了一個小魔咒,使圖畫閃爍著不同的顏色。

同時,在更衣室里,哈利和他的隊友們換上鮮紅的戰袍(史林德林隊將穿綠色的)。

伍德清了清喉嚨,示意大家安靜。

“好吧,先生們。”他說。

“還有女士們。”女捕手安戈琳娜。約翰遜說。

“對,還有女士們。”伍德同意。

“大的那個。”弗來德。衛斯理說。

“我們都在等待著的那個。”喬治說。

“我們牢記奧利佛的話,”弗來德對哈利說,“我們去年在同一隊里。”

“你們兩個閉嘴!”伍德說,“我們是葛來芬多幾年來最棒的一支隊。我肯定我們會贏。”

他瞪著隊員好像在說,“否則……”

“時間到了,祝大家好運!”

哈利跟著弗來德和喬治走出更衣室,他雙腳無力,幾乎就要癱倒在地,他們走上球場,迎來陣陣歡呼聲。

胡施夫人是這次比賽的裁判。她站在賽場中央,手中握著掃帚,等著兩隊隊員。

“現在,你們聽著,我要一個公平的比賽。”當隊員全部集合在她身旁時,她說道。哈利覺得她好似特意對史林德林的隊長,馬庫斯說的。馬庫斯是一個十五歲左右的人,看起來好似有些精靈的血統。這時,哈利覺得視線邊緣有一面高高擺動的旗幟,上面寫著“波特必勝”,他的心劇烈跳動著,渾身充滿了力量。

“請騎上你們的掃帚。”

哈利騎上他的“靈光2000”。

胡施女士用銀色的哨子吹了一下。

十五支掃帚升了起來,高高聳起,比賽開始了。

“可爾夫球突然被葛來芬多的安戈琳娜。約翰遜搶到——那女孩真是個厲害的捕手,而且還很標致呢。”

“喬丹。”

“對不起,教授。”

衛斯理兄弟的朋友李。喬丹正在為比賽作解說,而麥康娜在旁緊緊地盯著他。

“她行動真是迅速,巧妙地過了愛麗莎。史賓提,真是奧利怫。

伍德的健將,她是去年約翰遜的唯一後備人——不好,史林德林隊長馬庫斯搶到了可爾夫球,他像一隻雄鷹般飛了起來,他要……

啊!不好,葛來芬多隊的守門員一個漂亮的攔截制止了他。可爾夫球重新回到葛來芬多隊的手中——葛來芬多的捕手凱提。貝爾敏捷地在夫林特旁邊穿過去,他從地面升起了——哎喲,那邊可能有人受傷了,被一個布魯佐球從頭後擊了一下——史林德林又拿到了可爾夫球,亞德里思。佩西向著得分點加速沖擊,但被另外∼個布魯佐球擋住——不知是弗來德還是喬治。衛斯理撞了他一下——葛來芬多的後衛打得太棒了。約翰遜又控制了可爾夫球,她向前方的空檔飛去——她真的飛了起來,躲開快速沖來的布魯位球,得分點就在前面——快點!安戈琳娜——對方的守門員布萊施利插進來攔截,哦,漏了人——葛來芬多隊得分。“葛來芬多派興奮地歡呼著,對著史林德林派高聲地叫囂著,呼嘯著。

“向那邊擠一擠!”

“海格!”

榮恩兩人擠了擠,空出座位給海格。

“我本可在我的小屋里看,”海格輕拍著掛在脖子上的一副大型的雙筒望遠鏡說,“但這裡的氣氛就是不一樣,還沒有史尼斯球的蹤跡哦?”

“不,”榮恩說,“哈利還沒有怎樣發揮呢。”

“別煩了,晦,那邊有事發生了。”哈利力說著,舉起他的雙筒望遠鏡,盯著上空,哈利在空中成了一個小黑點,他在上空滑翔著,眯著眼尋找史尼斯球的蹤跡。

這是他和伍德比賽計劃中的一部分。

“如沒有見到史尼斯球,就問到一邊不要冒然出擊。”伍德曾對他說,“我們不想讓你那麼快就受到注意。”

安戈琳娜得分後,哈利翻了幾個廳斗來表達他的興奮,現在他又回到原位,等待史尼斯球,哈利看見了一道金色的閃光,但那只不過是衛斯理雙胞胎兄弟之一的手表在陽光下的反射而已。這時,布魯位球像炮彈一樣向他沖來,哈利躲過了它,弗來德。衛斯理則在背後緊緊追趕。

“還好吧,哈利?”當他猛烈追擊著布魯佐球時,還有時間回頭來對哈利大喊。

“現在是史林德林控制著球,”李。喬丹解說道,“捕手佩西閃過兩個布魯位球,衛斯理兩兄弟和一個捕手球,加速向前——等一等——那是史尼斯球呢?”

一道金光從亞德里恩。佩西的左耳邊擦過,但由於他正在忙著傳可爾夫球沒有注意到,人群即時騷動了起來,發出嗡嗡聲。

哈利看到了,他興奮地向下俯沖,追趕著那道金光。對方的守門員德倫斯。希格也發現了目標,立即向下猛沖——所有的捕手好像忘記了他們正在比賽,只是停住在半空中觀看。

哈利比希格速度快——他看見了那個圓球,拍打著翅膀,在前面飛奔著——他加快速度……

砰!從葛來芬多派下面傳來憤怒的咆哮聲——原來對方的馬庫斯。夫特林故意擋住了哈利的去路,哈利的掃帚偏離了原來飛行的方向,差點沒出人命。

“犯規!”葛來芬多人尖叫著。

胡施夫人斥說著夫特林,並給葛來芬多一個罰球,但在混亂中,史尼斯球當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在看台上,迪恩。托馬斯喊叫著,“罰他出場!紅牌!”

“這可不是足球,迪恩。”榮恩提醒他說,“在魁地奇比賽中,你不能罰任何人出場——哪來的紅牌?”

但海格支持迪恩。

“他們必須改變一下規則,夫特林不能那樣撞擊哈利。”

李。喬丹發覺很難表態支持哪一邊。

“因此——明顯而又讓人厭惡的作弊後……”

“喬丹!”麥米奈娃教授大聲喊道。

“我的意思是,在明顯而使人憎惡的犯規後……”

“喬丹!我警告你……”

“好吧,好吧。夫特林幾乎殺了葛來芬多的搜索員,相信這種事可能發生在任何人的身上。史林德林隊已受到懲罰,沒問題,開始比賽,葛來芬多隊繼續控制著可爾夫球。”

哈利閃過另外一個危險地從他頭上飛過的布魯佐球。但這時,他的掃帚突然可怕地傾斜了一下,他覺得快要掉下來了,忙用雙手和膝蓋緊緊地夾住掃帚,還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

又來了,好像掃帚要將他拋下來,而又好像不讓他掉下去。哈利試著轉向自己的球門柱;他有點想要求伍德叫暫停,因為他覺得好像失去了對掃帚的控制,他不能使喚它了。掃帚在空中曲折而行,劇烈震動,並發出巨大的專用音,幾乎要把哈利摔下來。

李仍在作著解說。

“史林德林的夫特林控制著可爾夫球,越過斯冥尼和貝爾,但可爾夫球打在他的臉上,哈!希望打破他的鼻子——笑話而已,教授——史林德林得分了,噢……”

史林德林人歡呼著。好像沒有人發現哈利的掃帚舉動異常,它把他慢慢地抬高,遠離賽場,在途中還不斷猛晃亂顫。

“不知道哈利在搗什麼鬼,”哈格利用雙筒望遠鏡盯著他,咕餓著說,“我懷疑他的掃帚失控了……但應該不會吧?”

突然間,看台上的人們全指著哈利,他的掃帚開始往下掉,觀眾們屏住呼吸。

哈利的掃帚又滾動了起來,他勉強地扶著,搖搖欲墜。下面的觀眾們倒吸了∼口冷氣。這時,掃帚又劇烈地顛簸了起來,把哈利搖擺出去,現在他只有一隻手抓住掃帚,懸吊在那裡。

“當夫特林攔截他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嗎?”謝默斯低聲問。

“不會的,”海格說,“除了黑巫術外,沒有什麼能干擾掃帚——沒有人能對‘靈光2000’作出這樣的影響。”

听了這話,妙麗奪過海格的雙筒望遠鏡,她不是向空中望哈利,而是緊張地搜查著觀眾群。

“你在幹什麼?”榮恩咕噥著,灰沉著臉。

“我知道了,”妙麗大聲說,“石內卜——看!”

榮恩奪過望遠鏡。石內卜正坐在對面看台中,他的眼睛鎖住哈利,喃喃地念著什麼。

“他在給掃帚施咒語。”妙麗說。

“我們該怎麼辦?”

“看我的。”

還未等羅思開口說話,妙麗便跑開了。榮恩把望遠鏡再次對著哈利,發現他的掃帚震動得更加厲害,他就要掉下去了。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擔心地觀望著。

真是太驚險了。衛斯理兄弟飛上前去試圖將哈利拉到他們的一支掃帚上,但沒有成功——每次當他們靠近時,掃帚便會升高一點。他們下降到哈利的下方,如果他掉下來的話,大家便能接住他。這時,趁他們注意力分散,對方的馬庫斯、夫特林又得了五倍的分數。

“快點,妙麗。”羅思絕望地輕聲低語。

妙麗向著石內卜背後的座位沖去,她在他的後一排快速行進著,如此匆急,甚至踫倒了屈拉教授也沒停下來道歉。接近石內卜時,她蹲伏了下來,拉出她的魔杖,對著他念了念咒語,一束光亮的藍色火焰從她的魔杖噴出來,射到石內卜的下擺上。

大約過了三十秒,石內卜才發現他身上著火了。他嗥叫了一聲。妙麗成功了,她把火收回一個瓶子里放在口袋,沿著座位跑回去——石內卜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呢。

在空中的哈利突然間能夠攀回他的掃帚了。

“尼維爾,你看!”榮恩說,尼維爾激動得撲在他的皮夾上哭了五分鐘。

哈利快速地向地面降落。他雙手捂著嘴巴,好像病了。他四腳朝天地跌了下來,咳嗽著。這時,一塊金色的東西掉進他的手裡。

“我抓住史尼斯球了!”他大叫著,手在頭上揮舞,比賽結束了,人們仍然迷惑不解。

“他不可能抓住史尼斯球!”二十分鐘後,夫特林還在號叫著,但卻無濟于事——哈利沒有任何犯規,李。喬丹正在高興地大聲宣布比賽結果︰葛來芬多以170︰60的優勢贏了史林德林。然而,哈利卻沒有听結果,他和榮恩、妙麗回到哈格利的小屋,享受一杯濃茶。

“是石內卜在搗鬼,”榮恩解釋說,“妙麗和我看見他一直盯著你,他在詛咒你的掃帚。”

“胡說,”海格說,他根本不知道台上發生過什麼事。“石內卜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呢?”

哈利,羅思和妙麗面面相覷,不知該怎樣告訴他。哈利決定告訴他事實。

“我發現他的一些秘密,”他告訴海格,“他設法想在萬聖節繞過那只三頭狗,但是被它咬了。我們認為石內卜一定是想方設計想偷那條狗守衛的東西。”

海格放下茶壺。

“你們知道弗拉菲的事嗎?”他說。

“弗拉菲?”

“是的——他是我去年在一問酒吧從一個希臘人那裡收買來的,我把它借給鄧不利多守衛那……”

“守衛什麼?”哈利殷切地想知道。

“好了,不要再問我了,”海格粗暴地說,“那是絕密。”

“但石內卜企圖把它偷走。”

“胡說,”海格又說,“石內卜是霍格華茲的教授,他才不會干那種事。”

“但為什麼他要謀害哈利呢?”妙麗笑著說。

下午比賽的事使她對石內卜的看法完全改變了。

“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不是有人在施咒語,海格,惡咒的書我全都看過!施咒語的時候你的眼睛必須緊盯住目標不放,連一刻也不能停,而石內卜完全沒有眨過眼,我看得非常清楚。”

“我告訴你,你錯了!”海格怒氣沖沖地說,“我不知道哈利的掃帚是怎麼回事。但石內卜是不會想要謀害一個學生的。听我說,你們——你們三個現在正在干預不關你們的事。這是很危險的,你們忘了那條狗,忘了它在守衛著什麼。這是關於鄧不利多教授和尼可拉斯。弗蘭馬爾教授兩人之間……”

“啊哈,”哈利說,“哦,與一個叫尼可拉斯。弗蘭馬爾的人有關,是嗎?”

海格很為自己說漏了嘴生氣。

第十二章 魔法之鏡

聖誕節快來臨了。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早上,霍格華茲城地面覆蓋了幾英尺深的雪,結成冰的湖水被凍堅了,衛斯理倆兄弟因為堆雪堆貪玩,受到懲罰,因此,他們只得整天地跟著屈拉。幾只送信的貓頭鷹奮力飛進暴風雪中,海格只得對它們進行悉心的照顧,不讓其再往風雪里沖。

人們急切地盼望假期的到來。葛來芬多公共休息室和學校大廳裡開始燃起了溫暖的爐火。而外面通風的走廊變得冰冷,刺骨的寒風刮得教室的窗戶格格作響。最糟糕要數石內卜在地牢里的教室了,在裡面,學生們呼出的氣在面前形成了陣陣霧氣,為了取暖,他們盡可能地靠近大汽鍋。

“我覺得很遺憾,”藥劑班的杰高。馬爾夫說,“所有那些不得不留在學校過聖誕的人都是被家裡遺棄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斜睨著哈利。克來伯和高爾在旁竊笑,而哈利在稱量著獅子魚骨末,根本不理睬他們。自從上次那場魁地奇比賽後,馬爾夫顯得比往常更加悶悶不樂。他對史林德林在比賽中的失敗極為氣憤,因為他本打算通過讓人們看一隻大嘴的樹蛙怎樣在下次比賽中替代哈利來娛樂觀眾。但是他發現沒有人認為他的把戲有趣,人們都為哈利在比賽中盡力停留在掃帚上的“表演”所感動。又氣又嫉妒的馬爾夫,只得重新拿哈利沒有家的事來嘲弄他。

哈利不回水蠟樹街過聖誕的事是千真萬確的。自上個星期開始,麥康娜教室便忙著登記留校度假的學生,哈利當時就立即報了名。他一點也不感到難過,相信他將會過一個有生以來最愉快的聖誕節。由於衛斯理夫婦要到羅馬尼亞探望查理,榮恩兄弟無處可去,所以他們也將留下。

藥劑課結束後,他們離開地牢,發現前頭走廊上一棵大冷杉擋住了去路。樹的底部伸出兩只巨腳,一個人喘著氣告訴他們說,(是海格在後面)。

“你好,海格,要幫忙嗎?”榮恩說著,把他的頭伸進樹枝叢中。

“哪,我很好呢,不用了。謝謝你,榮恩。”

“你們能讓開一下嗎?”馬爾夫從後面用長腔調冰冷冷地說,“衛斯理,想賺些零用錢嗎?離開霍格華茲後想當個獵禽看守人吧。

海格的小木屋比起你家可算是一個小皇宮了。“听了這話,不等石內卜走上樓梯,榮恩便向馬爾夫撲過去。

“衛斯理!”

榮恩松開馬爾夫長袍的前襟。

“石內卜教授,他被激怒了。”海格說著,從樹後露出他毛茸茸的臉,“馬爾夫正在侮辱榮恩的家庭。”

“不管怎樣,海格,打架就是違反了霍格華茲的校規,”石內卜油腔滑調地說,“扣葛來芬多的衛斯理5分,你們應該感謝我沒有扣得更多才對,全部給我滾!”

馬爾夫、克來伯和高爾三人粗魯地從樹枝叢穿過,得意地笑著,推推搡搡地把冷杉葉抖落了一地。

“等著瞧,我早晚要收拾那家伙。”榮恩望著馬爾夫的背影,咬牙切齒地說。

“馬爾夫和石內卜那兩個家伙真是討厭。”哈利說。

“算了吧,高興一點,就要到聖誕節了,”海格說,“跟我到大廳去吧,看看有什麼驚喜。”

哈利,榮恩和妙麗緊跟著帶著聖誕樹的海格到大廳,麥康娜和弗立維克正在裡面忙著布置聖誕節的裝飾。

“啊,海格,我們正缺少一棵聖誕樹呢。放在里頭的牆角好嗎?”大廳看起來壯觀極了,牆的四面掛著冬青樹枝和槲寄生的花朵,廳裡布置了不止十二棵高大的聖誕樹,這些聖誕樹中有些掛著閃爍的冰柱,有些則閃耀著成百條點燃的蠟燭。

“距離我們的假期還有多少天?”哈格利問。

“只有一天,”妙麗說,“嗅,對了,離午餐時間還有半個鐘頭,哈利。榮恩,我們本應該在圖書館里才對。”

“圖書館?”海格跟著他們出7大廳,疑惑地說︰“快到聖誕節了,還泡在圖書館?”

“哦,反正我們沒事做,”哈利聰明地說,“自從上次你提起尼可拉斯。弗蘭馬爾,我們就一直在調查他是誰?”

“什麼?”海格顯出十分驚訝的樣子,“聽著,我早就叫你忘了它,那只狗守衛著什麼並不關你的事。”

“我們只是想知道誰是尼可拉斯。弗蘭馬爾。”妙麗說。

“除非你能告訴我們,省得我們麻煩,”哈利說,“我們已翻閱了成百本書,就是不能找到他,給我們一個提示吧,我相信一定在某個地方看到過他的名字。”

“我是不會說的。”海格毅然地說。

“那麼,我們只好自己找了。”榮恩說。他們急匆匆地向圖書館跑去,留下滿臉不高興的海格。

自從上次海格說漏了嘴後,哈利和榮恩就一直在書中尋找弗蘭馬爾這個名字,因為他們想知道石內卜想偷些什麼東西。但麻煩的是,不知道弗蘭馬爾被編在哪些書中,他們覺得無從著手。他既不在《二十世紀偉大巫師》中,也不在《當代著名魔法師》中;在《現代魔法重要發現》和《近代巫術發展研究》中也找不到他的蹤影。然而,一個圖書館那麼大,裡面有成千上萬本書,上千個的書櫃,上百行的書架。

妙麗拿出要搜查書目的一條單子,榮恩沿著一排排的書架閑逛,隨意從書上面抽出書本翻翻,哈利漫步走向圖書館里的不完全開放區。他遲疑了一會,如果在那裡也找不到這個名字,怎麼辦?

不幸的是,要查閱受限制閱讀的書目要有老師的特別簽名許可,而哈利認為要得到那樣的一張條子是根本不可能的。不完全開放區中有關於超強黑巫術的書,這些巫法在霍格華茲從前教過,只有學習《黑巫術高級防御術》的高年級學生才讀過。

“你在找什麼,孩子?”

“沒什麼。”哈利說。

圖書館管理員賓西夫人對他揮動著雞毛撢子,“你們最好給我滾出去,快滾…

…“

他逃也似地離開圖書館,三人原先一致同意最好不要問賓西夫人關於弗蘭馬爾的事,雖然他們知道從她那裡可得到一些消息,但他們不能冒這個險,不能讓石內卜知道他們在忙什麼。

哈利在外邊的走廊上等著,期待著另外兩個能發現一些新情況,但他卻不抱很大的希望。別忘了,他們為此已搜尋了兩個星期,但因為他們是在課間有限的時間里尋找的,所以一無所得也不足為奇。他們想要的只是,賓西夫人不要老是盯著他們,好讓他們進行一次徹底的搜查。

五分鐘後,榮恩和妙麗走了出來,他們對哈利搖了搖頭,表示無所收獲。然後一起去吃午飯。

“我回家的時候,你們還會繼續查的,是嗎?”妙麗說,“如果有什麼情況,就放貓頭鷹通知我。”

“可能你爸媽知道弗蘭馬爾是誰,你可以問他們,”榮恩說,“問他們是絕對沒有危險的。”

“很安全,因為他們都是牙醫。”妙麗說。

假期開始之後,榮恩和哈利可更好地恩考更多關於弗蘭馬爾的問題。他們獨享著一個宿舍,公共休息室的人也遠遠比平常少了,所以他們能夠盡情地享受火爐邊最溫暖最舒服的背靠椅。他們連續幾小時地坐在爐進,把鋼叉放在燒烤架上,把能放到爐子上燒的食物都拿來烤著吃︰麵包、烤面餅、果汁軟糖……他們設計著怎樣把馬爾夫趕出校門,這是他們閑聊時十分感興趣的話題。

榮恩開始教哈利走魔法棋。除了棋子是活生生的外,這種棋其他方面都跟麻瓜的棋一樣。使用活棋子,可以讓下棋者感覺好似在戰鬥中指揮軍隊一樣。榮恩的“棋子”是他祖父留給他的,又老又舊,就像他擁有的一切東西一樣。然而老“棋手”對榮恩來說並不是一個缺憾,因為他是如此熟悉他們,可以隨心所欲地指揮他們。

哈利的“棋子”是謝默斯借給他的,他們對哈利並不信任,而更要命的是他並不是一個好“軍師”。“棋子”們老是給哈利∼些令人費解的建議︰“別把我送到那裡,你沒有看見他的騎士在那裡嗎?

送他到那裡吧,他死了對我們也無大妨礙。“聖誕前夕,哈利想到明天就將享受豐富的美餐和巨大的樂趣,早早地就上床睡覺了。第二天早上醒來,他一眼便看見他床腳下的一小堆禮物包裹。

“聖誕快樂。”哈利從床上爬起,披上晨衣,榮恩睡眼蓬松地對他說。

“聖誕快樂。”哈利說,“看啊,我收到一些禮物!”

“你想要什麼?大頭菜?”榮恩說著,看著他自己的那堆禮物——比哈利的大得多了。

哈利拿起最上面的包裹,是用棕色厚紙包裝的,上面潦草地寫著,“獻給哈利——海格。”裡面是一支做得有點粗糙的木質長笛,顯然是海格親手用刀削制的。哈利對著長笛吹了一下,那聲音有點像貓頭鷹叫。

另外一個很小的包裹里裝著一紙條,寫著︰“我們收到你的消息,現在送上你的聖誕禮物——威農姨丈和佩妮阿姨。”紙條上用透明的膠帶粘著一枚50便士的硬幣。

“真是太好了。”哈利說。

榮恩對這枚50便士的硬幣喜歡得不得了。

“奇怪?”他說,“是一枚硬幣。”

“給你吧,”哈利看著榮恩的高興勁大笑說,“海格,我的姨媽和姨丈,還有誰送這些禮物呢?”

“我想我知道是誰,”榮恩的臉微紅了一下,指著一個大包裹說,“這個是我媽送的。我告訴她你不要任何禮物,哦……,”他抱怨說,“她給你織了一件緊身的衛斯理套衫。”

哈利拆開包裹,裡面是一件翡翠綠色的手織厚套衫和一大盒家制軟糖。

“她每年都給我們套衫,”榮恩拆著他自已的禮物說,“而我的總是褐紅色的。”

“她真是太好了。”哈利嚼著那十分可口的軟糖說。

他的另一個禮物也是糖果——一大盒妙麗送的朱古力青蛙糖。

只剩下最後一件禮物了,哈利拿起它,感到輕輕的,他拆開禮物。

一件銀灰白的柔滑東西滑下來,重疊在地上,閃閃發光。榮恩驚奇地喘著氣。

“我曾聽說過,”他小聲地說,扔下妙麗送給他的“青蛙糖”,“這如果是我想象中的東西的話——那真是太稀有,太珍貴了。”

“是什麼?”

哈利從地上撿起那件閃亮的銀白色布匹,覺得它質感非常奇怪,好像是用水織成的一樣柔軟。

“我敢保證,這是一件隱形披風,”榮恩臉上現出無比的敬畏,“快試一試。

哈利把披風往肩上一技,榮恩便大聲喊道︰“快往下看!”

哈利往他的腳下一看,發現他的雙腳沒有了。他向鏡子前沖去,千真萬確,在鏡子里只看見他的頭懸浮在半空中,而他的整個身子則完全看不見了。他把披風拉到頭上,整個人都消失了。

“有張紙條,有張紙條掉出來……”榮恩突然說。

哈利卸下被風,接住紙條。上面用又細又圓的似曾相識的字體寫著︰“你父親去世的時候留給我這件披風,現在是把它交給你的時候了,好好地使用它,祝你聖誕快樂。”

上面沒有署名,哈利注視著紙條,榮恩則在旁對被風噴噴稱贊。

“我願拿任何東西作交換,怎麼樣?”他說。

“沒門,”哈利說。他滿頭霧水,“是誰把它送給我的?它真的曾經屬于我爸媽嗎?”

他還沒好好地思考一下,也沒來得及說什麼。這時,弗來德和喬治猛然從外面推開宿舍門,跳了進來。哈利迅速把技風塞到身上藏起來。他可不想讓別人一起分享他的寶物。

“聖誕快樂!”

“喂,快來瞧瞧,哈利也有一件衛斯理套衫!”

費萊德和喬治穿著藍色的套衫,一個上面寫著個大大的黃色“F”,另一個寫著大大的黃色“G”。

“哈利的套衫比我們的好。”弗來德拿著哈利的套衫說。

“雖然你不是我家人,但她顯然在你的套衫上面花了更大的工夫。”

“為什麼你們不穿上呢,羅思?”喬治問道,“來吧,穿上它,多好看多溫暖呀。”

“我不喜歡褐紅色。”榮恩把套衫套上頭,無精打采地咕咬著。

“你的套衫上沒有字母,”喬治發現,“我猜她認為你們不會忘記自己的名字。

但我們也不是傻瓜——至少我們知道自己叫喬萊德和弗治。“

“你們吵吵嚷嚷的幹什麼?”

伯希從門外伸進頭來,顯出不以為然的樣子。他顯然也是正拆著他的禮物,因為他肩上搭著一件上面有疙瘩的套衫。

弗來德抓住他的套衫︰“P‘伯希的英文名”Percy“的編寫代表’完美‘,伯希,快穿上它,我們都穿著呢,甚至連哈利也有一件。”

“我——不——要。”伯希含糊不清地說。

弗來德兄弟倆強迫著把套衫套進他的頭,由於用力過猛,把他的眼鏡都推歪到一邊。

哈利可說一生都沒有吃過這樣豐盛的一頓聖誕大餐,一百只烤肥火雞,堆成山的馬鈴薯,一盤盤的小肥香腸,好幾海碗和著黃油的豌豆,幾大銀船形碟于營養豐富的肉汁越橘沙司,堆成幾英尺高的神奇魔法炮竹,這些神奇的炮竹,並不像德思禮通常買的那種,它們裡面有各種小塑料玩具和薄紙帽。哈利和弗來德掰開一個魔法炮竹,炮竹並不是像平常“啦”的一聲裂開,而是發出一聲爆炸似的巨響,並散發出一陣藍色的煙幕。然後從裡面迸出一項海軍上將的帽子和好幾只栩栩如生的白色小老鼠。鄧不利多戴著用他的尖魔法帽跟人換得的一頂花圓帽,費蘭維克教授給他講了一個笑話,逗得他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火雞吃完之後,跟著上場的是粉紅色的聖誕布了,伯希幾乎被藏在他那份布了里的鐮刀幣磕掉牙齒。而一邊的海格繼續喝著白酒,哈利發現他的臉變得越來越紅,最後他竟然醉得吻了一下麥康娜的臉頰。更使哈利驚訝的是,麥康娜並沒有生氣,而是紅著臉,咯咯地笑得帽子都斜到一邊。

當哈利最後離開餐桌,他身上裝滿了一大堆從炮竹里得來的東西,包括一包不會爆的閃亮氣球,一套白長疣藥水和自己的一套新魔法棋。而他得到的那些白老鼠卻不見了,哈利有種惡心的感覺,那些白老鼠會不會最終變成諾麗絲夫人的晚餐呢?

哈利和衛斯理兄弟在雪地上打了一場激烈的雪仗,度過了一個快樂的下午。然後,又冷又濕的他們,上氣不接下氣地回到葛來芬多的公共休息室烤火,哈利和羅思下了一盤棋,輸得很慘。他懷疑,如果不是伯希在旁煤蝶不休亂出主意的話,他是不會輸得這麼慘的。

吃過火雞三明治,烤面餅,松糕點心和聖誕蛋糕的茶點後,大家都覺得很飽而且很渴睡了,都坐在那裡,看伯希來回追趕著弗來德和喬治倆兄弟,因為他們兩個偷了他的班長徽章。

這是哈利有生以來過得最好的一個聖誕節。但是他內心裡卻整天記掛著一件事。

直到他上了床才有時間來好好地想一想;那件隱形披風到底是誰送給他的。

榮恩的肚子里塞滿了火雞和蛋糕,又沒有什麼神秘的事情擾亂思想,他拉上窗簾,倒在床上便睡著了。哈利卻靠在他的床邊,從床底下拿出那件神奇的披風。

他的爸爸……,這件披風曾經是他的爸爸的。哈利想著,讓這件被風從他手上滑過,它的質地比絲綢還柔滑,像空氣一樣輕,“好好地使用它,”哈利記得紙條上這樣說。

他下了床,把被風披在身上。哈利朝下看了看他的腳,而見到的只是月光與影子。哈利感到奇妙極了。

“好好地使用它。”

突然,哈利感到十分清醒。穿著被風,他覺得整個霍格華茲都在向他敞開著。

他站在寂靜的黑暗中,全身洋溢著興奮的感覺,現在,他可以到任何地方去,而弗馳不會知道。

榮恩在打著呼嗜,要叫醒他嗎?哈利被某種念頭制止住了,這是他爸爸的披風,他覺得這一次——也是第一次,他想自己行動。

他偷偷地走出了宿舍,走下樓梯,穿過公共休息室,爬過胖大嬸肖像洞。

“誰?”胖大嬸。哈利沒有作答,迅速地走過走廊。

該去哪兒呢?哈利停下腳步,心蹦蹦直跳,腦筋開始轉動。對了,去圖書館的不完全開放區。在那裡,他可以隨意地閱讀,可以找出誰是弗蘭馬爾。他開始行動,把身上的隱形披風拉緊。

圖書館里一片漆黑,陰森恐怖。哈利點了一盞油燈,在書架間穿行。雖然他覺得他手裡握著燈爐,但因為現在他是隱形的,油燈看起來在半空中自己飄浮移動著,那情景真令人毛骨驚然。

不完全開放區在圖書館的正後方。哈利小心地跨過隔離繩子,高舉油燈看書架上的書目。

沒有什麼發現。那些快,褪色的金色字體是用哈利不懂的語言寫的。有些根本沒有書目。一本書上有一個黑色的污跡,看起來像血跡。哈利後腦皮的頭髮直豎。

也許是幻覺,哈利覺得從書本中發出微弱的沙沙聲,好像它們知道哈利在那兒一樣。

哈利開始尋找。他把燈小心地放在地板上,在書架的底部里找那本有趣的書。

一本黑銀色的書本映入他的眼簾,他吃力地把這本很重的書抽出,然後蹲下,把它平衡著放在膝上,打開。

一聲刺耳,使人心驚膽戰的尖叫刺破了黑夜的寂靜——這本書在尖叫哈利“啦”

的一聲猛地合上書,但尖叫聲仍然繼續著,很刺耳,而且一聲比一聲高。哈利听得後退了一大步,絆倒在地上,被踫翻的油燈立即就熄了。這時,走廊那邊傳來腳步聲,他慌忙地把會尖叫的書塞回書架,拼命逃出圖書館。在出門的時候,他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費馳。費馳面色蒼白,睜得老大的眼睛直直地向哈利的方向望來,哈利從他伸展開的胳膊下溜過去,飛快地跑進走廊,那本書可怕的尖叫聲似乎還在他的耳中回蕩。

哈利來到一處掛著一件高大盔甲的地方,突然停住。他在慌亂之中逃出圖書館,竟沒有注意向哪個方向跑。也許是太黑了,他根本無法確定身在何處。他知道在廚房的附近擺著一套盔甲,但他覺得自己應在廚房以上的第五層才對。

“教授,你說如果有人在校園里閑逛或是闖進圖書館的不完全開放區就直接來找你。”

哈利覺得自己一定是嚇得臉無人色。不管他身在何處,費馳一定有某條捷徑,因為他低聲油滑的聲音愈來愈近。而更使他膽戰心驚的是,跟他在一起的是石內卜。

“不完全開放區?哦,好吧,他們不可能走遠的,快抓住他們。”

當費馳和石內卜走到前面拐角處的時候,哈利像生根似的筆直站在原地。當然,他們看不到哈利,但是走廊很窄,哈利的披風可使他隱形,卻不能消去他固體的身軀,如果他們再向前走的話,就要和地撞個正著了。

他害怕地向後退,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左邊有一扇門半開著,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他屏住呼吸,蟋縮著身子從半開的門擠進去。幸好,他成功了,沒有踫到門,也沒有引起他們的警覺。他們一直向前走,而哈利則緊貼往牆壁,聽到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後,才深深地猛吸幾口氣。太險了,真是太險了!哈利過了一會才鎮靜下來,開始注意他藏身的地方。

這好像是一間廢棄的教室。課桌和椅子被推到牆角,現出一大堆黑影,地上有一個倒放的廢紙簍——他對面倚靠在牆上的是一件好像是本不屬于那裡的東西,而是暫時不用放在那兒的。

那是一面壯麗的,有著華麗裝飾的金色邊框的鏡子。向上直掛到天花板,放置在兩只爪形腳上,在鏡子的上部刻著這樣的銘文︰EnsedstraehruaytcafruOytonwohsi.費馳和石內卜走遠了。哈利的恐怖感漸漸消失,他走近那面鏡子,想看一下自己,但照樣看不到他在鏡子中的反射。他走到鏡子的正前面。

哈利嚇得雙手捂住嘴巴,差點沒叫出聲來。他轉過身,向四周張望。此時,他的心比剛才聽到書尖叫時跳動得更加激烈——因為在鏡子里,他不僅看到他自己,而且看到他背後站著一大群人。

鏡子里的他,臉色蒼白,神情驚慌,在他的背後站著至少10個人,哈利側過頭去看了看,依然是沒有人,難道他們跟他一樣也是隱形的?難道這間屋子裡實際上站滿了許多隱形的人,而這面鏡子能夠辨別他們是否是隱形的?

他再次看了一下鏡子,站在他右後面的是一個婦女,微笑著向他揮著手,他伸出手向後一摸,鏡子里的他仍然清晰,如果她真的在後面的話,他是可以踫到她的,但是哈利的手所能踫到的只是空氣——那個婦女和其他人只是存在鏡子裡面。

她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有著一頭深紅色的頭髮,——她的眼睛和我的是如此相似,哈利想。他向鏡子靠前一些。她的眼睛是亮綠的,而形狀幾乎和他的一模一樣。哈利發現她在那裡又哭又笑。在她旁邊站著的那個高瘦、黑髮的男子伸開雙手抱著她,他戴著眼鏡,頭髮很凌亂,和哈利的一樣向後豎起。

哈利是如此地貼近鏡子,還差點踫到了鏡中的自己。

“媽媽?”他低聲說,“爸爸?”

他們只是微笑著看著他。哈利慢慢地望向鏡子里的其他人,他們有跟他很相似的眼睛,相似的鼻子,一個矮小的老人甚至跟哈利一樣長著膝蓋給節——哈利意識到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見到他的家人。

波特一家微笑地看向哈利,招著手,哈利渴望地凝視著他們,雙手接在鏡子上,希望他們能夠穿過鏡子來跟他相會。他內心裡一半是歡喜,又一半是極端的憂傷,痛苦極了。

哈利不知自己在鏡子前站了多久,鏡子裡面的人也好像沒有消失。他只是看呀看,直到遠處傳來吵鬧聲才回過神來。他不能再站在那裡,他得回去睡覺了。他依依不舍地把目光從媽媽的瞼移開,小聲地說︰“我會回來的。”急忙地走出了課堂。

回去後,哈利把他的奇遇告訴榮恩。“你本應該叫醒我的。”榮恩生氣地說。

“你可以今晚去,到時我會帶你去看那塊鏡子。”

“我想看看你的爸爸和媽媽。”榮恩渴望地說。

“我也想看看你的全家人,你可以把你其他兄弟和親戚指給我看。”

“你可以隨時見到他們的,”榮恩說,“夏天到我們家裡來,至少可以看到死的人,沒有找到弗蘭馬爾真是丟臉,哈利,吃些燻肉吧,為什麼你一點東西都不吃呢?”

哈利根本一點胃口也沒有,他見到了他的爸爸媽媽,並且今晚將會再次見到他們,弗蘭馬爾的事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早已將其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誰在乎那個三頭狗在守著什麼?就是石內卜偷去了它又怎麼樣呢?

“你沒事吧,怪兮兮的。”榮恩說。

哈利現在最擔心的是再也找不到那間放鏡子的教堂了。和現在披風里多了一個榮恩,他們的行動會更加慢。他們在哈利昨晚走過的路上摸索著,在黑暗的走廊上徘徊了差不多有一個多鐘頭。

“太冷了,”榮恩說,“算了吧,我們回去啦。”

“不廣哈利嘶聲叫著說,”我知道應該就在這裡附近。“他們通過一個向相反方向滑行的高女巫的痕跡,但卻沒有看見其他的人。正當榮恩又開始呻吟著抱怨腳差不多凍僵了的時候,哈利發現了昨晚看到的那套盔甲。

“就是這兒,就是這兒。”

他們推開門,哈利從肩膀上把披風卸下來,跑到鏡子的前面。

看到了,他的爸爸和媽媽微笑著映入了他的眼簾。

“看見了嗎?”哈利小聲問。

“什麼也沒有啊。”

“看!看看他們……,很多人啊……”

“我只看到你在裡面。”

“站在我這裡,繼續好好地看一下。”

哈利走開去,讓榮恩站在鏡子的前面,奇怪的是,站在旁邊的哈利再也看不到他的家人了,只有看到穿著渦漩花紋睡衣的榮恩。

榮恩驚愣地盯看著自己的形象。

“看著我。”他說。

“你能看見你的家人們站在你的周圍嗎?”

“不能,我只看到我自己。但是我好像有點不同,老了一點,我像是一個領袖。”

“什麼?”

“我……我現在戴著比爾的徽章,拿著豪斯魁地奇比賽獎杯,而且我是魁地奇比賽的隊長!”

榮恩依依不舍地從鏡子里自己威武的形象移開目光,興奮地看著哈利。

“你認為通過這面鏡子能看到我們的未來嗎?”

“怎麼可能?我的家人都已經死了,讓我再看一下。”

“昨晚你已經獨自享受這面鏡子了,還是讓我再享受一下吧。”

“你就只記掛著你的魁地奇賽杯,那有什麼有趣的?我想看看我的爸媽。”

“不要推我……”

突然,從走廊外傳來吵鬧聲,他們才意識到剛才太大聲講話了,急忙停止爭吵。

“快!”

當諾麗絲夫人看過門這邊來的時候,榮恩忙把被風罩在他和哈利的身上,他們靜靜地站在那兒,心裡想著同一件事——這件披風遇上貓能起作用嗎?時間好像過了一年那麼長,她才轉身離去。

“這裡不安全,她可能叫費馳來,我敢肯定她一定聽到我們說話了,我們還是快點吧。”

哈利拉著哈利走出教室。

第二天早上,雪還沒有融化。

“想下棋嗎,哈利?”榮恩問。

“不想!”

“我們到下面看一下海格吧?”

“不去……你去吧……”

“哈利,我知道你在想那塊鏡子的事兒,今晚不要再去了。”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你有太多次死里逃生了。

費馳、石內卜和諾麗絲都在外面游蕩著,他們看不見你又怎樣呢?

要是他們撞上你怎麼辦?要是你撞倒了東西怎麼辦?“

“你跟妙麗一樣羅嗦。”

“我是認真的,哈利,不要去。”

現在,哈利在腦里想著如何才能回到那塊鏡子的前面去,而不會受到榮恩的阻止。

第二晚,哈利比以前更容易,更快找到那間教室了。他走得很快,以致弄出很大聲音,但慶幸的是沒有遇到任何人。

他的爸媽又在鏡中對他笑了,他的祖父高興地對他點頭。哈利在鏡子前面的地板上坐下來。現在沒有什麼能夠阻止他跟他的家人在一起。除非……

“又回來啦,哈利?”

哈利覺得全身上下一陣冰凍。他向後看了看,阿不思.鄧不利多正坐在牆邊的一張課桌上。哈利一定是徑直走進教室,迫不及待地走到鏡子前,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在那裡。

“我……我沒有看到你,先生。”

“真奇怪,隱形使你的視力也降低了。”鄧不利多說,哈利看見他臉上帶著微笑,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放了下來。

鄧不利多從課桌上滑下來,和哈利並肩坐在地上,“現在,你像以前幾百人一樣,發現了魔法之鏡的秘密。”

“我並不知道它是魔法之鏡。”

“現在我想你已知道它的妙處了吧?”

“它……它能顯示出我的家人。”

“而對你的朋友榮恩,顯示的則是一隊人的領袖。”

“你是怎樣知道的?”

“我並不需要借助披風來隱形。”鄧不利多溫柔地說︰“現在,你知道魔法之鏡能夠做些什麼了嗎?”

哈利搖了搖頭。

“我解釋給你听吧,對于世界上最快樂幸福的人,它只是一面普通的鏡子,也就是說,他在鏡子中看到的是他真實的自己,你現在懂了嗎?”

哈利想了想,慢慢地說︰“它顯示出我們想要的一切東西……”

“是,也不盡是。”鄧不利多平靜地說,“它能顯示出我們心中最深的,最想得到的渴望。你從來沒有見過你的家人,所以你看到他們站在你的周圍,榮恩。衛斯理總是籠罩在他兄弟們的陰影之下,所以他看到自己站在那裡,成為兄弟們中的狡狡者。然而,這面鏡子既不告訴我們真相,又不增長我們的知識。人們在它的面前變得很脆弱,沉迷于他們所見到的,甚至變瘋了,但不知他們所看見的是真還是假。”

“明天,這面鏡子將被移到另外的地方去了,哈利,我要你不要再去找它了。

如果你真的對它著迷,你現在就要做好準備。記住,只是生活在夢境中是沒有用的,現在,何不披上你那件被風回去睡覺呢?“

哈利站起身。

“先生——鄧不利多教授?我能問你一些問題嗎?”

“你現在不正在問著問題嗎?”鄧不利多微笑著說,“不過你可以再問的。”

“當你望著自己在鏡子里的時候,你看到了什麼呢?”

“我?我看見自己拿著一對很厚的羊毛短襪。”

哈利疑惑地睜大了眼睛。

“每個人都想要更多的短襪,”鄧不利多說,“聖誕節來了,又過去了,而我始終沒有得到過一雙短襪。人們老是送書給我。”

當哈利回到床上時他才醒悟過來,鄧不利多的話可能不是真的。

他把斯卡伯斯推離他的枕頭,想想看,也難怪,那可是個很私人的問題。

第十三章 尼可拉斯•弗蘭馬爾

鄧不利多已經說服哈利不要再去找魔法之鏡了,在剩下的聖誕節假期里,哈利一直都把那件隱形的披風藏在大衣箱的底部。哈利真希望能夠忘記他在鏡中所見到的一切,但他卻不能夠。他開始做惡夢,他一次又一次地夢見了他的爸媽消失在一道綠色的閃光中,而高空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音。

“你現在明白了吧,鄧不利多是對的,那塊鏡子能夠使你發瘋。”

當哈利對榮恩訴說他的惡夢的時候,榮恩就這樣說。

妙麗在假期結束的前一天回來了,她對事情總有著不同的看法,她對哈利連續三夜不在床上睡覺,而在學校里閑逛的事感到恐怖(如果他被費馳捉到的話);而對哈利竟連尼可拉斯。弗蘭馬爾是誰都搞不清楚而大失所望。

雖然哈利想象自己在某處見過弗蘭馬爾這個名字,但是他們對在圖書館里尋找弗蘭馬爾的事不抱希望。新學期一開始,他們又將利用課間的十分鐘到圖書館里查閱了。相對于其他兩個人,哈利的時間則會少一些,因為飛行比賽訓練又開始了。

伍德比以前更加拼命賣力地訓練隊員,甚至連綿不斷的下雨天也不能抑制他的斗志。衛斯理兄弟抱怨說伍德變得愈來愈瘋狂,而哈利支待伍德。如果他們贏了下一場對海夫巴夫隊的比賽,他們將可以一掃七年來的怨氣,在豪斯杯錦標賽中戰勝史林德林。除了想取得勝利之外,哈利發覺,由於訓練後身體疲勞,他比以前少做惡夢了。

在一個特別多雨、泥濘的訓練期間,伍德發脾氣了。衛斯理兩兄弟互相作俯沖撞擊,並裝作從他們的掃帚上掉下來,伍德為此而對他們大發雷霆。

“停止瞎鬧!”他大喊說,“這簡直是敗壞我們這次比賽的事情!

這次是石內卜當裁判員,他將會千方百計找借口扣葛來芬多的分!“聽到這些話,這次喬治。衛斯理真的從掃帚上摔下來。

“石內卜當裁判?”他滿嘴含著泥,含糊不清地問,“他什麼時候當過魁地奇比賽的裁判了?如果我們超越了史林德林隊,他會覺得心裡不甘的。”

其他的隊員也停在喬治的身旁,開始抱怨。

“這不是我的過錯。”伍德說,“我們只要在比賽中不犯規不違例,石內卜是沒有理由可以刁難我們的。”

那樣最好不過了,哈利想,但還有另外一個原因讓他不想由石內卜當比賽的裁判員。

訓練結束後,其他的隊員像往常一樣不開聲講話,哈利徑自回到葛來芬多的公共休息室,發現榮恩和妙麗在下著棋。下棋是荷米思唯一喜歡的東西,哈利和羅思也認為那對她十分有用。

“暫時不要說話。”哈利坐到榮恩的旁邊時,榮恩就對他說。

“我需要集中精力。”他瞥了一下哈利,“你怎麼啦?臉色難看極了。”

哈利小聲地告訴他們關於史綱皮想成為魁地奇比賽裁判員的險惡用心。

“不要飛了。”妙麗立刻就說。

“你瘋了。”榮恩說。

“假裝你的腳受傷了。”妙麗建議說。

“要不真受傷一次。”榮恩說。

“我不能這樣做。”哈利說,“我們沒有後備的搜索員,如果我退出的話,葛來芬多就不能比賽了。”

正在這時,尼維爾搖搖擺擺地走進教室,人們在猜想,他是怎樣認肖像洞那邊爬過來的?因為他的雙腳被人盡皆知的鎖腳咒粘住了。他一定是像兔子一樣一路單足跳上葛來芬多塔的。

除了妙麗以外,大家都覺得好笑,她跳了起來,口中念了念解咒語。尼維爾的雙腳分了開來站在那裡,由於不習慣的原因,有點發抖。

“怎麼啦?”妙麗帶著他跟哈利和榮恩坐在一起問道。

“馬爾夫,”尼維爾顫抖著說,“我在圖書館外遇到他,他說他正找個人試一試他的咒語。”

“快!去找麥米奈娃教授!”妙麗拉著尼維爾,“向他報告!”

尼維爾搖了搖頭。

“我不想再惹麻煩。”他咕噥著說。

“你應該站起來反抗他,尼維爾!”榮恩說,“他已經習慣了凌架于所有人的頭上,我們沒有理由向他屈服,事情沒有這樣簡單。”

“不要告訴我說我在葛來芬多中不夠勇敢了,馬爾夫已經說過了。”尼維爾哽咽著說。

哈利把手伸進長袍的口袋,從裡面拉出一隻朱古力青蛙糖,那是妙麗給他的聖誕禮物,只剩下最後一隻了。他把朱古力青蛙糖給了尼維爾,他好像就要哭出聲來了。

“你比馬爾夫強十二倍,”哈利說,“是分類帽選你進葛來芬多隊的,不是嗎?

而馬爾夫呢?他只能呆在臭氣燻天的史林德林出來的。“

尼維爾拆開青蛙糖,嘴角抽搐了一下,笑了。

“謝謝你,哈利……我想我該睡覺了……你要卡片嗎?你不是正在收集嗎?”

尼維爾走開了,哈利看了看他給的“著名魔法”卡片。

“又是鄧不利多,”他說,“他是我第一個……”

他喘著氣,凝視了下卡片的背面,然後抬頭望著榮恩和妙麗。

“我找到他了!”他小聲說,“我找到了弗蘭馬爾!我說過以前在某個地方見過弗蘭馬爾這個名字,是在來這兒的火車上——聽著,丹怕多于1945年戰勝了黑巫術巫師格林德瓦,發現了龍血的十二種用法,他與同伴一起為練金術作出了貢獻,並因此而名聲大噪——尼可拉斯。弗蘭馬爾!”

妙麗跳了起來。自從得知他們的第一次家庭作業的成績以來,她從來沒有這麼興奮過。

“留在這兒,不要走,”她說著,飛快地奔上通往女生宿舍的樓梯。哈利和榮恩還沒有回過神來,她便抱著一堆書,沖了回來。

“我從來沒想過要在這裡面查找。”她低聲說,“幾星期前,我從圖書館借來消遣的。”

“消遣?”榮恩說,但是妙麗制止了他再說下去,然後她便開始在書中查找,一邊瘋狂地翻動著書,一邊不斷地咕咬。

最後她找到了所要的東西。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們現在可以說話了嗎?”榮恩發脾氣了,而妙麗則對他愛理不理。

“尼可拉斯。弗蘭馬爾,”她激動地說,“他是至今已知的唯—一個點金石的制造者。”

她的話並沒有像她預料的那樣使他們大吃一驚。

“什麼?”哈利和榮恩疑惑地問。

“哦,你們兩個不認得字嗎?看呀,在這兒。”

她把書推到他倆的面前,只見上面這樣寫著︰古代的煉金術研究涉及到點金石的制造。點金石是一種有著巨大魔力的神奇物質,它能夠將任何金屬變成純金,而且還能產生一種長生不老藥,使吃了這種藥的人長生不老。

幾個世紀以來,有許多關於點金石的傳聞,但現今存在的唯一一塊為尼可拉斯。

弗蘭馬爾所有,他是一個出名的煉金家和戲劇愛好者,于去年剛過了他665歲的生日,他現在在德汶與他658歲的妻子過著平靜的生活。

“明白了吧?”當哈利和羅思看完後,妙麗說,“那只狗一定在守衛著弗蘭馬爾的點金石!我猜一定是有人千方百計要得到點金石,所以弗蘭馬爾便請他的好友鄧不利多妥為保管。這就是他把點金石移出格林高斯的原因!”

“一塊能制造黃金,又能使人長生不老的石頭!”哈利說,“難怪石內卜想將它佔為已有!就是每個人都想要呢。”

“難怪我們不能在(近代魔法發展)中找到弗蘭馬爾,”榮恩說,“如果他真是665歲,那他則不盡是近代了。”

第二天早上,在黑巫術防御術的訓練中,人們正在演習著對抗狼人攻擊的不同方法。而哈利和榮恩還在討論著如果他們有一塊點金石,將怎樣好好地使用的事。

直到榮恩說他要買一支屬于自己的魁地奇隊,哈利才記起即將到來的比賽和石內卜在其中任裁判的事。

“我決定要參加比賽,”他告訴榮恩和妙麗。“如果我不參加的話,史林德林人會認為我害怕石內卜呢。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如果我們贏了,那可真的能讓他們哭喪著臉。”

“只要你不被人家趕下場就好了。”妙麗說。

比賽即將來臨了,哈利不管與榮恩和妙麗講什麼,都顯得愈來愈緊張。他的隊友們也不是很鎮靜。在豪斯杯錦標賽中戰勝史林德林的想法真是太妙了,畢竟在過去七年中還沒有人能夠做到,但是現在有石內卜這樣一個不公正的裁判,他們是否能夠做到呢?

哈利不知自己是不是故意這樣料想,他不管走到哪裡,都好像總要踫上石內卜。

哈利許多次甚至懷疑,是不是石內卜一直在跟蹤他,想親自逮住他。石內卜真是太可怕了,藥劑課也變成了哈利每周一次的酷刑,他是否有可能知道他們已經發現了關於點金石的秘密呢?哈利現在還看不出有這樣的可能性——但是他有時有種可怕的念頭——石內卜能讀懂他的心思。

當榮恩和妙麗第二天下午在更衣室外祝他好運的時候,哈利知道,他們正擔心著能否再見到他活著。真實這並不能算是一種安慰。哈利幾乎沒有聽到伍德說什麼鼓勵的話,他穿上他的魁地奇賽戰袍,拿起“靈光2000”。

榮恩和妙麗不久便在尼維爾的旁邊找到位子,尼維爾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顯得如此神情嚴肅、焦慮,而且把魔杖也帶來了。哈利並不知道,他們得到馬爾夫把鎖腳咒施用到尼維爾的啟示,已偷偷地把咒語學了下來。他們商量好了,如果石內卜有任何傷害哈利跡象的話,便把咒語用在他的身上。

“好吧,不要忘記,咒語是羅可莫特莫莉斯。”妙麗依聲咕味道,這時榮恩把他的魔杖放進袖子里藏好。

“不要再哆嗦,我知道了。”榮恩厲聲說。

回到更衣室,伍德把哈利拉到一旁。

“別強迫自己,波特,如果我們要早點抓住史尼斯球,現在就是時候了。抓緊在石內卜能更囂張地偏袒海夫巴夫之前結束比賽。”

“整個學校的人都在外面了,”弗來德。衛斯理從門口向外盯著說,“甚至——哎呀——連鄧不利多教授也出來觀戰。”

哈利的心七上八下的。

“鄧不利多?”他說著,向門口沖過去確定真假。弗來德說對了,銀色的胡須,絕對是他。

哈利釋然地大笑起來,他安全了。如果鄧不利多教授在旁觀看的話,石內卜就沒有辦法試圖傷害他了。

可能這也是當兩隊進場時,石內卜滿面不高興的原因吧。

“我還沒見過石內卜如此狼狽過。”榮恩告訴妙麗,“看!他們出來了。哎喲!”有人在他的後面推了一下,那人正是馬爾夫。

“噢,對不起,我沒有看見你在前面。”

馬爾夫向克來伯和高爾咧著大嘴笑。

“猜猜這次波特將在他的掃帚上呆多久?誰想打賭?你呢,衛斯理?”

榮恩沒有理會他,史綱皮剛才宣判由海夫巴夫進行罰球,因為喬治。衛斯理用可爾夫球打了他。妙麗握緊拳頭,眯著眼死盯著哈利,他正像鷹一樣在半空中周旋,尋找著史尼斯球。

“你知道他們怎樣為葛來芬多選隊員嗎?”馬爾夫幾分鐘後大聲問,石內卜這時又一次無緣無故地讓海夫巴夫罰了一球。“他們專挑那些可憐蟲。就像波特,沒爹沒娘;還有衛斯理,窮得叮當響——你本應加入他們隊伍的,尼維爾,因為你沒頭腦。”

尼維爾紅著臉把座位調過來面對著馬爾夫。

“我比你強十二倍,馬爾夫。”他結結巴巴地說。

馬爾夫,克來伯和高爾大笑著,一邊的榮恩還在全神貫注地注視著比賽,他說,“尼維爾,你自己應付他吧。”

“尼維爾,如果腦子是金子的話,你會比衛斯理更窮,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榮恩的神經已經為哈利緊緊地繃著,他幾乎快要崩潰了。

“我再一次警告你,馬爾夫。”

“榮恩!”妙麗突然喊著,“哈利他……”

“什麼?在哪裡?”

哈利在上空作了一個漂亮的俯沖,博得了人們的歡呼聲。荷米思站了起來,雙手捂著嘴,這時,哈利向著地面像子彈一樣飛奔。

“你真幸運,衛斯理,哈利好像發現了有些金子掉在地面!”馬爾夫說。

榮恩咬緊牙,還未等馬爾夫反應起來,榮恩已到了他的頭上,把他摔到地上。

尼維爾遲疑了一下,攀爬過去幫忙。

“快點,哈利!”妙麗尖叫著,跳上座位去看哈利,他正向石內卜奔去——她根本沒有發現馬爾夫和榮恩在她的座位下翻滾,尼維爾和克朱伯、高爾也參戰了,他們在地上一片混亂,拳腳交加,不斷地嗥叫著。

而在空中,石內卜舉起他的掃帚,一個鮮紅的東西從他的身邊擦身而過,他與之失之交臂——而下一秒,哈利停止住俯沖,手臂得意洋洋地高高舉起,史尼斯球已緊緊握在他的手中。

看台上的人群騷動起來,這是個紀錄,沒有能想到史尼斯球會這麼快就被抓住。

“榮恩!榮恩!你在哪裡?比賽已經結束了!哈利贏了!葛來芬多領先了。”

妙麗尖叫著,摟著前一排的帕維提。帕蒂在座位上舞上舞下。

哈利跳下掃帚,單腳著地。他也覺得難以置信,但他做到了——比賽已結束了。

還不到五分鐘呢。當葛來芬多隊降落到地上時。他看到石內卜也落在不遠處,面色蒼白,緊抿著嘴——這時,他感到有只手搭在肩膀上,他向後一望,鄧不利多微笑著看著他。

“做得好,”鄧不利多說,小聲得只有哈利才听得見。“見到你沒有沉迷于那面鏡子真好……太捧了……繼續努力吧。”

另一邊,石內卜難過地拍著地面。

哈利不久後獨自一個人離開更衣室,準備把他的“靈光2000”

放回掃帚房。他從沒有這樣高興過。

因為他現在做了些值得高興的事——沒有人再敢說他虛有其名了。夜晚的空氣現在聞起來也甜甜的。他越過潮濕的草叢,腦中不時浮現比賽的最後時刻,那是多麼值得興奮的場景呀,葛來芬多的隊友把他抬到肩膀上,榮恩和妙麗興奮地跳上跳下,榮恩甚至還高興得流了鼻血。

哈利走到掃帚房前面。他靠著木門望著霍格華茲城堡,窗戶在日落中發著紅光。

葛來芬多領先了,他做到了,他向石內卜證明了——說到石內卜——一個盜匪模樣的人影向城堡前的台階走下,躲躲閃閃地,向著禁林那邊飛快地走去。哈利勝利的喜悅慚慚消失。他認出了那個潛行的人影。石內卜趁著人們吃飯的時候走進禁林——發生了什麼事呢?

哈利跳回他的“靈光2000”飛了起來,在城堡的上空滑翔,他看見石內卜跑進禁林,連忙跟上。

樹太密了,他看不見石內卜往哪兒跑。

他在森林上空打轉,飛得越來越低,幾乎拂拭到樹的頂技。他聽到講話的聲音了,他向有人聲處飛去,毫無聲息地降落在高聳的掬樹裡面。

他小心地攀上一個樹丫,緊抓住他的掃帚,想透過樹叢向那邊看。

在下面一片陰暗的空地上,石內卜在那站著,但並不是獨自一人,屈拉也在那裡。哈利看不到他的臉,但他比以前更給巴了,哈利听得很費力。

“不……不知道,你……作為什麼其……其它地方不去,而來……來這裡踫頭,石內卜……”

“噢,我想把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石內卜說,他的語氣根冰冷,“學生本應不知道關於點金石的事的。”

哈利向前傾了傾。屈拉正咕噥不清地說話,石內卜打斷了他。

“你找到制服海格那頭野獸的方法了嗎?”

“但——但是,石內卜,我——”

“你不想把我當成你的敵人吧,屈拉?”石內卜說著,向他走前一步。

“我——我不——知道你——”

“你十分清楚我的意思。”

一隻貓頭鷹大聲鳴叫了一下,嚇得哈利差點從樹上掉下。他及時平衡好自己,聽到石內卜在說,“別羅嗦了,我正等著呢。”

“但——但我不——不。”

“很好,”石內卜說,“我們待會再聊,你好好考慮一下。”

他戴上斗篷,急忙走出空地。天就快黑了,但哈利仍可看見屈拉像石頭般地靜靜站在那兒。

“哈利,你去哪裡了?”妙麗尖叫著。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榮恩大叫著,用拳頭垂擊著哈利的背部。“我把馬爾夫打得鼻青臉腫,而尼維爾獨自頂了克來伯和高爾!

他現在仍感冒,但彼弗萊夫人說他很快就會好的。——說說史林德林吧!所有的人都在公共休息室等你,我們要開一個晚會。弗來德和喬治從廚房偷了一些蛋糕和食物。“”暫時不要說這些吧,“哈利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咱們找個空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哈利確定了皮維斯不在房間裡後,關上房門,告訴他們他的所見所聞。

“我們猜對了,石內卜想強迫屈拉幫他找點金石。他問屈拉是否知道制服那頭野獸的方法,但屈拉猶豫了——我懷疑除了弗拉菲外,還有其他東西守衛著點金石,可能是一些魔咒。而如果石內卜要通過的話,首先要讓屈拉破除黑巫術咒語。”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屈拉不和石內卜合作的話,點金石便安全了。”妙麗警覺地說。

“那塊點金石下個星期就將被送走了。”榮恩說。

第十四章 挪威脊背龍諾貝特

沒有想到的是,屈拉比他們想象中更勇敢。在隨後的幾個星期里,他確實變得更蒼白瘦弱了,但他看起來還不至於崩潰。

每次他們經過三樓的走廊,哈利,榮恩和妙麗都會將他們的耳朵貼在門上,看看弗拉菲是不是還在裡面吼叫。石內卜像平常一樣脾氣很壞地清掃著周圍,這就確切地意味著點金石還很安全。這些日子,哈利每次遇到屈拉,都會給他一個諸如鼓勵般的微笑,而榮恩則開始斥責那些取笑屈拉口吃的人。

而妙麗有比點金石更使她關注的事要做。她已經開始制訂復習時間表並已開始復習,哈利和榮恩卻對考試不在意,但她總是責怪著他們,叫他們抓緊復習。

“妙麗,那些考試還是幾年以後的事呢。”

“十個星期。”妙麗說,“而不是幾年,對于尼可拉斯。弗蘭馬爾來說,只不過是一秒鐘的事。”

“但我們沒有6oo歲,”榮恩提醒她說,“說實在的,你為什麼要復習呢,反正你全部都知道了。”

“我為什麼復習?你瘋了嗎?你知道我們要經過考試才能進入二年級嗎?這些是很重要的。我本應在一個月前就開始復習了,我也不知自己是怎麼搞的……”

很不幸,老師們好像跟妙麗想法一樣。他們給學生們堆了那麼多功課,以致使復活節過得比聖誕節遜色多了。有妙麗在旁背頌著龍血的十二種用法,飛舞練習著魔杖,簡直使人難于安靜下來。哈利和榮恩悲嘆著,打著呵欠,把大部分的閑時間都花在圖書館陪她,並試圖完成積累的功課。

“我記不起這個。”一天下午,榮恩咆哮著說,扔下他的羽毛筆,向圖書館的窗外渴望地望去。外面的天氣多好啊,是幾個月來最好的一天,天空很明淨,像藍色勿忘我一樣藍,好像夏天就要來臨了。

哈利正在《一千種魔法藥草和菌類》里查找“迪沸泥”這個詞,直到他聽見榮恩說“哈格利!你在圖書館里幹什麼?”時,才抬起頭來。

哈利力閃躲著,不想被人發現,背後藏著不知什麼東西,穿著鼴鼠皮大衣的他看起來非常不合時宜。

“只是看看而已,”他用一種詭詐的語氣說著,這馬上引起他們的注意,“你們在找什麼?”他突然看起來很可疑,“你們還沒有找到尼可拉斯。弗蘭馬爾吧?”

“噢,我們幾年前就知道他是誰了,”榮恩深刻地說,“我們已知道那只狗在守衛著什麼,是點金……”

“噓……噓……”海格向四周望了望,看有沒有人在聽著,“不要這麼大聲,你怎麼啦?”

“實際上,我們有些事想問你,”哈利說,“除了弗拉菲,還有誰在守衛著點金石?”

“噓……噓……!”海格又說,‘聽著——待會來找我。但我不保證去告訴你們什麼。記著,不要在這兒亂講,這是不準讓學生知道的。他們會認為我已經告訴你們……“”那待會見。“哈利說。

海格走開了。

“他在背後藏了些什麼?”行米恩若有所恩地說。

“你認為這跟點金石有關系嗎?”

“我去看看他剛才在找什麼書。”榮恩說,他已做飯了作業。幾分鐘後,他懷里抱一大堆書回來,他把它們猛力擲到桌上。

“龍!”他輕聲說,“海格正在尋找關於龍的資料,看這些︰《大不列顛愛爾蘭龍的種類》,《從蛋到成年龍——養龍手冊》”海格——真想要條龍,自從我第一次遇見他,他就這樣告訴我。“哈利說。

“但這是犯法的,”榮恩說,“根據1709年《沃洛協議》,飼養龍是犯法的,大家都知道。如果我們把它養在後花園,是很難不被麻瓜發現的。——無論如何,你也不可能馴服一條龍。這是很危險的,你應該知道查理在羅馬尼亞被野龍咬傷的事。”

“但英格蘭那裡沒有野龍。”哈利說。

“當然了。”榮恩說,“我告訴你,國家魔法部對此秘而不宣。

他們將不得不對發現它們的人念咒語,讓他們忘記所見到的。“”海格究竟在忙什麼?“妙麗問道。

一小時後,他們來到獵禽看守人的小屋門前,驚奇地發現海格把小屋全部窗簾都關上了,在讓他們進屋以前,海格小心地問“誰呀?”然後在他們進屋後又把門迅速地關上。

屋子裡面熱得透不過氣來。雖然天氣很暖和,在門口卻還擺著一個燃得很旺的火爐。海格為他們徹茶,並拿白助三明治給他們,但他們拒絕了。

“那麼——,你們想問我些問題嗎?”

“是的,”哈利說,“沒有必要兜圈子了,我們想知道,除了弗拉菲外,還有誰在守衛著點金石?”

海格對他皺了皺眉頭。

“我不能告訴你,”他說,“第一,我自己也不知道;第二,你們知道得太多了,因此我即使知道也不能告訴你們,點金石會留在這兒是很有道理的,它幾乎被盜出了格林高斯——我猜你們已知道那件事吧?你們是怎樣知道弗拉菲的?”

“嗅,說吧,海格,你或許不想告訴我們,但你確實知道,你對周圍發生的事都了解。”妙麗用一種溫柔,館媚的語氣說。

海格的胡須抽動了一下,他笑嘻嘻的。“我們只想知道是誰在守衛,真的。”

妙麗繼續說,“我們想知道,除了你,鄧不利多認為還有誰可以幫他?”

“好吧,我想告訴你們這些也無妨,——讓我想想——他跟我借弗拉菲——幾個老師做了些魔法——史普露教授——費立維克教授——麥米奈娃教授——屈拉教授——當然鄧不利多自己也做了些。還有誰?哦,還有石內卜教授。”

“石內卜?”

“是的,沒有想到吧?看,石內卜也幫忙著守,他是不會偷的。”

哈利知道榮恩和妙麗跟他想的一樣。如果石內卜也在守衛點金石,那麼他很容易知道其他老師是怎樣守衛的,他可能全都知道了——除了屈拉的咒語和制服弗拉菲的方法。

“您是唯一知道怎樣制服弗拉菲的人,對嗎?海格?”哈利焦急地說,“你也不會告訴任何人,對嗎?甚至任何老師也不告訴。”

“除了我和鄧不利多外,誰也不會知道。”海格驕傲地說。

“很好,這就對了。”哈利對其他人低聲說,“海格,我們開個窗戶好嗎?

我很熱。“

“對不起,不能開窗,哈利。”海格說。哈利注意到他往火爐那邊看了一下。

哈利也看了看。

“海格,那是什麼?”

其實他早就知道那是什麼。在火中央,開水壺的下面,有一個巨型黑蛋。

“啊!”海格突然緊張地撥弄著胡須,“那是——一個………”

“你在哪裡弄到的,海格?”榮恩問,蹲到火的旁邊,湊近一點去看那蛋,“你一定花了不少錢吧。”

“贏來的,”海格說,“昨天晚上,我到村子里喝了些酒,和一個陌生人賭了一把。老實說,他好像急著讓它脫手。”

“那它孵出來後,你怎樣處理它?”妙麗向。

“我正在著些書,”海格說著,從他的枕頭下拉出一本大書,“從圖書館借來的——《娛樂,贏利之龍的飼養》。當然,這本書看起來很舊,但裡面的內容很詳細。如‘把蛋放在火裡面’,‘叫它們的母親在上面呼吸’,看看,‘當它們孵出來後,每半小時用一桶白蘭地和著小雞的血喂它。’看這兒——還教你怎樣辨別不同的蛋——我得到的那只有‘挪威脊背’,他們是很稀有的,他們……”

他看起來很是自得其樂,而荷術思則不然。

“海格,你住在木屋里?”她說。

但是海格沒有聽到她的話,他正高興地哼唱著,向火爐里加煤炭。

那麼現在他們又有其他事要擔心了︰假如有人發現海格在木屋里藏著龍蛋會怎樣呢?

“真想知道平靜的生活是怎樣的。”榮恩嘆著氣說,他們晚晚都為功課忙著。

荷米思現在又開始為他們制定復習時間表了,這簡直把他們逼瘋了。

一天,海維在午飯時間送了一條紙條給哈利,是海格那裡來的,上只寫著︰它快孵出來了。

榮恩想繞過教室直接到小屋去,但妙麗卻不听他的,不讓他去。

“妙麗,在我們一生中能有多少次可看見龍從蛋中孵出?”

“我們有過教訓,會有麻煩的。人們如果發現海格孵著龍蛋,我們做什麼都無濟于事了。”

“住嘴!”哈利低聲說。

馬爾夫就在幾步之遙的不遠處,他正停下來偷听。他聽到了什麼?哈利根本不喜歡他那副德性。

在去教室的路上,榮恩和妙麗一直爭論著。最後,妙麗同意他們兩個在天亮之前跑到海格的住處去。當下課鈴從城堡傳來時,他們三個馬上,快速沖到禁林的邊緣。海格向他們打招呼,他看起來很激動很興奮。

“它就快出來了!”海格招呼著他們進屋。

蛋正放在桌上,正面有一條深深的裂痕,有東西在裡面蠕動,發出古怪的前答聲。

他們都把椅子搬到桌邊,緊張地看著它。

突然,蛋裡面傳出一陣零碎的嘈雜聲,然後蛋殼裂了開來。小龍撲通一聲落在桌子上。它不是很可愛。哈利覺得它像一把皺巴巴的黑傘。它弱小的翅膀跟它瘦削的身子比起來顯得很大,它的鼻孔很大,額上有一對疙瘩似的角,眼睛鼓突突的,呈橙色的。

它打著噴嚏,兩柱火花從鼻孔飛出。

“它很漂亮嗎?”海格輕聲說,伸出一隻手來敲敲它的頭。它則猛地咬住他的指頭,露出毒牙。

“它認得它的媽咪!”海格說。

“海格,”妙麗說,“‘挪威脊背’成長得有多快?”

海格剛要回答,臉突然變了色——他跳了起來向窗邊跑去。

“怎麼啦?”

“有人正在窗外偷看——是個小孩——他跑回學校去了。”

哈利猛奔到門外張望。雖然那人走遠了,但哈利敢肯定他是誰。

馬爾夫看見龍了。

在第二個星期,馬爾夫臉上總是對他們不懷好意地笑著,哈利三人緊張得要命。

他們一有空閑,便到海格的小屋里討論。

“讓它走。”哈利極力主張,“放了它吧。”

“我做不到。”海格說,“它太弱小了,它會死去的。”

他們看著龍,在一星期內它的身了子就已長大了三倍。它的鼻孔不時地噴著煙霧。海格由於要照顧小龍。已無暇顧及豬禽看守的工作,他小屋的地板上堆滿了空白蘭地酒瓶和小雞羽毛。

“我決定把它叫做諾貝特,”海格說,眼睛迷滾地看著他的小龍,“它已經與我很熟了,看,諾貝特,諾貝特!媽咪在這兒。”

“他瘋了。”榮恩對著哈利耳語。

“海格,”哈利大聲喊,“兩個星期後,它就長得跟你的木屋那樣長了。到時馬爾夫會去向鄧不利多報密的。”

海格極力咬了咬嘴唇。

“我——我知道我不能永遠擁有它,但我就是不能隨便扔了它,我做不到。”

哈利突然轉身面對著榮恩。

“查理。”他說。

“你也走神了,”羅思說,“我是榮恩,記得嗎?”

“不——查理——你的兄弟查理,在羅馬尼亞研究龍,我們可以把諾貝特送給他,查理會照顧好他的,以後讓它回大自然去。”

“太聰明了!”榮恩說,“怎麼樣,海格?”

最後,海格同意他們送隻貓頭鷹給查理。

接下來的那個禮拜的時間過得特別慢。星期三晚上,人們都上床睡覺了,哈利和羅思還在公共休息室坐著。牆上的鐘敲了十二點。榮恩剛才披上哈利的隱形披風到海格的小木屋幫他喂小龍,那條小龍正在吃著死老鼠。

“它咬了我!”他說著,舉著他那只包在染血的手帕里的手,“我可能一個星期都不能拿羽毛筆了。我告訴你們,那條龍是我所見過最凶的動物。但看海格和它相處的樣子,你會認為那是一隻毛絨絨的溫順小白兔。當我被那家伙咬到時,他還責怪我說我驚動了它。我走時,他正在為它唱著搖籃曲。”

這時,有人在敲著窗。

“是海維!”哈利說,急忙讓它進來。“它有查理的回復了。”

他們三個人把頭湊在一起,看著那張紙條︰“親愛的榮恩。”

近來可好?謝謝你的來信。我很樂意照顧‘挪威脊背’,但要把它弄到這兒不太容易。我想最好的辦法是托我的朋友帶來,他們下個星期將要來看我。但麻煩的是,攜帶龍是非法的,千萬不能被人發現。

你們能將那條龍于星期六午夜放在最高的塔頂嗎?我的朋友們將與你們踫頭,他們將會趁著天黑把那條龍帶走。

請盡快給我答復。

查理他們互相望了望。

“我有隱形披風,”哈利說,“應該不會很難——披風可以把我們和諾貝特遮住。”

榮恩和妙麗同意哈利的意見,他們現在就要擺脫諾貝特和馬爾夫了,上個星期的麻煩事也將到此結束。

第二天早上,羅思被喚到的手比平常腫了兩倍。他不知道去找波姆弗雷夫人人是否妥當——她會看出這是龍咬的嗎?直到下午,他還是想不出好的辦法,傷口已變成暗綠色。從傷口來看,諾貝特好像長有毒牙。

傍晚,哈利和妙麗沖到病房,看見榮恩正驚恐地躺在床上。

“不僅是我的手,”他輕聲說,“我全身的知覺好像都要消失了。

馬爾夫對波姆弗雷夫人人說要借我的一本書,而實際是來取笑我。

他還不斷地威脅說要告訴波姆弗雷夫人人是什麼東西咬我——我告訴她這是狗咬傷的,但我想她是不會相信的——早知上次魁地奇比賽就不打馬爾夫的頭了,他一定是懷恨在心的。“哈利和荷米思試著讓羅思安靜下來。

“到星期六午夜,把諾貝特送走便沒事了。”妙麗說,但這根本不能安慰他,相反地,他驚恐地坐直身子,直冒著汗。

“星期六午夜!”他嘶啞著聲說,“嗅,不——嗅,不——我剛想起來——查理的信夾在馬爾夫惜去的書裡面,他知道我們將送走諾貝特了。”

哈利和妙麗剛要再說些什麼,這時波姆弗雷夫人人過來叫他們離去,說榮恩需要休息。

“現在改變計劃已經太遲了。”哈利對荷米思說,“我們沒時間再送個貓頭鷹過去給查理,這是我們唯一能擺脫諾貝特的方法,我們不得不冒險了,我們還有隱形披風,馬爾夫不知道我們有這個寶物。”

當他們去找海格時,發現弗蘭在外坐著,尾巴上纏著繃帶,海格只打開一個窗戶跟他們講話。

“我不能讓你們進來,”他喘息著,“諾貝特現在正處于狡猾的階段——我真拿它沒辦法。”

他們告訴他關於查理來信的事,他的眼睛滿是淚水——是諾貝特在背後毫不留情地咬他的腳。

“啊!好了,它只咬到我的鞋子——跟我玩玩而已——別忘了,它還是個小孩子。”

那“小孩”用尾巴敲著牆,弄得窗戶格格作響。哈利和荷米思回到城堡,覺得星期六來得太遲了。

終於等到了星期六,海格就要和諾貝特分手了,哈利他們也為他感到難過。

這天夜晚,天十分漆黑,天上布滿了雲。哈利他們由於要避開正在大堂打網球的皮維斯,遲了一點才趕到海格的小木屋。

海格已經把諾貝特裝在一個大木箱里。

“在旅途上有老鼠和白蘭地吃。”海格低沉地說,“我把它的玩具熊也放了進去——它在旅途中會寂寞的。”

從大木箱里傳來一聲撕裂的聲音,哈利覺得好像是玩具熊的頭被撕了下來。

“再見了,諾貝特,”海格嗚咽著說,哈利和妙麗把隱形披風玻到木箱上,同時他們自己也走到被風下。“螞咪會記住你的。”

海格說。

他們不知當時是怎樣把木箱運到城堡上的。當他們把木箱舉上大堂的大理石石階、沿著漆黑的走廊走時,已接近午夜了。步上一級樓梯、再一級——哈利抄了近路,好似也沒把活兒弄得容易了些。

“就快到了。”哈利喘著氣,他們已到了頂塔下面的樓梯。

突然,頭頂的諾爾特猛烈動了一下,幾乎使他們扔下木箱。他們嚇了一跳,忘記了他們已經隱形了,忙縮到縮影里,正在這時,他們發現前面十英尺左右處有兩個人扭在一起。一盞燈燃了起來。

是麥米奈娃教授,穿著甦格蘭佐子呢布晨衣,戴著發網,正在前面擰著馬爾夫的耳朵。

“拘留起來,”她大聲喊道,“扣史林德林二十分,竟敢半夜還在閑逛……”

“听我說,教授,哈利•波特待會要來,他帶著條龍……”

“什麼,十足的廢物!竟敢撒這樣的謊!過來——我要你去見石內卜教授……”

此時,攀登那通到塔頂的陡峭盤旋的樓梯似乎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了。一到塔頂,他們便卸下被風,高興地鬆了一口氣。還跳起了吉格舞。

“馬爾夫被拘留了我要唱歌!”

“不要。”哈利阻止她。

他們在那兒等著,笑談著馬爾夫,諾貝特則在木箱里不安分地撞擊著。大約過了十分鐘,四支掃帚從黑暗中摔然降下。

查理的朋友喜氣洋洋的。他們拿出綁諾貝特的帶子,準備在飛行時,把諾貝特固定在他們中間。哈利他們幫助著把木箱扣好。最後,哈利同他們握手致謝。

諾貝特走了,消失了……

他們從盤旋著的樓梯潛行著下來,覺得一身輕松。現在已送走了諾貝特——再也沒有龍來煩了——馬爾夫也被拘留了起來——還有什麼能被壞他們的幸福的呢?

答案很快就找到了。當他們走下樓梯,步進走廊,費馳突然從黑暗中冒了出來。

“好啊!好啊!”他低聲說,“你們有麻煩了。”

他們把隱形披風留在牆塔頂了。

第十五章 禁忌的森林

事情絕不會變得比現在更糟糕了!

費馳把他們一直領到一樓的麥康娜的書房,然後他們幾個坐在那兒,一言不發。

妙麗在發抖。借口,托辭,和漂亮的小謊言在哈利的腦中盤旋,但沒有一樣是有用的。他實在不知道這回他們又要如何擺脫困境了。現在已是走投無路了。他們怎麼會愚蠢到忘記披上隱形披風呀!現在可好了,麥米奈娃教授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原諒他們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爬起床在學校里游蕩的,更不用說他們還爬上了那座除了上課之外任何人都不準上去的最高的觀星台。

情況難道真的像哈利想的一樣,不可能變得更糟糕了嗎?他想錯了。當麥米奈娃教授出現的時候,身後還跟著尼維爾。

“哈利!”尼維爾大叫,同時他瞅見了另外的兩個家伙。“我想盡辦法要找到你並要告訴你,聽說馬爾夫,要把你抓起來,他說你有一隻龍……”

哈利猛地搖了搖頭以制止尼維爾說下去,但麥米奈娃教授已聽到了,現在她生氣得好像諾貝特在噴火。

“我絕不會相信你們會那樣做的,費馳先生說你們爬上了天文台塔,而且是在凌晨一點鐘的時候。你們自己來解釋吧!”

這可是第一次妙麗回答不上老師的問題。她靜靜地凝望著老師的拖鞋,像一尊雕塑般動也不動。

“我想我倒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麥米奈娃教授說,“其實那也不難想出來,你把那個有關龍的荒謬可笑的故事告訴了杰高。馬爾夫,想把他從床上拉起來搞惡作劇。我已經捉到他了。我想你們一定認為很有趣,因為尼維爾也聽到了那個故事並相信了它。”

哈利努力地想捕住尼維爾的眼睛,偷偷對他說那並不是真相,因為尼維爾看起來是那樣的震驚和傷心。可憐的、粗心的尼維爾——哈利知道他要在黑暗中找到他們並告訴他們,肯定已費了不少勁。

“我失望透頂了!”麥米奈娃教授說。“四個學生在一夜里全爬起床!我還真的不曾听過這種事呢!你,格蘭傑小姐,我還以為你會守紀律一點的!對于你,波特先生,我想你應該會認為葛來芬多比這重要得多吧!你們三個都將受到非常嚴厲的懲罰——是的,還有你,蘭博頓先生,你沒有任何權利半夜三更的在校園里游蕩,尤其是在這段日子里,是非常危險的——現在,葛來芬多隊會被扣掉50分。”

“50?”哈利倒抽一口涼氣——那意味著他們將失去領先優勢,那是他在上一次魁地奇比賽中贏回來的。

“每人扣50.”麥康娜補充說,重重地喘息著。

“教授——請你——”

“你不可以——”

“別告訴我我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波特。現在,所有人都給我回到床上去。我還沒有為葛來芬多隊的學生那樣羞恥過!”

150分就這樣丟掉了。那樣會使葛來芬多隊落到最後一位的。

一夜間,他們失去了葛來芬多隊曾有過的獲得豪斯杯的一切優勢。

哈利好像感到自己的胃忽然沒了底似的向下沉。他們怎樣才可拿回這麼多分?

哈利一整夜都不曾睡著,他可以聽見尼維爾埋頭在枕頭里嗚咽了好像有好幾個小時。哈利實在想不出要說些什麼來安慰他了。他了解尼維爾,象他自己一樣恐懼黎明的來臨。如果葛來芬多隊里的其他人也知道他們干了些什麼的話,又會有什麼發生呢?

一開始,葛來芬多隊的學生們經過那塊記載著上一天的競賽分數的大積分榜的時候,還以為它出錯了︰他們怎麼可能忽然間比昨天少了整整150分呢?接著這樣的謠傳就開始散布了︰哈利•波特,出色的哈利•波特,他們兩次的魁地奇比賽的英雄,把他們的分數全給丟掉了,這是他和另外幾個愚蠢的一年級學生干的好事。

哈利突然從全校最受歡迎和愛戴的人物一下子成為最討厭的人。就連衛文卡羅隊和海夫巴夫隊也來攻擊他了,因為本來每個人都希望看到葛來芬多隊在這場比賽中打敗的。無論哈利會到哪裡,人們都會指指點點並且毫無顧忌地羞辱他,而史林德林隊的人則每逢在他走過他們面前都會吹口哨並歡呼︰“感謝波特,我們的大恩人!”

只有榮恩還是站在他那邊。

“過得幾個禮拜他們就會把這事忘得干乾淨淨的。弗來德和喬治不也是從他們一來到這兒就不停地丟了許多分嗎?可人們還是這樣喜歡他們。”

“他們可從來沒有試過一次丟掉150分,對嗎?”哈利可憐巴巴的說。

“嗯——沒有。”榮恩承認。

現在要彌補損失已是太遲了,但哈利還是暗自發誓從今以後絕不多管閑事了。

他不應該這樣四處游蕩。第一次,他為自己而羞愧難當,於是他找到伍德並自動提出要退出魁地奇比賽。

“退出?”伍德大叫,“那樣會有幫助嗎?如果我們連魁地奇比賽也贏不了,又怎麼可能把分全拿回來呢?”

但就連魁地奇也失去了它以往的樂趣了。隊里的其他人在訓練時誰也不跟哈利說話,即使不得不跟他談話,他們也會喊他“偉大的搜索員”。

妙麗和尼維爾同樣也在受苦。他們當然沒有哈利那樣艱辛,因為沒有他那樣有名。但是同樣,沒有人願意跟他們說話。妙麗不再積極地在班上引起別人的注意了,總是低著頭,默默地苦干。

哈利很高興因為考試就快要來了。所以他不得不去溫習功課,這樣可以使他的心思暫時從困苦中解脫出來。他和榮恩、妙麗三個把自己隔離開來,每天都學習到很晚,努力去記住那些復雜的藥品的成份,不停地背下那些巫術和魔法的咒語,背下那些偉大的發明和魔鬼造反事件的日期。

然而,就在考試即將來臨的前一個禮拜,哈利那項新宣誓,不再多管閑事的決心卻受到了考驗。就在他從圖書館往回走的當兒,他聽到有人在上面的課室低聲談話。走近一點,他听得出那是屈拉的聲音。

“不——不——請別再這樣——”

聽起來好像有人在威脅他。哈利於是移近一點。

“那——好吧——”他聽到屈拉的嘴泣。

過了一會,屈拉匆匆地從教室里走出來,一邊整理著他的頭巾。他看起來蒼白極了,一副就要哭出來的樣子。他大踏步走遠了,哈利認為他根本就沒有察覺到自己,於是一等到屈拉的腳步聲消失了,他馬上溜進了教室,但裡面是空的,只有另外一扇門是半開著的。哈利快要沖到它前面卻忽然想起自己許下的不再管閑事的誓言。

同時,他敢以十二塊點金石為賭注,打賭剛剛從課室里出去的一定是石內卜。

哈利回到圖書館,妙麗正在那裡思考榮恩的天文學。哈利告訴了他們自己所聽到的東西。

“那就一定是石內卜干的!”榮恩說,“如果屈拉告訴了他破解黑巫術防御法的法的話——”

“幸好我們還有弗拉菲。”荷米思說。

“也許石內卜不用問海格,自己也能想辦法通過他這關了,”

望著周圍成千上萬的書,榮恩說︰“我敢打賭這兒的某一角落定有一本書告訴你如何通過一隻巨型的三頭犬的辦法。那麼,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呢,哈利?”

躍躍欲試的光芒又在榮恩的眼中點燃了,但在哈利有機會回答之前,妙麗先開腔了。

“我們還是去找鄧不利多吧,我們很久以前就該如此了。如果我們幾個再自己行動的話,肯定會被擲出學校的。”

“但是我們沒有證據!”哈利說,“屈拉已經被嚇得不敢再為我們作證了。而石內卜只會說他不知道那只洞窟巨人是怎麼會在萬聖節出現的,還會說他根本就沒上過三樓呢。你認為他們會相信誰,他還是我們?我們恨他已不是一個秘密了,鄧不利多可能會認為我們故意這麼做來把他趕出去的。費馳如果幫我們,就會證明自己是失職了,他對石內卜又這麼好,而且他一定會認為越多學生被掃出學校越好的。

還有,不要忘記,我們是不應該知道那塊石頭和弗拉菲的,那又會花費我們不少時間去弄清楚了。“

妙麗看起來是被說服了,但榮恩卻沒有。

“或許我們可以四處活動一下。”

“不,”哈利平靜地說,“我們已經四處活動得夠多了。”

他拉近一幅木星的地圖,開始認真地研究它的衛星了。

第二天早上,哈利,妙麗和尼維爾在早餐桌上收到了同樣的小紙條︰你們的懲罰將在今晚11點開始。到大堂里去找費馳先生吧。

麥米奈娃教授。

哈利實在已經忘記了除了扣妙麗、他和尼維爾的分這個大懲罰之外,他們仍需被懲罰這回事了。他還有少許期望妙麗會因此埋怨他們又少了一晚來溫習了,但她卻沒有說話。像哈利一樣,她覺得這是他們所做過一切而應付出的。

那晚的十一點,他們在公共休息室里跟榮恩道別之後就和尼維爾一道向大堂走去。費馳已等在那兒了,身邊還有馬爾夫——哈利已經忘記連馬爾夫也要受懲罰這回事了。

“跟我來,”費馳說,他提著一盞燈引著他們向外面走。“我敢打賭你們一定會變本加厲地想著如何再次破壞學校的紀律,對吧?

哼!“他瞟了他們一眼,繼續說下去,”那是對的……勤奮和困苦是最好的老師,我敢說……他們廢除了那些舊的懲罰還真是可惜……

應該把你們的手臂捆起吊你們幾天——我現在還有那樣的鏈子在辦公室里,被我好好地上了油保管起來,等著要用到它的時候呢……

好,走那邊,別打逃跑的主意,那樣做只會令你的情況更糟糕。“他們一行穿過了庭院。尼維爾一直在抽泣。而哈利一路上在猜測他們將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那肯定是非常恐怖的,不然費馳就不會顯得如此興高采烈了。

月亮非常清朗,但幾片雲掠過,使得他們一下子陷入了漆黑中。哈利可以望見前方海格小屋的窗戶的燈光。接著,他們聽到遠處一聲呼叫。

“是你嗎,費馳?快一點,我要開始幹活了。”

哈利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如果要他們和海格一起幹活的話,那還不算太壞。

他的輕松可能從臉上表現出來了,因為費馳說︰“我想你肯定認為你會和這個笨蛋相處得不錯吧?哈,認真想一下吧,小家伙——你們現在正在向禁林進發呢,還有,如果你們可以完完整整的再走出來的話,那我真的是大錯特錯了。”

聽到這,尼維爾發出了一聲低低的怪叫聲,而馬爾夫則死死地站住了。

“到禁林里去?”他重復,但已失去了平時說話的鎮定。“我們不能在夜間到那兒去的——那兒有很多奇怪的東西——有狼人,我聽說。”

尼維爾緊緊地抓住哈利衣服的袖子,發出一陣喉嚨哽住的聲音。

“這正是你擔心的事,對嗎?”費馳說,他的聲音卻因極大的歡樂而有點顫抖。

“在惹麻煩之前,就應該先想想那些狼人,你說是不是?”

海格大踏步地從黑暗中向他們走去,身後跟著弗蘭,在蹦蹦跳跳。他帶著他的大石弓,肩上背了一囊箭。

“時間差不多了,”他說。“我已在這兒等了半個小時了。怎麼了,哈利,還有妙麗?”

“海格,我實在不應待他們太好,”費馳冷漠地說,“他們是來接受懲罰的。”

“這就是你遲到的原因,對嗎?”海格問,對費馳皺了下眉。

“給他們一個教訓,嗯?由你來做實在有失身份呢?你已經完成你的那份職責了吧,現在開始他們幾個就由我接手好了。”

“我會在天亮時回來的,”費馳說,“看看他們會變得怎樣。”他很猥褻地加上一句同時轉身就走回城堡去,他的燈光在黑暗中上下跳動。

馬爾夫隨即轉向海格。

“我不會進那座森林的。”他說,這時哈利很高興地听出他嗓音里的驚慌失措。

“如果你想留在霍格華茲的話,你就必須進去,”海格嚴厲地說。“你做了錯事,所以你必須為它負責。”

“但這可是一件大險事,這不應該由學生做。我想我們應該寫寫檢討或其他。

假如我爸爸知道我這樣子的話,他會——“

“——我告訴你,這就是霍格華茲!”海格咆哮,“寫檢討又有什麼用?要麼你們做一些有用的東西,要麼給我走。如果你認為你爸爸寧願你被開除的話,滾回城堡去收拾家伙吧,快點!”

馬爾夫沒有移動。他狂怒地盯著海格看,但很快就垂下了目光。

“那麼,好。”海格說,“現在,給我認真地聽著,因為我們將要做的事是非常危險的,但我也不想有任何危險。跟我過來一下。”

他把他們帶到禁林的邊緣。高舉手中的燈,海格指著一條狹窄的彎彎曲曲地消失在濃密漆黑樹林的小路給他們看。就在他們望進森林里去的時候,一陣幽幽的冷風揚起了他們的頭髮。

“看那兒,”海格說,“看見那在地面一閃一閃的東西了嗎?

有銀色光澤的東西,那是獨角獸的血呢。那兒有一隻獨角獸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弄傷了。這已是一周里的第二次了。上周三我還發現一隻死了的。我們現在要找到那只可憐的受傷的家伙。需要的話我們還要幫它解除痛苦。“”但如果那只弄傷獨角獸的東西先遇到我們怎麼辦?“馬爾夫問,掩飾不住聲音里的恐懼。

“只要你和我或者弗蘭不走散的話,這樹林里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傷得到你的,”

海格說。“還要記住沿著路走。好了,現在我們要分成兩隊人,分別沿著不同的路向兩個方向進發。瞧!那個地方都是血跡,至少從昨晚開始它一定在那呆過。”

“我要弗蘭。”馬爾夫看著它那些長長的牙很快地說。

“好吧,但我要警告你,它只是個懦夫。”海格說,“現在,我,哈利和妙麗是一路,而馬爾夫,尼維爾和弗蘭走另一路。如果任何人發現那只獨角獸的話,都要放綠煙花作信號,清楚了嗎?

伸出你們的手來試一下——這樣就對了——還有,如果遇到什麼麻煩,就放紅色的煙火,那麼我們其他人就會趕來救你——記住,小心一點——出發!“森林還是漆黑寂靜。走上那條小路,他們前面就是一個分叉,於是哈利,妙麗和海格沿左邊的路走;而馬爾夫、尼維爾和弗蘭則沿右邊的路走進去。

他們靜靜地走著,眼睛盯著地面看。不時地月光透過頭上的樹枝照亮留在落葉上的一道銀藍色的痕。

哈利看見海格顯得憂心仲忡。

“會不會是有個狼人在屠殺那些獨角獸呢?”哈利問。

“它們還不夠快,”海格回答,“要抓住一隻獨角獸是非常難的事,它們是強大無比的、不可思議的東西。我之前還未見過有什麼可以傷害它們。”

他們走過一段兩旁有長滿青苔的樹樁的路。哈利可以聽見水流動的聲音︰不遠處一定有一條小溪。這兒依然有一塊塊的獨角獸血跡沿著彎曲的小徑四處分布著。

“你還好吧,妙麗?”海格低聲問。“別擔心,它既然已經傷得這樣厲害,應該走不遠了,我們定會在那棵樹後面找到它!”

突然,海格拉住哈利和妙麗,把他們從小徑上扯起來,藏在一棵高大的橡樹後面。然後他取出一支箭並在石弓里裝好,抬起弓,準備射擊。三個人都在緊張地聽著動靜。不遠處有東西在樹葉上滑行︰聽起來好像是一件斗篷在地面上被拖著走。海格兩眼一直窺視著那條黑暗的小徑,但,僅過了一會,那聲響就漸漸消失了。

“我知道了,這兒出現了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他喃喃地說。

“是狼人嗎?”哈利提醒他。

“它既不是狼人,也不是獨角獸,”海格怏怏不樂地說,“好,現在跟我來。

但,小心一點。“

他們行進得更慢了,耳朵都警惕地捕捉幽暗小徑上那怕是最微弱的聲音。突然,在前面的一片空地上,有東西在很明顯地移動著。

“誰在那邊?”海格大喊。“快出來——我有武器的!”

這時從空地上出現了一個——它是人,還是一匹馬?它的手臂倒是人的手臂,還有一頭紅色的頭髮和一把紅鬍子,但下面卻是一段閃著粟色光澤的馬的身體,以及一條淺紅色的馬尾巴。哈利和妙麗驚訝得嘴巴也合不上了!

“啊,原來是你,羅曼,”海格鬆了一口氣說。“你怎麼樣了?”

“晚安啊,海格,”羅曼說。他有一把低沉,憂鬱的嗓音。

“你是要射擊我吧?”

“不能不小心一點啊,羅曼,”海格說,拍拍他的石弓。“這個森林里已經散布了某些邪惡的東西。啊,對了,哈利•波特和妙麗。格蘭佐,都還是學生。

這位就是羅曼,他是一匹人頭馬。“

“我們自己也看到了。”妙麗輕輕地說。

“晚上好,”羅曼說。“都還是學生,對嗎?你們在學校里學的東西多不多?”

“嗯……”哈利支吾著。

“學了一點點。”妙麗怯怯地答。

“一點點。那已經很好了。”羅曼輕嘆了一下,忽然猛地抬起頭注視著天空。

“今天晚上的火星真亮。”

“是呀,”海格的眼睛盯著夜空,“羅曼,我很慶幸我們遇到了你,還有,你知道嗎,有一頭獨角獸受傷了——你有沒有發現什麼情況?”

羅曼沒有立即回答。他一動不動地向上凝望,又嘆了口氣。

“聖潔的東西總是最先成為貢品的——”他慨嘆,“過去是這樣,現在仍是這樣。”

“的確是這樣,”海格贊同,“只是你究竟看到了什麼不尋常的東西沒有,羅曼?”

“今天晚上的火星很亮,”羅曼見海格不耐煩地盯著他看,連忙補充一句︰“亮得很不尋常。”

“我知道,但我是指一些發生在我們自己星球上的事情啊。”海格說。“那麼,你是一點奇怪的東西也沒踫著了?”

然而,這回羅曼又隔了好一陣子才開腔︰“森林里實在藏著太多秘密。”

羅曼身後的樹叢忽然籟籟作響,警覺的海格馬上舉起了弓,卻發現只是另一匹人頭馬。這回是一個黑頭髮、黑肌膚,樣子比羅曼粗野一點的家伙。

“嘿!班尼,”海格說。“你沒事吧?”

“晚安,海格,你一切都好吧?”

“好極了。來,我剛才還在問羅曼這個問題呢。你近來有沒有在這兒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至少已有一隻獨角獸受傷了——你可知道有關這事的情況?”

班尼走過去和羅曼站在一塊,望了望天空。

“今天晚上的火星真亮。”他簡短地說。

“我們早就聽說了,”海格氣沖沖地說,“好吧,既然你們兩個都沒看到什麼苗頭,就讓我們自己去找出個究竟來吧。我們出發!”

哈利和妙麗跟著他離開那塊空地,一邊走一邊還回頭望羅曼和班尼,直到他們完全被樹林遮住為止。

“千萬,”海格氣憤地說,“別指望能從一隻人頭獸身怪物處得到什麼直接答案。紅色的,只會望星的家伙!永遠都不關心自己星球上的事!”

妙麗問他︰“這兒有很多這種‘人’嗎?”

“嗯,的確不少……他們通常都不愛多管閑事,但每逢我想打听消息的時候,他們總是很清楚地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們是些懂得深思的人頭馬,知道得非常多……這事還是別說太多了。”

“你覺得我們剛才聽到的是不是人頭馬的聲音?”妙麗問。

“嗯,如果你是想問我,是不是他們在屠殺獨角獸的話——我卻從未听過有這種可能。”

他們繼續在那片濃密、陰暗的森林里穿行。哈利還不時好奇地向後看。隱隱約約地,他總覺得他們正被別人監視著。還好,他身邊還有海格和他的巨型石引他們剛剛走過一拐彎口,妙麗忽然用力抓住了海格的胳膊。

“海格!看,紅煙火!其他人遇到麻煩了!”

“你們兩個在這等著!”海格吆喝。“別走出小路,我會回來找你們的!”

他們兩個看著他穿過叢林,越走越遠,已經害怕得一動也不敢動,只是你望著我,我望著你。漸漸地四周只剩下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聲音了。

“你想他們會不會已經受傷了呢?”妙麗輕聲地問。

“我才不在乎馬爾夫傷了沒有,但如果尼維爾有什麼事的話……那連累他到這兒來就是我們的錯。”

時間過得出奇的慢。他們的耳朵在這時候偏偏變得好像比平時靈敏多了,哈利甚至听得到每陣風吹過及每根小樹枝顫動的聲音。

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其他人又在哪兒呢?

終於,海格、馬爾夫和尼維爾還有弗蘭,嘎扎嘎扎地踏著枯枝回來了。海格看來非常惱火。而馬爾夫就似乎一直跟在尼維爾後面取笑他,因為尼維爾非常驚慌,那個紅色煙火信號就是他發出來的。

“有你們兩個笨家伙這樣瞎鬧,能捉得到什麼東西才奇怪呢!

來,我們重新編組吧——尼維爾跟我和妙麗一組,哈利,你跟弗蘭和這個白痴一組吧。“海格說完,又偷偷地告訴哈利︰”真不好意思,不過你放心,這次他敢再嚇唬你的話,就會夠他好受的。“於是,哈利就帶著弗蘭和馬爾夫一道向森林深處進發了。他們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越來越深入森林了,而那條小路也因為樹木越來越濃密而越來越難走。哈利看得出那些血跡變得更稠了。有很多血濺上了一棵樹的樹根上,看來那只可憐的東西曾經在這附近痛苦地掙扎過。透過一堆亂七八糟的橡樹枝,哈利看到前面有一塊空地。

“瞧!”他低呼,伸出手來擋住馬爾夫。

有一團亮白色的東西躺在地上閃閃發光。他們向它移近了一點。

沒錯,一隻獨角獸,但是已經死了。哈利還沒有見過這麼美麗和使人悲傷的東西。它細長的腿還保持著倒下時奇怪的姿勢,銀白的鬃毛閃動著珍珠般的光澤,在地面鋪開。

哈利剛剛向它跨出一步,突然一陣滑行的聲音嚇得他待在那兒不敢動彈。一團蓬松的東西在空地的邊上颯颯地抖動……接著,一個帶著面罩的影子從黑暗中慢慢地爬出來,活脫脫一隻偽裝的野獸。哈利、馬爾夫和弗蘭驚呆了。那個影子來到獨角獸身邊,低下頭,俯在獨角獸的傷口上,開始吸它的血了。

“阿——呀呀——”

馬爾夫發出一聲恐懼的尖叫,飛快地逃跑了——接著弗蘭也跑掉了。那團影子抬起頭望著哈利,任由獨角獸的血一滴一滴地從額頭流下來。然後它移動雙腳,飛快地向哈利撲來——可憐的哈利已經嚇得動也不能動了。

一陣劇痛在這個時候猛地刺入他的頭,就好像把傷疤放在火里一樣。他已經痛得眼睛都有點模糊了,只是搖搖晃晃地後退了幾步。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跑得飛快,然後有樣東西從他身上跳了過去,直撲那團影子。

哈利頭部的劇痛痛得他跪在地上,一直過了好幾分鐘才好了點。當他抬起頭,那團影子已經不見了。一匹人頭馬正站在他面前,這個既不是羅曼也不是班尼的人有一頭淺亞麻色的頭髮和淡褐色的身軀,看來年輕一點。

“你沒事吧?”那人把哈利扶起來,問他。

“沒事了,謝謝你。剛才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人首馬身人沒有回答。他有一雙像蒼白色的寶石般奇怪的眼睛。這雙眼睛很認真地盯著哈利看,然後停留在哈利額上那塊突出的,紅色的傷疤上。

“你一定是波特家的孩子,”他說。“現在最好快回到海格的身邊。現在森林里非常不太平——尤其是你,特別危險。你會騎馬嗎?那樣的話會走得快些。”

“是了,我叫佛羅倫斯。”他在彎下身去讓哈利騎在他背上的時候介紹了自己。

忽然,空地的另一邊傳來了一陣更快的腳步聲,接著羅曼和班尼從樹林里沖了出來,他們的腹部布滿了汗。

“佛羅倫斯!”班尼怒吼。“你瘋了!竟然讓一個人騎在背上!

你不羞恥嗎?你以為自己是一隻普通騾子嗎?“

“你知道他是誰嗎?”佛羅倫斯解釋說︰“這就是那個姓波特的小孩。他越快離開這兒越好。”

“那麼你究竟告訴了他什麼?”班尼咆哮︰“記住,佛羅倫斯,我們發過誓不再和上天對抗的。而且我們不是已經預知將會發生什麼事了嗎?”

羅曼不安地用蹄踢地︰“我想佛羅倫斯應該知道怎麼做才是最好的。”

“怎麼做最好!那跟我們有什麼關系呢?我們只應關心那些已經注定的事情!

我們怎麼可以像驢子一樣跟著迷路的人在森林里亂鑽呢?“佛羅倫斯忽然生氣地用後腿直立起來,使得哈利要緊緊抓住他的雙肩才沒有掉下來。

“難道你沒看見那只獨角獸嗎?”佛羅倫斯沖班尼大叫,“難道你不知道它為什麼會被殺死嗎?還是那些行星沒有讓你知道這個秘密嗎?班尼,我是決心跟埋藏在這森林里的任何壞東西斗爭的了,必要的話,我的確會站在人類的一邊。”

佛羅倫斯說完就不停地四處亂沖,哈利勉強地在他背上坐穩之後,佛羅倫斯載著他一下子投入樹林中,把羅曼和班尼拋在後面。

但哈利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為什麼班尼這麼生氣呢?你究竟把我從什麼東西手中救出來的?”他忍不住問。

佛羅倫斯慢了下來變成走路,但除了提醒哈利低下頭別讓樹枝勾住之外他什麼也不說。之後的一段路佛羅倫斯還是什麼也沒說,於是哈利覺得佛羅倫斯應該不會再和他說話了,直到他們穿過一片特別濃密的樹林時,佛羅倫斯卻忽然停了下來。

“哈利•波特,你知不知道獨角獸血是用來幹什麼的嗎?”

“不知道。”哈利被他這個奇怪的問題愣住了,“我們只會用它的角或者尾巴的長毛來配藥。”

“這就是殺害獨角獸這件事的可怕之處了,”佛羅倫斯繼續說,“只有那些什麼也不怕失去,卻什麼都想得到的人才會干這種事。

你知道嗎?獨角獸的血能夠讓你起死回生,但卻要付出代價︰你必須殺害一個純潔、善良的生命來使你自己活下去,而且你只有一半生命,一半從獨角獸血踫到你的嘴唇才開始的、永遠要被詛咒的生命。“哈利定定地盯著佛羅倫斯那個在月光下閃著銀光的後腦,不由得大聲地問︰”但有誰會成為那些犧牲品呢?況且,如果你這一輩子都會在被詛咒中度過的話,生存又有什麼意思呢?“

“的確是這樣!”佛羅倫斯贊同。“但如果你可以在活著的時候找到一種能夠帶給你全部精神和氣力,並且令你永遠都不會死去的東西喝下去的話,那就不同了。

波特先生,你知道學校現在藏著一樣什麼東西嗎?“

“點金石!當然是它了——生命的長生不老藥!但我還不知道究竟是誰——”

“你有沒有想起有什麼人是等了許多年來恢復能量的,有哪個人是牢牢地抓緊生命,等候著時機的呢?”

這些話就像一記重錘猛然敲擊了一下哈利的心。透過樹葉的沙沙聲,他好像又再次聽到了他和海格第一次見面那一晚,海格告訴他的話︰有人說他已經死了,那是蠢話來的,我實在想不出有人會使他死去!“”你是指,那個人是——“

“哈利,哈利,你沒事吧?”還未等他說出來,妙麗已經一邊從小路上向他們跑來,一邊大叫。海格則跟在後面。

“我很好。”哈利幾乎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海格,那只獨角獸死了,在那後邊的一塊空地上。”

“我要在這裡放下你了,”佛羅倫斯在海格跑去檢查獨角獸的當兒對哈利說,“你現在安全了。”

哈利從他背上滑了下來。

“祝你好運,哈利•波特。星相已經不止一次被證明錯了,就連我們人頭馬亦會算錯,我希望這次也是預測錯了吧。”

說完,佛羅倫斯轉身又跑進森林深處了,留下哈利在發抖。

在等他們回來的時候,榮恩已經困得在那間黑暗的公共休息室里睡著了。他正在夢中大聲痛罵的時候被哈利用力地搖醒了。可是在哈利開始對妙麗和他講自己在森林里的經歷好一陣子後,他的眼睛還是沒有完全睜開。

哈利簡直坐不下來了。他在火爐前走來走去,還是在抖個不停。

“石內卜想為佛地魔拿那塊石頭……而佛地魔一定正在森林里等著他——一直以來我們還以為石內卜拿那塊石頭是為了錢呢!”

“別再說那個名字了!”榮恩恐懼地低聲請求哈利,好像佛地魔在聽著他們說話似的。

哈利卻不听。

“佛羅倫斯救了我,但其實他是不該這樣做的,所以班尼生氣極了……他說這樣就違背了火星顯示出來的,那個安排好了的未來……那些人頭馬一定預測到佛地魔將會復活,因為班尼要佛羅倫斯任由佛地魔殺死我……這一行動或者也是記載在那些星座上的了。”

“你可不可以不再說那個名字呢!”榮恩十分不滿。

“現在我所能做的就是等石內卜來把那塊石頭偷走,然後佛地魔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結束了我……”哈利越說越氣憤,“那樣,班尼就會滿意了。”

妙麗看來也是十分害怕,但她卻去安慰哈利。

“哈利,每個人都知演,鄧不利多是‘那個人’唯一害怕的克星。

在這附近,‘那個人’是不敢踫你的。另外,誰說那些人頭馬就一定會預測對的?他們聽起來就像是在預告命運,但麥康娜告訴過我,那是一種非常不精確的巫術。“在他們結束談話之前,天已經亮了起來,這時他們喉嚨也沙了,人也筋疲力盡了,但爬上床之後,夜間的驚嚇還是沒有馬上消失。

當哈利拉起被單,發現下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他那件隱形披風,同時有一張小紙條附在上面︰“以備萬一。”

第十六章 沖破關卡

之後的很多天,哈利還是記不起他當時是怎樣在一邊害怕佛地魔隨時破門而入的狀態下,一邊應付考試的。但日子還是一天一天地過,而弗拉菲也都確確實實還是活生生地被關在那扇上鎖的門後面守衛著。

這天簡直熱得發昏,尤其是在他們考試的大教室里。他們必須用發下來的特制的羽毛筆來寫,因為這些筆已經被施了魔咒用來防止作弊的。

他們還要考應用測試。那就是費立維克教授把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叫進教室,考他們能不能令一個波蘿跳著踢踏舞經過一張桌子。

而麥米奈娃教授就讓他們把一隻老鼠變成一個鼻煙壺,變得越漂亮,分數越高,但變得不像就要扣分。到石內卜考他們的時候,人人都緊張死了,他們要努力地回憶起怎樣制造一種健忘藥,想得眼都直了。

哈利盡力地應付,試著去忽略自從那晚從森林里出來就一直折磨著他的前額的刺痛。尼維爾覺得哈利肯定是得了考試緊張癥,因為他經常失眠。而事實上是哈利總是被那個以前常做的惡夢驚醒,推一不同的是這個夢比以前更恐怖了,因為夢中又多了一個罩著斗篷,嘴角淌血的恐怖影子。

或者是榮恩和妙麗沒有親眼目睹哈利在森林里見到的一切吧,又或者是他們的前額不像哈利那樣火辣辣地刺痛吧,總之他們倆沒有像哈利那樣擔心那塊石頭。

佛地魔固然令他們害怕,但他也不再經常出現在他們夢中了。況且,他們的復習實在太忙了,根本沒有太多時間去理會石內卜或其他人干些什麼。

他們最後一門考試是巫術的歷史,要用一個小時來回答關於一個發明了大汽鍋的古怪的老巫師的問題。然後,他們將會有一個禮拜的空閑時間來等候考試結果公布。當那位鬼魅般的賓西教授叫他們放下羽毛筆和交上試卷時,哈利也忍不住和其他學生一齊歡呼起來。

當他們幾個涌出教室,妙麗忍不住說︰“這次考試比我想象中要簡單得多了,早知如此我就不用溫習《1637年狼人管理法案》和《精靈叛亂事件始末》這幾章了。

妙麗本來最喜歡在考完試後對答案的,但榮恩卻說這樣做會令他覺得不舒服,於是他們三個就一直游蕩到湖邊,並在一棵樹下坐了下來。在那兒,衛斯理家的雙胞兄弟和李。喬丹正在技弄一隻正在曬太陽的大王烏賊的觸爪。

“終於不用再溫習了!”榮恩愉快地松了口氣,在草地上伸開四肢,說,“哈利,你可以顯得更開心些的。我們有整整一個禮拜來等考試結果呢!現在還不用我們擔心。”

哈利正在擦著前額。“我倒希望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他生氣地大叫,“我的前額一直在作痛。以前它也痛過,但從來沒試過象現在這樣經常發作。”

“你到波姆弗雷夫人那裡看看吧。”荷米思建議他。

“我想這不是病,這只是一種暗示,暗示著危險就要來臨了。”哈利說。

榮恩懶洋洋地不願起來——天氣實在太悶熱了。

“哈利,放松一點吧。荷術思說得對,只要那塊石頭附近有鄧不利多,就肯定安全的。而且,我們根本就沒有什麼證據證明,史綱皮已經找到了通過弗拉菲這一關的方法。上次他差點被弗拉菲撕斷了腿,我想短時間內他是不會再多次冒險的。”

哈利點了點頭,但有一個念頭卻在腦中無論如何也趕不走︰我一定忘記了做一件事,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當他試著跟他們解釋這種感覺時,妙麗說︰“這都是因為考試。昨晚我醒過來去溫習易咨術的筆記,溫到一半才記起這科已經考完了。”

但哈利很清楚地知道這種不踏實的感覺並不是因為考試帶來似。他抬頭望見一隻貓頭鷹口里餃著一張便條振翅飛向學校的方向。只有海格曾給他寫過信。而海格絕不會出賣鄧不利多的,他絕不會告訴任何人如何過弗拉菲這一關的,絕不會…

…滁非——想到這,哈利忽然跳了起來。

“你要去哪兒呀!”羅思睡眼朦朧地問。

“我剛剛想到一件事,”哈利臉都嚇白了,“現在,我們快去找海格!”

“為什麼呢?”妙麗一邊爬起身,一邊氣喘吁吁地問。

“你不覺得有點古怪嗎?”哈利吃力地爬上草坡,一邊解釋。

“海格最想要的就是一隻龍蛋,而一個陌生人正巧口袋裡帶著一隻龍蛋出現。

如果一般巫師都不會接近龍蛋的話,他又怎會帶著一隻龍蛋到處游蕩呢。他們從很遠的地方來,輕而易舉就找到了海格,對嗎?唉,為什麼之前我沒想到這些呢?“

榮恩忍不住問︰“你究竟在搞什麼鬼?”但哈利只是一個勁地向森林里走,沒有答他。

海格正坐在房子外的一張長椅上往一個大碗里剝碗豆,褲管和衣袖挽得高高的。

“你們好,”他微笑著問,“考完試了嗎?有時間來一杯吧!”

“好吧,謝謝你,”榮恩答,但馬上被哈利打斷了。“不用了,我們趕時間。

海格,我是來問你一些事的。你還記得你贏了諾貝的那一晚嗎?那個和你打牌的人長得怎麼樣的?“

“不知道,”海格很悠閑地說,“他不肯除下面罩。”但見到他們幾個看起來吃驚的樣子,他揚起了眼眉。“其實這事一點也不奇怪。那時我們是在那間鄉村酒店里,有人對霍格華茲感興趣是很尋常的。或者他是一個龍商呢,不過他一直蒙著臉,我沒見到他的樣子。”

哈利一下子躍坐在豌豆碗旁邊。“那你究竟對他說了些什麼,你把霍格華茲里的事全告訴他了嗎?”

“讓我想想看,”海格皺起眉頭回憶著,“是了,他問我是幹什麼的,我告訴他我是個獵場看守……他問了我照看的幾種動物的情況,我都全部告訴了他,然後,我說我非常想有一條龍……接著,他提出如果我真想要的話,他有一隻龍蛋,只要我和他打牌,就可……可是他要我保證,我會處理好那只蛋,不能只是放在一邊環掉……於是我告訴他,有弗拉菲在,要孵化那只蛋就不成問題。”

“於是,他對弗拉菲很感興趣,對吧?”哈利說,努力地使自己的聲音鎮靜一點。

“嗯,是這樣的——你想即使是在霍格華茲,你能找到幾只三頭犬呢?於是我告訴他,其實弗拉菲一點也不算什麼,只要你給它奏一首音樂,它就會乖乖地睡過去——”

海格忽然變得驚恐萬分。

“我不應該把這些告訴你的!”他不假思索地說︰“忘記我剛才說的話吧!喂,你們幾個要去哪裡?”

可哈利、榮恩和妙麗誰也不想再說什麼,就這樣一直走到大堂才停了下來。

現在大堂里少了一大群用功的學生,顯得格外陰森。

“我們現在一定得去找鄧不利多。”荷米思說,“那個藏在面罩後面的人不是石內卜就是佛地魔了,只要他把海格灌醉,的確是很容易就問出破解弗拉菲的方法的。現在只希望鄧不利多會相信我們。當初假如沒有班尼阻止的話,佛羅倫斯或者會為我們作證的。

是了,鄧不利多的辦公室到底在哪裡呢?“

他們站在那兒四處張望,好像等待著一個什麼信號來指引他們似的。願來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們鄧不利多住在哪兒,也沒有見到過有什麼人曾經被鄧不利多叫去辦公室。

“看來,我們唯有——”哈利剛剛開口,外面就傳來一個人的說話聲打斷了他。

“你們三個在裡面幹什麼?”來的是捧著一大堆書的麥米奈娃教授。

“我們想見一下鄧不利多教授。”出乎哈利和榮恩的意料,妙麗很勇敢地回答。

“見鄧不利多教授?”麥康娜重復,好像這是一件非常可疑的事一樣。“為了什麼事?”

哈利吞了一口唾液,怎麼說才好呢?

“這是個秘密。”但他剛說完就後悔了,因為麥米奈娃教授一聽見是秘密就從鼻孔里噴了一口氣。

“鄧不利多教授剛在十分鐘前走了,”她冷冷地說,“他剛剛收到一封貓頭鷹送來的緊急通知,現在趕了去倫敦的巫術總部。”

“他走了!”哈利絕望地問,“真的走了?”

“波特,鄧不利多教授是個很偉大的巫師,他有很多重要的事務要處理的。”

“但這件事是非常重大的!”

“難道你說的大事比巫術總部還要重要嗎?”

“瞧,教授,”哈利開始留意吹過來的風了。“這事是和點金石有關的——”

麥米奈娃教授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會說到這事上面的,吃驚得連手中的書本全都掉在地上了。但她沒有馬上撿起來。

“你們是怎麼知道——?”她氣急敗壞地問。

“教授,我想——我知道——石內卜——有人要來偷那塊石頭。

我一定得把這件事跟鄧不利多教授說。“她既震驚又懷疑地盯著哈利。”鄧不利多教授明天才會回來,“她終於肯說了,”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知道那塊石頭的事的,但可以肯定,沒有人可以偷到那塊石頭,它被保護得非常嚴密。“

“但是,教授——”

“波特,我非常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她簡短地說,然後俯身去抬起地上的書,“我建議你們幾個還是到外面曬曬太陽吧!”

但他們卻沒有動。“就在今晚,”一等他確定麥康娜不會聽到他們說話,哈利馬上說,“石內卜會通過關卡,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現在鄧不利多已經奈何不了他了,我敢打賭一定是他冒充巫術總會給鄧不利多送那張紙條來把他調開的。“”那我們應該——“妙麗停住了,因為哈利和榮恩都轉過身來——石內卜正站在面前。

“下午好,”他沉著地說。見他們瞪著自己,他又說︰“這樣的好天氣,你們不應該呆在屋里。”說完,擠了一個古怪、別扭的笑容出來。

“我們要——”哈利說,但自己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

“你們一定要小心一點了,”石內卜說,“像現在這樣四處游蕩,別人又會認為你們要做什麼壞事了。而葛來芬多已經不可能再丟分了,對嗎?”

哈利臉紅了。他們正要走出去,石內卜卻叫住他們。

“波特,警覺點——我個人敢保證,你再在夜間游蕩的話,一定會被開除的。

再見!“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向職員辦公室大步走去。

在外面的階梯上,哈利面對他的兩個伙伴急切地低聲說︰“來,我們分工合作。

一個人去監視住石內卜——就在職員辦公室外面等著就可以了,他一離開就馬上跟著他。妙麗,你來吧!“

“為什麼是我?”

“其實很簡單,你可以裝作在等費立維克教授的樣子。”他提高嗓門,“噢,費立維克教授,我擔心死了,我想我把第十四題做錯了。”

“好了!住嘴。”妙麗喝住他,但她還是同意監視石內卜。

“我們現在就到三樓樓梯外邊。”哈利對榮恩說。“快點!”

但他們這部分計劃卻實現不了。他們剛剛來到關住弗拉菲的那扇門前的時候,麥米奈娃教授又出現了,這次,她開始發脾氣了。

“我想你們一定認為自己比復雜的魔法更難對付吧?好了,我受夠了。你們再敢走近這兒的話,我定要從葛來芬多隊扣50分!”

哈利和榮恩只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哈利剛剛說了句,“幸好,我們還有妙麗在盯著石內卜……”就見到妙麗推門走了進來。

“對不起,哈利!”她傷心地說。“石內卜走出來問我在幹什麼,我告訴他在等費立維克,誰知他走了進去把費立維克找了出來。所以我唯有走了。我實在不知道石內卜去了哪裡了。”

“好了,我們只有這樣了。”哈利苦笑。

另外兩人望著他,只見他臉色蒼白,但眼睛在閃閃發光。“我今晚就要出去,一定要趕在石內卜之前得到那塊石頭。”

“你瘋了!”榮恩叫。

“你不可以!你忘了剛才麥康娜和石內卜怎麼說嗎?你會被趕出學校的!”荷米思反對。

“那又怎樣?”哈利大叫。“你還不明白嗎?一旦石內卜得到那塊石頭,佛地魔就會回來了!你們不是聽說過他回來後會發生什麼嗎?到時再沒有霍格華茲可以開除我了!他一定會毀了它,或者把它變為一間藏污納垢的學校。丟分已經不再重要了,難道你沒有想過,就算葛來芬多贏得了豪斯杯,他就不會為難你或你的家人嗎?如果我在得到那塊石頭之前被捉住了,我就會回到德思禮家,等佛地魔來找我。其實我只是提前了一點做這件事罷了,因為我是不會向惡勢力屈服的!

我今晚就會去闖那道關卡,你們倆別再勸我了,佛地魔殺了我的父母親,難道你們忘了?“

他凝視著他們,不再說話了。

“你是對的,哈利。”妙麗小聲地說。

“我會用上那件隱形披風的,”哈利說,“還好,我剛剛又重新得到了它。”

“但它會遮得住我們三個人嗎?”榮恩問。

“我們三個人?”

“噢,別傻了。你認為我倆會讓你一個人去冒險嗎?”

“當然不會了,”妙麗調皮地說,“你覺得沒有我們你會找到那塊石頭嗎?

我還要去瀏覽一下書本,或者可以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呢!“

“但是如果我們被抓住的話,連你們倆也會被趕出學校的。”

“不會的,”妙麗輕松地說。“費立維克偷偷地告訴我,我在他那門考試里拿了120分。我想那樣他們就不會趕我走了。”

吃完晚飯,他們三個緊張地分開坐在公共休息室里。沒有人來打擾他們,因為在葛來芬多里已經沒人願意跟哈利說話了。而今晚是他唯一覺得受冷落反而好一點的一晚。妙麗在忙碌地創覽著她的筆記,希望能從中找到一些他們會用到或需要破解的巫法。哈利和榮恩很少說話,因為兩個人都在盤算著他們應該做什麼。

慢慢地,人們都逐漸上床睡覺了,課室里空了起來。

“現在應該拿隱形披風了,”當李。喬丹終於也走了後,榮恩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說。於是哈利跑上他們黑暗的宿舍。他剛取出隱形披風,就發現了海格送給他作聖誕節禮物的笛子了。於是把它放入了口袋——他可不想唱歌來對付弗拉菲呢。

他跑下來,回到公共休息室。

“我們最好現在就試一下,看它能不能蓋得住我們三個。要是費馳看出我們的腳在他的身邊移動的話——”

“你們三個在幹什麼?”角落裡有聲音問。然後緊緊握著他那只寶貝蠟殊的尼維爾從一張扶椅後站了起來,他看來好像已下定決心為自由再作一次斗爭了。

“沒事,尼維爾,沒什麼。”哈利說著,忙把隱形披風藏在身後。

尼維爾望著他們驚慌的臉孔,“你們又要偷偷跑出去了。”他判斷。

“不,不,我們怎麼會呢?”荷術恩說,“你為什麼還不睡覺呢,尼維爾?”

哈利抬頭看了看牆上的老爺鐘——他們不可以浪費更多時間了!現在尼奈普可能在弄弗拉菲入睡呢!

“你們不可以出去,”尼維爾說,“你們一定會被抓住的,到時候葛來芬多會有更多麻煩了。”

“你不會明白的,”哈利說,“這事非常重要!”但尼維爾顯然已經決定不顧一切地采取某些行動了。“我們不會讓你們那樣做的!”

他說看,一個箭步沖到門口擋住他們。“我會——我會阻止你們的!”

“尼維爾,”榮恩被氣火了,“快點走開,別再像個白痴般——”

“你竟然喊我白痴!”尼維爾氣憤極了。“我希望你們別再違反學校規章了!

因為你們,我已經成為大家的敵人了。“

“是的,但不是我們的敵人,”榮恩狂怒地說,“尼維爾,你簡直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他說完後,向前走了一步,嚇得尼維爾一下子放開了那只蟾蜍,它一眨眼就跳走了。

“那麼你們試試看吧!”尼維爾舉起拳頭,“打我吧,我已經準備好了。”

哈利轉向妙麗,生氣地叫她︰“行動吧!”妙麗向前走了一步。“尼維爾,我真是非常、非常抱歉。”她說著,舉起魔杖喊︰“達瑞弗可斯特陀勒斯!”魔杖接著一指尼維爾。

尼維爾的手臂馬上垂了下來,兩腿並在一起,整個身體忽然僵硬起來,然後面孔朝下地摔了下去,像一塊木板倒下一樣。

妙麗跑過去把他身體翻過來。尼維爾的下巴合在一塊,所以不能再說話了,只是他的眼睛還在動,驚恐地看著他們。

“你對他做了什麼手腳?”哈利低聲問。

“‘這叫”全身束縛術“。’妙麗可憐巴巴地說,”噢,尼維爾,我實在太抱歉了!“”我們不得不這樣,尼維爾,實在沒有時間解釋了。“哈利說。

“你遲早會明白的,尼維爾。”榮恩在他們穿上隱形技風,從尼維爾身上跨過時說。

但讓尼維爾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對他們來說始終不是一個好預兆。在這種緊張的狀態下,每一個遇到的影子都像是費馳,而每一下遠處的風聲都像是皮維斯向他們撲來。

在第一層樓梯口,他們看見了諾麗絲夫人懶洋洋地縮在最上面那級樓梯。

“噢!讓我跟她一下,只是一下!”榮恩在哈利耳朵旁低聲央求,但哈利搖了搖頭。當他們從她身旁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時,諾麗絲那雙像燈籠一樣的眼睛移到他們身上,但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一直到第二層的樓梯間,他們才又遇到第二個人︰皮維斯正蹦蹦跳跳地爬上樓梯,一面興高彩烈地扯松樓梯上的毯子,想害別人絆倒。

“誰在那兒?”當他們向他爬去時,他突然大喝了一聲。然後,他眯著那雙凶惡的黑眼睛,說,“別以為我看不見你,就不知道你在哪兒。你究竟是鬼,幽靈,還是我們的搗蛋學生?”然後他在空中站直了身體,飄在半空斜著眼盯著他們。

“我會叫費馳來的,既然有這樣看不見的東西在地上亂爬。”

哈利忽然想出了辦法。“皮維斯,”他沙啞著嗓子低聲說,“巴倫自然有他不現身的理由的。”

皮維斯幾乎嚇得從半空中掉了下來。他總算及時穩住了身體,又馬上從梯階旁彈開了一尺左右。

“對不起,尊敬的公爵,巴倫先生,”他低聲下氣地說,“是我的錯,我該死!

我看不見你——我當然看不見了,你是看不見的——原諒可憐的老皮維斯的過錯吧,尊敬的先生。“

“我今晚在這有事,皮維斯,所以你今晚別留在這兒。”哈利嘶啞著聲音說。

“好的,先生,我非常樂意這樣做,”說著皮維斯又升到空中。

“巴倫,希望你辦事順利吧,我不打擾你了。”然後他立即飛走了。

“你真厲害,哈利!”榮恩低聲說。

不一會,他們就到了三樓樓梯——那扇門竟然已是半開著了。

“好家伙,他已經到了,”哈利悄聲說,“看來石內卜已經制伏弗拉菲了。”

然而開著的門卻使他們更真切地意識到即將面對的一切。於是在隱形技風下,哈利轉向他們兩個,說,“如果你們現在要回去的話,我是不會怪你們的。你們可以把隱形技風穿走,現在我已經用不上它了。”

“別傻了!”榮恩答。

“我們要跟你一起。”妙麗說。

哈利推開了門。門剛吱嘎地打開,他們就聽到一陣隆隆的低哮聲了。雖然看不見他們,那條狗的三個鼻子卻不停地朝他們那個方向嗅著。

“它腳下的是什麼?‘”妙麗低聲問。

“看起來像是一個豎琴,”榮恩答,“一定是石內卜把它留在這兒的。”

“它一定是在停止奏樂的時候就會醒過來的,”哈利說,“那麼,讓我來……”

他舉起海格的笛子,開始吹起來。事實上,他吹得根本就不成調,但從第一聲音樂響起,那只狗的眼皮就開始垂了下來。哈利幾乎連氣也沒有換地吹著。慢慢地,那只狗的咆哮聲停了下來,它搖搖晃晃地跪在地上,然後猛地倒下,在地上睡熟了。

“繼續吹!”在他們從隱形披風中溜出來,向地板門爬去時,榮恩提醒哈利。

他們已經爬到那只狗巨大的頭旁邊,甚至可以感受到它熱乎乎臭燻燻的氣息了。

“我想我們可以把門拉開了,”榮恩凝視著狗背,說,“妙麗,想不想第一個過去?”

“不,我不想!”

“那好吧。”榮恩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跨過那條狗的腿,然後彎下腰拉了拉門環,門晃了一晃就打開了。

“你看到什麼了?”妙麗緊張地問。

“沒有,只是一片漆黑——看來沒路下去的,我們只有跳下去了。”

正在吹笛的哈利這時向榮恩揮了揮手讓他望過來,然後指了指自己。

“你想第一個下去?你肯定嗎?”榮恩問。“我實在看不出這洞有多深呢。那麼把笛子給妙麗吧,讓她吹著,別讓狗醒來。”

哈利就把笛子遞了給妙麗。可是在那幾秒鐘的空隙里,那條狗又開始扭動並狂吠了起來,嚇得妙麗馬上使勁地吹,於是它又熟睡了。

哈利跨過它,從地洞口往里邊望,竟然看不到底!他用手指緊緊攀住地面探身下去,然後身體凌空地對榮恩說︰“如果我有乙“是我的錯,我該死!

我看不見你——我當然看不見了,你是看不見的——原諒可憐的老皮維斯的過錯吧,尊敬的先生。“

“我今晚在這有事,皮維斯,所以你今晚別留在這兒。”哈利嘶啞著聲音說。

“好的,先生,我非常樂意這樣做,”說著皮維斯又升到空中。

“巴倫,希望你辦事順利吧,我不打擾你了。”然後他立即飛走了。

“你真厲害,哈利!”榮恩低聲說。

不一會,他們就到了三樓樓梯——那扇門竟然已是半開著了。

“好家伙,他已經到了,”哈利悄聲說,“看來石內卜已經制伏弗拉菲了。”

然而開著的門卻使他們更真切地意識到即將面對的一切。於是在隱形技風下,哈利轉向他們兩個,說,“如果你們現在要回去的話,我是不會怪你們的。你們可以把隱形技風穿走,現在我已經用不上它了。”

“別傻了!”榮恩答。

“我們要跟你一起。”妙麗說。

哈利推開了門。門剛吱嘎地打開,他們就聽到一陣隆隆的低哮聲了。雖然看不見他們,那條狗的三個鼻子卻不停地朝他們那個方向嗅著。

“它腳下的是什麼?‘”妙麗低聲問。

“看起來像是一個豎琴,”榮恩答,“一定是石內卜把它留在這兒的。”

“它一定是在停止奏樂的時候就會醒過來的,”哈利說,“那麼,讓我來……”

他舉起海格的笛子,開始吹起來。事實上,他吹得根本就不成調,但從第一聲音樂響起,那只狗的眼皮就開始垂了下來。哈利幾乎連氣也沒有換地吹著。慢慢地,那只狗的咆哮聲停了下來,它搖搖晃晃地跪在地上,然後猛地倒下,在地上睡熟了。

“繼續吹!”在他們從隱形披風中溜出來,向地板門爬去時,榮恩提醒哈利。

他們已經爬到那只狗巨大的頭旁邊,甚至可以感受到它熱乎乎臭燻燻的氣息了。

“我想我們可以把門拉開了,”榮恩凝視著狗背,說,“妙麗,想不想第一個過去?”

“不,我不想!”

“那好吧。”榮恩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跨過那條狗的腿,然後彎下腰拉了拉門環,門晃了一晃就打開了。

“你看到什麼了?”妙麗緊張地問。

“沒有,只是一片漆黑——看來沒路下去的,我們只有跳下去了。”

正在吹笛的哈利這時向榮恩揮了揮手讓他望過來,然後指了指自己。

“你想第一個下去?你肯定嗎?”榮恩問。“我實在看不出這洞有多深呢。那麼把笛子給妙麗吧,讓她吹著,別讓狗醒來。”

哈利就把笛子遞了給妙麗。可是在那幾秒鐘的空隙里,那條狗又開始扭動並狂吠了起來,嚇得妙麗馬上使勁地吹,於是它又熟睡了。

哈利跨過它,從地洞口往里邊望,竟然看不到底!他用手指緊緊攀住地面探身下去,然後身體凌空地對榮恩說︰“如果我有什麼事的話,你們千萬別跟著來。馬上去貓頭鷹之家,找海維送信給鄧不利多,知道沒有?”

“知道了。”榮恩說。

“我希望等會兒還可以見到你……”

說完哈利就跳了下去,一陣又濕又冷的空氣立即向他撲來,而他只是不停地往下掉,往下掉——到底了!隨著一聲奇怪的、沉悶的聲音,他落到一個軟軟的東西上面。由於他的眼睛還沒有適應這裡的幽暗,他就用手四處摸索了一下,發現自己竟然像是坐在一棵不知什麼植物的上面。

“沒事的!”他抬頭對著已經變得像郵票般大小的地洞口大聲叫。“你們可以跳下來的,這塊地很軟。”

榮恩跟著跳了下來,正好落在哈利身邊。“這是什麼東西?”他一下來馬上問。

“我也不知道,是一種植物吧。我想是放在這兒減輕下墜力的。”哈利答道。然後大叫,“妙麗快下來吧!”

遠處的笛聲馬上停了下來。然後那條狗狂叫了一聲,可是妙麗已經跳了下去。

她落在哈利的另一邊。

“我們現在一定在學校地下好幾里遠了。”妙麗說。

“幸好有這棵東西在這接住。”榮恩高興地說。

“不好!”妙麗突然尖叫起來。“你們快看看自己!”她跳了起來,拼命地要靠近那堵濕牆。她不斷地掙扎,因為從她一落下來起,那棵東西就伸出象蛇一樣扭動著的卷須纏住她的腳踝。而哈利和榮恩早已經不知不覺地被卷須爬上了身上,雙腿被纏得結結實實了。

妙麗終於在趁著卷須緊緊抓住她之前掙脫了。現在她恐懼地看著他們兩個在拼命掙扎,可他們越掙扎,那些爪纏得越緊,越快。

“別再動了!”妙麗命令他們。“我知道這是什麼了,這叫‘魔鬼的羅網’!”

“太好了,我們知道它是什麼,那樣要掙脫它就容易多了。”榮恩一邊叫罵,一邊向後靠,以免被它纏上脖子。

“閉嘴,我在想著如何殺死它!”妙麗說。

“嘿,快一點,我快喘不過氣來了!”哈利上氣不接下氣地喊。

同時拼命掙扎,看來魔爪已經纏住了他胸口。

“魔鬼的羅網,魔鬼的羅網……史普露教授說了些什麼呢?對了,它喜歡潮濕和黑暗——”

“那麼快點火!”哈利聽到這兒,忍不住大叫——他已經快被纏死了。

“對!但現在沒木柴呀。”妙麗絞著手,快要急哭了。

“你傻了嗎?”榮恩咆哮。“你學巫術來幹什麼的?”

“噢,對了!”妙麗恍然大悟。她抽出魔杖,口中念念有辭地揮舞著,然後噴出了一串像藍鈴花般的火焰,向那棵東西射去。不過幾秒鐘,那兩個男孩就被松開了,同時那些爪也好像被光和熱嚇著了,蠕動著、揮舞著退下了。

“真幸運,妙麗,你竟然有听植物學課。”哈利一邊說,一邊靠在牆上,不停擦汗。

“是呀,”榮恩笑著說,“幸好哈利沒有在危急中昏了頭——‘現在沒有柴’,確實如此!”

“走這邊。”哈利指著一條看來是唯一入口的走廊說。

除了他們的腳步聲,他們能聽到的就是水順著牆往下滴的聲音。走了不遠就是下坡路了,這使哈利想起格林高斯。忽然他的心狂跳起來,因為記起自己曾聽說過的,巫師的地下室一般是有龍護衛的。要是他們遇到一條大龍的話——其實就算是諾貝特已夠他們受了。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榮恩低聲問。

哈利認真地听。一陣輕輕的,好像從上面傳過來的聲音沙沙地響著。

“你覺得會不會是鬼?”

“我不知道……我聽到像是翅膀拍動的聲音。”

“前面有光!我見到有東西在動。”

他們走到走廊盡頭,發現前面是一間亮堂堂的房間,房頂高高地拱起,裡面全是一些像寶石般發亮的小鳥,在不停地拍著翅膀飛舞著。房間後面是一扇又厚又實的木門。

“你說我們穿過房間時,那些鳥會不會攻擊我們呢?”榮恩問。

“可能會的,”哈利說。“雖然它們看起來沒有惡意,但如果一齊撲下來的話……噢,我們就無法抵抗了……我要跑過去了。”

他深呼吸一下,用手臂護住面部全速沖進了房間。他隨時都準備著有尖嘴啄他或者利爪抓他,可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他安全地到了那扇門前,用手一拉,發現是鎖上的。

另外兩個人也跟著過去了,他們用力地又拖又推,可那扇門紋絲不動,就連妙麗的魔杖也不管用。

“怎麼辦?”榮恩沒有主意了。

“那些鳥兒……它們沒有理由只是放在這裡作裝飾的。”妙麗沉思了一下說。

他們望著鳥兒在頭頂飛翔,身體閃閃發亮。“它們不是鳥!”哈利忽然大叫。

它們是鑰匙!有翅膀的鑰匙!那是說……“他在另外兩人眯著眼望那群鑰匙的時候向房間的四周審視了一陣,繼續說,”我有辦法了。看,有掃帚!看來我們要捉住鑰匙來開門!“”但這裡有幾百只呢!“

榮恩低身認真地看了看鑰匙孔。“我們要找一隻大的,式樣古老的——可能跟把手一樣,是銀色的鳥。”

於是每人抓了一把掃帚,不停地飛來飛去,抓空中的鑰匙。他們抓呀,抓呀。

可是那些令人眼花綻亂的鑰匙飛快地飛上飛下,看來是不可能抓到它們的了。

但,事情也不是毫無希望的。哈利,這個本世紀最年輕的搜索員,有一種其他人沒有的辨認事物的絕技。在彩虹般的羽毛在面前穿梭盤旋了一會後,他發現有一把銀色的鑰匙的翅膀垂了下來,好像剛剛被抓住過並且粗魯地塞進過鑰匙口一樣。

“是那一隻了!”他對其他人喊。“那只很大的——在那兒——不,是那兒——淺藍色的翅膀——羽毛全堆在一邊的。”

榮恩一听,馬上朝哈利指著的方向猛沖過去,直撲天花板,卻差點從掃帚上掉了下來。

“我們要包圍它!”哈利喊,眼睛一秒鐘也不敢從那把鑰匙上移開。“榮恩,你從上面趕它,妙麗,你留在下面,別讓它飛下來——我試著抓它。好,行動!”

榮恩向下俯沖,荷米思則向上沖,那把鑰匙卻巧妙地躲開了他們,哈利跟著它飛來飛去。忽然它向牆上猛沖去,哈利也跟著向前飛,伴著一聲淒厲的鳥叫聲,哈利用一隻手把它按在牆上。榮恩和妙麗高興得歡呼起來。

他們跳下來,哈利向木門走去,那把鑰匙還在他手中不停掙扎。他把它插入鎖內,轉動一下——鎖開了!鎖一開,那條鑰匙馬上又振翅飛走了,被抓了兩次之後,它顯得十分憔悴。

“準備好了?”哈利把手放在門把上,問其他兩人,見他們點了點頭,就把門拉開。

這間房子一開始十分黑暗,他們根本就看不見裡面有什麼,可是他們一踏進去,房裡立即灑滿了光線,於是他們看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他們正站在一個巨型棋盤的邊上,前面是黑棋子。這些棋子都比他們要高,像是用黑色石頭雕刻成的。接著發現,通過房間的路上站著一排白子。哈利、榮恩和荷米思不禁輕輕地發抖——原來那些屹立的白子全都是沒有面孔的。

“現在我們怎麼辦?”哈利低聲問。

“很明顯,不是嗎?”榮恩說。“我們要下棋來通過這個房間。”

因為在白棋子背後,他們已望見了另外一扇門。

“怎麼下?”妙麗緊張地問。

“我想,”榮恩說,“我們要自己做棋子。”

他走近了一隻黑方的馬面前,伸出手踫了一下那匹馬。那塊石頭馬上活了過來,那匹馬用前蹄在地上亂抓,而馬上的騎士則轉過他那戴著頭盔的頭來俯視著榮恩。

“我們——嗯——是不是要加入你們這邊來,要贏了才能通過?”

黑騎士點了點頭,於是羅思回到兩個同伴旁邊。“這真有點費神了,”他喃喃地說,“我想我們要代替三只黑子來下……”

哈利和荷術恩只是一動不動地望著榮恩思考,最後,他終於說,“現在不能夠反抗或其他了,但,你們倆又不會下棋——”

“我們不會反抗的,”哈利很快地說。“你只要告訴我們怎麼做就可以了。”

“好,哈利,你代替那只黑方的象,妙麗,你跟著他去,代替那只黑方的車。”

“那麼你呢?”

“我要做那只黑方的馬。”榮恩答。

那些棋好像在聽著,因為他們一商量完,就有一隻象,一隻車和一隻馬轉過身,背對著白棋從棋盤上走開了,留下三個方格由他們站上去。

“下棋時,通常是白棋先走的,”榮恩眼盯著棋盤,說。“瞧!”

一隻白方的卒已向前移了兩格。

榮恩開始指揮那些黑子了,它們都靜靜地聽著他的指揮移動。

哈利雙腿在抖。如果他們輸了,怎麼辦?

“哈利,向右邊斜行四格。”

當他們的一隻馬被吃了時,他們開始真正地吃驚了。只見白方王後猛地把它掃倒在地,然後拖著它離開棋盤。現在它面孔朝下,一動不動了。

“犧牲是避免不了的。”榮恩說,但已經在顫抖了。“妙麗,你現在可以吃掉那只象了。”

每次他們那邊的棋要失去時,白子都毫不留情地擊倒它們。很快,牆角就堆了一大堆躺下的黑手了。有兩次,榮恩都是很險地發現哈利和荷術恩快被吃掉了,而他自己就在棋盤上橫沖直撞,吃了差不多跟失去的黑子一樣多的白子了。

“我們快要到達那兒了,”他忽然咕噥了一聲。“讓我想想,讓我想想看……”

白方皇後那張平板板的面孔這時正對著他。

“應該是這樣了!”榮恩冷靜地說。“我要被吃掉,這是唯一的法子了。”

“不!”哈利和妙麗同時大叫。

“下棋就是這樣。”榮恩決斷地說。“你必須作一些犧牲!我向前一步,讓它吃了我。哈利,你就可以將死那只國王了!”

“但——”

“你不想快點去阻止石內卜嗎?”

“榮恩——”

“看,如果你還不快點,他會拿走石頭了。”

而事實上再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

“準備好了?”榮恩叫。他面色十分蒼白,但是非常堅毅。“現在我要走了,記住,一贏了馬上就走!”

他走上一步,白方王後馬上向他撲去。它用石臂大力擊了榮恩腦袋一下,他就倒了下去。妙麗尖叫了一聲,卻不敢移動,眼睜睜看著白方王後把他拖到一邊。

看來他被打暈了。

哈利顫抖著向左移了三步。白方國王把頭上的皇冠摘下來,一把摔在哈利腳下。

他們贏了!

所有棋子都讓開一邊屈膝跪下,空出了到達入口的路。

戀戀不舍地最後看了榮恩一眼,哈利和妙麗走入那房門,進入第二條走廊。

“如果他被——”

“他會沒事的,”哈利努力地安慰她和自己。“猜一下後面還有什麼關卡呢?

看,我們已經見識過史普露的‘魔鬼的羅網了’,而那些會飛的鑰匙定是那費立維克的杰作。麥康娜肯定對那些棋子下了什麼手腳令它們可以活過來——那麼只剩下屈拉的咒語和石內卜……“

還說著就來到了另一扇門前面。

“還好吧?”哈利輕聲問。

“進去吧。”

哈利把門推開。一股發霉的氣味馬上鑽進了他們的鼻孔,使得他們不得不用衣服捂住了鼻子。眼睛被燻出了眼淚,他們才看清楚,前面的地板上,平平地躺著一隻比他們捉到過的那一隻還要巨大得多的洞窟巨人。但這只頭上有一個帶血的腫塊突了出來,躺著一動也不動。

“我真高興,我們不用跟它搏斗,”哈利在他們小心翼翼地跨過它巨大的腿時,輕聲地說。“快點,我不敢呼吸了!”

哈利推開了另一扇門時,兩個人都幾乎不敢看裡面有什麼——但出乎意料的是裡面並沒有什麼嚇人的東西,只有七瓶不同形狀的酒瓶整齊地排在一張桌子上。

“這是石內卜的把戲,”哈利說,“我們又要做什麼呢?”

他們一走過門檻,就有一團火在他們後面的人口處燃燒起來——這可不是普通的火,因為它是紫色的。在同一時間,一團黑色的火在通向前面的門口處轟然點著。

他們被困在中間了!

“看!”妙麗從酒瓶旁邊抽出一張紙並招呼哈利看。紙上是這樣寫的︰你的前面有危險,而後面是安全的,如果你找到的話,我們中的兩瓶可以幫你,七瓶中的一瓶會助你繼續向前,另一瓶會把你送回原地,而有兩瓶只是普通的尊麻酒,有三瓶是致命的毒酒。

不想永遠呆在這兒就快選吧!

為了幫你選擇,我們有四個提示︰首先,無論毒酒藏得多麼秘密,你總能在蕁麻酒的左邊找到它們;第二,站在邊緣的總是不同的酒,但如果你繼續向里移的話,就沒有好酒了;第三,正如你見到的,所有瓶大小不一,短小的或高大的瓶都沒有危險;第四,左邊第二個和右邊的第二個其實是一對的,雖然看起來並不像。

看完,妙麗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可在哈利望向她時,卻出乎意料地發現她在微笑。

“精采,”荷米靨說,“這已經不是巫術了,這是考邏輯——一個謎來的。有很多偉大的巫師都不精于猜謎,於是只好永遠被關在這裡了。”

“我們也會這樣,對嗎?”

“當然不會了,”妙麗充滿信心地說。“所有的事都在這張紙上告訴了我們。

共有七瓶酒︰三瓶是有毒的;兩瓶是普通酒;一瓶會讓我們安全通過那黑色火焰而另一瓶會使我們通過紫色火焰回到原地。“

“但我們怎麼知道應該喝哪瓶呢?”

“給我一點時間。”

妙麗把紙條又讀了幾次,然後在那排酒瓶旁邊來回走動,指著它們喃喃自語。

最後,她拍了下手。

“行了!”她說,“那最小的一瓶會令我們通過黑色火焰去找點金石!”

哈利望了望那個小瓶。“裡面只有一個人的份量,”他說。“差不多連一口都不夠吞。那麼是哪一瓶會讓人通過紫色火焰回去的?”

於是妙麗指了指排在最右邊的那個圓形瓶子。

他們兩個互相望著對方。“你飲了它,”哈利說。“听我說,你快回去,救回榮恩。然後,抓住飛匙室里的掃帚,那麼要通過地洞口和弗拉菲就不難了。跟著,馬上到貓頭鷹之家,派海維送信給鄧不利多,我們需要他幫忙。因為我可能會阻住石內卜一會兒,但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但是哈利,如果‘那個人’跟他在一起怎麼辦?”

“不要緊——我幸運過一次,不是嗎?說不定我今次又走運呢!”哈利指著前額的疤說。

妙麗的嘴唇在抖動,忽然她一個箭步沖上前抱住了哈利。

“妙麗!”

“哈利,你知道嗎,你是一個偉大的巫師!”

“我比不上你。”哈利在她放開他後不好意思地說。

“我?”妙麗大叫。“只是靠書本和一些小聰明!現在才知道有比這些重要得多的東西——友誼和勇氣。噢!哈利,一定要小心啊!”

“你先喝吧,”哈利說。“你肯定這不是毒藥了吧?”

“絕對肯定!”妙麗一邊說一邊把圓瓶里的酒全喝下去,但馬上戰粟了一下。

“它不是毒藥吧?”哈利緊張地問。

“不是,但好像冰水一樣。”

“快,趕在藥力消失之前快回去!”

“祝你幸運——小心一點啊!”

“快走!”

妙麗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從紫色火焰中走了出去。

哈利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拿起最小的瓶子,凝望著紫色的火焰。

“我來了!”他說了一句,一仰頭把酒一口喝下。

那酒果真像冰水在血液里流動一樣。他放下瓶子向前走了過去,只見哪些火焰在舔他的身體,卻一點也感覺不到是火來的。有好一陣子,他眼前只是一片紫色的火。然後終於走到了對面——來到最後一間房間。

那裡已經有一個人了——但卻不是石內卜,也不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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